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并不是四肢不协调的人, 相反，她要比一般人更优秀，包括平衡力。
被温亦瑾教了一会儿要点她就能自己站稳了, 站稳后开始自己动，温亦瑾一直在旁边陪着, 看她要倒就连忙伸手扶她。
“你不用管我。”谢殊道, “让我自己来, 总要摔上几回的, 说不定摔着摔着就会了，要是一直怕摔可不行……”
“摔几次就会了。”旁边滑过的小弟弟一脸认真道, “我就是摔了几次然后突然就会了, 但是我同学怕摔, 所以他现在都还没有学会。”
“你还摔哭过呢！”和小弟弟一起的小朋友朝他喊。
一群小伙伴立刻嘻嘻笑开了。
虽然谢殊让温亦瑾别管自己了，可温亦瑾也没走开太远，等到谢殊自己已经能慢慢滑动了, 她才离得稍微远了点。
两人来的时候场中大部分都是小孩, 她们反倒是年纪最大的了, 等谢殊能自己玩的时候才又来了几个人, 有一个男孩子戴着耳机, 滑的还挺好, 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场外有不少等待的家长和观看的路人举起手机拍着。
就像是谢殊自己说的，总要摔上几回的，玩了一下午她也摔了几次，但玩的也开心, 等到场中小孩换了一波又一波，商场里的人肉眼可见变少了, 谢殊和温亦瑾才从溜冰场出来。
晚上商场里的人明显比白天要少，大部分都回家吃年夜饭去了，就连奶茶店都没几个人在。
谢殊没想好要吃什么，就跟温亦瑾在商场里随意走着，直到不经意间看见商场中间从上往下挂着的广告牌上还贴了时间。
“商场八点就要关门了。”谢殊道，“看来我们得快点决定去吃什么了。”
正好路过一家湘菜馆，两人对视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湘菜馆里人也不多，还有已经吃好了往外面走的，两人点了一荤一素还有一个汤，等吃完了把剩下的菜一打包，离开商场就去了地铁站。
回到家的时候还早，八点出头，外面热热闹闹，偶尔从某个方向传来鞭炮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个小区有人在偷偷放鞭炮。
温亦瑾把电视给打开了，春晚已经开播，背景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都格外喜庆，谢殊手机响了又响，时不时能收到一些短信，中间还接了一两个电话。
温亦瑾就安静得多，在群里给常小乐等人发了红包，互道了除夕快乐，又给认识的导演和其他朋友也一一发了消息过去。
确定没有漏下她就放了手机，起身拿着新买的水果去了厨房，等她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时，谢殊就躺在沙发里，腿上放着一个抱枕，茶几上是两个鱼缸。
一个鱼缸里是两尾鱼，一个鱼缸里是一只小乌龟。
她往两个鱼缸里各自撒了饲料，扭头朝温亦瑾道：“快过来一起看春晚了。”
“你把它们搬到这里来干什么？”温亦瑾把手里的水果放下，顺手拿了一个草莓递到她嘴边。
谢殊张嘴咬了一口，咽下了才道：“一起看春晚守夜啊。”
温亦瑾笑出声，盘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两条鱼和一只小乌龟一起看着春晚开始守夜。
春晚上的节目未必都是谢殊喜欢的，可就算是不看，光是这么开着当作背景音乐似的听也很不错，她好几次侧脸去看身边的温亦瑾，当电视上节目一个又一个揭过，到了倒数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去看温亦瑾。
恰好温亦瑾也侧脸看她，两人对视上的那一瞬都愣了一下，谢殊先收回了视线，在电视里主持人们大喊着新年快乐时，她朝温亦瑾那边靠了靠，声音轻缓：“阿瑾，新年快乐。”
过零点的这一刻，谢殊朋友圈和微博都更新了一条动态：“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不管是朋友圈还是微博，动态底下很快就有了点赞和回复，谢殊没有多管，侧身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卧室的方向，温亦瑾在一分钟前被她赶去了洗漱睡觉。
就这么看了不知道多久，等温亦瑾从卧室门口探头看她，催促她去洗漱的时候，谢殊才笑了一声，声音轻快：“好。”
初一的早上，温亦瑾用昨天晚上打包回来的汤做了面，两人吃完面就在沙发上躺着，躺了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门！”温亦瑾先起身往门口走。
谢殊还愣了一下，问她：“你朋友吗？”
在这之前也没有听她说有朋友会过来。
温亦瑾没回她，门一打开，乌雪跟常小乐从外面进来，常小乐后面还跟着个汤圆。
“你们怎么过来了？”谢殊有些意外，尤其是看见乌雪的时候。
乌雪换了鞋，把外套一脱，往沙发走：“反正在家里待着无聊，再说了，还有我哥在家应付着呢，我就出来找你来了。”
她是找温亦瑾要的地址，知道谢殊在这边，于是就开车过来了，没想到在楼下正好碰上常小乐跟汤圆。
“我家就在市区，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所以就过来找亦瑾了……”常小乐道。
汤圆没解释，只朝谢殊点头问好。
谢殊伸了个懒腰起来：“那正好，我们找点事做吧？”
没一会儿，乌雪让人送来了一个自动麻将桌，除了汤圆她们四个正好坐了一桌，汤圆不会玩这个，帮忙洗了水果后就坐在常小乐旁边看着。
中午几个人也是在温亦瑾这边吃的，下午乌雪被叫了回去，常小乐跟汤圆倒是没走，跟温亦瑾对了对工作上的事情。
谢殊才知道初三下午温亦瑾就要进组，这就意味着她们明天回云来镇，最多在云来镇住一晚上，初三温亦瑾就会去找常小乐她们。
“进组之前得先去录个歌。”常小乐道。
谢殊看过去，察觉到她的好奇，温亦瑾解释：“是给一部剧录片尾曲，之前耿导联系我的。”
知道谢殊肯定不认识耿导，她就多解释了一句：“耿导就是之前拍朱雀志的导演，我记得第一次见胡匪的时候，他不是就想投资耿导这部新剧吗？耿导这部新剧也是打算冲暑期档……”
她这么说谢殊才有了印象：“我记得他那部剧女主还是葛枝蔓？”
“是她。”提到这个名字常小乐就皱起了眉头，心里骂了句晦气，很快又想起最近听到的传言，“我听说前几天葛枝蔓办生日会的时候跟她老东家彻底闹翻了，她在圈子里本来就是个二线，现在跟老东家的合约要到期，老东家拿出来的新合约不合她的意……”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又有些复杂：“应该是觉得拿下了hlemo的形象大使，又演了耿导的大女主，所以想要一线的待遇，她合约快到期的时候另外两家就都联系了她，她也一直没点头，明眼人都知道她是在拿捏着，想要更好的待遇……”
“说来也奇怪，她现在资源也算不差了，人气也确实能摸着一线的边，再拿好资源捧一捧不是没可能成为真正的一线，但三大公司就是没有一个同意她那些要求的……”
听着常小乐的嘀咕，谢殊轻挑了一下眉梢，朝她问道：“你知道她有哪些要求吗？”
她这么一问，温亦瑾也朝她看了一眼。
常小乐心里更是一咯噔，想到谢殊的身份，忍不住结结巴巴问：“谢……谢董，难道你想……”
问着的时候心里一想，现在公司里只有温亦瑾咖位算是最大的，其他全都是些小新人，虽然那些新人潜力也不错，公司也绝对有实力把他们都捧起来。
可花费时间和资源去捧一个新人哪里比得上直接签下一个已经成熟的艺人呢？
换成是其他人常小乐都会觉得很正常，可偏偏那是葛枝蔓，想到葛枝蔓干的那些事她心里就觉得不爽。
“她联系过你们林总。”谢殊一眼看出常小乐在想什么，笑得意味深长，“就在大年三十前一天。”
准确点说是在b台公开道歉后不久，葛枝蔓那边就联系了林智，甚至自己带上了合同。
之前林智查出来跨年晚会的事和葛枝蔓有关时就报告给了谢殊，后来b台道歉处理了一干涉事人员却没有将葛枝蔓给揭发出来，林智就知道是还不到时候。
所以葛枝蔓到处打听他联系方式的时候他也顺势让人给了她，这些当然也都是不可能瞒着谢殊的。
不只是葛枝蔓拿给林智看的合同，还有她拿给那三大娱乐公司的合同谢殊也都看过了。
常小乐还在这个消息中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温亦瑾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公司硬刚b台而且还刚赢了，在外面的人看来，她是公司现在全力捧的艺人。
而公司虽然小，但背后实力不可小觑，甚至连hlemo的资源都能给她拿下来，更何况还有风声传出来，温亦瑾已经拿到了julee的三月刊拍摄，先不说别的，光是这两个时尚资源就足够让不少普通一线眼红了，这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好资源等着往温亦瑾身上堆呢。
既然温亦瑾这么个新人都能被这么捧着了，那他们去了又会怎么样？
葛枝蔓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带着合同想办法联系了林智，像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甚至还修改了给三大娱乐公司的合同，两份合同对比下来，似乎她给林智的这份合同更能看出诚心来。
“她还说了，她愿意陪着公司一起成长。”谢殊漫不经心道。
温亦瑾听她说话的语气就明白了，抿了抿唇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会联系林总？”
“所以林总压下了葛枝蔓在跨年晚会里干的事，就是为了等她上钩？”常小乐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掩激动，“先把她给签过来，等合同一签，公司想要怎么折腾还不是林总说了算么？这可比直接揭发她还狠！”
就算是揭发了葛枝蔓是幕后主使，也不能让她就此被雪藏退圈，但如果她的合同被林总捏在了手里……
一想到这些，常小乐之前憋屈的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顿时舒坦了。
温亦瑾虽然也很意外谢殊早知道这个，但并不像常小乐这么想，她看着谢殊，问道：“你没打算让林总签下她？”
虽然谢殊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和林智的关系，可她是林智上司这件事情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嗯。”谢殊点头。
常小乐愣了，脱口而出：“为什么啊？”
她想既不打算签下葛枝蔓，又没有把葛枝蔓干的那些事情揭发，难道……
“葛枝蔓背景很牛？！”常小乐一脸震惊，连谢殊都起了顾虑，那得多牛啊？她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想象不出来。
温亦瑾抬手轻拍了她一下，有些无奈：“请立刻停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
“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谢殊淡声道。
常小乐还是不太能理解，她还想反正把葛枝蔓签过来了不也能利用葛枝蔓赚钱吗？但也就是想想，没再多问。
温亦瑾也不问，跟谢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自己之前录节目遇上的趣事。
她这边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常小乐和汤圆吃完晚饭就开车回去了，第二天一早，谢殊和温亦瑾吃完早饭带着昨晚上收拾好的东西去了机场。
下午两点到了市区，谢殊本以为还得先坐车到县城再转车去云来镇，没想到从市区就有直接去云来镇的大巴。
大巴上的气味并不好闻，谢殊有点晕车，神情恹恹的，等车的时候整个人缩在座位里靠着车窗，靠着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冷风苟命。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温亦瑾说了句什么，她没听得太清，也含糊应了一声，察觉到身侧坐着的人起身她才忍着不舒服掀开眼皮看过去，看见温亦瑾下了车往车站外面走。
左右车还没开，谢殊也起身走了下去。
车站门口两侧是一些店面，有超市也有卖水果的，对面是一家医院，医院不远就是药店。
谢殊在路边扭头看了看，很快就找到温亦瑾在药店里。
她没有过去，看着温亦瑾提着一小袋东西过了马路。
“我去买了晕车药，还有晕车贴……”温亦瑾走到她面前，将一瓶水递给她，又拆了一颗晕车药给她。
谢殊吃药的时候她又拆了一盒晕车贴，等谢殊喝完水，她就凑了过去，伸手撩开谢殊而后的一些碎发，将晕车贴给贴了上去。
左右都贴了一张。
“有一股中药的味道。”谢殊在她退回去的时候嗅到这股味道，忍不住抓住她的手，拉到鼻尖嗅了嗅，从她的指腹闻到这股中药的味道更重了。
但莫名的也驱散了那点晕车带来的不适。
谢殊第一次觉得这股味道还挺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