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秦婴从最后一级台阶越下?, “我今天要去找笳笳姐姐玩,你去不去?”
裴铎正坐在沙发上,闻言抬眼, “不去。”
“为什么呀?”
“小姐,我晚上十一点的飞机。”
“那不是还有几个小时么?”
裴铎合上书?,“难道你们女孩儿玩希望旁边跟着一个男的?”
“你又?不一样!”秦婴心里骂他, 哼了哼, “爱去不去。”
她回到二楼卧室, 晃悠了一圈,涂上口红, 重新跑下?来, 换了一副表情, “哥……要不你开车送我过去吧?”
裴铎觉得好笑, “你不是刚才?挺硬气的?”
“我错了!”秦婴能屈能伸,皱着鼻子, “我真不想坐公车, 裴子铭说他昨晚上了一趟车, 旁边坐了个嗑嗨了的流浪汉, 胡子拉碴, 鞋都少了一只?,抓着他念叨了一路, 而且身上一股味儿……我可受不了, 我要上遇到, 肯定会吓死的。”
裴铎好像不为所?动,“你笳笳姐姐也天天坐公车上学?, 人?家也没吓死,好好喘着气。”
“我还没成年……”她可怜兮兮的, 突然“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跟踪笳笳姐姐上学??”
裴铎失笑,“秦婴,我看你也别去找po文海棠废文更新在扣群一呜二二七呜二叭以盛笳了,趁着没开学?赶紧看看脑子吧。”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时间,“给你三十秒,穿好鞋,我送你过去。”
秦婴立刻跑到玄关抓起自己的长靴,“不行不行,还要穿外套,三十秒不够。”
她打开包,翻了一通,没找到钥匙,冲着屋里吼道:“裴子铭!晚上给我开我开门!”
说完,“啪”地关上门,冲进了副驾驶。
她弯腰拉上长靴的拉链,嘟嘟囔囔,“鞋都没穿好,急什么呀?”
裴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抬抬下?巴,“输地址。”
秦婴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你不知道吗?”
裴铎冲她笑了笑,“要不你下?车?”
秦婴撇撇嘴,“我输还不行吗?等我在这儿拿了驾照,就不用对你低声下?气了。”
她点击地址,裴铎没看地图,踩下?油门,拐弯离开了院子。
*
还有五分?钟快到时,裴铎终于开口,“给她打电话。”
“到了再?打。”秦婴拿出镜子自己观察脸颊上的粉刺,“我又?不着急,在门口等等笳笳姐,给她一个惊喜,你把我送到就可以走啦。”
“秦婴,你真把我当司机了?”
“……”秦婴瞟了一眼裴铎,“现在打就现在打,脾气真差,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忍受你的。”
裴铎罕见地没有反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你待会儿帮我问?问?她。”
“……啊?”秦婴正在低头给盛笳发消息,故作神?秘地让她出门,说待会儿会有一个漂亮的礼物出现在她家门口,她把方才?的对话忘在脑后,傻乎乎地问?:“问?什么?”
裴铎没说话。
停在那座陈旧的深绿色独立屋的院前时,盛笳正巧从后门出来。
刚一打开小院的木门,一道红色倩影便向?自己扑来,“笳笳姐姐!”
秦婴像是冬日里难遇的鲜花,散着热烈的香,她仅仅搂着盛笳的脖子,“惊不惊喜?嘿嘿……我也来这里读书?了!”
盛笳拍拍她的发顶,高兴地微微笑道:“惊喜呀。”
秦婴撅起嘴来,对她的反应总还是有些不满。她觉得盛笳只?有欣喜,没有惊讶。
她拖着盛笳的胳膊不肯放开,却见她的笑容在脸上停滞了一瞬。
留在路边。
秦婴回头。
裴铎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
他脸上的表情好像被清晨轻飘飘的雪冻在脸上,扫了一眼盛笳,然后给秦婴塞了一张公交卡。
“……什么意思?”
“结束后自己坐车回家,晚上四点天就黑了,别让别人?绕大半个城专门送你。公车又?不是洪水猛兽,别自己吓唬自己,连流浪汉都怕,你干脆把自己关家里别出来了。”
“……知道了。”
盛笳见他们兄妹说话,客气地站远了一些。
说完一通话,裴铎侧头掩口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沉默了七八秒,然后说:“走了。”
秦婴的大眼睛在哥哥和盛笳之?间滴溜溜地转,“哦”了一声,“直接去机场吗?”
“嗯,提了行李就去。”
见他上了车,秦婴站在副驾驶这边低着头跟他告别,“哥哥一路平安哦!”
裴铎打了火,想起什么又?低声道:“秦婴,你现在和裴子铭同?住在一个屋檐,哪怕是楼上楼下?,你也时刻记得自己是个女孩儿,出了什么事儿实质受伤的只?有你,翻年你就成年了,没人?再?给你兜底了。”
秦婴抿起嘴,过了一会儿很认真地点点头。裴铎自己随性人?生,极少讲大道理,第一次这样严肃地向?自己嘱咐什么。
她有些感动,竖着三根指头保证,“你放心吧哥,我绝对不会再?弄出一个孩子来。”
“……”
裴铎开车掉头离开。
秦婴和盛笳并肩站立,看着他远去,忽然小声道:“笳笳姐姐,其实我哥哥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不对?”
盛笳把下?巴埋在围巾里,摇摇头,过了一会儿轻轻回答,“我也不知道……”
“哎,不说他了!我们出去玩吧!”
盛笳觉得这是一个只?适合户外运动爱好者的国?家,歪歪头,“好,可是玩什么?”
秦婴想了一下?也没什么计划,“不玩,咱们至少去吃一顿大餐吧?”
盛笳说好,来这里两个月,她还没有认真品尝过一次当地美食,她揽着秦婴的肩膀,豪气地说:“行啊,走,给你接风,姐姐请你!”
秦婴“耶”了一声。
“不过我没有车,咱们只?能坐公车。”
“没问?题。”秦婴拉着盛笳的胳膊,等车的时候忽然扭头问?:“姐姐,你是不是本来就知道我来v市了?”
盛笳眨眨眼。
“谁告诉你的?我哥?”
她不吭声。
秦婴莫名兴奋起来,“你们还有联系?还是你们在这里已经见过面了?”
盛笳拍拍她的肩膀,生硬地转移话题,“快把公交卡拿出来,车来了。”
*
今年新春来得晚,秦婴提前十天就邀请盛笳除夕那天来家里度过。
盛笳说自己不能打包票,毕竟作业很多,论文?看不完,但只?要有时间她便一定去。
秦婴虽然大度地说“好”,但从那天开始,每晚都给盛笳发一条消息,【姐姐快写作业哦!争取下?周天全部?搞定。】
盛笳觉得她可爱,熬了几个夜晚,终于那日上午完成了大部?分?的作业。
在前往秦婴家之?前,她先买了饺子皮,虾仁,和一些菜。
秦婴居住的独立屋约有三千多平方尺,只?住三个人?,却比盛笳房东家更大。
暖气烤得热烘烘的,很舒服。
秦婴穿着一条绿裙子,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姐姐,我家冰箱可满了,你下?次来可别花钱了。”
裴子铭从楼梯上下?来。
他穿着白色毛衣,黑色裤子,懒懒散散的模样有几分?像他哥,某一刻,盛笳心跳加速地恍惚了一下?。
又?笑自己自作多情。
他还在燕城忙着工作,怎么会来?
盛笳低头换鞋,裴子铭主动把秦婴手里的袋子提进厨房,又?端着一盘娇艳的草莓出来。
他挑了一个出来,摘了草莓蒂,摊手递到秦婴眼前,秦婴自己不吃,塞进盛笳的嘴里,又?对他道:“你怎么不喊人??”
裴子铭看了盛笳一眼。隔着裴铎这层关系,两人?对视时有些许的尴尬。
他的眼睛长得不像裴铎,是内双,面无表情时看着很冷,目光落在秦婴身上却又?变得柔软,“……喊什么?”
“就喊姐姐,和我一样。”
“姐姐好。”
“你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秦婴向?盛笳展示她上周新买的几条项链。裴子铭在一旁没话聊,盘中的草莓被他吃了大半,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再?去洗点儿蓝莓。”
秦婴看了他一眼,小声跟盛笳说:“笳笳姐姐你别理他,他这幅样子不是不高兴,就是没睡醒。在学?校也这表情,刚开学?的时候数学?老师还以为他学?习有困难。”
盛笳也忍不住笑。
又?莫名羡慕秦婴,她这样放纵地吐槽定然是裴子铭默许的结果。
两个孩子在这个陌生的国?家相互扶持,看上去过得不错。
临近下?午五点,盛笳提出一起包饺子。家中保姆也是个华人?阿姨,在这里有老公和孩子,她们让她今天回家陪家人?度过。
这倒叫盛笳忙碌了不少。秦婴和裴子铭什么都不会,打下?手也是手忙脚乱的。在裴子铭拿着胡萝卜问?盛笳是不是要用洗洁精洗的时候,她把他们同?时赶出了厨房。
出国?之?后,她的烹饪水平也被迫迅速成长。
将饺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盘中时,盛笳忽地想起去年春节,她与裴铎在秦家一起度过,他们那时拌了嘴,裴铎一边故意气她,一边哄着她露出笑脸。
竟然已经一年了。
身处异乡,团圆的日子总是最脆弱孤独的时刻。
盛笳抬起头,玻璃窗上布着冷凝水,映着室内温暖的灯光,好像重播着去年此刻的欢声笑语。
她眼眶一酸,赶紧用手背蹭了蹭。起锅倒水,准备煮饺子。
*
秦婴和裴子铭被剥夺了进入厨房的权利,便乖巧地站在门口候命。
秦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弯腰把耳朵靠过来。
“我跟你说哦,虽然让你叫笳笳姐姐,但你心里得清楚,她还是我们的嫂子。”
“不是都离婚半年了么。”
“笨蛋,离了也能复婚,难道你愿意让别的女人?做你嫂子?”
裴子铭耸肩,“我哥本来也不搭理我,谁做嫂子都一样。”
“可我觉得不一样!而且我也不愿意笳笳去给别人?做嫂子。”
“那你想做什么?”
秦婴神?秘兮兮地挑挑眉毛,偷偷拍了一张盛笳下?饺子的侧脸,以及方才?坐在沙发上的三人?合照,点开秦家家庭群,一起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