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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69 章 · 2,246

“师叔此次前来,必有要紧事,弟子愿闻其详。”内堂中,孔毕生一边倒茶一边问,他的两个师弟林海和周仁德站在一旁,而殷渐离坐在主位之上。

“师父西归以来,我为他老人家守孝三年,近日守孝期满,本想还乡,却在路上听到各路武林人士集结欲上双凤山。”

孔毕生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的表情依旧威严,“他们此次前来,必是请我下山。只是我清风派武功向来只为本门子弟疗伤,没有修炼清风内功之人,是承受不起我派疗伤之力的。”

“若只是为了疗伤,倒好办了。”殷渐离捧起茶盏,清新的茶香弥漫在周围。“武林向来对我派颇有成见,跟他们解释,他们也未必肯听。”

林海稍显肥胖的身躯踏前一步,一开口,声如洪钟:“是啊,大师兄,到时候他们一定说我们见死不救,接着便要动手起来。我们出手防御,拳脚不长眼,万一打伤了其中几个,又有话柄落下了!”

“我清风派向来不参与江湖争斗,如今各路人士集结而来,实在是我派一劫,还望师叔指点。”孔毕生供手道。

殷渐离嘴角轻扬,“各路英雄来我派作客,好生招待便是。”

孔毕生思量一会儿,就听堂外有人通报,所有拜师之人都已到齐,他点了下头,道:“让他们进来。”

季葵个子没有那些男人那般高大,站在人群后面,只看见他们十个十个一排进去,不多时,就三三两两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还没一柱香的时间,就只剩最后十人,有人议论着,今天估计一个人都不会被选上。季葵被挤到最边上,与另外九人一起进了内堂。她看见殷渐离和孔毕生并排坐着,孔毕生用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每一个人,而殷渐离眼也不抬,只顾品茶。当孔毕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喉头一紧,立刻昂首挺胸,双手握拳,希望自己看上去能干练一点。这时,殷渐离凤眼微抬,也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放下茶盏。

“你留下,其余人离开。”孔毕生指着季葵。

“我?!”季葵惊喜地眨眨眼。

“哼!我不服!”站在最中间的一个大汉忽然大吼一声,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一大截,身上肌肉块块贲张,腰间别着两个大斧。他站出来,如同一座小山似的,指着季葵,“这小子瘦若鸡子,我吹口气就能将他吹倒,凭什么留下他!掌门,您不说出个理由来,我就不走了!”他边说,边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季葵。

“老夫只凭感觉选弟子,没有理由。”孔毕生慢慢说道。

“没有理由?!哼!”大汉怒发冲冠,猛地抽出腰间大斧,转向季葵,“就让我来试试你这瘦猴儿到底给人什么感觉!”

这就叫先福后祸吧?季葵看着那森冷的大斧朝自己劈来,当然不会站着受死,她一躲,大斧立刻将她身边的椅子劈个两瓣。大汉不屑地举着大斧,“臭小子,有种就别躲!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似的!”

“要你管!你难道不是娘们生的?”季葵冲他大吐舌头,使他勃然大怒,大吼一声朝她扑去。季葵撒腿就跑,忽然冲向孔毕生,在斧子快朝她头顶劈来之时,忽然一蹲,大汉撒不住手,两把斧子只朝孔毕生脑门砍去。

毕生举袖一挡,宽袖画了个半圆,只觉得一阵微风抚过,两把斧子居然握在他的手里。再看那大汉,双臂麻木得不断颤抖,脸色青白,慢慢向后退去。孔毕生站起,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季葵。他把斧子还给大汉,左手摆了两下,大汉就自觉退下,气冲冲地离开了。其他人见了,行个礼,纷纷离开了内堂。

季葵听见动静,探头看了看,猛地跳起来。

“这小鬼真没规矩,一下子就往师兄跟前跑,一点没个轻重!”周仁德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眉眼间倒是慈祥。

“人家拿了斧子砍我,我当然朝离我最近的人跑啦。”季葵嬉皮笑脸地往孔毕生身边靠了靠,拱手弯腰,赔礼道歉。

殷渐离正眼看向季葵,好好地将她打量一遍,目光中忽然掠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惊奇,“你叫什么名字?”殷渐离不动声色地发话。季葵老实回答:“我叫季葵,大伯说,是月季的季,向日葵的葵。”

殷渐离恍然大悟,绕过季葵,走到孔毕生跟前,“毕生师侄,我自出师以来,还未收过弟子,今日你是否愿意让贤?”此话一出,除了季葵以外,其他人都不禁大吃一惊,孔毕生忙问:“此话当真?”

“不假。”殷渐离回身坐上主位,双手放在膝上。

季葵还不知道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身上,傻傻地站着,分不清状况。直到那林海冲她大喝一声:“还不快跪拜师父!”她的耳朵被那大嗓门震得发疼,什么都没想,就冲着孔毕生跪下,大声说:“弟子拜见师父!”她还未磕头,林海就一把抓起她的后衣领,把她调了个方向。季葵定睛一看,跟前坐着的居然是殷渐离。

他要做她师父?!一时没反应过来,季葵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她不知道为什么殷渐离要收她做徒弟,也许因为他太年轻的缘故,看上去不太可靠。要选师父的话,她更希望选孔毕生为自己的师父。可只听说过师父挑弟子,从没听说过弟子挑师傅,她平时虽然叛逆不羁,可是这种规矩,她还不至于去冒险打破。

“你不识字?”殷渐离眉尖一挑。

“那个……”季葵膝盖都跪疼了,苦着脸问:“那个……师、师父,你能不能让我站着回答问题?”

孔毕生和两个师弟听见季葵如此没大没小,只有无奈叹气的份儿。殷渐离应道:“你起来吧。”季葵一跃而起,拍着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才回答:“我没上过学堂,认识的字不多。”

殷渐离沉下目光,再没多问。孔毕生倒像是很能理解似的点点头,“现如今,女子不识字,很是正常。”

季葵忙点头称是,可是马上轻叫一声,红着脸道:“你怎么知道……我、我……”

林海哈哈大笑,“小师妹,你骗骗别人还行,至于咱们,你就别想瞒了。你一进来,我们就看出你是个女的。”

“我真失败!”季葵翻翻白眼,又想到自己添了三个几乎可以当自己爷爷的人做师兄,不禁毛骨悚然,没想到武林中的辈分,是如此森严和……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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