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总部。
“目前袁家已乱作一团。袁渠六神无主,沉浸在痛失爱子的悲痛中。袁坤则是蠢蠢欲动。丁先生,我们要不要趁机收了袁氏?”
“不必。”丁炎想都没想就做了肯定的回答。“树大必招风,C国政府不会作势让一方势力独大,留着袁坤,适当控制他,玩玩他,对我们有好处。”
“……”
于九义顿了顿,一脸敬佩地说:“属下明白了。”
坐在沙发上,丁炎翻转着手机,一边看着上面的数据一边问:“尤氏那边,有什么异动?”
于九义立刻回答:“尤锐一直在追查上次偷袭别墅的人,他已经把怀疑对象放到我们还有另一个宿敌身上。最近,尤家内部也不算太平。”
“怎么不太平?”
“尤家老二收买了尤锐手下的人。据说尤二正谋划着要窝里反,他想一口吃掉尤三势力。”
“尤家老二……”丁炎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说:“就是掌管北部三大城市八家夜总会的尤邢?”
“是的。属下刚查到一份计划,就在五天前,尤锐手下曾想跟我们秘密买进一批武器,但因为他们开价太低,我们的人拒绝了交易。”
“谁接的?”
“龙宇图。”
丁炎眉峰一挑,“你把尤氏内部资料和那份交易计划给我。另外,立刻叫龙宇图过来。”
“是。”
海边别墅。
“袁氏家族巨变,袁晔神秘死亡……袁渠悲痛欲绝……”
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大幅报道,宋铭一脸震惊。他赶紧查看了好几个网站,上面却只是描述了袁家的势力,关于袁晔的死因,根本没有具体提及。
袁晔怎么会突然……
宋铭只觉心里一抽,不可置信地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个人的图片。
他怎么会?不可能!
宋铭忽然心乱如麻,理不清的情绪在心里、脑子里纠缠着。他激动地站起来,负着手走了好几圈,会不会是因为军火交易的事情?可像他们那样的人,应该是很小心谨慎的,何况他又是经验丰富,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别人杀了。
看报道,既然他是在国内被暗杀,说明对方手段高超而且大胆。胆敢公然跟袁家作对的人不多,会不会是……
一想到那个名字,宋铭立刻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如果丁炎要动手,应该早就下手了。而且,他有什么理由非要杀袁晔?
但也许,这是丁炎早就策划好了的……
宋铭摇摇头,没有证据的猜想是不可靠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皱着眉头,又坐下来,不断敲击着键盘。不一会,电脑屏幕一换,进入了丁氏内部系统。
十五分钟后,宋铭查阅了可以浏览的一切资料,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袁晔死亡的事情。
他一脸颓然地从系统里退出来,靠坐在靠椅上,看着天花板发起了愣。
袁晔……
这个人,他曾经以为会是他后半身的伴侣,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此时此刻,再想起他,他忽然有种淡淡的悲哀感。想想当时,袁晔想利用他得到丁炎的内部资料,但那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吧。从两人相识到相恋再到他逃离,他对他一直是那么温柔,如果没有那层利用关系,如果他身上没有发生那么多事,他应该会义不容辞地跟他在一起吧。
在他最需要他的帮助时,他却没有勇气站在他身边,而是选择了逃离。其实,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中,对袁晔的那份感情早就淡化了。如果不淡化,如果没有改变,现在的他不会还这么安然地坐在这里。听到他死去的消息时,他心里虽然也感到悲伤,却不至于像当初古叔和母亲相继离开的时候那般揪心的痛苦。
“袁晔……”这个名字,以后只能在心底默默地感怀了么?
“丁先生!”
丁炎看着眼前低着头的龙宇图,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扔,“这个交易,你给我弄回来。”
龙宇图拿起资料,看了一眼,心下一惊,“丁先生,他们开价这么低,我们要是接下根本赚不了。”
丁炎冷冷一哼,凌厉的眼神在龙宇图身上一扫。龙宇图不由打了个寒战,“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计划已经做好,你就照着上面写的去办。”
“是!”龙宇图不太明白,先不论对方的身份低,光说他们需要的量,根本都算是小儿科。丁先生何以这么重视?他不仅亲自拟定了计划,还要降低价格做赔本买卖?尽管不理解,不明白,龙宇图也没那个胆子不去做,更不敢再去询问这其中缘由。
晚上,丁炎回到海边别墅。
两人平静地吃完晚餐,宋铭提出要出去散步,丁炎欣然陪同。
海边沙滩上,两人肩并肩缓步走着。
“今天感觉怎样?”
“还好。背上、手上都留疤了。”
“我看看。”说着,丁炎一把拉住宋铭的手,仔细看了看他手上的伤疤。接着他又撩起他的衣服,看着背上的疤,他又说道:“疤痕很快会消除。”
“嗯。”宋铭感到丁炎的手指在他背部的伤疤上轻轻滑过,他忍不住发出一阵阵短促的战栗,“你……你的手可以放下了。”
丁炎的手沿着鞭伤一顺而下,心里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悸动。抚摸着这道疤痕,他有点心疼,可心底的渴望也莫名地被激发起来。
宋铭赶紧将身上衣服扯下,将丁炎的手打开,却不料他的手又落在了他的腰际,耳边传来他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回去。”
宋铭眼一瞪,他们才走了不到五分钟吧!“我的晚餐还没消化。”
“回去消化。”说着就开始拖着宋铭往回走。
“我脚疼。”宋铭开始编谎,他猜到这家伙想回去干嘛,因为这家伙的眼睛都写满了欲 望。那种欲 望,他一见就有种莫名的恐慌。
丁炎在床上,时而如一头发狂的猛兽般可怕,时而又如温柔的情人般亲昵体贴。但他精力十足,每次跟他做他都怕自己应付不来,可总是在他就要受不了昏厥过去时,他就停止了冲击。一旦让他喘过气来恢复了一点,他又接着继续冲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甜蜜与痛苦相结合的微妙感受。这种感受太过深刻。
能让他在事过了之后都不能轻易忘记的,也只有丁炎能做到。
“我抱你。”丁炎毫不客气地欲蹲下身,心动不如行动,他
一向是如此。
“不用!”宋铭走开,却又被他拉回。
拉拉扯扯间,两人却是不断朝着别墅走回去……
一番云雨过后,宋铭躺在丁炎身边。回想着刚刚在床上的事,他对自己的身体在丁炎面前越来越“适应”的表现有点吃惊。
他专注地看着丁炎那冷峻的脸庞,忽然间发觉,丁炎确实很有魅力!如果以前他就想着勾引他而不出去找事,不知结果会是怎样?心下一动,宋铭不经意地懒懒低唤:“丁炎……”
他的声音好似一只懒猫,软软的却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丁炎被他这么温柔地叫着,只觉心里似乎被什么挠了一下;又似整个人一下跌入了温泉池里,享受着浮动的温泉水拂过身心,真不想出来。
宋铭斟酌了半会,眼神一闪,却是说:“袁晔的死是谁干的?”
这句话,将正陶醉在温柔乡里的丁炎一下打了回来,猛地抓住了宋铭的手腕,眼睛一眯,冷声说:“你就这么惦记着他?”
“他已经死了。”宋铭淡淡地说着,看着丁炎,不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丁炎,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丁炎直直盯着他的眼,却见他毫不避讳地也直视着他。
两人对视了数秒,直到丁炎确定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可疑,才沉声说:“袁晔所做生意因涉及国家机密,遭C国特工暗杀。”
“特工?”看来不是丁炎下的手。宋铭心里一松,又问:“他做的什么交易?怎么会涉及国家机密?”
丁炎却拍了拍他的肩,“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是……”
见宋铭一脸疑惑,怕他自己想不通会去查,丁炎又作了解释:“简单地说,袁晔不仅要将军火卖给C国的敌人,还要把C国军部的内部机密透露出去。通敌叛国的罪名是铁证如山。”而他,也只不过是C国政府为了给私自贩卖武器给敌人的军火商杀鸡儆猴的替死鬼。
宋铭十分震惊,“怎么会?”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为了利益,袁晔真的变得不择手段了吗?
丁炎握住他的下巴,很不满意他为别人忧心的态度,“其他无关的人,你不要再去想!等你的伤势完全好之后,你打算跟我干,还是呆在别墅里?这个问题你要仔细考虑。”
宋铭回过神,却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卖武器。”
丁炎眉峰一挑,“三天后,你到我的办公室来。”
三天时间,足够他把尤锐的事处理干净。
早晨,丁炎坐在丁氏总部大楼办公室里,看着龙宇图送过来的报道资料。
“一切顺利。丁先生请放心,我说了我们想进一步开拓北方黑帮市场,所以对他们优惠,他们一点怀疑都没有。”
“嗯,你下去。”
“是。”
丁炎站起身,负着手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九义,密切注意尤氏内部。这几天他们内部要暴乱。我担心,尤邢还杀不成尤锐……若有必要,让我们的人趁乱给尤锐补上一枪,务必让他死。”
“属下明白。”
窗外,阴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伴着呼呼的大风。
暴风雨忽然降临,席卷了整个X市。
丁炎静静地立在窗台前,看着不断冲刷着玻璃窗户的雨水,一脸的凛然。
袁氏变了,尤氏也要发生巨变。这些在风雨中飘摇的家族,真是很脆弱!前一刻他们还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风流潇洒挥金如土,下一刻他们便成了别人的枪下魂。
交易场上的风雨变幻,就如这天气一样,复杂难测。
这些危险,这些遭遇,对丁氏也是一样。二十八年,他经历的事情比他们任何人都多,不管是运气好还是实力强,他能活到现在,还成为了叱咤黑白道的强者,却是走了一条任何人都想象不出的艰辛路程。他没有辜负丁氏一族的期望。
如今,他已近而立之年,为了使丁氏血液继续传承下去,他是要考虑创造栽培新的继承人了。
两天之后。
深夜,海边别墅。
经过几次深入,丁炎最终得到了释放。
他满足地躺在宋铭身边,爱怜地抚摸着他那带着疤痕的脊背,留下这道疤痕的人,今天晚上,应该是有动静了。
正想着,丁炎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起身。
宋铭如一只懒猫,乖乖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丁炎匆匆离开了房间,心里却是暗自嘀咕,到底出了什么事?
“尤锐被谋反的下属打成重伤……逃走的时候,被我们的人补了一枪,脑袋都开花了。”
丁炎嘴角一扬,“好。”这是正常的黑帮内部拼斗,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尤锐就算今天不死,也总有一天会被他的黑手推进火坑。
他只要站在幕后,静静地看着他在火坑里痛苦挣扎。当然,他完全可以派人直接干掉他,虽然这样会有点麻烦。不过,他更愿意看着他被自己心爱的部下打死,他要让他尝尝被人背叛的痛苦滋味。
比起自己动手杀人,他更喜欢看别人相互争斗,自己隔岸观火,推波助澜却滴血不沾。
丁炎挂断电话,心情十分愉悦,跟宋铭有瓜葛的,该灭的人终于都灭掉了。现在,不会再有人出来捣乱。宋铭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
就在尤锐死去的第二天,宋铭带着一脸的期待,走进了丁炎的办公室。
一场会议结束,宋铭看着站在长形桌子另一端的丁炎,他修长有力的手夹着一根香烟,斜着身子靠在桌子旁,眼睛却看着窗外的天空,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样的人,忽然让他感到有种孤独沧桑的意味。这样的人,尽管相处了这么久,却依然给他一种不可接近无法探知的压迫感。
宋铭咬了咬唇,忽然认真地说:“丁炎,如果有一天你对我厌倦了,请把我放开。”
丁炎转过身,静静地看向桌子另一端的宋铭,沉默了半响。
宋铭以为他不会回复,却见他将手中香烟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按,从怀里取出了一串项链。
那是宋铭逃跑时留下的丁家媳妇的项链。
丁炎拿着项链,一步步走到宋铭跟前。
宋铭没有动,定定地看着他把项链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辈子,不会再放开。”这是他的宣告,也是他的承诺。
宋铭只觉耳背一烧,毫无疑问,这句话让他无可避免的动容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增进,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尤锐死后的第三天,宋铭才后知后觉地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帮派内部仇杀。他的死因倒没有任何的争议。
宋铭忽然间发觉,跟他有关系的两个人在短短不到七天的时间内相继离去。这难道只是巧合?可他又找不到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
黑道世界本就充满了无数危险的不可预知的因素,死伤在所难免。也许,这只是他无谓的多想。
就在得到尤锐死亡消息之后的当天晚上,宋铭做了一个噩梦,他梦到袁晔和尤锐,梦到他们找到了自己,梦到他们凶神恶煞地跟自己索命。
半夜里,宋铭从噩梦中惊醒。看着身边睡着的丁炎。他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害怕,害怕丁炎也跟他们一样……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口抑制不住地揪痛起来。他希望丁炎不要遇到那些危险的事情,希望丁炎不要离他而去。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闪动了几下。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出一道淡淡的红色光芒。
有电话?见丁炎仍是睡着,宋铭便好奇地伸出手。
修长的手臂轻轻跨过丁炎的身子,宋铭将床头那边闪动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手机打开,宋铭看着屏幕,才想着叫丁炎起来接电话,手机却忽然停止闪动了。
这么晚,事情应该很紧急吧。宋铭拿着手机,手指不经意滑过屏幕,触动了屏幕上某个按钮。
“哗”的一下,手机进入了另一个程序中。
咦?这是什么?手机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红点,还显示着一个方位数据。
“丁氏海边别墅,经度……”
宋铭静静地盯着屏幕,眼神一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