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宣!”
“啊?”
“你想什么呢?今天在画展上都是心不在焉的。”
“没事。”
“刚才有人说要买你的《山野》,你看……”
唐敬宣直接打断了经济人的话。“你代我处理。我今天不想见客。”
“好。”
唐敬宣看着时间,离画展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可是他已经完全呆不住了。今天他问过了李纯关于宋小小的事情。可李纯却一点都不知道宋小小这个人。也就是说,昨晚出现的那个宋小小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而且他可能对李纯比较熟悉,知道李纯正替他物色模特。他已经托了人去查,查了一天,却没有任何结果。唐敬宣不得不担心,这个人是否还会再出现。他并不担心他对他有什么企图。他只是单纯地想让他成为他的模特。
也许是艺术家本身的个性使然,唐敬宣对宋小小的身份并不在乎,对他的动机也不在乎,管他是什么人,管他有什么目的。他既然看中了他,那他就是他特定的模特,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也相信宋小小不是那种邪恶奸诈之人。
他迷恋他的外貌迷恋他的气质,他对他的整个人都有着浓厚的兴趣。这样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却又让人琢磨不透的绝色人物,带给了他更大的创作灵感。
唐敬宣期待着跟他的再一次会面。他真希望他能留在自己身边。
夜色降临,唐敬宣早早地就回到酒店房间。一边拿着画笔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某人的到来,可他才画了几笔就画不下去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唐敬宣放下画笔,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起了步子。
昨晚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很晚。他今晚也会是那个时间来吧?他应该不会食言吧?唐敬宣第一次因为等待一个人而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在他等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时,时钟指到十一点,房门敲响了。
唐敬宣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开了门。看到来人,他松了口气。
“很抱歉,昨晚我没有说明时间,来得有点晚。”
站在门口,那个人穿着昨晚的风衣,脸上噙着笑,依旧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啊,没……没关系。”
月眉一挑,宋铭看着在他眼前傻愣地站着的人,微笑道:“我可以进门吗?”
“哦,对不起,请进!”唐敬宣局促得像个初次跟心上人约会的毛头小伙子。
宋铭轻轻一笑,怡然自得地走进门,依旧把大衣脱下,坐在了沙发上。
今天晚上,他里边穿的是一件V领毛衣,配着格子衬衣和深色休闲裤,很有英伦学院风范,而他手上戴着的一款劳力士手表又给他增添了一份贵族气质。唐敬宣一边打量着他,一边依旧坐在了他早已经放好的沙发对面的凳子上。
两人相隔一米左右。因为唐敬宣觉得,相隔太近会让他不知所措,只有这样隔着点距离才会让他感觉好一些。不过,就算这样,当宋小小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时,他的心仍会狂跳不止。但那双眼是多么美,让他又情不自禁地想去注目,想透过那双眼看到他里边深藏的东西。
宋铭察觉到唐敬宣的紧张,偏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酒柜,柔声问:“我想喝杯红酒,可以吗?”
“哦!”唐敬宣懵然回神,赶忙站起来说,“可以的!我去给你弄!”在宋小小面前,他失去了一向的冷静从容,唐敬宣真有点懊恼。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感觉。他很想给他一个很好的印象,可是自己的表现却是差强人意。
宋铭笑着看他很熟练地将红酒倒进酒杯中,又伸手递过来。不由问:“你很喜欢喝红酒?”其实这是他的明知故问。他已经查到了唐敬宣的所有爱好,他只是想通过他熟悉的喜欢的东西来打消他的局促感。
“是。这是PETRUS。”唐敬宣一脸献宝地说。
“哦。”宋铭端着酒杯轻啜了一口,不经意地说,“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红酒,我更喜欢喝C国茶。”
唐敬宣一顿,赶紧放下了酒杯,“我去给你弄茶。”
“不必了。其实我能接受它的味道,不喜欢它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唐敬宣见他拉开话题,便好奇地问,“能告诉我吗?”他真想多了解他一点。
看着杯中红酒,宋铭轻轻叹了口气,“这杯PETRUS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他是我母亲众多情人之一。他教会了我如何品评红酒,可他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男人,后来我母亲离开了他。”说着这话,宋铭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
“小小!”唐敬宣有些激动地说,“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什么身份?”宋铭眉眼一挑,“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你的家庭情况,你的住址,你的联系方式,你的工作。”
“我父母都过世了。我寄住在别人家里。只要我有你的联系方式就行了。我的工作就是你的专属模特呀。”宋铭连珠炮似地回答,又很巧妙地避开话题,“可你这杯酒又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我还真想找个人诉说。”
“你可以跟我说。”看着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红酒的宋小小,唐敬宣一脸郑重地说,“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
宋铭微微低眉,低沉道:“我以前也有很多朋友,是孤儿院的。后来我离开了那里,却再也联系不到他们了。”
“是哪个孤儿院?我可以帮你查。”
宋铭眼神一黯,“不用了。我已经查了,那座孤儿院已被大火烧毁,里面的人全都没有幸免。”
被大火烧毁?唐敬宣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有关他的一丝线索。如果他去查,也许能找得到这个人。
那座孤儿院是他离开之后就被烧毁的,宋铭却没有说明具体时间,他不怕他去查,世界上有多少孤儿院被大火烧毁,他根本查不到。
“我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国画。”宋铭又说道。
“国画?”唐敬宣不由诧异,难道他是个画手?
“我母亲最后一个情人,也是我最喜欢最尊重的那个人,他是一个画家,也是个多才多艺的能人。是他教会了我画画,还教会
了我很多东西。”说到这里,宋铭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跟古叔叔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充满着欢乐和温馨。
“你最喜欢的最尊重的那个人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他已经不在了。”宋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以再给我倒一杯吗?”
“啊,对不起!”唐敬宣一脸歉意地将红酒倒进宋铭的杯子里。
“谢谢!我自愿当你的模特,也是因为你跟我最敬重的那个人有点像。”
“我像他?哪方面?”
“对艺术热切追求的那种感觉。”宋铭微笑着说。但除了这一点似乎就没有什么相象的了。
他果然跟古叔叔不是一样的人。宋铭经过这两晚跟唐敬宣的相处,他渐渐明白了这一点,心里边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这个人要比尤锐好处理得多,他连他的小手都不敢碰。昨晚他脱得一身精 光,在他面前躺了一两个小时他却是目不斜视的。他该说他单纯还是纯粹地脑子有点问题呢?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喜欢谈柏拉图式精神恋爱的,唐敬宣就是这样的人。像他这种人,一心扑在艺术上,在他眼里,宋小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是上天赐给他的珍宝。他爱慕他,他迷恋他,但他却把他当成了天使般的人物,不愿意去碰触和亵渎,生怕太过亲密而破坏了他心目中那个美好的存在。所以,就算宋小小脱 光了衣服在唐敬宣面前,他都不会往歪里想。而如果宋小小试图勾引他跟他上 床,他可能会唯恐避之而不及。
两人聊了一会,唐敬宣提出来要作画,宋铭便很自觉地脱 下了衣服。
“这次,要请你站着了。”
“哦。没问题。需要摆什么姿势吗?”
“不,你随意站着就好。”
唐敬宣拿起画笔,专注地起笔了。
宋铭却有点无聊,“要站多久?你昨晚的那一幅做好了吗?”
“没有。你就站半个小时,可以吗?”
“可以的。”宋铭笑了笑,“我倒是很想看你的成品。”
唐敬宣摇摇头,“我想画出一幅与众不同的你。估计要画很长一段时间。”
宋铭挑眉,与众不同吗?他倒是有点期待了。
半个小时之后,唐敬宣放下了画笔,“小小,你穿上衣服吧。”
“好的。”
唐敬宣依旧拿起衣服给他递过去,依旧背过了身,“小小,你以前做过人体模特吗?”
“没有呢。你对我还满意吗?”
唐敬宣笑了,“很满意。”再没有比他更完美的模特了。
“我穿好衣服了。”宋铭刚说完,唐敬宣就转过了身,“小小,你今年多少岁?”
“十九。”
十九岁啊,跟他估计得差不多,这样的年龄,应该是快乐地在学校里读书,或者随心所欲地生活着。可是,他能够看得出来,他刚才谈起自己的现况时脸上闪现的淡淡忧郁。
而且,在他刚才站着的时候,他专注地画着他,却也完全没有放过任何可以观察他表情的机会。就算再怎么掩饰,就算他再怎么对他微笑,他的眼睛仍是骗不了他,“小小,你以后跟着我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供养你读书、生活。你想做什么事都行。”
“你要包下我?”宋铭挑眉。
“不,请你不要误会!”唐敬宣连忙解释,“我……我是说,我想让你做我的助手!你跟着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宋铭微微一笑,“让我考虑一下。”
“嗯!你明晚还能过来吗?”
“也许吧,要来的话也是这个时间。”宋铭带上帽子,走向房门。
“我等你!”唐敬宣重重地说,又紧跟上去,“我送你回家!”
“不必!”宋铭依旧拒绝他,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就这样结束了吧,宋铭心里暗想着,迅速地走进了电梯。
走出酒店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今天倒是早了些。”宋铭低低喝了口气,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的士,便朝那边招了招手。
这时,一辆敞篷高级跑车从宋铭跟前驶过。
宋铭招手招了半天却仍不见那辆车有回应,他不由大喊起来,“喂!我要搭车!”才喊了一下,就听“咔”地一阵刹车声,对面的的士没动,那辆才驶过去的敞篷却是停了下来,紧接着车子往后一倒,很快停到了宋铭跟前。
宋铭微微一愣,就见车门一打开,露出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宋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修长有力的手就一把将他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