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不带伞的少年(1)

1 / 1 章 · 183,528

《简单爱》作者:颜月溪

文案

他和她相识在白衣飘飘的年代

相伴着走过恋恋风尘的青葱岁月

原本以为爱可以永远这么单纯没有悲哀

却一次又一次彼此伤害

流泪、狂乱、心碎过后

只有你知道我的迷惘,只有你才是我最真的爱

经不住似水流年

逃不过此间少年

献给我们共同拥有过的青春岁月……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丁萌,韶筠 ┃ 配角:吕月月,冷雨夜 ┃ 其它:动漫迷,初恋

多啦A梦的竹蜻蜓

作者有话要说:献给我们共同拥有过的纯真年代……

夏日清晨,阳光明媚

西单图书大厦三楼音像柜

韶筠在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货架前徘徊,寻找宫崎骏的动漫《哈尔的移动城堡》原版DVD,无意中和另一个女孩头碰头。

揉揉脑袋,韶筠定睛一看,这个一大清早就和她火星撞地球的人竟是她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单小雅。小雅也认出韶筠,两人对视一笑,惊喜无比。

询问彼此的近况后,小雅热情的邀请韶筠:“我买到全套《哆拉A梦》了,去我家一起看吧。”她俩高中时就志同道合,都是动漫迷,常在一起饶有兴趣的讨论剧情。韶筠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反正自己也闲着无事,不如找点有趣的事做做。

就是这一天,韶筠在小雅家那栋楼的楼道里遇到了丁萌。

有些缘分是注定的,相遇只是时间问题。韶筠和丁萌之间的缘分正是这样,在同一所大学里读书两年,素未谋面;韶筠去同学家玩,无意中和他相遇,可见世界小而学校大。

这样的邂逅非常罗曼蒂克,韶筠和所有中文系女生一样,脑袋里充满了千奇百怪的想法。一周以后,她再次应约去小雅家看《哆拉A梦》,醉翁之意却已经不在猫,而在丁萌。她想再看看上次楼道里见过的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男孩儿。

敲了半天门,迟迟不见小雅来开门,韶筠有些纳闷。和小雅约好了时间的,她来了,小雅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丁萌打开他家的门,探出脑袋似笑非笑看着韶筠:“单小雅和她男朋友出去了,你先到我家来坐坐,她说一会儿就回来。”

韶筠怀疑的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怎么样?不敢进来?我家又不是盘丝洞。”丁萌见她站着不动,故意拿话激她。韶筠一扬下巴,义无反顾的跨进丁萌家的防盗门。

“你叫游韶筠,对不对?”丁萌倒了杯果汁给韶筠,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是哪个字?”他问。“竹字头,下面是平均的均。”韶筠比划道。“哦,那个字啊,我一直念yun。你的名字像个男生的名字。”丁萌若有所思的说。“多音字嘛。喂,你叫什么?”韶筠反问了他一句。“丁萌,萌芽的萌。”他说。

“不是阿蒙的蒙,有没有人叫你阿萌?”韶筠打趣的问。丁萌笑着摇摇头:“没有。”他的牙齿很白,像灰太狼;笑起来很好看,像动漫里的美少年。“那我就叫你阿萌。”韶筠嘻嘻一笑,对丁萌似曾相识。

“其实我小时候名字叫婉筠,可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琼瑶的电视剧里有个哭哭啼啼、优柔寡断的女孩也叫婉君,所以我初中一毕业就把名字改了,改成了韶筠。”

“你自己改的名字?”丁萌显然有些吃惊。韶筠点点头:“当然啦。我自己拿户口本去派出所改的。”韶筠有些诧异,她和丁萌才第二次见面,就把什么话都告诉了他。

丁萌家房子很大,有近二百平米,韶筠余光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布置的很有情调,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住啊?”“我父母都在新疆工作,这里本来是我爷爷奶奶的房子。他们到我深圳的叔叔家去之后,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丁萌也没有隐瞒。

韶筠点点头,心念一闪,忽然觉得他俩的对话有点奇怪,有点像电视剧里演的男女相亲,忍不住一笑,转变了话题。谁知聊着聊着竟然发现,两人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只不过他比她高一届。他问她的手机号,她告诉了他,他对着手机按了几下,她的手机却没响。

“怎么没响啊?”丁萌疑惑的看了韶筠一眼。韶筠也觉得奇怪,从裤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手机明明是开着的。“想起来了,昨天系里开会,我打到震动上,忘记改回来了。我说怎么一上午没有电话声呢。”她讪讪的一笑。丁萌道:“怪不得单小雅说打你的手机怎么打也没人接呢。”

这时,楼道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韶筠忙跑到门口打开门看看。果然是单小雅回来了。“你上哪儿去了?”韶筠没好气的问。

小雅带着歉意笑道:“Sorry,让你久等了。我临时有事,打你的电话又没人接,只好先出门去办事。不过我已经拜托丁萌告诉你啦。来来,到我家来。”小雅打开门,招呼韶筠过去。韶筠转脸和丁萌说了声谢谢,丁萌看着她,脸上有些笑意。

这以后,韶筠经常在校园里看到丁萌,虽然只是擦肩而过,可韶筠总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在她眼前呢,以前怎么没发现遇见他的频率这么高。

这一天,韶筠和室友吕月月从课室出来,往图书馆走。看到丁萌和一个男孩迎面过来,丁萌向韶筠笑,韶筠有些不好意思,矜持的把头别过去。

“喂喂,有个傻小子向你笑呢。”吕月月用胳膊肘捅捅韶筠,示意她去看。“我怎么没看见。”韶筠装傻。吕月月秀眉一挑:“装傻了吧,你明明是看到他了。”“我没看见。”韶筠抵赖。

吕月月狡狯的嘿嘿一笑:“我去告诉丁萌,说你没看见他,让他以后别总来咱们系地盘儿转悠。”韶筠没想到月月会认识丁萌,到底是系花,认识的人就是多,好奇道:“你认识他?”

吕月月一见她眼神,就猜到她的心思,故意不告诉她,急她一急,见韶筠皱着小脸,这才道:“计算机系的嘛,学校电台的DJ,以前我在电台当编辑时替他写过稿子。托你的福,这礼拜我看见他两回了。”韶筠抿嘴一笑,没有再追问。月月看她若有所思,心里偷笑,不去打扰她想心事。

丁萌和室友老五并肩而行,老五道:“你这已经是第N回拉我陪你来中文系溜达了,就为了看她一眼,我说你倒是麻利着点儿啊,哥们儿我都替你着急。”丁萌犹豫片刻:“旁边有别人,我怎么开口呀。”

“怎么不能开口啊,脸皮厚点就行。快点快点,她们走远了。”老五推了丁萌一把,撺掇他放马过去。“去就去,谁怕谁。”丁萌追上去。

月月看到丁萌走过来,向韶筠眨眼睛,笑道:“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韶筠有点尴尬,不知道是该怪月月太善解人意还是怪丁萌太直接。

“那个……你明天有空吗?”丁萌问韶筠,见她半天没反应,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怕她觉得自己太轻率,忙补充一句:“要是没空,改天也可以。”

“我明天有事儿。”韶筠终于说话了。丁萌有些失望,不甘心的问:“后天呢?后天是星期天。”韶筠淡淡的看他一眼:“下周我们要测验,这个周末都得温习。”丁萌这才没辙,讪讪一笑:“那好吧,不打扰你温习,等你考完试,我再打电话给你。”

老五等着丁萌汇报战果,看到他耷拉着脑袋过来,忙追问:“怎么样怎么样?她答应没有?”“没,她说她们下周要测验,周末她要复习。”丁萌颇有些沮丧。

“别灰心,这是她在考验你,看你有没有追女孩子的耐心。现在的女孩儿都挺刁钻古怪的,你得有些策略才行。”老五老气横秋的拍了拍丁萌的背,安慰他。

傍晚,韶筠和月月正在图书馆复习,丁萌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轻轻拍了下月月的肩,月月诧异的回头看他。丁萌把手里的哈根达斯给月月,月月慧黠一笑,乐颠颠的拿着冰激凌到校园里啃去了。

韶筠正盯着教科书上那些令她头疼的文字做笔记,丁萌坐下来,她才发现月月不见了。“你……”他的突然出现让她有点呆。“你们不是要测验C语言吗,小菜呀,我帮你划重点。”丁萌眨眨眼睛。对于他们这些计算机系的学生而言,中文系选修的菜鸟级C语言课程算什么。

韶筠疑惑的把书交给丁萌,丁萌一页页的翻着书页,不时拿荧光笔在书页上写写画画,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把整本书画完了。

“你照着我画的重点复习吧,不懂的地方我讲给你听。”丁萌把书还给韶筠,给她一个微笑。韶筠接过书去,翻了翻,果然见他在书页上做了不少记号。

这个周末,丁萌陪着韶筠泡了两天图书馆复习,凡是她不懂的地方,他都耐心的讲解给她听。韶筠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开窍了,原来觉得极其讨厌的课程忽然变得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看书看得有点累,有一会儿,韶筠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丁萌正在看军事杂志,一歪脑袋见韶筠睡着了,心里一笑。他悄悄端详她,长长地黑发从脖子两边垂下来遮住可爱的脸颊,衬衣没有衣领,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她的头发看起来很软,他忽然很想摸一下,又不太好意思。

老五从另一侧过来还书,恰好看到这一幕,向丁萌使眼色,鼓励他大胆一点,丁萌摇摇头,有点想笑又笑不出。老五恨铁不成钢的撇了下嘴,没趣的走了。

韶筠醒过来,揉揉眼睛,见丁萌还端正的坐在旁边,低声问:“几点了?”“快十点。”“这么晚了,我得回宿舍了。”她收拾东西准备要走。“等等,我送你。”丁萌赶忙把杂志还了,跟上她。

两人从图书馆出来,往女生宿舍走。这一路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让气氛莫名的怪异和拘谨。女生宿舍楼下,丁萌问韶筠:“你们星期几测验啊?”“周二。”韶筠轻声答道,始终没有抬头看他。“等你考完试我们去游乐场玩滑板怎么样?”丁萌鼓起勇气提议。

他陪她复习了整整两天,终极目标当然是再约她出去,韶筠心里一笑,故意皱眉:“滑板?我不会玩那个。”“我教你啊,很容易学的。”丁萌怕韶筠不肯去。“好啊,到时候再约吧。”韶筠终于松口,丁萌掩饰不住的兴奋。

丁萌无论是滑板还是旱冰,都比韶筠熟练的多。他看到韶筠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话她:“企鹅一样。”韶筠看到他嘲笑自己的得意样子,气得一跺脚,却忘了脚下有轮子,不留神向后摔了一跤。丁萌上前扶她,她不怀好意的推了他一把,他没留神,跌坐在地上。

韶筠站起来,大笑着拍手。丁萌也站起来,不屑道:“偷袭!不是君子所为。”韶筠哼了一声,道:“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丁萌“哧”的一笑:“唯女子与小人无用也。”韶筠耸了耸鼻子:“我是没用。你有用?哼,我们打个赌好了。你要是能踩着滑板在那个斜坡上翻个跟斗,我就服你!”

“打赌得有赌注啊。这样吧,要是我赢了,你就当我的女朋友;要是你赢了,我就当你男朋友。”丁萌故意笑着调侃。韶筠之前不过是信口一说,没想到丁萌会当真,忙道:“你倒会打算。这个赌注不公平。谁赢了谁请吃饭吧。”

“不行!这也太不刺激了。我冒着变成残障人士的危险,只换来一顿饭吗。除非你拿自己当赌注。”丁萌开玩笑的调侃。“嘿,你这小子,凭什么呀?”韶筠撇了撇嘴。“凭我冒险了呀,那个坡有多陡,你不是没看见。”丁萌眉开眼笑的瞅着韶筠,一副好笑的神情。“好,你去。”韶筠哼了一声。

“你瞧好了啊。”丁萌边说边向那个斜坡滑去。看他上了斜坡,韶筠心里忽然有些害怕,万一他出什么意外,她可闯了大祸了。他踩着滑板在空中翻转的时候,她索性闭上眼睛,以免看到他以头戗地的惨样。

忽然,韶筠听到几个女孩欢呼尖叫声,睁开眼睛一看,丁萌好好的,并没有头破血流,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在斜坡那里得意的向她炫耀,她不以为然的把脸一侧。他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韶筠看到围在丁萌身边的男孩女孩,觉得他存心卖弄,再加上她刚才摔的那一跤,腿还有点隐隐的疼,便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丁萌滑过来,得意道:“服了吧?”韶筠嗯了一声。“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丁萌伸手去牵她的手。

韶筠甩开他的手,矢口否认说过什么。“你怎么说话不算呢?”丁萌皱眉。“我根本就什么也没说,话都是你说的。”韶筠抵赖道。“没想到你是这么个输不起的人。”丁萌蔑视的看了她一眼。韶筠头发一甩,心想你能把我怎么样,哼!

丁萌回头向他的几个朋友招了招手,立刻有个高高的男孩滑过来。在韶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丁萌和那个男孩抓紧她的左右胳膊向前滑。“喂,你们要干什么?”韶筠大声抗议,心里有些害怕。她一直嚷嚷,丁萌叫那个男孩别理她,两人一直把她“绑架”到之前那个斜坡顶上。

韶筠看着那斜坡,心里直发毛。这斜坡少说也有六七米高,他们不会是要把她推下去吧。这么做也太狠了,她即使不断胳膊断腿,也得跌个鼻青脸肿。韶筠咬着嘴唇,侧目看到丁萌阴险的笑,傲气又上来了,决不能向他低头认输。

她摆出一副壮士赴死报国的架势,横眉冷对这个小看她的人。丁萌和那个高个儿男孩抓牢韶筠的胳膊,三人一同从斜坡顶端滑下去。斜坡很陡,速度飞快,韶筠吓得尖叫。更可恶的事还在后面,丁萌和高个儿男孩用力一转,让韶筠在空中翻了个跟斗。

突然间,韶筠晕头转向,头重脚轻,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丁萌扶住她,她才没有倒栽葱。“还玩吗?”高个儿男孩问丁萌。“够了够了,别把她吓坏了。”丁萌边拍着韶筠的背边说。

韶筠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眼泪差一点流了出来。好半天,她才平静下来。看到丁萌狡猾的笑,韶筠气恼万分,猛地推搡了他一下。他早有防备,脚下的滑板向后一滑,没有摔倒。韶筠自己倒因为用力过猛,忘记了脚下穿着旱冰鞋,一下子失去平衡,重重的向后跌倒在地。

丁萌忍俊不禁,似乎在笑她自作自受。他伸手去拉她,她恶向胆边生,重重的踢了他一脚。他向后一退,滑板绊到她的脚。来不及保持平衡,身子向前一倾,正好摔到韶筠身上。韶筠原本好好地坐在地上,被他忽然一撞,向后一仰倒在地上。

看他倒在自己身上,韶筠顾不上胳膊肘的疼痛,恼羞成怒道:“你干什么?讨厌!”丁萌脸上一红,用力一撑,坐到她旁边。“我可不是故意的。”他讷讷的说。

韶筠费了好大力气站起来,揉了揉胳膊,看到丁萌的手掌上擦破了一块皮,有点内疚,俯下身子道:“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刚转过身,丁萌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腿弯,她的腿软了一下,向后要跌倒。不过这回比较幸运,丁萌接住了她。

韶筠坐在他腿上,没好气的说:“你到底想怎样?”他眨了眨眼睛,道:“我不想怎样。只不过希望你说话算话,你输了,就得愿赌服输。”“你干嘛整我呀?”韶筠撅了下嘴。“刚才是和你开个玩笑,谁叫你出尔反尔。”丁萌望着韶筠的眼睛。

“谁知道你会把戏言当真。”韶筠哼了一声。“我就是当真了呢?怎么办呀?”丁萌故意调侃的笑。

韶筠抿着嘴,向丁萌莞尔一笑,站起来滑到旱冰场的休息处坐下,换下旱冰鞋。刚要站起来,丁萌滑过来握住她胳膊:“怎么刚来就要走啊?”韶筠拂开他的手,矜持道:“别拉拉扯扯的,好多人看着呢。”

丁萌看着她走远,收好滑板,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走到韶筠面前,低声道:“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你。”韶筠故意唱反调。

“为什么啊?”他的眼中闪烁着傲气和不信,可见这男孩平时多骄傲,多自以为是。韶筠撇着嘴道:“我们才认识几天呀,你就说这种话。”

“这和我们认识几天有关系吗,爱情本来就是突发事件,是化学反应而非物理反应。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韶筠,我喜欢简单的事情,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我不会白费力气死追你的。你再说一次,讨厌我是吗?”他这么说,是有意让韶筠为难。

如果她承认讨厌他,他一甩头就走了,不会再找她。如果她否认,就等于不打自招她喜欢他,这让她下不了台,她怎么说也是女孩子。

“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韶筠绞尽脑汁,才想起这么一句话。“不行!”丁萌坚决的说,态度相当强硬。韶筠咬了咬嘴唇,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喜欢有竹蜻蜓的哆啦A梦。”说着,她胜利的笑着往前走。

丁萌跑到她面前,笑道:“我有竹蜻蜓,跟我来。”他拉着她的手回到旱冰场,换上旱冰鞋背着她在旱冰场上滑了一圈。韶筠兴奋极了,拍着手道:“叮叮当当,你DIY的竹蜻蜓比哆啦A梦的好玩多了。”

“我可累死了,你也太重了。”丁萌气喘吁吁的说。“简直和那只肥猫一样胖。而且,我的名字怎么又变成叮叮当当了。”韶筠扑哧一笑:“多啦A梦的原名就是叮当嘛。你赶上他两个高,当然就是叮叮当当了。”丁萌无可奈何的哼了一声,提着滑板,牵着韶筠的手离开了旱冰场。

分割线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作者有话要说:献给我们共同拥有过的纯真年代……

奥特曼拯救地球

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从清晨下到午后,韶筠从宿舍出来,打着把透明的伞走在雨里,雨丝从天际滑落,轻快俏皮,打在伞上沙沙作响。她喜欢透明的伞,可以看到雨丝落下的方向。

和丁萌约好了去看电影,他泡了一上午图书馆,让韶筠去图书馆找他。韶筠走到图书馆的落地玻璃窗外,看到丁萌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是为了方便看到她。

他看到她,向她做了个手势,她却仍是站在玻璃窗前,看着他,把手轻轻贴在玻璃上,玻璃上立刻起了雾气,于是他也把手贴在玻璃上,隔着玻璃,两人掌心相对。

她穿着苹果绿裙子,裙下露出笔直柔美的小腿,一头飘逸的乌黑长发如丝般披垂在肩上,眼睛大而明亮,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嘴角轻扬,向他顽皮的笑。玻璃窗上的水珠滑落到她的指间,她放开手,手指沾着雨水画了颗心,可是很快就被不断滑落的水珠淹没。

她真美,他迷恋的看着她,满心温柔。这情景,好多年间他都不能忘怀。

她向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出来,他才想起来收拾书本交给室友带回去。老四和老五见此情形挤眉弄眼相视一笑。

“那妞儿不错呀,她一来,就把三儿的魂给勾走了。”老二抻着脖子看韶筠,和老五低语。老五狡狯一笑:“中文系的妹妹当然不错啦,三儿对她一见钟情,往中文系溜达半个月才好意思跟她套近乎。”

“原来是传说中的中文系,桃花运、大桃花,什么时候这种好事砸我脑袋上啊。”老二一直望着雨中那两人的背影,眼馋的很。老五又是一笑:“我看二外的妹妹们比较适合你,你不是一毕业就要出国吗。”“二外,你饶了我吧,现成的绿帽子我戴的过来吗,还都是洋绿帽子。”

老五眉眼一拧,心生一计,冲老二眨巴眼:“二子,咱俩跟在他们后面看看他们干嘛去了怎么样?”老二听他这个提议正中下怀,嘴上却要推辞,半眯着小眼睛:“这不好吧,窥探别人隐私可是不道德行为。”

“你甭跟我来这一套上纲上线的,还不道德行为,我们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懂啵,谁让他俩搅的咱们看不进去书。”老五继续撺掇老二。老二这才不打哈哈,麻利儿的收拾了书本,跟老五一起离开图书馆。二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丁萌和韶筠身后。

丁萌没有带伞,搂着韶筠的腰和她合打一把伞。“昨晚上就下雨了,你怎么不带伞啊?”韶筠问丁萌。丁萌摇摇头:“我没这习惯,好在图书馆离我们宿舍不算远,跑几步就到了。”韶筠向他耸耸鼻子。

风有点凉,丁萌把韶筠搂的更紧一点,问她冷不冷。韶筠摇头:“我不冷。”靠的近了,丁萌闻到一股幽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韶筠说:“真香。”

“你说什么?”韶筠没听清,不知道他在嘀咕些什么。

“没什么。”丁萌掩饰的一笑。你真香这种话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眼看着丁萌和韶筠走进了学校对面的电影院,老五问老二:“怎么样,跟不跟?”老二神秘一笑:“都跟到这儿了,不进去岂不前功尽弃?走,这场电影我请了。”

他们买了票进场,影院里灯光已经全熄了,只剩大屏幕的微光,摸黑找了半天,才锁定目标。韶筠和丁萌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正在吃爆米花,你一颗呀我一颗,我一颗呀你一颗,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老二和老五潜伏在五排以外,缩着脑袋观察了半天也不见他们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不禁有些失望。“三儿也真是,那爆米花有什么好吃的,直接吃人多好。”老二看得有些不耐烦了。老五捂嘴偷笑:“你当他是史前动物呢,还吃人,被吃还差不多。”

韶筠往丁萌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听到些奇怪的声响,低声问丁萌:“你听到什么怪声儿没有,像耗子。”丁萌摇头说没听到。韶筠不放心的四处看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和谐因素。殊不知,那两只不和谐的家伙早在她东张西望之前已经蜷缩着藏到座位底下,等她转过脸,他俩才得以坐起来舒展筋骨。

“我的腿都蹲麻了,搞侦查忒苦了点。”老二一坐起来就忍不住抱怨。老五忽然捅捅他胳膊,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吼叫:“快快快,精彩的戏码来了,咱们总算没白来。”老二习惯性的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向新大陆遥望,果然见那二人啃完了爆米花开始啃对方。

两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哪还管屏幕上演些什么,初恋的美妙滋味让韶筠忘乎所以的晕乎乎,觉得丁萌怎么看怎么好,心里对他的感觉只有四个字能形容,那就是相见恨晚。

老二和老五心满意足,想摸出手机拍下这精彩的瞬间,老五举起手机那一瞬间良心发现,合上手机:“算了算了,偷看不是刑事罪,偷拍可就是刑事罪了。”他俩悄悄地撤退,一如他们悄悄地来。韶筠和丁萌浑然不觉,还在亲啊亲啊。

看完电影出来,两人去吃饭,在他俩常去的那家麦当劳餐厅,有个瘦削白皙的女孩子做服务生。丁萌似乎对她和别的服务生不一样,每次都不要她找钱。韶筠开始还没留神,后来发现之后,心里始终酸酸的。

“你认识她吗?”韶筠终于忍不住问。丁萌点点头,轻描淡写道:“我高中同学。”“同桌的你?”韶筠追问。“不是,坐在我前面。”丁萌心不在焉的回答。“你暗恋过人家?”韶筠不甘心的斜着眼睛看丁萌。

丁萌有些不高兴:“没有啦,问这么多干什么。”还说没有,已经很明显了,韶筠在心里哼了一声,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丁萌大概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忙转移话题哄韶筠开心,可韶筠看得出来他的口是心非。

几天后,韶筠正躺在寝室的床上看书,吕月月告诉她,看到丁萌和一个女孩在学校门口拉拉扯扯,女孩子长得白白净净。韶筠一听这话,放下书吼道:“是不是瘦瘦的?”月月用力点点头,煽风点火的说:“还很漂亮,眼睛像赵薇那么大。”

韶筠赌气把丁萌送给她的玫瑰花从花瓶中□,踩个稀巴烂。月月还嫌不够,补充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古男儿皆薄幸。”韶筠气得去掐她脖子,她才闭嘴求饶。“电话响了,女侠手下留情。”月月趁机逃离“魔掌”。

“喂,我是吕月月,你找谁?韶筠,她……”月月示意韶筠是丁萌。“就说我不在。”韶筠悄声道。“喂,丁萌啊,韶筠说她不在。”月月一脸坏笑,存心和韶筠过不去。韶筠抓起枕头向她扔过去,她向韶筠扮鬼脸。

“接吧,丁萌说有急事。”月月把电话交给韶筠。韶筠只好走过去接过话筒。“韶筠,你身上有钱吗?能不能借给我一千?”丁萌说的急事原来就是借钱。他父母每个月给他两千块钱生活费,足够他在学校的日常开销了,怎么还要向人借钱。话虽如此,韶筠却不愿让丁萌觉得她是个把钱看得很重的人,于是道:“我有啊,你借这么多钱干嘛?”

丁萌犹豫了片刻,才道:“一个同学……家里出了点事。我会尽快还你的。”“一千够不够?我爸昨天才给我三千,我给你拿两千吧。”丁萌说了声好,就把电话挂了。月月在一旁撇嘴道:“你可真够大方的。他要一千你给两千,你小心他拿去贴别的女人。”韶筠狡黠一笑:“只要他不拿去贴你,我就无所谓。”

月月白了她一眼,道:“给你气死了,我这样的美女还用得着他给我钱。韶筠你这丫头是没吃过亏,不知道男人的劣根性。”韶筠笑了,在月月脸上画了一道:“我不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你的劣根性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好吃懒做、超级败金女,你比松岛菜菜子的《大和拜金女》还败一百倍。”月月一脸得意:“谁叫咱回眸一笑百媚生呢。”“是啊是啊,美女……蛇。”韶筠揶揄了一句。

韶筠把钱给丁萌,丁萌也没向她解释,只是说会尽快还钱给她。“你到底借给谁?”韶筠问。“同学。”丁萌轻声说。“没听说你们班的谁家里出事了呀。”韶筠反问一句。“韶筠,我还有事儿,回头再和你细说。”丁萌匆匆的骑上车刚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在韶筠脸颊上一吻。“谢谢。晚上给你电话。”

韶筠惊讶之余,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神神秘秘的。同学……她脑海里灵光一闪,麦当劳餐厅的女孩不就是他高中同学吗?月月在校门口见到的一定也是她。丁萌啊,丁萌,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韶筠一直等到很晚,丁萌也没有打电话给她。她打他的手机,提示关机,打去他的宿舍,他的室友老五说他还没回去。韶筠开始怀疑,由不安转为愤愤不平。

第二天一大早,韶筠顾不得上课就跑去麦当劳餐厅找那个女孩,餐厅的服务生告诉她,那个女孩的母亲住院了,请了十天假。这一点恰恰证实了韶筠的预感。

等韶筠在校园里遇到丁萌,他的样子有些憔悴,还没说话就打了个呵欠。“你怎么啦?昨晚没睡好?”韶筠不露声色的问。丁萌勉强一笑道:“有点事儿回来晚了。”“你干什么坏事去了,神秘兮兮的。”韶筠斜了他一眼。

“没什么。钱我会尽快还你的,等AB公司结清我的设计费。”丁萌又打了个呵欠。韶筠哼了一声:“我又没催你,干嘛老是说还钱。”丁萌搔搔头发,讷讷的笑着。韶筠下决心开门见山,直言道:“你是不是把钱借给麦当劳那个女孩了?”丁萌先是一愣,随即盯了韶筠几秒钟,才缓缓道:“是。她妈妈住院了。你怎么知道我借钱给她,你去找她了?”

韶筠听他的声音都变了,理直气壮道:“我是去找她了。因为我有权知道这件事。”丁萌沉默片刻,才道:“她叫简瑶,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我同班同学。她爸爸在她十一岁那年就去世了,她和妈妈相依为命。高二那年,她妈妈也下岗了,替人家当保姆。高中毕业后,因为家境不好,她报考了师范学院,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前两天,她妈妈累的腰疼病犯了,住院要押金三千块钱。我一时没那么多钱,只好向你借。”

“她没有亲戚吗,为什么向你借?你和她什么关系?”韶筠满腹狐疑的问。丁萌很怪异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不知道她们有没有亲戚。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妈妈独自抚养她。我想帮她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丁萌一提到简瑶,就像吃了炸药一样,点哪儿炸哪儿。韶筠倒抽一口气,气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没说你什么。”丁萌冷冷道:“你去找她还不能说明一切吗,还用说出来?”

韶筠气得冷笑:“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丁萌,你是好样的。你是拯救地球的奥特曼,我是没有同情心的大怪兽。”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丁萌,一反常态的没有去追她哄她。他这个人,倔起来的时候比茅坑里的石头也好不了多少。

回到宿舍,吕月月见韶筠虎着脸,没敢惹她,蹑手蹑脚的做着自己的事。韶筠坐在床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不自禁的掉下泪来。要知道她平常很少哭的,月月常说她泪腺不发达,连《蓝色生死恋》都感动不了她。

“韶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丁萌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月月替韶筠打抱不平。韶筠吸口气,忍住泪水:“月月,你说的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月月疑惑的看着韶筠,没有追问她更多。她这点最好,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哭完之后,韶筠心里舒服了许多。“韶筠……”月月试探的说,“丁萌,其实挺好的。你是不是误会他了。那天在校门口的事,可能我看错了,你知道我是近视眼。”“那是他,你没看错。我也没有误会他,也许在他心里那个女孩比我重要。”韶筠的心情又沮丧起来。

月月坐到韶筠床边,问:“你打算怎么办?”韶筠摇摇头。月月劝道:“再等等看,可能是你多心了。”韶筠看了她一眼:“你相不相信女人的直觉?”月月没说话,她一直很信这个。“我和丁萌认识还不到三个月,并不十分了解他。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我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韶筠幽幽的说。

“那你相不相信他呢?如果你信任他,就不会如此烦恼了。”月月的话很是精辟,直刺韶筠的要害。是啊,毕竟是她先猜忌丁萌的。

韶筠去计算机系找丁萌,丁萌爱理不理。韶筠受不了他这种轻慢的态度,一声不吭的从他身边走开去图书馆。此后的几天,丁萌也没来找韶筠,不知道是不是下决心要和韶筠分手。韶筠把心一横,心想分手就分手。

月月鼓励韶筠:“甭理他,丫还挺会装腔作势。凭你的姿色什么样的找不到啊,只要我给你包装一下。”月月是化妆高手,韶筠存心要跟着她胡闹一番。丢下了平时爱穿的休闲T恤、牛仔裤和清汤挂面的直发,穿了一件吊带裙和高跟凉鞋,还戴了一顶月月的假发。

这么一打扮,韶筠差点要认不出自己。“韶筠,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平时穿那些T恤牛仔白白浪费了。丁萌要是看到,一定后悔死了。”月月赞叹的说。韶筠对身材一向自信,从五岁开始练舞蹈,身材怎么会不好。丁萌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他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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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感觉不到你

曾经你就是我的空气

因为你的爱我才呼吸

我怎么感觉不到你

说过相爱的人有默契

所以你的沉默也变成了爱情

我们的问题在于你

若远若近的距离

在于我对爱情的还不确定

在每个执着等待的夜里

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坚持着不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在玻璃窗上画心这样的情节,我在另一篇文也写过,看过的不要觉得奇怪。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在阶梯教室,教中国古代史公共选修课的欧阳教授还没到。韶筠和月月一进教室,立刻听到一阵口哨声。韶筠没有月月大方自信,不像她那样左右逢源,频频打招呼,她跟在月月身后,有点不好意思。

走得近一点,韶筠才发现,丁萌也坐在教室里。他皱着眉盯着韶筠看了一会儿,表情很是复杂。韶筠不理他,和月月坐到其他男生早就占好的位置上。

上课了,欧阳教授点名,叫到韶筠时,韶筠举了下手,欧阳教授开玩笑道:“游韶筠终于被吕月月同化了,咱们系又多了一个洲际导弹。”同学们哗然大笑。一个男生举手道:“老师,韶筠是核弹。”这下连欧阳教授也笑起来。

韶筠无意中看了丁萌一眼,丁萌不屑的把脸别过去。韶筠哼了一声。月月悄悄写纸条给韶筠:他是欲擒故纵,你别中招。

“我见招拆招。”

“他看你第一眼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现在不过是摆迷魂阵,另外还有些吃醋。”

“你不要认为我是想勾引他,我是让他知道,没有他,天也不会塌下来。”

“别嘴硬了,女卫悦己者容。不用等到明天,他就会主动来找你。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美女当前,英雄也气短。别被他哄上床就行。”

韶筠气得捶了下桌子,月月向她努努嘴,示意她看丁萌。韶筠一看向丁萌,丁萌就转过脸去,似乎对她深恶痛绝,不过至少证明了,他在注意她。

月月狡黠的笑笑,写纸条给韶筠:“丁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可要坚持到底,别被他攻城略地,要他先服软才行。”

“我有分寸。”

“爱情是会让人冲昏头的,比如你现在就是。”月月一针见血的说。

天知道丁萌的口水并没有流出来,一下课他就自顾自的收拾东西走了。眼见韶筠的美人计失败,月月却道:“没关系,他那是不好意思看你。怕一时冲动会把你吓跑了。”韶筠戳了下她脑袋:“你能不能别这么色,女孩子像你这样很白痴的。”

月月不以为然的笑道:“白痴总比花痴好。你就是太聪明了。你看你,天才少女为爱甘当花瓶,可惜人家不领情。”“敢骂我是花痴,我揍你。”韶筠假装向月月挥拳。

回到宿舍,韶筠就把化好的妆全洗了,换下了吊带裙,回复清纯的原貌。她不是月月,不适合打扮的这样美艳。

下午,丁萌打电话找韶筠,一直没打通,他只好向月月打听韶筠的去向。月月告诉他,韶筠在学校舞蹈队练功房形体训练。

“她们不是每周四训练吗,怎么改周五了?”丁萌有些奇怪的问,韶筠没告诉他训练改期的事。“昨天老师临时有事,就改在今天了。怎么着,你终于坐不住了?”月月咯咯一笑,揶揄他。“我找她有事儿。”丁萌拒不承认他找韶筠是为了求和。月月又是一笑。

大学里有好几个体育馆,舞蹈队练功房所在的那间是年代最久最破旧的,远离教学区,在学校西北角最旮旯的地方,丁萌只去过一次,还是在认识韶筠以前。

这座体育馆建于六十年代,欧式风格的三层小楼,楼身被粉刷成白色,门厅是一排希腊神庙式凹形立柱,大理石地面,在当时是学校里最好的建筑。时过境迁,昔日的辉煌不再,学校花了点钱改建之后,这里除了充当艺术系的琴房,还是学校舞蹈队的练功房。

丁萌转过楼梯口,看到几个女生从楼上下来,其中有一个是广播站的熟人。那女生向丁萌笑道:“稀客呀,丁大主播亲自视察舞蹈队来了?”丁萌嘿嘿一笑:“我是来……”“知道知道,来找韶筠的嘛。”丁萌还没说完,被那女生打断。

那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笑着走远了,走廊上只剩丁萌一人,往楼层尽头的练功房走去。他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看到韶筠独自坐在地板上,背对着门。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玻璃窗散射在房间里,把韶筠纤瘦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大概是练功累了,她随意的坐在地上休息,边喝矿泉水边看杂志。

那一瞬间,丁萌差点忘记自己是要来干嘛,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她穿着黑色的练功服,长发盘在脑后,比平时看起来还要瘦,曲线玲珑。阳光下,她就像静物画一样,吸引他的视线。

她像是听到动静,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见到是他,只瞥了他一眼,没有更多的表情,继续看她的杂志。他心想,她刚才的神态很有点烟视媚行的味道。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丁萌站在门边向韶筠招手,练功房的地板很干净,不换鞋都不好意思踩上去。“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回头再说。”韶筠见他板着脸,不像是求和,也不肯服软。

丁萌冷冷道:“我不会去女生宿舍楼下巴巴等你的。”“那你又何必巴巴的来练功房找我?”韶筠反唇相讥。

“我在楼下等你十分钟,你不来我就走。”丁萌扔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德行!韶筠心里嗔怪一句,撅着嘴站起来收拾东西。

既然他说要等,就让他等好了,韶筠心安理得的从练功房出来,到走廊另一侧的女生浴室洗澡。等她洗完澡背着包从楼里出来,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看到丁萌站在第二个立柱旁,她心里一笑。

“有什么事?”韶筠走过去问丁萌。丁萌没答话,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到体育馆对面的花丛后面,给了她一个信封。韶筠打开一看,是两千块钱。“我说过不用这么急着还钱,反正我也不缺钱。”韶筠把信封还给丁萌。

“用不着了。AB公司已经把设计费付给我。你的钱留着买裙子穿吧。”丁萌冷嘲热讽的说,眼睛盯着韶筠水灵灵的小脸。韶筠忍住气道:“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丁萌冷冷一笑:“你自己上午穿得像个坐台小姐似的,还怕别人说。”韶筠恼羞成怒:“你说什么鬼话!”“我说你幼稚!”丁萌毫不相让。

韶筠被他的话气昏了,吼道:“我是幼稚,我没有你高尚。既然我在你心中一无是处,当初你又何必招我,你去找简瑶好了,反正在你心里她比我重要。”她转身而去,甩了他一脸的水。

丁萌起先毫无表情,看到韶筠走了,才有些心乱,跟上去追她:“你怎么会这么想,这和简瑶有什么关系。”“不这么想我还能怎么想?自从她出现之后,你就看我哪儿都不顺眼。”韶筠冷哼一声。她却忘了,先出现的是简瑶,后出现的才是她自己。

韶筠还要往前走,丁萌只好抱住她。韶筠不领情,捶他胳膊:“干嘛呀,放开我!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了,丁萌我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一个瞧不起我的人。”

丁萌见她不像是开玩笑,只得解释:“是我不好,没有和你解释清楚。我父母都在新疆,你是知道的。我爷爷奶奶都是社科院的专家,工作很忙,所以从初中到高中,基本上没人管我,大人们只给我钱零用。简瑶家那时离我家不远,她妈妈李阿姨经常叫我去她家吃饭,还织毛衣给我,所以我一直很感激她。李阿姨下岗之后,家里生活很困难,我拿钱给她们,他们从来不要。所以我每次去麦当劳餐厅都不要简瑶找零钱。”

韶筠这才知道,丁萌俊朗阳光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简瑶的自尊心很强,我给她的任何形式的帮助她都拒绝,宁愿打两份工挣学费。”丁萌叹了口气说。韶筠歪着脑袋看他:“你啊,一定喜欢过她。”

丁萌道:“我没糊涂到分不清什么是同情什么是爱情。简瑶说她能自食其力,不需要别人的施舍怜悯。这次事出突然,她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找我借钱付押金和医药费。”“这两千块钱你拿给她吧,买点补品给她妈妈,我不要了。”“不用了,她不会接受的。”丁萌把钱塞在韶筠手里。

“你是不是告诉她,这是我的钱?你这个傻瓜,我的钱她当然不会用。”韶筠审视的看了丁萌一眼。丁萌奇道:“你怎么知道?”韶筠当然明白简瑶对丁萌微妙的感情,但是她不打算说破,赌气道:“我都成坐台小姐了,人家当然不会用我的钱。”丁萌忙赔罪:“我错了,行不行?我不该这么说,对不起。”

韶筠没好气的瞪着他:“为什么月月穿吊带裙,大家包括你在内都说她是万人迷,我穿就不行?”丁萌淡淡一笑:“吕月月是吕月月,她和你是两种类型的人。她比你懂得保护自己,别看她嘻嘻哈哈的,可比你精明。”“你别这么说她,她其实挺善良的。”韶筠不由得维护起自己的室友来。

“我没说她不善良,这和品德也没多大关系,她和你是不同类型的人。”丁萌若有所思的说。“没想到你这么封建。校园里穿吊带裙的女生多了,怎么我就不能穿?”韶筠不满的斜了他一眼。

“别人我管不着,你是我的女朋友就不行。这个问题只能独乐乐,哪能众乐乐。”丁萌蛮不讲理的说,她的长发湿漉漉的,不时散发出洗发水的清香,让他心里有点痒。

韶筠撅着嘴看他,嘟囔道:“你是马王堆出土的,还是兵马俑诈尸啊?我真是服了你了。”丁萌慧黠一笑:“我是兵马俑,没见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过我看,你离核弹还有相当距离,也就一洲际导弹。”韶筠听他嘲讽自己,又见他不怀好意的打量自己,捶了他一拳。

“明天是周末,去我家玩吧。我买了你喜欢看的《樱桃小丸子》全集。”丁萌轻轻抱住韶筠,在她耳边道。“是国语配音还是日文原版?”韶筠仰脸问了一句。“当然是原版,我知道你不喜欢看配音版,所以在校内网发了帖子,在一个日本留学生那里买到的,包括所有国内没有引进过的TV版和剧场版。”丁萌抚着韶筠的背,笑嘻嘻的说。

“阿萌,你太好啦!”韶筠兴奋的差点跳起来。《樱桃小丸子》的海外版大结局特别不容易淘到,丁萌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想到这里,韶筠又看了丁萌一眼,觉得他是那样亲切,幸福的感觉溢满心头。

星期六中午,韶筠穿好裙子,梳理好长发,打扮的漂漂亮亮,等丁萌到宿舍楼下接她。月月也打扮好了准备出去Happy,问韶筠:“去丁萌家?”韶筠点点头:“去看樱桃小丸子。”月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塞到韶筠手里,神秘兮兮的笑道:“带上这个吧,好好保护自己,别玩出火来。”

韶筠松开手一看,是一盒“杜蕾斯”,气得大叫:“我才不要这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吧。”月月把盒子塞到韶筠的小皮包里,笑道:“带着嘛,有备无患。隔壁的杨三姐上次就是因为不小心,去医院受了一遭罪。”

杨三姐是她们同班同学杨晓玲的外号,班干部,颇具街道主任作风,班里的大事小情都要过问,经常在老师面前打小报告。同学们都知道她喜欢告状,给她起了外号叫“杨三姐”。

“相信我,没错的。”月月眨眨眼睛。韶筠道:“我和丁萌规规矩矩的,怎么会出事啊。”月月戴上钻石坠子,回头道:“我是为你好,女生就是要懂得保护自己,别指望丁萌会不碰你。他来了,你快下去吧。”月月站在窗口往下看,向楼下的人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谢啦!”韶筠欢快的抓起包包,跑着下楼去了。明朗的夏日,丁萌穿着简单的牛仔衬衣和白T恤,骑在单车上,向韶筠微微笑着。他真好看。韶筠觉得这情景仿佛一幅画,让她有点呆,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成为一道风景。她侧着身子坐到他单车的后座,搂着他的腰,感受心爱的人淡淡的体温,心情无比愉快。

《樱桃小丸子》的前几部韶筠已经看了几十遍,可每次看仍是饶有兴趣。丁萌对这片子却不怎么感兴趣,他更喜欢《最终幻想》、《古墓丽影》之类有核弹级美女的。

“韶筠,你的借书卡借我用一下,我的那张丢了,下周才能补办。”丁萌道。韶筠看得正高兴,随口道:“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吧。”丁萌见她抱着小熊靠垫,一副全神贯注的神情,只笑笑,去玄关拿她的包。

韶筠忽然想起什么,飞也似的冲过去不让丁萌翻她的包。“我找给你。”韶筠可爱的一笑。丁萌迷惑的看着她把包夺过去,见她讪讪的笑着,把借书卡拿给他。“你包里藏什么了?怕给我看到?”丁萌好奇的问。“没什么没什么,玩你的游戏去。”韶筠掩饰的说。

丁萌忽然莞尔一笑,带着胜利的表情道:“你怕我看到这个是吗?”他从背后伸出右手,手里正是月月给韶筠的那盒“杜蕾斯”。韶筠顿时又羞又臊,简直无地自容,从他手里夺过来塞到包里,红着脸道:“是月月放在我包里的。”

“她没错啊。现在校园里有好几台自动贩卖机,她知道你不好意思去卖,你该谢谢她。”丁萌笑得无比奸诈和阴险。韶筠在心里把月月骂了十几遍,觉得是她让自己如此丢脸。“吕月月这样的女孩子太厉害了,把男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丁萌笑道。

韶筠瞥着他,越看越觉得他不怀好意。他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他带她来他家真的有所企图?丁萌看到韶筠紧张兮兮的抓着包,走上前把包仍是放到玄关的鞋柜上,揽着韶筠的肩,带她回到沙发上坐着。“看你的卡通吧。”他笑着捏了下她脸颊,就往阳台上去浇花弄草去了。

阳台上的玫瑰开得正好,又红又香,韶筠走过去看,忍不住用手去摸,却不小心被花刺刺到,疼得一缩手。丁萌忙带她去洗手间放水去冲,细心的替她挑出花刺。原本韶筠以为他那么激动的抓着她的手,是要放到嘴里去吸,电视里都这么演,谁知却不是。

“有个诗人就是被玫瑰的刺刺中,得破伤风死了。”丁萌对着韶筠的手吹了一吹,放开了她的手。韶筠笑道:“这样的死法很风雅,诗人就应该这样死在花下,可惜我不是诗人。”丁萌淡淡一笑,凝望着她的脸。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韶筠好奇的问。丁萌没说话,只是看着韶筠,目光有点如痴如醉。韶筠的心跳忽然加速,不敢有任何举动,怕突如其来的风暴会将她卷进去。丁萌低头吻她,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有点窒息,感觉有团火在胸口燃烧。

她有点害怕,想要逃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把她推到墙边。光线昏暗,室内很静,他们的身体紧贴,气息交融,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她无计可施,只好顺着墙角往下,坐到地上。

丁萌伸手去拉她,她说什么也不起来。丁萌只好蹲在她面前,托起她下颌,温柔的低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韶筠紧紧的抱着胳膊,红着脸用力摇头,无论丁萌怎么恳求怎么哀求,她都不肯起来。丁萌没有办法,只好到厨房去倒了杯水喝下去。

韶筠听他喝的咕噜咕噜,心里一阵好笑,站起来去厨房看他。丁萌回过头向她微微一笑,也有些不好意思。

分割线

那天

黄昏

开始飘起了白雪

忧伤

开满山岗

等青春散场

午夜的电影

写满古老的恋情

在黑暗中

为年轻歌唱

走吧

女孩

去看红色的朝霞

带上

我的恋歌

你迎风吟唱

露水挂在发梢

结满透明的惆怅

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

作者有话要说:烟视媚行,让我想起了范柳原说白流苏,很有点中国女人的古典韵味。

小丸子终于找到她的花轮

韶筠靠在门边看着丁萌,笑容羞涩可爱,丁萌作势向她扑过去,她吓得往客厅里跑。丁萌追出来的时候,韶筠已经绕到了沙发后面。她捂着心口,气喘吁吁的向丁萌笑着。丁萌也笑:“你别跑了,就站在那里。一二三木头人!”韶筠怎么能不跑,丁萌看着她的样子像是要吃了她。

韶筠没想到的是,丁萌会跳到沙发上,踩着茶几向她扑过去。茶几太滑,他差点摔倒。韶筠关心则乱,忘记了跑,丁萌恰好扑倒在她身上,就像以前他们去滑冰时那次一样。

“我抓到你了吧。”丁萌笑着吻韶筠的脸颊。“不算,这不算。”韶筠抵赖。“不算也不行。”丁萌把韶筠抱起来,跑向他的卧室,把她扔到床上。“啊!”韶筠尖叫一声,跌进软软的棉被棉枕里。连滚带爬,还是被丁萌捉住了。

丁萌俯下身看她,摸她胸口,笑道:“让我看看是哪个级别的杀伤性武器。”韶筠害羞,不肯答应他,小手不停的阻挡他进一步动作,想坐起来可怎么也坐不起来,身体被他紧紧的压在身下。

丁萌的手都发抖了,探到韶筠腰间拉她连衣裙的拉链。好不容易甩掉了裙子,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可笑的是,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韶筠内衣的拉钩。“怎么回事,这什么内衣?”他越急越找不到,像个孩子似的差点哭出来。

“我来吧。”韶筠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有些好笑,刚伸出手,就被丁萌阻止了。“不要!女孩子怎么能自己脱衣服,让我来。”丁萌似笑非笑的说。他低头看得仔细,终于在她胸前找到了机关,轻轻一解,拉钩就开了。丁萌长长松了口气,低下头去吻。

从未和他裸裎相对,她到底有些怕,身体绷的紧紧的,丁萌的手摸到哪儿,都能让她一阵紧张的颤栗。一会儿睁开眼看他,一会儿又羞涩的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结实的身体不时摩擦着她的肌肤。他的胸膛很温暖,他的吻很狂热,几乎要将她融化。

丁萌摸够了吻够了,渴望进一步深入。“我憋不住了,韶筠,让我进去好不好?”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可她还是怕,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也没什么经验,但他知道不能硬来,必须慢慢的抚慰她。

韶筠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到了云端,踩着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唔……”交汇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怎么啦,是不是弄疼你了?”丁萌内疚的问,颤抖着喘息着爱抚她娇嫩的肌肤。“有一点。”韶筠嗯了一声。他用力的时候,在她身上又抓又咬,她怎么可能不疼。

他莽撞而来,像非洲草原的野生动物,年轻而率性。她则像狮口余生的可怜小鹿,被初出茅庐的狮子追的筋疲力尽,遍体鳞伤。原来,破茧而出蜕变成美丽的蝴蝶是这么疼痛而又惊惧。

丁萌笨手笨脚的替韶筠穿好衣服,抚着她雪白肩膀上的吻痕,道:“对不起,韶筠,我以后会注意的。”韶筠低着头整理长发,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自怜。从此刻起,她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了,这多少让她有点惆怅。

丁萌把韶筠抱到客厅,放到沙发上,拿起她的凉鞋,正要穿到她脚上。韶筠缩回脚,道:“我自己穿。你可以替我穿衣服,但不能替我穿鞋。知道吗,男人不能替女人穿鞋。”丁萌笑了一笑,没有坚持。韶筠穿好鞋站起来,懒洋洋的枕着丁萌的胳膊,望着他道:“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去吧。”丁萌嗯了一声。

韶筠回到宿舍后,月月还没有回来。在浴室里洗澡,蒸汽氤氲中她看到自己娇艳如花的脸,含羞一笑。水花拍打着她的身体,刚才的一切恍如隔世。

十点钟,月月才带着约会的意犹未尽从外面回来,娇媚无限。“你洗澡了,这么清新可人。”月月换下裙子穿上睡袍。她的睡袍是高档蕾丝绣花的真丝缎,摸起来非常舒服。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又跑哪儿疯去了?”韶筠盖好夏被,准备美美的睡一觉。月月梳洗过后,把面膜贴在脸上,关了灯活像女鬼。她阴森森的坐到韶筠床边,扭开台灯。“我回来时看到吴芊芊了,那叫一得瑟。韶筠,你可得留神她,她不是省油的灯。”

吴芊芊和丁萌是同学,是个不可一世的富家女,据说曾追过丁萌。“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韶筠奇道。“你该说怎么什么人都认识我,谁叫我是全校女生的公敌呢。”月月自吹自擂的功夫一流。

月月趁韶筠不注意,忽然掀开被子,扯开她睡衣领口的扣子,看了看,笑道:“饿滴神啊,丁萌这小子怎么折腾你了?你没告诉他你还是雏儿吗?”韶筠又羞又恼,捂住睡衣的领口,抱着被子坐起来:“你别说的这么难听行不行?什么叫折腾,一点都不文明。”

“文明人也要上床的,筒子。”月月狡狯的媚笑,坐到床上和韶筠脸对脸,扯着韶筠的一缕长发。“感觉如何呀?他段数高不高?”“什么段数?”韶筠装糊涂。“老实点,少废话!交代细节!”月月模仿葛优的语气。

韶筠忸怩了一下,脸上有点微红:“还好啦。”月月歪着脑袋道:“你是第一次,他呢?”韶筠摇摇头:“我不知道,没问他。”月月仰脸假意叹息一声:“想当年,饿也是个纯情少女。可恨那个负心人,扔下饿去了花旗国。”

月月的前男友是个博士,一毕业就出国去了,月月曾经非常爱他,可最终惨遭抛弃。韶筠对这一切了如指掌,此时听她提起,不禁有些同情。“我觉得化学系的李安是你这些男朋友里最好的一个,比那个贾大款好多了。”贾大款名叫贾阳,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典型的富家公子哥儿,也不知道月月喜欢他什么。

月月望天一眼,道:“李安好是好,可他太穷了,父母都是教师,又不是真像大导演李安那样名扬四海、身价百倍。我挥霍惯了,跟着他只能过穷日子,我受不了。”韶筠撇了撇嘴道:“贾大款一看也是个花心萝卜,根本靠不住。”“他要献殷勤随便他,反正我不会爱上他。”月月提起贾大款,并非没有鄙夷情绪。

“你啊,好自为之吧。”韶筠点了下月月的脑门。月月嘻嘻一笑:“我给你的东西用了吗?”韶筠把脸埋在膝盖上的被子里,摇着头说不记得了。月月拍着她的背,笑道:“男人在床上都是没有理智没有同情心的野生动物,你的丁萌也不例外,看看你身上的罪证就知道了。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指望他来心疼你。其实无论在什么时代,受伤害最深的永远是女人,不管是心灵还是肉体。”

月月的论点一向很精辟,在这一点上,韶筠是她的忠实拥戴者。韶筠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美丽的脸上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凄然之色,诚恳道:“那个傻博士走了就走了呗,你不该陷在坑里爬不起来。月月,找个人好好谈恋爱。”月月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这么幸运就好了,始终找不到真心的。那些男生,全是冲美貌而来,眼中除了欲望还是欲望。”

韶筠听她的语气有些消沉,忙道:“我十分看好李安,他刚才还打电话给我,叫我叮嘱你吃感冒药。他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了。”月月扑哧一笑:“傻瓜有时还挺细心呢。”

男生宿舍里,丁萌戴着耳机倚在床上听MP3,随意的看着《足球报》。老五从电脑屏幕后探过头看他,笑道:“我看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你说什么?”丁萌取下一侧耳机。“我说呀,你遇到什么喜事了,从刚才一回来就一副吃错药的样子。”老五嘲讽的打量着他。丁萌比划了个开枪的手势,笑道:“你才吃错药了。”

老五审视的看着他,支颐道:“看你这症状,典型的青春期狂躁症,得喝点王老吉清火了。”丁萌哼了一声:“你留着自己的喝吧,败败火,生物系那湘妹子昨天又来勾你了吧。”“你别说她,你再说她我跟你急。现在的重点是谈谈你的问题,不许转移目标。”老五不依不饶。

丁萌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老五望着丁萌,笑得无比奸诈:“把女朋友办了,就这么高兴啊?乐得找不着北了。”丁萌把视线从报纸转移到老五脸上,见他一脸坏笑,忍俊不禁:“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啊。”

“我阴暗?”老五指着自己鼻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阳光灿烂,怎么总是去中文系找韶筠啊,还请人家去你家玩儿,你说说,你那一肚子坏主意有没有用在人家身上?”“我哪有一肚子坏主意。”丁萌矢口否认。

老五失笑道:“天天打电话,咱们宿舍的电话快被你打烂了。韶筠长韶筠短,用词极其肉麻、态度极其谄媚,你在学校电台主持节目也没见你这么滔滔不绝,哈哈,我和老二有回实在忍不住了,跑到校园里遛弯儿遛了一圈儿,回来以后你还在打电话给她。”

“我打电话给她怎么了,我不能打电话给她吗?”丁萌好笑的说。老五翻了个白眼道:“当着我们俩光棍的面,显摆什么呀。你也考虑一下群众影响啊,好歹你也是一学生会干部,深受广大女同学爱戴的学校电台DJ。你就算不考虑群众们,也考虑一下同居室友啊,别那么刺激人行不行,心肝儿宝贝的,叫着也不嫌寒碜。”

“你小子是积怨已久吧。”丁萌指着老五笑得直捂肚子。“我们对你早就积怨已久了,别给我们逮着机会,逮着机会我们一定在你女朋友面前爆料你的恶行,说说你和吴芊芊那不得不说的故事。”老五哈哈大笑。“你敢!你敢在韶筠面前胡说,我一准拍了你丫的。”丁萌气急败坏的把手里的报纸扔向老五。老五笑得直捶桌子:“知道怕了吧,以后老实点。”

他见丁萌不说话了,抿嘴偷笑,悄声问他:“你那个中文系的宝贝儿,都说她是核弹,你说说,她身材好不好?”“好极了。”丁萌随口答了一句。老五莞尔一笑,点点头:“还算坦白,孺子可教。这会儿先放你一马,等老大、老二、老四回来,我们再集中审你。”“你们饶了我吧,说多了韶筠要不高兴的。”丁萌为难的搔了搔头发。“瞧你这点出息。”老五笑着摇摇头。

丁萌的视线回转到报纸上,老五也不再调侃他。忽然有个声音从上铺传来:“三儿自从跟中文系那妞儿在一起,性情大变,别的我就不说你了,你看你电脑上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卡通贴纸,还有你床上那个樱桃小丸子公仔,知道的是女朋友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恶趣味。”

本以为屋里就两个人,谁知道还有一个。丁萌从床上跳起来往上铺看,赫然见老大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向他怪笑。

“呦,老大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去踢球了,你今儿怎么没去踢球啊?”老五诧异的问老大。老大掀开被子坐起来:“你们啊,警惕性太低,我一直在宿舍睡觉,睡了一天了,你们居然不知道我在。这要是藏了恐怖分子,不把你们连锅端了才怪。”

老五哈哈一笑:“这充分说明老大你潜伏的本事高明,居然这么久没出声,要是搁战争年代,你是搞地下工作的好手,钱壮飞潘汉年熊向辉都得甘拜下风。”三个男生大笑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韶筠再见到丁萌时感觉很不一样,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和依恋。两人有了亲密关系之后,丁萌越发放肆,和韶筠在一起的时候,手总是不老实,一会儿摸摸她这里,一会儿碰碰她那里。有人在的时候还收敛一点,独处的时候,对韶筠为所欲为。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让人神魂颠倒又甘之如饴。偶尔在校园、图书馆、教学楼外相遇,四目相对的眼神,都是炽烈火热的,那是只有恋人之间才懂的语言。“我爱你”、“我想要你”,无意中的肢体接触无不带着焦渴不安、缠绵刻骨的亲昵。

每个周末韶筠都会去丁萌家,离开了学校和家长的规矩管束,他们自由自在,恣意的做/爱、挥霍青春激情的荷尔蒙。那些撩人的姿势,他们无师自通。有时候两人玩得累了,就一起滚到浴缸里泡着,温热的水让体力渐渐恢复,他们就在水里嬉戏,享受最原始的快乐。

年轻时就如此相爱,是一件太美妙的事情。

暑假前夕,丁萌和学生会的人去四川山区看望毕业后在那里支教的学兄学姐。韶筠一个人上课下课,特别孤单,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似的。

简瑶打电话给韶筠,约她在麦当劳见面,说是要还钱给丁萌却找不到他,只好把钱还给韶筠。“你妈妈好点了吗?”韶筠问她。“好多了,已经能下地走动。”简瑶的脸上虽仍有忧色,却不再像之前。“钱你先拿回去吧,给伯母买点营养品。我和丁萌都不缺钱,你晚点还也不迟。”韶筠知道,丁萌在的话也会这么做。

“丁萌到哪儿去了,怎么老联系不到他?”简瑶犹豫着问韶筠。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有些微妙的尴尬,韶筠道:“他和学生会的人去四川了。”简瑶点点头:“这次的事谢谢你们,帮了我大忙。”韶筠微笑道:“没什么,能帮到你,丁萌很开心。”

简瑶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联系了一份家教,教一个小学生。那家给我的薪酬很可观,你们的钱我不能再收。”韶筠知道她的个性,也就没有勉强。简瑶说要回学校去,韶筠和她一同出门。

简瑶想了想,又道:“等丁萌回来,你们到我家吃顿饭吧。我妈说要亲自谢谢你们。”韶筠点点头:“他一回来,我就跟他说。”简瑶向韶筠淡淡一笑。韶筠注意到,这个女孩的眼睛特别清亮。

丁萌从四川回来后,和韶筠经历小别好不亲热。他讲述四川的见闻给她听,她则把学校的新闻告诉他,也顺便说了简瑶还钱的事。丁萌淡然道:“她就是那种性格,随她去吧。”韶筠想起那双明亮的眼睛,不想和丁萌继续谈简瑶,转变话题道:“四川很美吧?”

丁萌嗯了一声:“的确很美,可就是山里吃得太差了,可怜我这些天就没有吃饱过。”他看了韶筠一眼,笑道:“还有就是,想你想的快死了。”韶筠慧黠一笑:“你尽说好听的,想我怎么连个电话也没有?”

丁萌“哈”了一声道:“你果然不知民间疾苦啊。我们去的那些村子,有的还没通上电呢,我到哪儿给手机充电去。况且一路上那么辛苦的赶路,一到晚上就累趴下了。”“好嘛,我知道你辛苦。下午我去菜场买点菜,晚上去你家做点好吃的,慰劳一下志愿者同学。”韶筠爽朗的一笑。

韶筠虽然是父母的独生女,但她的父母从来不娇惯她,从小就养成了她独立的性格。韶筠的厨艺一向很拿得出手,每次班里聚餐,她都要去学校餐厅露一手。

在丁萌家的厨房,韶筠洗菜切菜,熟练地程度,俨然像个小主妇。丁萌倚在门边看她,笑道:“你越来越像我老婆了。”“你老婆什么样?”韶筠回望他。“就像你这样。”丁萌笑意很深的说。

炒好了几个菜,韶筠解下围裙,把菜端到客厅的餐桌上。“花轮同学,快来吃饭。”韶筠调侃的叫丁萌。丁萌从她身后抱住她,学《樱桃小丸子》里花轮同学的语气,笑道:“Baby,人生是需要Relax的。”韶筠哧的一笑。只听丁萌又道:“今晚别回宿舍了,明早我送你回去。回头给月月打个电话,让她帮你打发舍监。”

“月月和贾大款跳舞去了,还不知几点回来。指望她替我掩护,黄花菜都凉了。你先洗手吃饭吧。”韶筠推着丁萌去洗手间。这一晚,她终于还是没有回宿舍,月月也没有打电话来示警,一切平安无事。

分割线

这世界若不再旋转

只剩下一天

谁还会说爱一万年

到海枯石烂

我会望着你的双眼

绝不发一言

彼此指尖对着指尖

交换着永远

心情再放松一点

享受片刻平淡

回忆从前某个秋天

在月下湖畔

我愿意回到我俩的感情世界

让那最美丽的颜色停留在视野

蓝的白的红的黄的

从来没感到它有如此强烈

我可以爱你爱到失去知觉

一人承受天崩地裂

只要情不变

过了今天没人了解

你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切

你终将成为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部分,让我想起了此间的少年,真是经典好文。

最近总在修文,偶尔有点混乱。。。

万幸没有变成美伢和广智

寒假过后,到了丁萌大四的下半学期,为了拿到学位,他开始忙着毕业设计,每天都忙得很,常常好几天见不到人影。韶筠懂事的不去打扰他,两人只偶尔在电话里联系,说着彼此的思念。

这一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五月中旬气温就窜到了三十度。韶筠在学生食堂遇到丁萌的室友老二,问起丁萌,老二告诉她,教授对丁萌的毕业设计很感兴趣,正加班加点指导他。

“三儿一连好几天错过了饭点儿,我们替他打好了饭菜天热又容易馊,他只好在宿舍里吃泡面,吃得他小脸都绿了。”老二瞅准了机会替丁萌向韶筠诉苦。

韶筠信以为真,咬了下嘴唇:“那我晚上给他送点好吃的,你让他别吃泡面了。”老二眉开眼笑:“多带点儿,我们也想吃。”“行啊行啊,少不了你们的。”韶筠一向很好说话。

傍晚的时候,韶筠提着个大饭盒去男生宿舍,一路上吸引无数回头率,只不过大多数人注意的都是她手里的饭盒,猜到某层楼的某个宿舍有口福了。

男生宿舍里一到夏天裸奔就成了习惯。韶筠在走廊上目不斜视,偶尔有一两个想光着身子去水房淋浴的开门看到她,吓得赶快把门关上。

韶筠想起来有次月月跟她说,她去男生宿舍找他们班的班长商量事情,偏偏那天她忘了敲门就直接闯进去,结果一屋子的男生都只穿着短裤,正在打牌,看到月月闯进来,有个人一惊之下忘记套衣服,直接钻到被窝里。

老二听到走廊里传来高跟凉鞋的踢踏声,心知是韶筠前来慰问,像校风纠察队骨干那样叉着腰向众人挥手:“都麻利着点儿,把衣服穿好,送外卖的美眉来了。”众人也听到了凉鞋声,纷纷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衣服。

“谁叫的外卖?你别又把我女朋友忽悠来当送餐小妹。”老大皱着眉,一改往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从容气魄,嘀咕一句。老二那促狭鬼,不知道跟他女朋友说了什么,他女朋友前一天买了整整两饭盒鸡腿来慰劳他,结果都便宜那几个小子饱口福了。

老大的话音未落,韶筠甜甜的声音已经入耳。“生活尚能自理的都赶快把衣服穿上,我可要进来啦,有碍观瞻的后果自负。”

“我妹妹就是有礼貌,知道先敲门,不像那个杨三姐,每次都风风火火闯进男生宿舍。”老四听出韶筠的声音,抢着去开门。

韶筠看到老四的衣服,扑哧一笑:“呦,动作都挺快的嘛,我还以为要看到光猪五壮士。小四,你衣服穿反了。”老四低头一看,可不,忙中出错,愣是把T恤衫反着穿了,当着美女的面又不好把衣服扒下来重穿,只得将就着。

韶筠往丁萌身边一坐,鼻子闻了闻:“你们寝室里这什么味儿啊,难为你们整天住在这里,也不嫌熏得慌。”

男生宿舍里有点怪味道很正常,也许是谁忘记洗的臭袜子,也许是谁吃了一半的泡面扔在角落里,也许是谁抽烟没开窗,香喷喷的倒不正常了。

“谁把你忽悠来的?”丁萌一看到韶筠手里的饭盒就猜到准是谁干的好事,忽悠韶筠来送吃的。韶筠指着老二:“除了他还有谁,绕了二里地去我们女生宿舍对面的食堂吃饭,能安什么好心。”

老二拍着脑袋笑道:“我这可是为了你相公不再吃泡面,才跑二里地,没功劳也有苦劳啊。”韶筠向他眨眨眼睛,把饭盒放到桌上打开,丰富的菜色令众人眼前一亮。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为了这些菜,我一条裙子没了。”韶筠让丁萌赶快吃,以免被别人抢光了。这些菜是她在学校附近最高档的餐厅买的,菜价之贵令人咋舌。

众人一通狼吞虎咽,很快就把韶筠送来的菜消灭了。酒足饭饱之后,老二和老五借口上厕所先开溜了,老大和老四见他俩撤了,也知趣的说要饭后散步活到九十九,给韶筠和丁萌腾地方。

韶筠见他们都走了,把饭盒的隔层抽开,慧黠一笑:“幸好我藏了一手,不然都被他们吃完了。快把这汤喝了,这可是我特地让人煲的人参鸡汤。”“我不喝,火大。”丁萌笑道。

“西洋参,没火,快点快点,我还赶着回去上自习课呢。”韶筠把汤端到丁萌面前,丁萌推辞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韶筠背着手在男生宿舍里四处看看,像是来查卫生的学生会干部。窗台上有个玻璃鱼缸,一条红色金鱼悠然的游来游去。

“你们还有这兴致,居然养金鱼?”韶筠好笑的回头问丁萌。“老大的女朋友送的,吩咐他好好照看,要是金鱼死了就为他是问。”丁萌瞥着那金鱼告诉韶筠。

韶筠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他们用来垫鱼缸的居然是她送给丁萌的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圆睁杏眼瞪着丁萌:“你怎么把我送你的书垫鱼缸了?”

丁萌讪讪一笑,哄她:“你送我的书太深奥,我坚持了好几次都只看了十几页就犯困。什么《乞力马扎罗的雪》、《卡拉马佐夫兄弟》,还有三岛由纪夫和高行健,我怎么也看不懂。”“真没文化,下回送你套《蜡笔小新》,估计你能看明白。”韶筠把书抽出来,轻轻在他头上打了一下。

丁萌见她轻嗔薄怒的样子很是妩媚,搂了下她的腰,一抬眼,瞧见宿舍的门好像开了条缝。韶筠也看到了,示意丁萌别出声,她悄悄走到门边,猛的拉开门,好几个人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快点快点,我们都等急了。”老五挤眉弄眼的冲韶筠大笑。老二站起来直直腰,学韶筠的语气:“西洋参,没火!”“火大火大,你们再不让开路给我妹妹走,三儿就要火大了。”老四怪笑着向老五眨眼睛。韶筠瞪了众人一眼,收拾好饭盒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男生宿舍。

几天后,韶筠和月月在宿舍里边上网边吃零食,忽然一阵反胃,胃里直泛酸,差点就要吐出来。

月月侧过头看了韶筠一眼,奇道:“吃坏肚子啦?怎么要吐?”韶筠苦着脸,回忆道:“没吃什么,就一点杨梅和冰激凌。”月月眼珠一转,审视着她:“一点杨梅?你明明吃了一盆。怎么忽然爱吃酸的?哎呀,该不会是……韶筠,你不会这么倒霉吧。你那个正常吗?”

韶筠被她这么一吓唬,有些害怕,叫道:“不会吧,才迟了三天。月月,怎么办呀?”月月思考了两秒钟,安慰她:“别慌!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去找丁萌,让他负责。”韶筠的脑袋嗡的就要炸掉,只得按着月月说的去做。

她匆匆跑到丁萌宿舍的楼下,才想起来打电话给他,结果丁萌不在宿舍里。她只好往图书馆的方向去,正好遇到丁萌和几个同学出来。他没看到她。

“丁萌——”韶筠叫了一声,丁萌已经骑上了车,回头看到她,停了下来。“有事儿吗?我正要去见教授。”几天不见,丁萌好像瘦了些,不知道是不是熬夜做设计累的。

“你跟我来,我有话说。”韶筠上前扯了下丁萌的衣服。她往图书馆后面的河边走去,丁萌疑惑的跟在她身后。“什么事这么急?”丁萌不解的问。韶筠转过脸,带着哭腔道:“怎么办?阿萌,我那个……迟了好几天,刚才我在宿舍里差点吐了。”“什么呀?”丁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说,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韶筠就要急哭了,丁萌这才觉悟,脸色也变了,问她:“你去查过了吗?”韶筠摇摇头道:“我不敢去,万一被学校知道了,会开除我的。都怪你!”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丁萌抱住她,沉默了一会儿,安慰她:“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要是真有了,也只能做手术了。咱们不会这么倒霉吧。”

韶筠逐渐平静下来,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我害怕,阿萌,要是给我父母知道,他们会骂死我的。”她父母一向严厉,如果知道女儿还在上学就怀孕,一定会气得不得了。丁萌低头贴着她的脸颊,温和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会负责任的。”听他这么说,韶筠稍微放下心来,渐渐停止了抽泣。

在医院妇科,面对医生严峻的目光,韶筠心里直发虚。“查什么?”中年女医生头也不抬的问。“验孕。”韶筠尽量压低声音,头也不好意思抬。那女医生依然没有抬头,问韶筠:“多大了?”韶筠有点懵,以为她是问孩子,老实答道:“不知道。”女医生这才笑了一下,抬头看她:“是问你多大了,我好给你开单子验尿。”

“我二十一。”韶筠有点窘,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嗯,只比我女儿大两岁。拿着这个单子去缴费,缴费后过来验尿和常规检查,半小时之后,会出来尿检结果。”女医生似笑非笑的看着韶筠。韶筠觉得她那眼神像看失足少女。

丁萌去缴费,韶筠在妇科门外等他回来。看到一个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过来过往,韶筠心中害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丁萌去了半天才回来,韶筠站起来抱怨:“怎么去了这么久?”“人多排队。”丁萌看了韶筠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心中怜惜,轻吻着她头发:“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医生替韶筠做了尿检和常规检查,就让她到门外坐着等结果。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韶筠不安的枕在丁萌肩膀上,度日如年。“阿萌,我这辈子都不想变成美伢。”韶筠撇着嘴说。美伢是蜡笔小新的妈妈,操劳的全职主妇,韶筠一直觉得有个小新这样的孩子很恐怖。

“我也不想变成野原广智先生,每天上班累死累活,下班还要被儿子当马骑。”丁萌笑着搂了一下韶筠。韶筠轻抚了下腹部,和丁萌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些无奈。

医生叫韶筠去拿化验单,韶筠忐忑的走了几步,回头看丁萌,丁萌鼓励的点了下头。当医生把化验单交到韶筠手里时,韶筠的手一直在发抖。是减号,她欣喜若狂,跑出医生办公室。

“阿萌,阿萌,没事了。”韶筠向丁萌跑过去,和丁萌相拥而笑,蹦蹦跳跳的像两只兔子。办公室里传来医生的对话,“现在的大学生啊,真是……”。虽然没听到后半句,韶筠也知道她们要说什么。她无心理会,只要她没事,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回到宿舍里,韶筠一脸的春风得意。月月道:“没事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韶筠拍拍心口:“虚惊一场。”月月笑道:“以后要注意啊。医生怎么说?”韶筠慧黠一笑道:“医生说我吃了太多冰激凌,所以生理期才会推迟。胃里泛酸是杨梅吃多了,胃酸多了会想吐。吓死爷了。”

月月坏笑道:“我就说吗,丁萌也不一定那么有能耐。”“你敢说他,看爷不扁你。”韶筠挥起拳头。月月忙做个求饶的手势:“女侠饶命。小宝宝在你肚子里哭啦,妈妈咪啊!”月月这丫头尽会胡说,韶筠没好气道:“小心你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祝你下次中招,连生贵子。”她的诅咒也很恶毒。“啊呸,童言无忌。”月月啐了一口,和韶筠相视一笑。

吃晚饭的时候,在学生餐厅,韶筠和月月面对面坐着。月月一直节食,看韶筠狼吞虎咽吃得香,劝道:“少吃点,你都快吃成肥妞了。”“人家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没吃好,肚子饿扁了。”韶筠啃了一口鸡腿。

月月笑眯眯的打量她,低声问:“以后还敢不敢让他碰你啊?”她笑得奸诈,分明不怀好意。韶筠哼了一声,下巴一扬道:“不告诉你。”月月耸耸鼻子,不屑道:“看你这样子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再胡说我揍你。”韶筠的表情像个女土匪。

“你留着揍吴芊芊吧。你看……”月月向韶筠递了个眼色。韶筠这才看到,在餐厅的另一边,丁萌和几个男生坐在一桌吃饭,吴芊芊端着盘子过去凑热闹。韶筠回过头,故作大方道:“这说明我的眼光好,绩优股,人人想凑份子。”月月撇撇嘴,在韶筠耳边道:“别太相信男人的定力了。女生主动送上门,他们很少能经得住诱惑,吴芊芊长的又不是像美环那样丑,还是盯紧你的花轮吧。”

“没事儿,我还有大野同学和丸尾同学。”韶筠随意的一笑。“你得了吧,就会嘴硬。照我说,要是谁活腻歪了,敢动我爷们的心思,老娘一准拍了丫的。”月月不愧是美女,连说粗话时神情也那么可爱娇媚。韶筠听了直笑。

吃完饭后,月月有意拉着韶筠从丁萌他们身边经过。“韶筠、月月,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们啊?”丁萌看到她俩,打了个招呼。韶筠指着刚才的座位道:“我们坐得远。”丁萌的同学对月月大感兴趣,个个两眼放光,其中一人胳膊肘捅了捅丁萌。

丁萌会意,笑道:“韶筠我就不介绍了。她身边的这位美女,就是中文系的系花吕月月小姐。”中文系女生众多,一向盛产美女,中文系的系花,自然是美女中的美女。众人对月月闻名已久,争着和她握手。月月像女皇一样,众星捧月。

“我要的书,你帮我找到了吗?”韶筠悄声问丁萌。丁萌点头:“明天送给你。”他天天泡图书馆,韶筠让他帮着找一本法文原版书。吴芊芊暗中向韶筠翻了个白眼,活像半死不活的死鱼肚子。韶筠和月月各得其所,心满意足的离开学生餐厅。

丁萌的毕业设计得了优秀,顺利拿到了学位。为此,他请韶筠和月月大吃了一顿。回宿舍的路上,丁萌告诉韶筠,他要回新疆看他父母,已经向系里请了假。韶筠因为还有课没有结束,不能陪他一起回去。

送丁萌上火车的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韶筠打着伞在站台上和丁萌依依惜别。广播里叫乘客上车了,丁萌捧着韶筠的脸吻了又吻:“我一到乌鲁木齐就打电话给你。”“每天都要打。”韶筠撅着嘴道。

“别哭嘛,我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丁萌见韶筠情绪不好,轻抚着她脸颊,嘴上说着安慰她的话,心里却也舍不得和她分开。从他们开始恋爱,两人基本上就没分开过,偶尔小别都是恋恋不舍。

列车员催丁萌上车,丁萌才放开韶筠上了火车。韶筠跑到他车厢边,嘱咐道:“你要快点回来啊。”丁萌伸头到车厢外:“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车轮滚滚,火车开得越来越远。韶筠孤零零的站在雨中,泪水潸然而下。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脆弱,竟经不起这短暂的离别。仿佛身处萧萧易水,一纵身就是苍茫万里。丁萌,丁萌,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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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候

走到人群拥挤的街头

是在抗议过分自由

还是荒谬的地球

一个人在创痛的时候

按着难以痊愈的伤口

究竟应该拚命奋斗

还是默默的溜走

只有你会理解我的忧

让我紧紧握住你的手

我们曾经一样的流浪

一样幻想美好时光

一样的感到流水年长

我们虽不在同一个地方

没有相同的主张

可是你知道我的迷惘

我把青春献给你

丁萌走了十多天,还是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两人每天通电话,诉说思念,可韶筠还是忍不住想念。校园里的每一处风景都能让她想起丁萌,操场、湖畔、体育馆、图书馆,花前月下他们曾携手走过的地方,无一不刻着深深地思念。

有时她不知不觉走到男生宿舍楼下,遥望他宿舍的窗户,窗户外的银杏树比他们刚认识那年又高了,他们的爱也和这些树一样,根基越扎越深。

这晚,韶筠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月月正在往脚趾甲上抹指甲油,还悠闲的听着歌。“等郎归等到了吗?”月月揶揄了一句。韶筠向她张牙舞爪。月月道:“你啊,一点都没有柔情似水的天赋。”“我干嘛要扮柔弱啊?”韶筠撇了撇嘴。

月月白了她一眼,道:“你傻了吧,野蛮女友只能一时,不能一世。想要拢住男人的心,还得靠温柔和善解人意。”

屋里有点闷,韶筠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窗外传来学校广播电台的播音声。“我刚把窗户关上,你又打开,关上关上,不想听到咱们学校广播电台的破喇叭声,跟跑了电的留声机似地。”月月跳着站起来关窗户。

韶筠托腮坐在电脑前,有点百无聊赖。月月道:“自从丁萌离开广播电台,就没几个DJ的声音是能听的,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耳朵,选出来这些噪音。”

她回脸见韶筠闷声不响,浅笑道:“得了相思病了?怎么这副伤春悲秋的样子。”韶筠抬起头问月月:“你说那天喜欢上网聊天的人,都聊些什么呀?我怎么就不爱网聊呢,有什么好聊的?”

月月想了想,故作深沉道:“如果是两个男人,聊体育和女人;两个女人的话,除了爱情还是爱情;要是一男一女,那就色彩缤纷喽。一夜情、婚外恋和性,什么都能聊,天南海北扯过一通之后,总会回归到男女之事上去。”

韶筠点点头,承认月月说的很对,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只不过经过月月这么一说,更加确信无疑。“怎么啦?丁萌和哪个美眉聊上了?这种事最好防患于未然,一定要扼杀在萌芽状态。”月月握拳道。她看了韶筠一眼,怂恿道:“要不,你上网钓钓他,看他会不会轻易上钩。给他点警示也好,免得他和那些小女生老女人打情骂俏。”

月月这狗头军师一向尽出馊主意,韶筠经不起她怂恿,有点动心。两人重新注册了一个QQ号,起了个名字叫“月光美人鱼”,加了丁萌的Q。不一会儿,果然看到丁萌已经加了她们为好友。

“和他打招呼啊。”月月道。韶筠打了一行字:“Hello,你是帅哥吗?”丁萌很快回了一句:“超帅,气死贝克汉姆和汤姆克鲁斯。”他可真能吹,韶筠心里暗笑。

“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韶筠又打了一行字。月月叫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像查户口似的。”“本人目前单身。”丁萌的回话很快。

韶筠指着屏幕像月月道:“你看这家伙,狡猾狡猾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韶筠继续打字。月月道:“你该把女孩换成女人,因为你没问他年龄。”韶筠吐了吐舌头,她的道行果然浅。

“当然是漂亮的、聪明的,你漂亮吗?”丁萌反问。韶筠忙打字:“超漂亮,打倒章子怡张曼玉关之琳李嘉欣。”月月在一旁笑道:“你和他真不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丁萌又打了一行字:“可以见见你吗?”韶筠气道:“你看,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要见人家了。这死东西。”月月笑着推开她,打了一行字:“不行啊,我这边没摄像头。帅哥,你喜欢一夜情吗?”韶筠打了月月一下:“你问他这个干什么?”

月月笑道:“不这么问怎么能探他的底。快点,不要浪费时间兜圈子了,再拖下去他会发现是你的。别忘了他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韶筠撅了下嘴,看到丁萌的回话更让她火冒三丈。

“你可以吗?”丁萌的回答模棱两可,像是在试探。这个死家伙,韶筠暗骂一句,咬牙切齿的打了一行字上去:“可以啊,我男朋友出差了,下个月才能回来。我随时都有时间。”月月指着屏幕道:“你看看,这就是男人,亏你当他是宝。他一点儿也经不起勾搭。”

韶筠气得要下线打电话骂丁萌,他接下来的一行字却让她感动了半天。“抱歉,我不可以。一来我不想作践自己当别人的替身,二来我很爱很爱我的女朋友。”韶筠抱着月月高兴的摇晃她的小细脖子,掐的月月差点喘不上气来。

“女侠,你够了吧。至于这样吗?”月月招架不住了。丁萌还真是个好孩子,韶筠得意万分。正在她欣喜的时候,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你满意了吗?韶筠。”韶筠惊讶的合不上嘴。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居然早知道是韶筠在找他聊天。

“你?”韶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打了个问号。丁萌回话道:“你什么?我要是连这点道行都没有,凭什么在计算机系混啊。我一查你的IP就知道了,你上的是咱们学校的局域网,我查不到你才怪。小东西!”

月月笑得要岔气,指着韶筠道:“你俩可真够逗的。聊吧聊吧,我还要去约会。”“这么晚了还出去啊?”韶筠问了一句。“才七点多,不晚。”月月换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月月走后,韶筠打了一行字:“你小子调戏本宫,本宫和你绝交。”丁萌回道:“你动机不纯在先,我将计就计,表白一下。”韶筠抿嘴一笑,打字道:“我才不上你的当哩。”丁萌回了个微笑的表情,打字道:“真的吗?有没有兴趣猜猜我的彩色谜语啊,美人鱼。”“Who怕Who啊!”韶筠不屑,不信丁萌的谜语能难住她这个中文系的才女。

丁萌很快出了个谜语:“什么东西甜如蜜软如棉,吃了还想吃?”韶筠大笑,什么嘛,小儿科,给他答案:“棉花糖啦。”“哎呀,你真聪明,连棉花糖都能猜到。不过很可惜,答错了。”

韶筠看到丁萌的回话有些纳闷,问道:“是什么?”丁萌答道:“答案是你的嘴唇,怎么亲也亲不够。”他的答案无厘头之极,分明是捉弄人。“什么谜嘛,不算不算。”韶筠不满的打了一行字。

丁萌回道:“你这小东西一贯喜欢耍赖。我不是早告诉你是彩色谜语,怎么会出棉花糖那种弱智谜呢。”韶筠回了个鬼脸的表情给他。丁萌又打了一行字:“猜下一个,什么东西圆圆的软软的,只能看不能吃?”韶筠想了想,答道:“你的猪耳朵。”丁萌回道:“又错了。我耳朵又不是圆的。是你的咪咪啦,吃了就成你儿子了。”

韶筠气得要捶键盘,丁萌这死家伙分明是调戏她。她恶狠狠的打了一行字:“你从哪儿找来这么恶心的谜语,下流!下流!!下流!!!”丁萌回了个爆笑的表情:“是我们寝室的老五编的,每天晚上编一个,恶心的我还没说给你呢。”“什么嘛,根本就是黄色谜语,男生就是喜欢讲这些无聊段子。”韶筠撅着嘴。

“再猜一个吧,好事成三嘛。做什么事既劳心又费力,既不发工资又没有退休,却是我最喜欢的工作?”丁萌的谜语都是古灵精怪。韶筠气咻咻的回道:“花痴美女。”“错错错,宝贝,又错了。花痴美女哪里比得上和你OOXX。咱们的教育方针是要培养响当当的实干家,而不是酸溜溜的空想家。”

韶筠气极反笑,丁萌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乖乖,别捶键盘。你已经捶烂好几个了。我怕你太闷,给你解解闷。”丁萌打了一行字哄韶筠。韶筠回道:“幸好你快毕业了,再和老五同居下去,你就变成和他一样的大流氓了。”

“别乱扣帽子,老五可不是大流氓,顶多是个小色狼。你告诉吕月月,老五对她垂涎三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丁萌的回答让韶筠扑哧一笑,他还真是大言不惭。韶筠回敬了他一句:“吹牛不上税,你是怀乱不坐吧。”

丁萌立刻反击:“乱不乱你来坐试试呀,我热爱为你服务。”“滚吧,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韶筠凶巴巴的骂了他一句。“我要你还要脸干什么,你都把我当老公骂了。”丁萌的回答滴水不漏,室友都是京油子,他贫嘴的水平也不低。

韶筠气得龇牙咧嘴,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他,想了半天,才恐吓似的打了一行字:“要是你敢和别的女孩玩这种猜谜游戏,我就把你当柴劈了。我劈我劈我劈劈劈!”“女侠,不要啊,小生这脆弱的小身板儿经不起你的板斧。”丁萌求饶的说。韶筠咯咯一笑,打字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别让刀落到你脖子上,我可不会手软的哦。”

丁萌以诗相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韶筠回道:“小心变成东方不败。”丁萌的回答很干脆:“放心,我不会那么狠心扔下你不管的。带着你,穷困潦倒时还能卖俩钱。”韶筠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恨意十足的回了一句:“你把我卖了吧,我帮你数钱,给你在黄泉路上买几个女鬼当小妾。”

半天不见丁萌回话,韶筠有些着急,很快见屏幕上多了好几行字:“你咒我,韶筠,咱们这样的情分你居然咒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去把萨尔玛?海耶克和泽塔琼斯杀了,我要她俩当小妾。”韶筠一开始还以为丁萌真的生气了,看了后半句才笑得前仰后合。“行啊,我顺手把道格拉斯也灭了,让他给你当男仆。”

“小东西良心大大的坏了。”

“谁让你先要卖我。”

“我就是卖自己,也不会卖你,只剩一碗饭也先让你吃。”

韶筠刚要笑,看到他又补充了一句:“先毒死你再说,回头我再找个好的。”韶筠气得七窍生烟,恶毒的诅咒丁萌:“你去死吧。走了这么多天也不和人家说说知心话,存心要气死人家。”她敲了这行字就去倒水喝。

再坐在电脑旁,丁萌的回话已经到了:“我天天想你,吃饭也想、睡觉也想,站也想坐也想,行也想卧也想。把你的照片摆在床头,每天晚上看几遍才睡得着。”韶筠大笑不止,回道:“你确信你回家没偷看《情深深雨蒙蒙》?”

丁萌下面的回话更绝:“我妈说儿大不由娘,一两年不回家不见父母也不会想,和女朋友分开几天就想疯了。我想他们怎么和想你一样呢,想他们用心,想你身心兼备。”这家伙又贫上了。韶筠看着好笑,笑着笑着却有些沉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沉甸甸的。

丁萌见韶筠半天没回话,打了一行字:“韶筠,你还在吗?”“我在。”“我爱你。”丁萌的情话再平凡不过了,可韶筠还是忍不住一阵感动。“你什么时候回来?”韶筠问他。“还要过两天。我妈舍不得让我走,要多留我住两天。”

韶筠叹了口气,听到走廊上传来高跟凉鞋的踢踏声,知道是月月回来了,看了钟,已经快九点,和丁萌说了“北北”之后,就下了线。

月月一进屋就气得把包往桌子上一扔,气愤的用手扇着风。韶筠忙道:“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得罪咱吕大美人儿了?”月月往床上一坐,气急败坏的吼道:“丫的,膈应的爷运了一脑门子气,平时爷赏脸给他几分薄面,他倒样儿大了他,装得人五人六的,跟爷耍猫儿腻。”

“你说谁呢?”韶筠好奇的问。“还有谁,贾大款呗。仗着家里有几个镚子儿,满嘴跑火车,半点儿不招调,大晚上的抽风。”月月一着急,京骂准出来。“你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贾阳同学怎么得罪你了?”韶筠听得云里雾里。

月月告诉她,贾大款和她约好了去蹦迪。两人到迪厅之后,遇到杨三姐和几个女生,贾大款为了在女生面前出风头,把大家的账都结了。月月见他和女生们玩的太热乎,想揪他回学校,他不肯走,给了月月一百块钱,让她自己打车回学校。“这不很正常吗,他那么有钱,捐点给杨三姐,让她以后少出幺蛾子对付你,也当是为广大群众做贡献了。”韶筠笑着递了盒酸奶给月月。

月月喝了一口,仍然没消气:“凭什么呀?老娘的场子她也敢踢,长行市了她。你瞧瞧她见天介儿那猫不叼狗不啃的德行样儿,咱们系里有瞧得上她的人没有,还跟我耍里格楞,和着瞅准了我是好欺负的。”韶筠大笑,劝道:“生气容易老,别气了。杨三姐儿她要倒霉。”

“以后贾大款打电话来,就说我不在。”月月扯下头发上的闪亮水钻发夹,发狠道。“别呀,他不过充了一回大头,你就把人家列为拒绝往来户,要断绝一切外交关系,未免太不近人情。”韶筠不自觉的替贾大款说起好话来。“你不准替他说话。”月月恶狠狠地说。韶筠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此后的几天,月月果然没有再搭理贾大款,贾大款打了无数遍电话,她一看到他的号码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天,韶筠从家里回学校,快走到学校门口时遇到贾大款开着新买的跑车从她身边经过。“韶筠,上车来,我送你。”贾大款向韶筠招招手。韶筠知道他在月月那里吃了闭门羹,要走亲友团路线,眼珠一转,上了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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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

紧紧的抱在一起

一动也不动的呆在那里

时间好像跟他们没关系

是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心情

难道这就是爱情

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

脸上没有表情

路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他们始终没有说上半句

是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情绪

难道这就是爱情

让人又哭又笑抓摸不定

让人飞翔让人坠落谷底

难道这就是爱情

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

笑声从来没停

老师叫你上台介绍自己

也没见你那么充满自信

是什么样的勇气什么样的勇气

我想这就是爱情

我们的青春纪念册

火红的阿尔法罗密欧行驶在在校园里,非常惹眼。韶筠赞道:“车真不错。你原先那辆奔驰小跑呢?”“开腻了,换一辆。”贾大款随口道。“有钱人到底不一样,说话腰杆就是硬。”韶筠讽刺。

“姐姐,您别讽刺我行不。我正烦着呢。”贾大款一脸无奈。“德行,是你招蜂引蝶气晕了月月在先。”韶筠白了他一眼。“她的醋劲儿也太大了。”“女生都这样的。”“我看你怎么不是这样啊,吴芊芊追丁萌什么招儿没使,你不是照样淡定。”贾大款看着韶筠一笑。“少来!”

“我跟你说真的,我马上就研究生毕业了,家里把签证都办好了,让我去米国。劳烦你递个话给月月,她要是想跟我去,就不要再跟我别扭。我爸妈本来就不大喜欢她,她再架秧子起哄,我跟她只好一哄而散。”贾大款直言不讳的说。

韶筠不屑的哼了一声:“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敢情月月还得来求你,我看你俩啊,麻利着点儿,早散早好。”贾大款听出韶筠语气中的不满,侧目看了她一眼,才道:“姐姐,我求你了。替小的美言几句,遇到月月,我是半点脾气没有,她倒整天跟我撒泼。”

“那你刚才充什么大尾巴狼啊。我问你,你那天为什么扔下月月和杨三姐她们玩儿?”韶筠没好气的审问。“我冤枉啊我,月月和我说过,杨三姐经常在背后给她使绊子穿小鞋。那天在迪厅遇到,我一想,这不是大好的机会么,讨好了那群姐们儿,让她们往后别再打了鸡血似的冒充妇女干部折磨我们家美人儿啊。”贾大款油嘴滑舌的说。

“你小子真贫,这话你拿去哄三岁孩子还差不多。”韶筠撇着嘴啐了他一口。“嘿,您们怎么就不相信人呢。我对月月,那可是掏心挠肝,就差起座庙把她供起来早晚三柱香。我伺候爹妈都没这么三孙子过。”贾大款哭丧着脸。韶筠看了咯咯直笑。

“呦吼,我妹夫来了。”贾大款往车窗外一努嘴,示意韶筠去看。韶筠这才看到,丁萌骑在单车上,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贾大款把车开到丁萌身旁骤然停下,汽车的大马力引擎声吓了丁萌一跳。他惊愕的回过头,看到韶筠从贾大款的汽车上下来,心中有些疑惑。

“丁萌,系里保送的那个名额你不要真是太可惜了。”贾大款向丁萌说了一句,他俩在一个系,贾大款的硕导曾指导过丁萌的毕业设计。丁萌闻言只是笑笑。贾大款开车去后,丁萌看到了韶筠冷峻的一张脸。

“什么保送名额,我怎么不知道?”韶筠也不问丁萌什么时候从新疆回来的,脑子里只有贾大款最后那句话。“走,我慢慢和你解释。”丁萌伸手去牵韶筠的手,两人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听了丁萌的解释,韶筠仍是忿忿:“这么说,你主动把保送研究生的名额让给了老五?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啊?”“老五为了考研都快魔障了。我本来就不想读研,何必占着名额。”丁萌轻描淡写的说。他说的倒轻松,保送研究生的名额多少人想要而不得,他倒好,拿来送人情。

“你为什么不读研啊?你知道现在的就业形势有多严峻,一个本科生能有什么好的发展?”韶筠不满的说。“比尔盖茨还本科肄业呢。学历不代表能力。”丁萌对自己的能力一向很自信。“切,你又不是比尔盖茨,这世界上有几个比尔盖茨!”韶筠气得甩开丁萌的手。

“照你说的,现在的就业形势这么不好,高校年年扩招,每年毕业生都好几百万,读研三年后出来,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现在有两三家公司想录用我,我又何苦浪费三年时间。”丁萌皱着眉头。韶筠叹了口气,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想了想又道:“你回新疆看父母,就是和他们商量这事吧?为什么连贾大款都知道的事,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丁萌见韶筠定定的看着自己,知道她不高兴了,心中有点莫名的烦躁。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韶筠见他不回答,不依不饶的又问了一句。面对她的咄咄相问,丁萌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事他的确没想到要和韶筠商量,从小到大,遇到事情他自己拿主意惯了。回新疆,也只是把他的决定通知父母,并不是去征求他们的意见。

不能正面回答,丁萌只好想办法哄韶筠。韶筠却不领情,推开他的手,不让他拨弄自己的头发。“丁萌,我一毕业就出国,再也不见你。”韶筠扔下这句话,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跑去。丁萌觉得她又使小性子,也没去追她。

盼望中的小别重逢就这样不欢而散。虽然没几天两人就和好如初,但从此埋下了阴影。

临近毕业典礼那几天,丁萌天天和一拨又一拨的男生女生跑去喝酒,有两次都喝醉了,还哭得稀里哗啦。他实在是个感情丰富的性情中人。

韶筠和月月去餐厅吃饭,看到扔了一地的啤酒瓶子,以及喝醉了被架出去的男生、抱头痛哭的女生,才体会到原来毕业是这么令人心碎的时刻。和相处了四年的同学分别,离开校园,每一个人都会有所触动吧。韶筠还有一年才毕业,但也感同身受。

丁萌和老五他们坐在餐厅一角,喝得也差不多了。有个女生和他们坐一桌,哭得一塌糊涂,丁萌像是在安慰她。韶筠走近才看清那个女生就是吴芊芊。她又缠着丁萌了,丁萌这家伙脑袋里是糨糊还是怎么的,明知道这女生是甩不开的牛皮糖。

老五看到韶筠和月月,站起来招手道:“韶筠、月月,来,陪哥哥们喝几杯。”韶筠和月月走过去坐在老四、老五中间。看到丁萌居然在抽烟,韶筠皱了下眉,众人面前,她也不好说什么。

老四道:“认识你们这么长时间,还没和你们一块儿喝过酒呢。喝!”他倒了杯啤酒给韶筠,韶筠忙道:“我不会喝酒。”老二在一旁插话道:“这是啤酒,喝点没关系。三儿,叫你媳妇儿给哥几个点面子。”丁萌无奈的笑笑,向韶筠使了个眼色。韶筠只好喝了一口啤酒。再看月月,早和老五对干了一大杯。

其他人看到韶筠和老四喝酒,也都纷纷找韶筠喝,韶筠推辞不过,喝了一杯又一杯,眼前开始模糊。她没有月月的好酒量,被灌的神志不清。丁萌坐到韶筠身边,阻止众人再让她喝酒:“行啦行啦。你们饶了她吧。非要看她演贵妃醉酒是不是?朋友妻不可戏,知不知道。”

老二笑道:“我们又没欺负她,只让她喝了几杯啤酒而已。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你小子抱得美人归。”众人哄笑起来,韶筠昏昏沉沉的想睡觉,头也有点疼,往桌子上一趴。丁萌怎么拍她、拉她,她也不起来,好不容易站起来也是东倒西歪。

丁萌只好把韶筠背在背上,向众人道:“五子,你悠着点,别把月月灌醉了。月月,我先送韶筠回去。你可当心着点,老五这家伙对你不怀好意。”老五随手向丁萌扔了个空酒瓶子过去,道:“说什么呢?咱是那种人吗。月月,你喝多了,哥哥我背你回去。”月月笑谑道:“你未必喝得过我,不定谁先倒下去呢。”

韶筠意识模糊,只知道丁萌背着她回宿舍。“喝……老四……喝呀……谁怕谁……阿萌……”韶筠无意识的呓语。丁萌叹气道:“还喝哪,都醉成这样了。”毕业这几天,女生宿舍破例允许男生登记后进入,丁萌顺利的将韶筠送回寝室。

韶筠在洗手间呕吐一番之后,胃里才舒服了点。丁萌倒了一大杯水给她喝,又扶着她躺到床上。韶筠仍然觉得头疼,脸上也发烧似的烫,额上直冒汗。丁萌坐在她床边,拿毛巾替她擦脸擦汗。

“头疼……阿萌……”他的影子是模糊的。只听他道:“真不该让他们灌你喝这么多酒。都怪我,明知道你不能喝。”韶筠忽然坐起来,嘻嘻一笑:“你怎么长了四只眼、两个鼻子?丑死了,活像猪太郎。哈哈……”

丁萌哭笑不得道:“真没办法,躺下睡一觉吧。明早就好了。”韶筠抱着他,枕在他肩上,自言自语道:“不要睡觉……我要喝……谁说我醉了,月月,给我啤酒,我要把……把老四干掉。”丁萌轻轻拍着韶筠的背,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很快呼噜呼噜进入了梦乡。

韶筠再次睁开眼时,到处是漆黑一片,扭开台灯一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月月从蚊帐中探出头来,道:“你也真是的,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丁萌一直照顾你,才走没多会儿。要不是舍监来赶他,他大概要守你一晚上。真够体贴的。”韶筠的脑袋仍发沉,又倒下去睡着了。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懒猪,起来啦!”月月拿脚踢韶筠。“干嘛?人家困死了。”韶筠赖床不肯起。“昨晚喝酒那劲头儿哪儿去了。今天丁萌他们毕业典礼,你还不快起来捯饬捯饬,九点就开始了。”月月叫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韶筠一下子睡意全消,跳下床跑去洗手间梳洗。丁萌的毕业典礼是多重要的事啊,她可得好好打扮打扮。为此,她穿上了她妈妈从法国带回来的裙子。香奈儿,绝对名牌。

韶筠和月月到会场后,正赶上丁萌他们穿着学士服在台上授学位证书、毕业证书。韶筠拍照之后,用力向丁萌挥挥手。丁萌看到她,把证书举起来给她看。

在礼堂外的草坪上,人人都忙着拍照、合影。丁萌问韶筠:“你的头不疼了吧?”“不疼了。”韶筠慧黠一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强。”丁萌怜爱的刮了下她的鼻子。

“三儿,韶筠,看这边!”老五招呼了一声,他们侧脸去看,老五抓拍了一张照片。“再给我们照一张。”韶筠抱着丁萌的腰向老五道。镜头一闪,老五定格了这个画面,又接着给他们多拍了几张。

“不能老是我替你们服务。韶筠,和我照一张。”老五把相机交给丁萌。“还有我们呢?”老二、老四他们也挤过来。老四更是夸张的搂着韶筠的腰,向丁萌道:“我要抱着我妹妹,你小子别吃醋啊。”丁萌笑道:“你尽管抱,反正也就这一回。”“这可是你说的。”老五他们一拥而上,拉胳膊的拉胳膊、勾肩搭背的勾肩搭背,好像要把韶筠五马分尸。

丁萌拍下了这个镜头之后,过来吆喝他们:“行啦行啦,便宜占够了还不快放开。放开!”几个家伙这才松了手放开韶筠,大笑着四散而去。丁萌见韶筠苦着脸,抱着她笑道:“知道什么叫如狼似虎了吧。他们和你闹着玩儿的。”

韶筠淡然一笑,叹道:“真舍不得他们走,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愉快的时光了。”丁萌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低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韶筠知道丁萌的几个室友除老五外都将去往天南海北,老二更要漂洋过海去日本,从此天各一方。

月月这校宝级美女也被许多人拉去拍照,简直成了大明星,好多男生争着和她合影。“月月,李安也毕业了,和人家照一张嘛。”韶筠喊了月月一声。虽然月月最终没有选择他,好歹也是同学一场,留下点美好的记忆,人生才有回味。

丁萌他们去参加最后一次毕业聚餐,韶筠和月月并肩去学生餐厅。月月问韶筠:“丁萌工作联系好了吗?”“早联系好了,两三家公司想录用他,不过他还是选择了AB公司。”韶筠不无得意的说。

月月凝望她一眼,笑道:“别人都为找工作发愁,丁萌却可以挑挑拣拣,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那也比不上贾大款啊,人家一毕业就去米国,还要带你去。”韶筠笑谑一句。“切,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家里的关系。”月月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也别这么说,其实贾大款挺聪明的,研究生人家总是凭真本事考上的吧。我听丁萌说,郑教授的研究生很不容易考。”韶筠知道月月对贾大款其实不像嘴里说的那样不在乎。从她上次吃醋发火就可以看出来,她心里有他才会那么紧张兮兮。

“贾大款贿赂你了吧,我怎么觉着你最近老说他好话?”月月戳了下韶筠的脑袋。韶筠忙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敲贾大款同学的竹杠呢。他要是买东西贿赂我,给我们家亲爱的知道了,以为他是在献殷勤,我们家亲爱的会暴躁的。”月月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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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仓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含对我的爱恋

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转过年轻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脸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

总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含所有的爱恋

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都说亲爱的亲爱永远,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毕业有很多伤感的回忆,我不愿多写。没有经历过大学毕业的人不会了解,经历过的人都不愿回想。

和纯真的青春告别,就是如此仓促而简单。

悟饭的狗粮

新的学期开始,韶筠升入大四,也开始面对就业的压力,不得不早早的打算。丁萌已经通过了AB公司的试用期,转正成正式员工。

韶筠的父亲是大法官,希望女儿将来出国或参加司法考试进司法系统。韶筠不愿意,她想去英国或者法国学习欧洲文学。韶筠的父母为此很不满意,说她如果不改学法律,他们就不给她出国的学费和路费。韶筠没办法,考托福的同时,还得想尽办法筹学费。

丁萌工作以后经常加班加点,韶筠功课又紧,两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尽管这样,两人还是约定每周至少见一次,感情一直很稳定。韶筠的父母并不是很喜欢丁萌,老觉得丁萌像个没人管的孤儿,学历也不比韶筠高,总想着给女儿再找一个条件更好的男朋友。

为了这件事,韶筠经常和母亲吵架。韶筠妈妈有次说:“他一个小白领,能给你什么呀。每个月就那点薪水,还不够买你身上这条裙子。学法律的现在最吃香,我哪次打官司不收几十万的律师费。你爸爸同事的儿子是留美的法学博士,哪点不比那个丁萌强,人家光是房子就三百多万。”

“妈,您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钱钱钱,他再有钱是他的事,和我没半毛钱关系。我就是喜欢丁萌。”韶筠实在不想再和母亲争论这件事。韶筠妈妈见女儿不听劝,苦口婆心道:“钱非万能,但没钱就是寸步难行。何况人家不但有学历又有相貌,你现在是不知柴米贵,不听老人言有你哭的时候。”

韶筠反驳道:“我和丁萌都能自食其力,我们过得很开心。您不给我学费路费出国,我自己挣。出不去我就在国内待着,总之我的人生我自己安排。”

韶筠妈妈冷笑一声道:“你现在知道没钱干不成事儿了吧。你考大学那时候,我和你爸爸把志愿表都填好了,你自作主张,偷偷去找班主任改了专业,直到通知书下来,我们才知道,想起这事我就窝火。这回我们可不会再依着你。你改学法律,我们出钱供你,爱去哪个国家我们都给你办。你要学文,我们不会给你钱。”

韶筠气得不想回话,但是又不得不表明自己的立场:“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我的事你们什么都要管,专制!”韶筠爸爸恰好从书房出来,听到女儿向妻子发脾气,斥道:“韶筠,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韶筠看了父母一眼,恨道:“我不管。反正我要出国,我也要丁萌,你们乐意不乐意不关我的事。”

她甩手跑出家门,韶筠妈妈气得直瞪眼,向韶筠爸爸道:“你看看你的宝贝女儿,我们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有她吃亏的时候。”韶筠爸爸无奈的摇摇头:“慢慢来吧,咱们这女儿自幼是犟脾气。”

韶筠妈妈冷哼一声:“也不知丁萌那小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韶筠对他死心塌地的。”韶筠爸爸“哧”的一笑:“甜言蜜语呗。他第一次到咱家来,夸你年轻漂亮,和韶筠像姐妹,你不是乐颠颠的直夸他嘴甜。”韶筠妈妈听到这话,也是好气又好笑。

韶筠赌气离开家,没地方可去,也不想回学校,只好去丁萌家。丁萌去南方出差一个多礼拜,两人这次见面的间隔时间比较长,因此丁萌看到韶筠来,非常高兴。

“真想死我了。”丁萌抱着韶筠,吻她的脸颊。韶筠心情烦躁,有点闷闷不乐。丁萌反应迟钝,没看出她情绪不好,抱她到沙发上想亲热一番。“咱们快一点,我一个钟头后还得去公司开会。”他动作迅速的解她衬衣的扣子,

韶筠情绪恶劣,挡开他的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来就是跟你上床的是不是?”丁萌对她的指责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由红转白,问:“你怎么啦?”韶筠扣好衣服,气道:“为什么这样?我不想这样!为什么我每次到你家来,你总是想着要上床,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呀!”

丁萌站起来,和她针锋相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我什么时候只想着上床了。韶筠你这么说太伤人了。”韶筠也知道自己是借题发挥、无理取闹,可一想到她妈妈之前那些话,就又生气又伤心。

丁萌见她拉着脸不说话,继续道:“我觉得你最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上次约会时我迟到了十分钟,你就骂了我半小时。我怎么说也是工作的人了,事情比以前多得多,时间也没那么好掌握,你一点儿也不体谅我。今天你又无缘无故发火,我真不明白,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我不约你到家里来,你说我冷落你对你不够热情,你到我家来了,又说我只想着上床。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的指责勾起韶筠的无名火,韶筠反驳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是神经病,不可理喻?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一点责任没有?”丁萌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想和你吵,你先回学校去吧,我也要去公司,两个人都冷静一下。”韶筠更来气了,赌气道:“你要赶我走,就别指望我会再来。”

丁萌气得不看她,没有理睬她。韶筠跑到门口,不知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坐在地上,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潸然而下。丁萌过去扶她,她不肯起来,丁萌生气的沉默着。绊倒韶筠的原来是HelloKitty毛绒小公仔,韶筠恨恨的踢了它一脚,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

丁萌忍着气在一旁收拾好笔记本电脑,正在打领带。韶筠很少见他穿得这么正式,猜测他可能是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从地上站起来,默默的走过去拿起他的西服递给他。丁萌看了她一眼,漠然的接过去穿在身上。

韶筠走上前替丁萌整整领带,丁萌还有些忿忿的。韶筠道:“我妈又唠叨我去相亲,我和他们吵了一架。”丁萌的情绪忽一波动,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嘲讽道:“还是那个药厂小开?”他说的这个药厂小开,其实是一家大型制药企业董事长的儿子,医学硕士,他却总是叫人家药厂小开。

“不是他,是个海归的律师。”韶筠低着头道。“很符合你父母的标准,和你家门当户对。你不妨去见见他。”丁萌的回答很气人。韶筠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知道他是在说气话,不想再和他吵,凝视着他道:“我要是真想见他,就不会来找你了。”说完这话,她转身要出门。

丁萌伸手放在她肩上,道:“除了钱,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韶筠回过头去,眼中有一丝无奈:“你要是真了解我,就不会这么说,我从来没把钱当回事。我父母说要是我不改专业,我出国他们不会给我一分钱。这吓不倒我,我可以自己挣钱。我不管他们接受不接受你,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丁萌吸了口气,抱紧她,动容道:“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你想出国,我可以供你。你想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对我们的前途失去信心。”韶筠轻抚着他的背:“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儿,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我会慢慢说服他们接受你。”

韶筠何尝不知道,父母爱女心切,也是希望女儿找个好归宿。她从小生活在富足优越的环境里,父母不放心她跟着一个没有经济基础的男人,希望她生活富裕,少受点苦。

丁萌叹了口气:“我要去开会了,六点半之前一定回来,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别走,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这事。”他提着电脑包出去,在玄关那里穿鞋。韶筠走上前嘱咐道:“路上人多车多,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安心开会吧。我会做好饭菜等你回来。”丁萌淡淡一笑,吻了她一下,才匆匆而去。

韶筠在丁萌家打扫了一会儿卫生,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洗好了晾上,又跑到附近的超市买了很多生活用品和食物回来,把丁萌家的冰箱里塞的满满的。

丁萌的月薪四千多,在这样消费水平很高的城市,衣食住行的各项日常费用加起来根本不够用。也就是房子不用花钱供,省了笔不小的开销。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没觉得钱不够用,现在钱多了一倍,反而不够用了。

六点多丁萌回来时,韶筠正在厨房里炒菜,听到门声,向他道:“累了吧,你先去冲个澡,饭菜很快就好。”等韶筠把饭菜端上桌子,看到丁萌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似乎很疲倦。她走过去,跪坐在他身边:“怎么不去洗澡啊?”丁萌勉强一笑:“吃完饭再洗吧。”

韶筠凝望着他的眼睛,问:“你在AB做的很不开心是吗,不开心就不要做了,换一家公司试试。”“到哪儿都一样。”丁萌脱了西服扔到一边,松开领带。韶筠边把他的西服挂起来边问:“是不是老板刁难你了?”

丁萌没有否认,气道:“有了成绩就是他的,出了问题就让我们来背黑锅。想方设法的打压下属也就算了,事事都推卸责任。”韶筠见他情绪低落,坐到他身旁轻抚他头发,安慰他:“你忘了李安的遭遇了吗?他花了大半年时间和一位研究生合写的论文被导师署上了自己的名字,气得他差点要跳楼。社会就是这么奇形怪状的,你得接受。”

丁萌想起这事淡淡一笑:“要不是你把吕月月拖去,李安没准真能从二楼跳下去。他也真是有意思,跳楼也不选高点的。”这家伙,怎么一点同情心没有,二楼也是楼啊。

韶筠嘴角一抿,像个长辈似的劝丁萌:“你别生气了。生气是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社会上到处是小人,你甭理他们。”

丁萌把头靠在韶筠怀里,韶筠端详着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孩,才知道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也会像孩子一样迷惘无助。她贴着他的头发,吻了下他前额:“快去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呀,以前都是我做饭给你吃。”丁萌笑着看韶筠。

韶筠轻笑,有意扬着下巴:“我一直都这么贤惠,你忘了你那时从四川回来,我也做了你爱吃的菜呀。”丁萌哧的一笑:“连这次,你也才进过两次厨房吧。”韶筠站起来拖着他四处看,指着各处道:“你看你看,这全是我打扫的。你换下来的脏衣服,我也给你洗好了,还有这冰箱,你看!”

韶筠打开冰箱给丁萌看,丁萌笑着拿起一盒罐头,奇道:“咦,怎么还有一盒狗粮?”韶筠俏皮的笑笑,指着罐头盒标签上的小狗图案,道:“这只小狗不是很好看吗,长的有点像你。”丁萌轻轻刮了下她的脸。

韶筠又道:“这罐狗粮可以给小雅家的悟饭吃啊。”“一只小狗起个名字叫悟饭,真是莫名其妙。”丁萌关上冰箱,和韶筠一起回客厅吃饭。“悟空的儿子当然叫悟饭了。”韶筠盛了碗粥给丁萌。

单小雅家原来有一公一母两只狗,一只叫悟空一只叫琪琪,生了小狗之后,自然起名叫悟饭和悟天,悟天送人了,只剩下悟饭。这些丁萌从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电脑。

吃完饭,丁萌躺在沙发上休息,韶筠坐在他身边看电视。“这段时间真是累坏了,十天内飞了五个城市,北京飞大连、在大连呆了不到两小时飞长沙、长沙再到杭州……我都快散架了。”不能跟别人报怨,丁萌也只能跟韶筠诉诉苦。

韶筠回看着他,心疼道:“是吗,你怎么刚工作就这么忙啊。趴下,我替你捏捏肩。”她轻轻地替他按摩肩膀。“AB是民营企业,压力特别大,心累。”

丁萌坐起来轻抚韶筠的脸,亲了亲她:“晚上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吧。”韶筠点点头,按着他肩让他别乱动,她再替他敲敲背。

夜晚,韶筠打了个电话给父母,说她不回家睡了。“又在丁萌家?”韶筠妈妈不甘心的问。“知道您还问。”韶筠撅着嘴。

韶筠妈妈在电话里叹了口气,道:“别耽误明早去学校。这样好了,让你爸一早开车去丁萌家接你,免得你迟到。”说完这句,她就没再说什么。韶筠放下电话,愣了一阵神。

她躺在丁萌臂弯里,问他:“你猜我父母当年是怎么认识的?”丁萌想了想,答道:“那个年代的人多半是别人介绍的。”韶筠摇摇头:“我爸爸那时还是陪审员,我妈是律师,两个人经常在法庭上见面,一来二去就好上了。是不是很浪漫?想我老妈当年还是律政俏佳人呢。”

丁萌想起韶筠妈妈一脸严肃的样子,哪里有佳人的影子,有些好笑道:“他们现在怎么反而不浪漫了呢?”韶筠叹了口气:“这也是社会造成的,他们都在司法行业,更容易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丁萌默然不语。

韶筠仰脸望着他,打趣道:“我不会不要你的,你放心好了。”丁萌哗然一笑:“你是不是太有优越感了。”韶筠撇嘴:“难道你要我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花来?我可不是张爱玲。”丁萌侧目看了她一眼:“你出国以后不会不回来吧?”“不会的。”韶筠拍着胸脯保证。丁萌轻出了口气,心情始终没有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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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就别伪装

迷失了也别彷徨

不管未来怎样

你都要保持坚强

如果明天你的心

依然还在流浪

我愿意承受这份爱

陪着你打造一片天地

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

每天都是一出戏

无论情节浪漫或多离奇

这主角是你

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

有时天晴有时雨

阴天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爱你胜过彩虹的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修正了关于女主大学专业的一些矛盾之处。

地主家没余粮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门铃的声音就把他们吵醒了。丁萌披了件外衣下床去开门,对韶筠道:“这么早不知道是谁,可能又是推销牙膏的。”韶筠闭上眼睛继续睡。

来人似乎不是推销员,丁萌急急忙忙跑进卧室来,把韶筠摇醒。“干什么?”韶筠睡眼惺忪。丁萌把她从枕头上拽起来道:“我爸妈忽然从新疆来了,你快点换好衣服去客厅见他们。”“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们要来?”“我哪知道他们来得这么快,还以为要两三天之后。”

没有比这更紧张的时候了,韶筠像安了弹簧一样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换好衣服,想找把梳子梳头,可卧室里没有梳子,只好披散着头发出去。

客厅里,丁萌把韶筠介绍给他父母。“伯父伯母,你们好。”韶筠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早被他们看到她从丁萌卧室走出来是有点怪别扭的。丁萌的父母看起来很亲切和蔼,韶筠的出现并没有让他们太意外,看来丁萌早在他们面前提过韶筠很多次。

“你们谈谈吧。我去做早点。”丁萌把韶筠按在沙发上,习惯性的低头亲了亲她头发。看到母亲似笑非笑的眼神,丁萌才有点囧,那一瞬间居然忘了父母在跟前。韶筠也有点尴尬,咧着嘴一笑。丁萌妈妈笑眯眯的看她:“你们的事丁萌都告诉我们了,我和丁萌爸爸早就想见见你。”

“我功课紧,不然上回就去新疆拜见你们了。”韶筠不知该说什么,讷讷的。她想了想又道:“丁萌很照顾我,也很疼我。”搜肠刮肚才找出这句话,原来第一次见家长是这么紧张。丁萌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快点洗脸刷牙吧,早点就快好了。”等韶筠梳洗完毕坐到餐桌旁,丁萌已经把牛奶、面包、火腿、煎蛋和一盘西红柿摆好了。

丁萌妈妈向坐在身边的丁萌爸爸道:“你看,咱们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也知道疼人了。”丁萌爸爸感慨道:“我印象中,他还是七八岁的样子。”丁萌边吃饭边向父母道:“爸妈,你们刚下飞机,先休息一会儿,我吃完后送韶筠去学校,再陪你们出去逛逛。”韶筠忙道:“不用了,我爸一会儿来接我,到学校后我打电话给你。伯父伯母难得来一次,你多陪陪他们。”丁萌笑笑,向韶筠眨了眨眼睛。

韶筠回到学校后,月月已经在阶梯教室替她占好了位子。此时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还没有坐满。看到韶筠抱着书过来,月月忙招手道:“快来,有事儿和你说。”韶筠看她一脸神秘兮兮,疑惑的坐下。

“什么事呀?”韶筠问。“过两天会展中心有个国际车展,到咱们学校公告栏贴了广告,招聘车模。你有没有兴趣去试试呀?只要五六天。”月月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我还当有什么好事儿呢,原来是这个。站上一天,累得半死不活,还要给那些无聊的男人品头论足,我才不爱去呢。”韶筠不屑的哼了一声。

“可是待遇优厚啊,每天给两三千呢。你算算,一周下来是多少钱。你不总是说要存钱吗,这是多好的机会。要是你出名了,经常有这样的兼职,人民币不是滚滚而来啊。”月月一个劲的怂恿韶筠。

韶筠想了想,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丁萌那一关怎么过?他那个榆木脑袋,连她穿个吊带裙他都不大乐意,何况是当车模。所谓车模,说得好听点是为了促销,说的不好听,不就是找些漂亮女人吸引人的眼球么。为什么男车模那么少啊,其实女大款也蛮多的嘛。可见真正的汽车消费群,面对的还是广大男同胞。

“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咱们学校盘儿亮条儿顺的女生多了去了,竞争激烈的很。”月月见韶筠迟迟不点头,故意拿话激她。韶筠哼了一声:“我还要去新东方学英语呢,哪有时间啊。”“哎呦,不就一星期时间么,少学两天也不会耽误你正事儿。想想钞票上的毛爷爷呀,我跟他老人家特亲。”月月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车模让人家看来看去不说,再遇到几个怪大叔,丁萌知道了会不高兴的。”韶筠仍是犹豫。“姐姐,您老家是周口店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了。丁萌不乐意行啊,让他来找我,我一准帮你把他捋顺了。”月月拍着韶筠的脸笑道。“去去!”韶筠推开她。

“你不告诉他不就得了,他不是工作很忙吗,也不见得有闲工夫去看车展。韶筠,我觉得你太看重丁萌的想法,这对你自己并不是好现象,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王道。”月月劝了韶筠一句。韶筠无声的看了月月一眼,点了点头。

车展主办方的面试相当严格,韶筠和月月连夜恶补了很多汽车方面的知识,才勉强过了面试这一关。接下来是两天的集训,不仅要熟悉这次车展的所有车型,还要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形体训练,不是车展时往汽车旁傻站着就行。

两天下来,两人都筋疲力尽。月月喘着大气道:“啊呀妈呀,这比我那时给杂志当平面模特累多了,还得穿这么高的高跟鞋,要人命啊。”她无力的举着手里的细跟凉鞋,和韶筠相视苦笑。“你该这么想,好歹我们这几天的辛苦没白费,最终入选的名单有咱俩。要是被刷了下去,那才赔了夫人又折兵呢。”韶筠安慰月月,月月点点头。

车展当天,韶筠化好妆、穿好主办方提供的服装后,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丁萌。思来想去,觉得这事最好不要瞒他,万一被他无意中知道,质问起来反而自己不占理。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短信:亲爱的,我在会展中心当车模,你要是有兴趣观赏一下本季新车,不妨过来看看。

丁萌很快回了一个短信:宝贝,我要是有时间一定会去,观摩观摩你。韶筠抿嘴一笑,看来丁萌并没有介意,这样她就放心了。

一连两天,丁萌都没有来,韶筠心想:他不过是说着玩儿的,他不来也好,车展主办方规定,车模不许和参观者交谈汽车以外的话题,他要是真来了,自己不理他也不是,理他也不是,倒是为难了。

第三天,丁萌和同事小邱去会展中心附近的高新科技园参加日本一家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发布会后,丁萌忽然想到韶筠跟他说,她在会展中心当车模的事,想着去看看她,便和小邱提议一起去看车展。小邱是汽车发烧友,听了这提议连连赞成,说自己早就想去看车展,一直没抽出时间。

丁萌和小邱买了票进入会展中心,各个展台上琳琅满目的新车让他们目不暇接。小邱不时发出艳羡的赞叹声,丁萌却没怎么在意车,四处望望,寻找着韶筠的身影。展厅很大,他一时没有找到韶筠,也就不再张望,想着转上一圈总会看到她。

小邱胳膊肘捅了捅丁萌:“这次车展的车真不错,一线品牌全到齐了。我每次参观车展,都痛恨自己没钱,最好出门就能捡到五百万。”丁萌听了这话只是一笑:“你买彩票去啊,几率虽然不高,也比捡到五百万的可能性大一点。”小邱叹气道:“我命中注定,发不了横财。”

他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又向丁萌道:“这次的车模也不错,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没准都是各高校的女生。我就奇怪了,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漂亮,个个都跟小妖精似的,我上大学那会儿,尽是恐龙啊,还都是会喷火的恐龙。”他比丁萌早毕业五六年,感慨比丁萌多得多。

丁萌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这些女孩儿不会喷火呢,你找她们搭讪试试,她们不喷火才怪。现在的女孩子,哪个是省油的灯。”小邱指着他笑道:“你这话别给你的女朋友听见,听见了她不收拾你才怪。”“我才不怕呢。”丁萌挑着嘴角一笑。

“行,你胆大。那个女孩儿挺漂亮,你去找她搭讪试试,赢了我请你吃饭。”小邱随意的一指,丁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差点要笑出声。他指的那个女孩正是韶筠。虽然她化了浓妆,但是丁萌一眼就认出她来。

“敢去吗?”小邱调侃的看着丁萌。丁萌笑笑:“有什么不敢的呀,不就是说几句话吗。你信不信,我能把她侃晕了,让她和咱们一块儿去吃饭。”小邱不信的看了他一眼,撺掇道:“看不出来啊,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还有这本事呢。好,只要你能请到她,我请你和她吃饭,地点随你挑。”“这可是你说的,等着破产吧。”丁萌笑着拍了下小邱的肩。“别光说不练,快去!”小邱推了丁萌一下。丁萌胸有成竹的向韶筠所在的展台走去。

韶筠一直在车旁摆出各种姿势,供参观的人拍照,一天下来,动作都有点僵硬了。丁萌向她走过去的时候,正有两个男人在拍照,韶筠不得不笑着应对。拍照的人走后,韶筠才看到丁萌。

丁萌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韶筠,带着古怪的笑容。镁光灯下的强光下,她很美。韶筠轻轻撅了下嘴,向他微微一笑。丁萌刚要说话,韶筠笑着抬眼看了一下头顶上暗藏的摄像头,示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别人的监控之下。丁萌会意,向韶筠笑了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韶筠则回了个拍照的手势,同时摆了个很漂亮的POSE。丁萌没带相机,只好拿手机替她拍了一张。

小邱早看到两人的举动,惊讶的走上前拍着丁萌的肩,调侃道:“你行啊,这么快就钓上了。到底帅哥就是不一样啊。”丁萌笑意十足的看了韶筠一眼,见到有别的参观者聚过来,不再打扰她工作,拉着小邱往别的展台去了。小邱疑惑的回头看了韶筠好几眼。

和丁萌约好了见面地点,车展一结束,韶筠怕丁萌等急了,匆匆换了衣服,来不及卸妆就坐地铁往那家餐厅赶。那速度,刘翔看到也要汗颜。

丁萌对小邱算是厚道,没有狠敲他竹杠,选了一家并不是很贵的餐厅。七点半,正是吃饭的时候,餐厅里人很多,韶筠进餐厅后张望了半天,才看到丁萌向她招手。她向他们走过去。

一脸浓妆的韶筠惹的餐厅里吃饭的人纷纷注目,她无心去理会众人的目光,往丁萌身边一坐,抱怨道:“累死我了,你们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吃饭,离会展中心足有一个钟头车程,下了地铁还得走十分钟。幸好我穿着这双运动鞋。”韶筠大大咧咧的伸出脚给他们看。

丁萌还没来得及开口,小邱恍然道:“原来你俩认识啊。我就说嘛,和美女搭讪哪有那么容易。”丁萌搂了下韶筠的腰,笑道:“岂止认识,她根本就是我女朋友。谁叫你指她呀,你指别人我肯定没辙,算你运气不好。”韶筠这才明白,原来这俩男人拿她打赌来着。在学校里,男生们对此类游戏乐此不彼,韶筠虽然见怪不怪,还是向丁萌白了一眼。

小邱见他俩神态亲密,笑道:“丁萌从来没说,他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好,我是丁萌的同事。”小邱和韶筠互通姓名,握了握手。“我还算美女啊,你是没看到我室友。我室友才是大美女呢,这次车展她最出风头,所有有关车展的报道里都有她的照片。”韶筠俏皮的笑着。

吃饭的时候,三人随意交谈。小邱这才知道丁萌和韶筠是不同届的大学同学,调侃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话一点不假。我念大学那会儿,怎么就没遇到这么美丽可爱的小师妹呢。”丁萌笑道:“那是你没抓准时机,看到目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过去再说。被拒绝再多次,也总不会惨过樱木花道。”

韶筠听到这话,差点笑喷了,胳膊肘捅了下丁萌。丁萌轻轻在她腰上一掐,她站了一天,正有些腰酸背痛,给他这一掐,顿时疼的一激灵。“怎么了?”丁萌见她有些异样,关切的问。“这一天下来,真是累死了。下回给再多钱,我也不接这受罪的活儿了。”韶筠苦着脸向他诉苦。

“我听说名车模一次车展下来能赚七八万呢,比上班强多了,真是不公平啊。”小邱边吃龙虾边皱着眉。韶筠撇了撇嘴,没好气道:“你穿上高跟鞋,在那镁光灯下站一天试试,还得带着假笑,应付各色人等,包括一些变态和色狼,包管你受不了。”丁萌听了这话,眼神复杂的看了韶筠一眼,不知道是心疼还是心酸。

吃完饭后,丁萌送韶筠回学校,两人坐在出租车上。韶筠倒在丁萌怀里,有些昏昏欲睡。丁萌见她累极了的样子,叹了口气,临时跟司机改了目的地,带她回他家去。下了车,被冷风一吹,韶筠才清醒过来。

在浴室里舒服的洗了澡,韶筠换了睡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竟睡着了。丁萌从书房出来,见她穿着维尼熊的睡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不禁笑了一笑。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见她把腿翘在沙发背上,显然是因为腿酸痛,才翘得那么高。轻轻的抬起她的腿,放到自己膝上,耐心的替她揉着腿。

韶筠醒过来,揉揉眼睛,看到丁萌的举动,开心的向他笑笑。揪了下丁萌的耳朵,韶筠笑道:“你真好。”丁萌微微一笑,道:“这么累,我看你明天还是不要去了。”韶筠打了个呵欠道:“不行啊,和人家签了合约的。我辛苦六天,能赚一万多呢。”丁萌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默默的替她揉着腿肚子。

韶筠惬意的趟在沙发上,笑着打趣道:“我觉得我好像黄世仁他妈,有这么个帅哥替我捶腿。来来,这里有点酸。”韶筠指着自己大腿,丁萌配合的替她捶了捶腿。韶筠捂着嘴大笑道:“你这谄媚的笑,活像老佛爷身边那些家伙。”丁萌戳了下她脑袋。

韶筠扯着他头发,学《甲方乙方》里刘蓓的台词:“既然丁先生都来了,让咱家那些骡子呀马呀那些个大牲口都歇了吧。”丁萌听她揶揄自己,扑倒在她身上,也顺着她的语气慢条斯理道:“得按合同办呀,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韶筠咯咯笑个不停。他俩经常模仿各种情景对话,电影、动漫、热门电视剧,想到什么说什么,谁要是对不上来,就得挨罚。

韶筠搂着丁萌的脖子,轻轻的吻他。舌尖的触觉,如此曼妙美好。两人是这么相爱,将来她要是出了国,还真有点舍不得他。已经习惯了他的温柔体贴,他不在身边,她孤身在异国他乡,遇到这样的夜晚,谁会逗她笑替她揉腿呢?

分割线

在年轻的时候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

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

那么,所有的

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

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

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

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

长大了以后

你才会知道

在蓦然回首的刹那

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

如山冈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凉风秋日的忧郁

和丁萌在一起,并不妨碍韶筠追逐出国的梦想。大学的最后一年,她仍在为考托福而努力着。丁萌虽然对她的出国梦不以为然,却也不阻止她继续发烧的持续着“疯狂英语”。

韶筠在丁萌面前依依呀呀的背英文,丁萌有时会泼冷水:“你能不能说几句人话,你就是把牛津词典全背上来,也未必能出国。”韶筠说他是个乌鸦嘴,结果不幸被他的乌鸦嘴言中,她的托福考试差两分没通过。

知道考试结果的那一刻,韶筠整个人都傻了。为之奋斗四年的考试,竟没有通过,出国的机会与她擦肩而过。她的心情沮丧的要命,离开学校去丁萌家。其时,丁萌刚换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心情好得不得了。

韶筠告诉他,她的考试没有通过,去不了英国。丁萌不屑道:“英国有什么好?不是疯牛病就是地铁爆炸案。”“你尽会说风凉话。”韶筠哭起来,为四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而懊悔抱怨。她又不是不够努力,老天爷为什么非要跟她过不去呢。

丁萌拍着韶筠的背,安慰她。韶筠伏在他肩上哭个不停。“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丁萌转移话题。韶筠抽泣道:“找个外企工作,离出国近点儿。只要一息尚存,绝不放弃任何出国的机会。”“包括傍个老外吗?”丁萌调侃的问。

韶筠听他这么问,有点生气,本想刺激他一下,想想又算了,答道:“那当然不会啦。卖身投靠这种事不是我干得出来的。”丁萌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无所不用其极呢。”他的语气很不中听,韶筠赌气反驳道:“就算我傍了个老外又怎么样?女明星还傍大款呢。你要是能给我做经济担保让我出国,我马上嫁给你。”

丁萌不屑道:“如果真是那样,我还未必肯要你呢。”韶筠气急,喊道:“不要就拉倒。你以为你是谁啊,巴菲特还是李嘉诚?”丁萌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嘲讽道:“你们这些女人怎么开口闭口就是巴菲特李嘉诚,要钱的话不如嫁给银行的保险柜。巴菲特、李嘉诚会看上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丁萌这张嘴要是较真起来,也能气死人。

他的挖苦让韶筠火冒三丈,反唇相讥:“是啊是啊,人家那些大人物看不上我这样的女人,除非谁瞎了眼才会看上我。明天我就嫁给小区门口的算命瞎子去。”她气得脸通红,胡言乱语。丁萌忍不住好笑:“那个瞎子已经有老婆了。”韶筠又好气又好笑道:“那我就去给他当小老婆。”丁萌笑起来:“对,他可以帮你早日升入天国。你不是做梦都想出国吗!”

韶筠沉着脸不理他的玩笑,丁萌上前抱住她,哄她道:“你嫁给他之前还是先当我老婆吧。今天别回学校去了。”韶筠余怒未消,捣了他一拳,道:“休想!”“那你走吧!”丁萌迅速放开她,没好气的说。

走就走!韶筠拿起背包,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她刚走到洗手间门口,丁萌抢步上前,抓着她的肩把她推到洗手间的镜子旁。“你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样子。你那些同学会以为你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丁萌调侃的说。韶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红肿、脸上红一道白一道,虽然只是淡妆,哭过之后仍能看出花容失色。

“别走了吧。我过两天又要出差了。”丁萌连哄带骗的说。本来这天韶筠没打算在他家过夜,因为不在安全期之内,丁萌嘿嘿的笑,让她有些犹豫。“你刚才不是说你看不上我吗?”韶筠故意揶揄他。丁萌吸口气,笑道:“我那不是随口说说的么,你怎么当真了?”“还有,你刚才说,你们这些女人,是什么意思?”韶筠不依不饶的问。

“你,还有电视里、书里那些拜金的女人,整天比尔盖茨李嘉诚、奔驰宝马的,当然是‘这些’啦。”丁萌辩解道。韶筠哼了一声:“我可不拜金,只是打个比方。我想出国也不是为了钱,只不过想长长见识,丰富阅历。”“这在中国也可以。”丁萌皱着眉。“那能一样吗,抬杠。”韶筠不示弱的歪着脑袋。丁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韶筠躺在床上,想起出不了国的事,仍然辗转反侧,懊悔的直叹气。“出国对你来说真那么重要吗?”丁萌的声音出其不意的响起。“那当然,我叔叔舅舅家好几个哥哥姐姐都出国了,我也不能比他们差。他们有的人成绩还不如我呢。”韶筠不平的说。

“如此说来,出国比我还重要。只要有机会漂洋过海,你会立马把我踹到太平洋里去。韶筠,即使你去了美国、英国,周游了全世界,又能怎样呢,你就能得到幸福吗?”丁萌低沉的说,问了韶筠一个她难以回答的问题。“我又没说出国不带你去。”韶筠撅着小嘴。丁萌笑了一下:“我又不是手提箱,可以带来带去。况且,我才不想出国去当假洋鬼子。”“那你干嘛当白领?白领阶层是标准的中国假洋鬼子。”

丁萌哈了一声,轻拍着韶筠的肩,道:“好啦好啦,别说了。我困了,明天还得上班呢。”“星期六还上班?”韶筠问。“嗯。你以为呢,白领是那么好干的吗。万儿八千的薪水拿着,不得拼命工作吗!”他在韶筠鼻梁上吻了一下,就闭上眼睛睡了。

韶筠嘟嘟嘴,心想:还说我拜金,你自己不是为了多挣些钱替人家卖命吗,本质上是一样的。他很快进入了梦乡,手臂却紧紧的揽着韶筠的腰。韶筠心里温柔起来,脸贴在他枕边,心想出不了国和他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韶筠毕业后,凭着一口流利的英语,顺利的进了一家美资公司在中国的分公司,成了写字楼里的一名白领丽人。虽然父母一再反对,她还是固执己见的搬到丁萌家和他住在一起,过起了真正的同居生活。韶筠对出国的狂热丝毫未减,因此丁萌也知趣的不向她提结婚的事。一来两人都才工作不久,没有成家的打算;二来彼此心照不宣,一旦韶筠出了国,将来的事还很难说。

丁萌和简瑶一直有联系,韶筠知道,但她从不多管。韶筠就是这点好,不该吃醋的时候,绝不吃不相干的飞醋。她对丁萌开玩笑的说,在她“弃他于不顾”之前,绝不许他享齐人之福,丁萌信誓旦旦的保证只爱她一个人。同时,丁萌也要求韶筠必须对他“愚忠”,绝不能理会任何狂蜂浪蝶的诱惑。

这天,韶筠回到家一看到丁萌就扑到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哭得丁萌心里直发慌。“怎么啦,怎么啦?哭什么呀?”丁萌不知道韶筠受了什么委屈,从没见她这样哭过。韶筠抽抽噎噎、梨花带雨,一直哭个不停,丁萌怎么安慰都不行。

“宝贝呀,你存心要急死我是不是?”丁萌拍着韶筠的背,托起她下巴。韶筠这才声泪俱下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丁萌听了以后,气得脸色发白。

事情其实很简单,韶筠所在公司的部门主管,也就是她的顶头上司,是个出了名的色狼,经常喜欢占女下属的便宜。女职员们碍于饭碗,都对他敢怒不敢言,见了他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几个人一起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没法下手。

韶筠才进公司不到一个月,没有经验,被他单独叫到办公室。说是谈工作,其实是想占便宜。饶是韶筠机灵过人,也还是被咸猪手在腿上摸了一把。韶筠气得大骂他变态,对方也毫不客气的回了她一句:骚货。韶筠气得头昏,摔门而去。

丁萌紧紧的捏着拳,问韶筠:“他碰你哪儿了?”韶筠忸怩了一下,半天才道:“腿。”韶筠见他咬着下唇,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怕他会一时气愤,做出什么冲动事来。“宝宝,你可别冲动啊。我已经辞职了。”韶筠抹去脸上的泪,抽泣着劝丁萌。丁萌心里仍是恼火万分,看到她撇着小嘴抹眼泪的可怜样子,心中痛惜,把她搂在怀里。

这个社会上什么人都有,韶筠的遭遇也并不是个案。每个城市的每个写字楼里,性骚扰的事几乎每天都发生,丁萌知道,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瞒着韶筠去找色狼主管算账,结果被派出所拘留了三天。

韶筠去派出所看丁萌,丁萌有些憔悴,却仍不知悔改的告诉韶筠,他打断了那色狼两根肋骨。韶筠又感动又好笑,认为他这么做太冲动不值得。万一留了案底,他就完了。丁萌却肯定的说值得,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还装孙子。

派出所的片儿警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了他俩的对话直笑。也许是他觉得那个坏蛋应该受到惩罚,也许他有个和韶筠差不多大的女儿,在韶筠警察叔叔前、警察叔叔后的哀求了半天之后,这位通情达理的片儿警叔叔终于同意不留案底,也不通知单位,丁萌只要出了对方的医药费,便可以办个手续离开派出所。

“小伙子,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这回有人给你作证,证明你是出于义愤,才动人打人,不然对方告你故意伤害,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片儿警叔叔语重心长的说。“有人给丁萌作证?”韶筠好奇的问。

片儿警叔叔指着办公桌上的卷宗,道:“这家公司的女职员联名上书,把这个败类给告了,他这回不仅挨了打,可能还要丢工作。事情我们正在调查取证。”韶筠听了这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和丁萌两人谢了又谢,牵着手离开了派出所。

站在派出所门外,刺目的阳光下,丁萌回望了一眼,向韶筠道:“拍照留个纪念吧。”韶筠扑哧一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照一张嘛。”丁萌取出手机,对着自己和韶筠咔嚓来了一张,两人都笑得阳光灿烂。

回到家里,丁萌去浴室洗澡,韶筠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到阳台上去洗,挂在晾衣架上晾起来。丁萌洗完澡出来,拿毛巾擦干了头发,看到韶筠在阳台上晾衣服,向她走过去,倚在门边看她。

“三天的牢饭吃得怎么样啊?”韶筠打趣的问。丁萌忍俊不禁,笑道:“手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二尺八的牌子脖子上挂,大街小巷把我游。”韶筠笑得捂着肚子,调侃道:“你得犯多大的罪才能享受游街的待遇啊。真到了这一天,我一定给你送饭去,怎么着也不能饿着我们家阿萌,阿萌挨了饿,法力就没了。”“要一大盒铜锣烧。”丁萌笑道。

她笑着看丁萌,初秋的阳光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随意的扣了几粒扣子,脸上带着浅眷的笑,就像小说里的人物。亦舒笔下的家明,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简单、干净,有着阳光般英俊的笑容。

韶筠向他走过去,脱下鞋,光着脚站在他脚上,丁萌也踢了鞋子,两人都光着脚。音响中传来《毕业生》那首著名的主题曲《The sound of silence》,他们轻轻的踩着节拍起舞,时光如水一般流淌,在那个安静的下午。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

i039;ve 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because a vision s

&s seeds ing.

ahat lanted in my ain

still remains within the sound of silence

&less dreams i walk alone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 stone

&he hallo of a street lamp,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d damp

wheabbed by the flash of a

that split the night

ahe sound of silence

and i i saw ten thousand people may be more

&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 without listening

&ing songs that voiever share

and no ourb the sound of silence

fool said i you do not know

silence like a cer grows

hear my words that i might teach you

take my arms that i might reach you

but my words like silent raindrops fell

ahe wells of silence

and the people borayed

to the hey made

and the sign flash out its warning

ihat it was f

and the sings said the words of the prophets are

written on the subway walls a halls

ahe sounds of silence

浆米团离家出走

韶筠辞职以后,在家里足足待了一个月,才找到了另一份工作。新公司是一家澳大利亚的跨国公司,薪酬和待遇都比之前那家美资公司稍微低一点,可环境宽松,人事关系也没那么复杂。对这一点,韶筠非常满意,她最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月月毕业以后边打零工,边在新东方恶补了半年英语,为将来出国作准备。贾大款已经进了斯坦福大学,顺利拿到了绿卡,替月月办好签证之后,就等着她一张机票飞过去。韶筠送月月去机场,伤感的情绪的溢满心头。

相处了四年多的死党,就这样隔山隔海,相会无期,怎么可能不让人心中牵挂。月月满脸是泪,握着韶筠的手道:“韶筠,我会想你的。”韶筠忍住泪,笑道:“到了那边,不要忘了给我发电邮,MSN上也记得经常联系。”月月点点头,依依不舍道:“等我到那边站住了脚,就把你也办出去,咱姐们儿到米国中央公园溜冰去。”

韶筠又是一笑:“见到你这样的华籍美人,米国友邦人民一定会惊诧的。”月月破涕一笑道:“我有禽流感,党派我去米国传染。为了党的伟大事业,我就辉煌献身啦。”再怎么打趣,也冲不散这伤感的气氛。两个女孩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想着各自日后的生活,心里都是空荡荡的。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韶筠坐在出租车上,遥望着湛蓝天空,始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刚被压下去的出国念头,因为月月的离开又隐隐的抬头。

公司从总部调来一名澳籍同事Grey,是韶筠那个部门的副主管。他不知从哪里听说韶筠一心想出国,暗示她如果让她得点“好处”,他就为她担保,帮她办护照出国。韶筠严词拒绝了他的无耻要求,他心有不甘,经常打骚扰电话给韶筠。

韶筠为此紧张兮兮,家里一有电话铃响起就飞快的跑去接,怕给丁萌听到什么不好听的,平白无故惹出风波。丁萌有些察觉,问韶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韶筠拿话搪塞,丁萌半信半疑的盯着她的脸。韶筠装作若无其事,他也就没再多问。

一天傍晚,韶筠下班回到家,意外的看到丁萌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很少能回来的这么早,大概是刚完成了一个项目,可以轻松一段时间。韶筠因为白天在公司被主管说了几句,心情坏透了。此时见到丁萌打电话时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看他那神气活现的样子,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在和女孩子聊天。

韶筠一声不吭的拿了衣服去洗澡。谁知等她从浴室出来,丁萌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向韶筠怒目而视,茶几上还放着韶筠的手机。

“我不是叫你别动我手机吗?”韶筠眉头紧锁。“那个男人是谁?”丁萌阴沉沉的问。“谁?”韶筠不解的皱眉。“经常给你打电话那个。”丁萌凶里凶气的说。“无理取闹,哪里有男人经常给我打电话。”韶筠猜丁萌指的是Grey,刚才他一定又打变态电话骚扰韶筠,被丁萌接了,但是韶筠不想和丁萌为这种人争执。

“对方是外国人吧?”丁萌阴阳怪气的说。韶筠嗤之以鼻,反问他:“你刚才又是和哪个女人谈的那样眉飞色舞?哼,别责人不责己。”丁萌哼了一声道:“我光明正大的和同学聊天,不像你偷偷摸摸的。嫌我碍事就早说呀。”韶筠气得倒抽一口气,指着丁萌的鼻子道:“你少说这种混账话!我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了,我看是你看我不顺眼吧。”

这时,韶筠的手机又响起来,丁萌冷冷的蔑视着她。韶筠冲过去抓起手机:“喂,怎么又是你?你他妈以后再打电话骚扰我,老娘找人灭了你。”韶筠盛怒之下没有克制住情绪,国骂脱口而出。“你不用演戏给我看。”丁萌冷冷的说。韶筠气急败坏,大喊道:“好!丁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没工夫照顾你的情绪看你的脸色,我搬走。”

韶筠跑回房间,换下身上的睡衣就去收拾皮箱,准备离家出走。丁萌见她动了真格的,急急忙忙过来拦她。韶筠一咬牙,推开他拎着衣箱就走。直到上了出租车,她才有些后悔。看来这一晚是非住酒店不可了,回父母家,准会被他们唠叨,月月走后,她又没有几个可以投奔的朋友。

其后的几天,韶筠在公司附近找了间便宜的房子住进去。丁萌打电话给她,她不理他,只是一个劲的叫他去死。他一气之下,干脆再也不打电话给韶筠,让她自生自灭。

每天韶筠都烦躁的不得了,工作也老是出错,同事在背后议论纷纷,说她准是被什么人蹬了。这些人,表面上西服套裙、衣冠楚楚,其实三八起来比小市民还小市民,一点知识分子的素养都没有。韶筠恨不得揪出一个痛打一顿,可她除了拍苍蝇,这里的谁她也拍不了。

一眨眼,韶筠离家出走已经一个月了。她不知道她搬走之后,丁萌会不会想她,她倒是老想着他,连做梦也会梦见他。可是她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回家找他,想着自己要是灰溜溜的回去了,一定会被他踩扁,从此不得翻身。既然他无情在先,也休怪她无义。

韶筠打算彻底忘了丁萌,开始新的生活。她报了法语班,替自己多开辟出国之路。她一直渴望出国进修欧洲文学,法国无疑是个上佳选择,她有好几个同学都去了法国。法语班的老师是个法国留学生,和他套套近乎没准也有用。

同时,韶筠还想利用这段时间多赚点钱,她虽然有存款,但远远够不上出国的费用。每天的日程表排的满满的,上班下班法语班,还要考驾照,忙得像打仗,一刻不让自己闲着,这样才不会疯了一样的想丁萌。

韶筠离家出走后,音讯全无,丁萌起先还打电话给她,给她骂了几次,气得不想再伺候她的小姐脾气。她就这么走了快一个月,像是再也不会回来。每天下班回到家,他都期盼着奇迹发生,她会像往常那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进门主动替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丁萌心中不住叹息。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城市这么大,她究竟落脚在什么地方?他很想她,可是却找不到她。

以前每天早上,他从不操心穿什么衣服去上班,韶筠前一天晚上自会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熨好了挂在衣架上,她不在家这些日子,他懒得洗懒得熨那些衬衣,常常是没有衣服换了才想起来攒了一堆脏衣服没洗。

以前无论他加班到多晚,韶筠总是给他留着客厅的灯,他半夜回来,她会打着呵欠去厨房煮面给他吃,等他洗完澡出来,她已经把热腾腾的面条端到饭桌上。她不在,家里的炉灶是冷的、冰箱是空的,他没有心思弄。在他心里,她做的菜比任何饭店的都好吃,她熟悉他的口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两三样精致的小菜胜过一切高价的美味。那些饭菜,有爱情的味道。

公司派丁萌和小邱去上海开会。这次的会议是公司的大区会议,整个大中华区的分公司都派了人来参加。各地的精英聚集一堂,开拓眼界之余,丁萌也认识了很多人,感叹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正是在最后一天的会议上,他遇到了冷雨夜。

冷雨夜是广州分公司的主管,三十多岁,精明干练,是个和韶筠不一样的女人。和她相比,韶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冷雨夜却已经独挡一面。丁萌看她在会议上侃侃而谈,且不说观点如何,单是那优雅的谈吐、自信的态度,足以令听者折服。冷雨夜注意到他钦佩的目光,淡淡向他一笑。

在上海的最后一晚,小邱约丁萌去逛新天地,丁萌推辞了,说他没有心情。和韶筠已经分开整整一个月了,还是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他想打个电话给她,却始终拨不出那个号码,他知道是自尊心在作祟。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去酒店最高层的酒吧喝点酒再回来睡。

在这家五星级饭店的顶层酒吧里,有着昏暗的灯光和亮晶晶的酒杯。丁萌坐在吧台旁,点了一杯啤酒,无声的喝着酒。“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丁萌侧目一看,是冷雨夜。

她和白天不大一样,白天的她潇洒干练,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夜晚的她,身穿一件暗红色的裙子,勾勒出美好的身段,像绽放着的冶艳之花,在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她在丁萌身边坐下,点了一支烟,吐着烟圈道:“在咱们这个公司做事,压力很大吧?”丁萌点点头:“是,人才多,竞争激烈,市场也越来越多元化。”

冷雨夜看了丁萌一眼,笑问:“以前的大区会议没见过你,你进公司时间不长?”“一年。”“哦,才一年就能被派来参加大区会议,看来你的主管很器重你。”冷雨夜对丁萌有些刮目相看。“他家里有事,所以才派我过来。”丁萌谦虚的笑笑。这男孩坦诚的态度让冷雨夜对他平添了几分好感。

“一个人喝闷酒,是在想某个人吧?女朋友?”冷雨夜慧黠的一笑。丁萌没有说话,这个女人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是个厉害角色。冷雨夜继续道:“你现在事业正得意,年纪轻轻的也不会有家业的负担,独自喝闷酒的理由必定和女人有关,你说我猜的对不对?”丁萌仍是笑,饮尽了杯中的啤酒。

冷雨夜从香烟盒中抽了一支烟递给他,丁萌接过去,她又递上手边的打火机替他点燃了烟。丁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心中一阵畅快。难怪人有了烦忧总喜欢抽烟,这种吞云吐雾的感觉,可以暂时麻痹人的神经,给人一种奇异的快感。

“你有二十五吗?”冷雨夜似笑非笑的看着丁萌。“二十五岁生日刚过。”丁萌凝望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觉得她身上有种让人不可逼视的特质。烟雾中,冷雨夜叹息了一声:“真年轻啊,我已经三十六了,比你整整大了一轮。”丁萌没有说什么,继续抽着烟。

这一晚,他和冷雨夜一起喝了多少酒,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迷迷糊糊间,他和冷雨夜一同进了电梯。从电梯出来,走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个豪华的房间。

眼前的女人如此妖娆,像个暗夜中的精灵,迷离的眼神勾魂摄魄,媚惑的笑容娇慵无限。可就在她勾着他的脖子吻他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她不是韶筠。韶筠的吻总是很俏皮,像只小猫一样舔来舔去,麻酥酥的,而这个女人老道的多,她更像一条蛇,紧紧的缠着他就要僵硬的身体。

丁萌用尽全身的力气,脱离她的怀抱,顾不得整理身上凌乱的衬衣,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出了房间。冷雨夜在床上忽然一笑,这小子,还嫩得很呢。

丁萌漫无目的的在午夜的上海街头游荡,空气中有一丝燥热,莫名的沮丧像要把心掏空了,那种失落的感觉,怎么也填不满,整颗心痛苦不堪。韶筠,你这坏丫头,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啊。

他坐在外滩的花坛边,手机的时间提示是午夜两点。要不要打她的电话?他对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按下了她的号码。谁知,却是占线的提示音。这么晚了,她居然还在和谁通电话。丁萌一气之下把手机摔在地上。

韶筠正在和月月通国际长途,月月在电话里一个劲的数落贾大款如何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了米国之后,贾大款没有了父母约束,钱又花不完,不停地和些黑妞白妞约会,惹得月月醋意大发,怎么劝他也听不进去,也不怕得艾滋。

韶筠听得直打哈欠,嗔道:“小姐,你那里是白天,我这里可是午夜呀,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月月在电话那头咯咯娇笑,赔礼道:“在米国,我有气也没处撒,只能打电话跟你诉诉苦。韶筠,你睡吧。我出完气了,待会贾大款回来,我再可着劲儿修理他。”

韶筠嘿嘿一笑,和她说了“北北”,就把手机扔到一旁。第二天开机才发现,有个未接电话提示,一看是丁萌的号码,懊恼的一上午心情不好。

分割线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

你知不知道忘记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

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

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天马流星拳

这天是周五,韶筠下班后回父母家吃饭。韶筠父母一直不知道她从丁萌家搬出来的事,问她怎么打电话过去没人接。韶筠不知道丁萌出差,只得含糊的搪塞了一句。从父母家出来,韶筠心情不是很好,想着去逛逛街缓解一下情绪。

在商场里,她遇到大学同学罗琪。毕业后,两人难得遇到,相约去附近的茶座喝茶。罗琪神秘兮兮的问韶筠:“你听说了没有?咱们班那人见人厌、车见车爆胎的班干部杨三姐同学,有人看到她在东京银座的舞厅陪酒。”“啊?”韶筠不信道:“真的?她不是去留学吗?”

罗琪喝了口红茶,撇嘴道:“你还不知道?那个把她办出去的日本留学生一回国就把她甩了,她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只好去银座了呗。好歹挣点钱回来啊。”韶筠叹了口气,有点替杨三姐惋惜。说起来,她那人是八卦了点、市侩了点,可毕竟没什么大过错,同学一场,听她这么惨,心里也怪难受的。

忽然间,她想起了丁萌的话:即使周游了世界又怎样呢,你就能得到幸福吗?他的话有时候也不是没有道理。

和罗琪分手后,韶筠独自逛商场。看见玩具柜里有个巨大的哆拉A梦毛绒公仔,傻憨憨的看着她笑,顾不上存钱计划,也没讲价就买了下来。她抱着大大胖胖的哆拉A梦,得意的在商场里走着。

逛了两个钟头,她有点累了,到商场十八楼的餐厅吃点东西。刚找到位子坐下,就看到丁萌和吴芊芊冤家路窄的也在餐厅里。毕业后,他和吴芊芊居然还有来往,韶筠气得无名火直往头顶上窜,却又不能发作。

丁萌也看到了韶筠,故作无所谓状,和吴芊芊眉来眼去。韶筠抱着哆啦A梦,暗中狠狠给了它一拳。好在只是公仔,要是真正的哆啦A梦,早被她这一记天马流星拳给打成内伤了。

忽然,韶筠注意到丁萌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瞄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要想办法整整他。服务生把韶筠点的快餐送过来后,韶筠拿起汉堡咬了两口,假装要呕吐。为了造势,她一只手抓起哆拉A梦,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向餐厅的女洗手间跑去。

关上洗手间的门,放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吹干。韶筠从洗手间出来后,看见丁萌站在对面,心中一阵冷笑。电视剧里学来的这狗血的一招,果然屡试不爽啊。由衷的佩服编剧们,您们的智商怎么就那么高呢。

“你怎么了?”丁萌有些紧张兮兮的问。韶筠耸耸肩,道:“汉堡里有两只好大的苍蝇,恶心死了。”说这话时,她差点笑出声来。她的诡计得逞,丁萌一定是想到别的上面去了。呸,见鬼去吧!

韶筠瞄了吴芊芊一眼,她的脸色难看的像超市里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哼,打我男人的主意就是这下场。坐回自己的座位,韶筠心情畅快无比,带着嘲笑的心情去看丁萌和吴芊芊的表情,真比白捡一千块钱还痛快。丁萌啊丁萌,你想不爱我都不行。

但是,万一吴芊芊像所有二流言情剧中暗恋男主的女二号一样不顾廉耻,主动投怀送抱,丁萌未必能坐怀不乱,看来还是得快刀斩乱麻。韶筠狠狠的下了决心,啊呜一口吞下了汉堡。

第二天是周六,恰好法语班的老师临时有事停课一天,韶筠决定去找丁萌,不把他夺回来不罢休。吴芊芊那丫头阴魂不散,毕业这么久了,她还不放手,背地里不定出什么招挖她的墙角。非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

傍晚,韶筠去丁萌家。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忘记带钥匙,暗怪自己粗心。打家劫舍,连个门也进不去,算什么恐怖分子啊!韶筠只好敲门,可敲了半天,丁萌也没来开门。很显然,他不在家。

万般无奈之下,韶筠只好在楼道里等。她知道丁萌不喜欢坐电梯,守在楼梯口。半个钟头过去了,他没回来;一个钟头过去了,他还没回来。韶筠开始胡思乱想,猜测他会不会是和吴芊芊出去了。一阵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令她烦躁不已。

就在她想放弃守株待兔计划的时候,丁萌回来了。手里提着两袋东西,原来他去了超市。看见韶筠,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看来,他猜到韶筠迟早会回来找他。这么说,他一夜之间变聪明了。

但是,他冷着脸不理韶筠。从韶筠身边经过,看也不看她。韶筠从楼梯上站起来,向上跨了几级台阶,重新站到他面前。他侧过头哼了一声,站在那里不说话。韶筠走到他家门口站着,他走上前打开门,没有随手把她关在门外。

韶筠有意不跟进去,轻轻躲在他家门后,等他出来迎接她。大概是她半天没进屋,丁萌走到门口向外张望,没看到她,又跑到楼梯转角向下看去。韶筠忍不住笑出声来。丁萌听到她的笑声,回头看着她。

韶筠走上前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你有没有想我?”“没有!”丁萌冷冷的挑衅的说。韶筠松开手臂,撅着嘴,假装要往楼梯口走。丁萌拉住她胳膊,她转过脸,看到他的嘴角有一丝微笑。韶筠把跨下楼梯的一只脚收了回来,重新站到丁萌面前。

丁萌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家门。关上门,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狠狠的亲吻着对方,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表达彼此的思念。韶筠被他吻的要窒息,摸索着触到沙发,索性向后一仰,和他一同倒在沙发上。

“终于舍得回来啦?”丁萌没好气的说。韶筠鼻子一酸,呜咽了一声。丁萌有些不忍,低头吻她,蹭着她的头发,笑道:“烫成泡面头了?”韶筠嘿嘿一笑:“好看吗?”“好看啊。你怎么都好看。”丁萌轻抚着她的头发。

“宝宝……”韶筠叫着他的爱称。“嗯?”丁萌含糊的应了一声,问她有什么事。“我不想出国了。”韶筠一字一句的说。丁萌放开她,喜道:“真的?”韶筠用力点点头。丁萌欣喜的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转了几圈。

他的怀抱如此温暖和熟悉,散发着淡淡的沐浴液清香,韶筠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到无比的幸福。“干嘛像个小猫似的闻来闻去?”丁萌怜爱的把手插在她卷曲的秀发里,轻抚她一脑袋的卷毛。韶筠狡黠的笑笑:“我闻闻有没有别人的香水味。”丁萌点了下她额角,韶筠嘻嘻一笑,踮起脚尖又去吻他。

夜里,两人抱在一起缠绵亲热了大半夜。韶筠偎在丁萌怀里问他:“那天在商场的餐厅里,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去洗手间?”她这是明知故问,倒要看看丁萌如何回答。丁萌笑了一下:“上了你这丫头的当了。”“你不怕吴芊芊生气吗?当着她的面。”韶筠酸溜溜的说。

“不怕!怕她干什么,她又不是我什么人,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丁萌轻描淡写的说。韶筠揪着他耳朵道:“她请你就去啊,你怎么这么嘴欠。况且她那么大一千金小姐,请你吃饭也不找个高级点的地方,去一家快餐店,可见她多抠门。”丁萌嘿嘿直笑,知道韶筠又吃醋了。

韶筠见他不说话,点着他脑袋训斥道:“你小子可真不老实,都毕业这么久了,还和她暗度陈仓,而且还被我撞个正着。”“谁暗度陈仓了,她找我帮她的公司设计网页,请我吃饭答谢,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丁萌矢口否认。

韶筠掐着丁萌的胳膊,板着俏脸道:“老实交代,你这些天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没有。”丁萌回答的很干脆。“真没有?你独守空闺,居然会没有无知少女和半老徐娘勾搭你?”韶筠故意拿话激他。丁萌阴险的一笑,狡黠道:“感到危险了吧。”韶筠翻了个白眼。

丁萌轻轻抚着韶筠光滑的后背,脑海中忽然闪过上海那一夜。差一点,他和冷雨夜就要做出缠绵之事。真要是上了那个女人的床,只怕从此摆脱不了她。她像棵藤蔓植物,男人一旦被她缠上了,不被榨干了才怪。那样的女人,非常危险,离她越远越好。韶筠这样的女孩子,才是他可以放心交往的对象,惹人怜爱,又不会太深邃。

丁萌低头看了怀里的韶筠一眼,见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在窥探自己的心事,掩饰的笑笑。韶筠审视的看着他,幽幽道:“其实吴芊芊不是我的威胁,我不怕她。我怕那些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我们办公室就有一个,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到处抛媚眼。”丁萌淡淡一笑,轻轻的吻着她。

“有一天夜里两点多,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韶筠想起这件事,问了一句。“哪天?我记不清了。”丁萌故意装傻。韶筠道:“我也不记得是哪天了,只记得那天我和月月煲电话粥一直煲到夜里快两点,第二天看到来电显示里有你的号码。”“哦,这样啊。”她这么一说,倒解了丁萌心中的一个疑惑。他白白摔烂了一个手机。

韶筠不老实,借着台灯朦胧的微光,趴在丁萌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他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别人留下的印记。“你干嘛?”丁萌无可奈何。“不干嘛,看看你长什么样。阿萌,我觉得你挺好看的。”她坏笑着,一脸狡诈,在他胸前狠狠揪了一把。

“哎呦,你个女色狼。”丁萌有些吃痛,反手一推,韶筠就着姿势歪倒在一旁,啃着手指看着他媚笑。小东西,要造反了。他再次把她压在身下,只想狠狠的欺负她,将她锁在自己怀中任意的抚弄和占有。求饶?想得容易,他非让这小妖精长点记性不可,不要轻易撩拨他的欲望。

阿萌,你个坏家伙,一定是疯了,韶筠心里嘟囔。他缠着她,一夜不让她睡,她困得要命,不停地打呵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被拆开了重装一样,骨架都要散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他看着她一副贪睡的样子,疼爱的轻吻她裸/露在外的肩背,替她拉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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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为你冷风中颤抖

曾为你泪水狂流

曾为你万事都低头

你怎么舍得开口

我们能不能

不分手

亲爱的别走

全世界都让你要爱我

难道你就不会心动

已为你爱到无所有

已为你心门紧扣

已为你多少次难受

你怎么舍得开口

我们能不能

不分手

亲爱的别走

全世界都让你要爱我

难道你就不会心动

火星人占领地球

第二天一早,韶筠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想起昨夜的狂欢,仍回味不已。没想到那小子平时斯斯文文,动起真格的也挺能折腾,看来偶尔离家出走也不是没有好处。

丁萌在洗手间刷牙。客厅中传来一阵门铃声。“韶筠,去开门!”丁萌边刷牙边向韶筠发号施令。韶筠伸了个懒腰,随便套上睡衣,趿着拖鞋跑去开门。

“大清早的,也不让人多睡一会儿。”韶筠打着呵欠发牢骚。透过猫眼,她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吴芊芊,心里冷笑一声,幸灾乐祸的把门打开。吴芊芊看见韶筠长发披散、娇慵的打着呵欠,像看到怪物一样,脸色顿时绿了。

“请进来吧。”韶筠故作大方的说。“阿萌,找你的。”她转身向卧室跑去,重新躺回床上。不看也可以知道,不等丁萌洗完脸出来,吴芊芊就会自动消失。丁萌走进卧室问韶筠:“刚才是谁来了?怎么门也不关?”“还有谁,你的老相好呗。”韶筠用被子捂住脸,隔着被子,她的声音大而含糊。丁萌听觉不坏,不会听不清她的话。

果然,丁萌坐到床边,拉开被子望着韶筠。“干什么?”韶筠抗议的拉回被子。“你听我解释呀。”丁萌道。“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韶筠斜着眼睛望他。丁萌把她从被窝里拉起来,靠在她耳边道:“你别多心。”韶筠的耳朵根子被热气吹得热烘烘,推了他一下道:“你就这样说吧,我耳朵又不聋。”

“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吴芊芊真的没什么。”丁萌一再辩解。韶筠迷糊道:“I know,I know,你们很清白,只不过一个落花有意,一个孤枕难眠,就玩了些成年人的小游戏。没关系啦,我可以理解。”“瞎说!”丁萌扯了下韶筠的头发。

韶筠哎呦了一声。丁萌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晚就说了。”“我想什么啦?”韶筠眯着眼睛有意道。他捏了下她的鼻子,她也伸手去捏他的鼻子,两人同时笑起来。

“昨晚舒服吗?”丁萌轻抚韶筠的香肩,和她调笑。韶筠羞涩的咬着嘴唇,媚然笑道:“滋阴养颜,神清气爽,你就是我的十全大补汤,长生不老的仙方儿。”丁萌嘿嘿一笑,勾着她下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离家出走,你饿了我那么多天,我只小小的惩罚你一晚上。”“坏蛋,你吃饱了,人家困死了。”韶筠打了个呵欠,要赖到被窝里睡着。

丁萌在她背上一揽,不让她睡。“干嘛?”韶筠抗议的撒娇。“让我好好看看你,胖了还是瘦了。”丁萌凝视着韶筠,上下打量她。“我瘦了吗?”韶筠眯着眼睛问。“脸还行,身上瘦了,这些天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丁萌捏着韶筠的脸蛋儿。

“我每天只吃两顿饭。减肥!”韶筠呵呵一笑。她哪儿是减肥,她是懒,早上不睡到时候不起来,急急忙忙的赶着上班,没时间做早餐。以前被丁萌宠惯了,他每天早上按时起来做早餐给她吃,不吃完不让她出门,一旦独居,没人做给她吃,她就再也吃不上早餐。

“懒丫头,以后不许减肥了,长期不吃早餐容易得胆结石。乖乖睡一会儿就起来,我做早餐给你吃。”丁萌在韶筠脸上轻轻一弹。韶筠轻轻抱住他脖子,在他耳边一吻:“宝宝,你昨天晚上棒极了。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心境踏实无比。

月月曾经说过,从没见过哪个男人疼女朋友像丁萌宠韶筠这样,发自内心的疼爱,宠到心坎上。就像那时他毕业前一天,她喝醉了,他照顾她大半夜,温柔细心地没话说。以前她没有多深的感触,和他分开一段时间,才发现他的好。她是家中独女,自幼深得父母疼爱,可被父母疼和被恋人疼感觉真的不一样,前者让她无忧无虑的成长,后者让她滋润娇艳的绽放。

丁萌轻轻抚摸她的背,心里也动容。好在她回来了,她要是还不回来,他非疯了不可。每日里牵肠挂肚的想念她,让他心神不定、备受折磨。白天在单位还好,有工作可以分散注意力,一回到家,看不到她,那滋味简直无法忍受。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起初还能忍受,时间久了,寂寞、空虚如影随形,想抱她的时候怀里却空荡荡的,身心煎熬时想要释放欲望,可除了她,他谁都不想要。

“我上次叫你买的《哆啦A梦》,你买了没有?”韶筠问他。丁萌道:“没买到,只买到了《蜡笔小新》和《名侦探柯南》。”“那也很好啊,我喜欢看柯南。阿萌,你要真的哆啦A梦多好啊。”韶筠习惯性的去扯他的耳朵。“我要是哆啦A梦,你就是房顶上那只小白猫。”丁萌打趣的说。

“我是叮当的主人好不好,万能笔、任意门、竹蜻蜓通通归我。你也是我的,给你盖个戳。小子,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叫盘丝大仙。”韶筠得意的大笑。“盘丝洞?五百年前?救命呀,妖怪呀。”丁萌笑着接了一句。韶筠搂着他的脖子,笑得脸红。

“说你爱我!”韶筠歪着脑袋看他。丁萌看着她,紧闭着嘴微笑不语。“我要去棒子国,我要去花旗国、我要去罗刹国,我——”“我爱你。”他终于说了。韶筠刚要笑,他又加了一句:“中国。”“我走啦!”韶筠从床上跳起来,要去穿回自己的衣服。

“唉……唉,别这样!”丁萌忙拦着她。“你只爱国,不爱我,好像你有多高尚似的。”韶筠撅着嘴。“我爱你!”丁萌加重语气。韶筠这才一笑,攀到丁萌背上。丁萌背着她到阳台上。

天气非常好,天蓝的像丝绸般清澈,几丝白云像点缀其上的暗花。韶筠深吸一口气,嗅到阳光的温暖和一缕清香。睁眼一看,她和丁萌亲手种的玫瑰花开了,探头去嗅那花的芬芳。

“韶筠,你回来啦?”小雅在隔壁阳台上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韶筠向她一笑道:“是啊,我刚出差回来。”丁萌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小雅笑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丁萌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整天心神不宁。丁萌,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玫瑰花开了,韶筠就回来了。”“多谢你吉言。”丁萌道。

“你们欠我一顿饭,别忘了。没有我,你们不可能认识,这谢媒酒啊,我是喝定了。”小雅开玩笑的说。“没忘,到时候一定请你。”丁萌笑道。“什么时候?”韶筠低声问。“结婚的时候。”丁萌在韶筠耳边低语。韶筠一笑,向小雅道:“有空到我家来看《名侦探柯南》,丁萌刚买了碟片。”“好,我一定去。”小雅和韶筠是多年知音,都是动漫迷。

重新和丁萌在一起,韶筠的感觉很好。也许她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不再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分开的这些天里,她忙得像跳蚤,就是怕静下来会受不了寂寞的包围。她不知道这些天丁萌是怎么过的,当她看到丁萌在台历上画的黑叉叉,心里顿时快乐起来。

韶筠跪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整理茶几上的杂物,抹去灰尘,之后又把所有的家具都擦了一遍。丁萌一直坐在沙发旁看电视,看韶筠像阿信似的任劳任怨,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火星人占领地球啦?你脑子被外星生物入侵了?”丁萌微微皱眉。

韶筠差点笑出声来,故意捂着嘴笑道:“先生,您在外面忙了一天,以后这些家务都由小女来做。随时听候您的吩咐,小女愿为您效劳。”她故意学日系动漫里女生的偷笑。丁萌啼笑皆非,对她刻意的温柔无所适从,故意道:“婉妹妹,你不要再这样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离家出走,我爱你爱得好心痛。”

他在学琼瑶电视剧的语气,韶筠大倒胃口,忙道:“得得,你少恶心吧。真受不了。”丁萌知道韶筠最受不了琼瑶的酸劲儿,故意以毒攻毒,不依不饶道:“你应该说,我哪里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明明是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韶筠做出晕倒状,丁萌这才笑着不说话。

韶筠见他一副坏笑的样子,倔劲儿又上来,走到他面前叉着腰道:“好你个丁萌啊,你是故意要气死我,你好停妻再娶啊。你拍着心口说,自打我进了你们丁家门儿,好几年了,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老丁家的事儿没有?”丁萌听她学《我爱我家》里宋丹丹的语气,哈哈大笑。

“你什么时候进我们丁家门了?”他笑道。韶筠不理他,仍是借着台词数落他:“我在你们家这地位,也就是一通房大丫头,白天里里外外忙活一天,晚上还得陪主人家的少爷睡觉。丁萌,我还不怕告诉你,我挨你家这几年,从来就没尊敬过你,顶多也就是哄着你玩儿。你有什么可尊敬的?文不能测字、武不能卖拳,除了唱唱高调儿,说句爱老虎油,没见你做过一件具体事儿。”

“我怎么没做具体事儿啊,昨天晚上,我不就做了吗。你不满意,咱们今晚接着做呀。”丁萌忍住笑道。韶筠向他耸耸鼻子,笑道:“我替你们家缝新的、补旧的,熬稀的、煮干的,你拍人板儿砖,我还得往里头倒贴医药费。我容易吗我,我这一肚子委屈说给谁听啊我。”丁萌笑得倒在沙发上。“韶筠,我真是被你打败了,你不去说相声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一套一套的。”

丁萌的手机响了,韶筠扑过去抢过手机。丁萌知道她爱闹,由得她趴在他腿上看他的手机。“手机换了啊?”韶筠好奇的仔细看着他的手机。“原先那个摔坏了。”丁萌嗯了一声。他之前那个手机,上海一摔后就宣布罢工,停尸在外滩的某个垃圾箱里。

刚才的铃声是信息提示声,韶筠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好奇的打开信息去看。“丁萌,我二十五号到B市,到时约见。冷雨夜。”冷雨夜?好奇怪的人名?韶筠翻身坐起来,狐疑的看着丁萌,问道:“冷雨夜是谁啊?”丁萌心里一激灵,脸色有点不自然,从韶筠手里接过手机去看。

“是我们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主管。”丁萌很快镇定,淡然的说了一句。韶筠察觉到他有些异样的神情,半开玩笑道:“听起来像个女人的名字。她不会是想勾搭你吧?”丁萌的表情仍是淡淡的,没有丝毫喜怒。

韶筠有些不安,扳着丁萌的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是个心眼很小的女人,绝不会容忍你有风流韵事。不管是一夜情还是别的什么,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不然我死给你看。”丁萌这才叹息一声,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韶筠看了他一会儿,才把头埋在他胸前不语。

冷雨夜,这个难缠的女人,居然找上门来了。丁萌一阵烦躁。

简单的吃完早餐后,丁萌陪韶筠去她的临时住处把东西搬回家。好在她离家出走时也没带走多少东西,因此搬起来并不太费事。韶筠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已经是中午了。和丁萌商量了半分钟,决定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他们和好如初。与其说是庆祝,不如说借机大吃一顿。

打了牙祭之后,韶筠提议去公园的旱冰场看看,那是他们相爱的地方。旱冰场的规模比以前扩大了一倍,年轻的男孩女孩前赴后继的在这里飞扬着青春,像极了几年前的韶筠和丁萌。

他俩并肩趴在栏杆上,韶筠指着前面的高坡问丁萌:“阿萌,你现在还敢上斜坡空翻吗?”丁萌淡然一笑:“敢倒是敢,不想再冒险了。毕竟好几年没玩滑板了。”韶筠叹了口气,觉得人生真是太短促了,精彩的只是那几年。

丁萌把手搭在她肩上,道:“别太感慨了。这些孩子几年以后也会和我们一样。”“是,爷爷!”韶筠学小丸子的语气,丁萌刚才的话太老气横秋了。丁萌开玩笑的拍韶筠的头,笑道:“很好,小丸子听爷爷的话才是好小孩。”两人都笑了。

韶筠想起一件事,道:“下星期天是我爸生日,我妈打电话叫我回家。你和我一起回去吧。”丁萌很少去韶筠家,韶筠的父母只见过他几次。“女婿拜见老丈人、丈母娘吗?”丁萌笑意很深的问。“还差得远,我只想让我父母记得还有你这么个人。”韶筠笑着戳了下丁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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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镜子里面

旧时光和我相遇

那片远远的天空

炉火映红的暖冬

大雁飞过秋天的海面

看着奔跑的童年

赤着脚的快乐只不过

是仓皇的一转眼

她手中的口琴唱的歌

唤醒长眠的耳朵

爱是手中捧的红苹果

那年夏天你微笑着不说

我愿这一夜长醉流年似水的滋味

笑中青涩的眼泪  那时光渐渐沉睡

记忆中曾飘扬的烛光

今夜又照亮远方

那不经意之间的回望

让月光走过那扇窗

生命的河从身边流过

将回忆慢慢淹没

那年冬天燃起的篝火

多年以后泛着泪光闪烁

作者有话要说:千万次的问,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天天情景剧、日日码字忙。除了一声叹息,我们还能有什么追求。

看《我爱我家》,是饿培养了很多年的恶趣味。

月光倾城

周一早上的例会过后,丁萌刚把笔记本电脑插上电准备工作,小邱从格子间探身过来,神秘兮兮向丁萌道:“听说了吗,曹岷文要调走了,咱们要换新主管了。”“啊?”丁萌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你不知道啊,咱们公司的规定是分公司主管三年一换,老曹任期已满,要调往别的分公司。”小邱见丁萌疑惑,解释了一句。

丁萌忽然想起冷雨夜的那个短信,难道说她即将从广州分公司北上,接替老曹的职位?难怪她说自己月底就到。这样一来,事儿可有点不妙了,她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不知为什么,丁萌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知道接替老曹的是什么人吗?”丁萌问小邱。小邱摇了摇头:“上头的决定,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让员工知道的。我个人猜测,是从外地的分公司调人过来,主管的职位基本上都是轮岗。只希望不要调来一个太难缠的人物,咱们的日子能好过一点。”“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丁萌轻叹了一声。

周末,丁萌和韶筠买了礼物去韶筠家,为韶筠爸爸庆祝生日。韶筠父母虽然对丁萌仍不是十分满意,但见女儿非常坚持,也就不再反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顿团圆饭。

从韶筠家出来,韶筠拉丁萌陪她去逛商场,说是听同事说,这两天商场正搞换季打折,很多衣服打折后价格非常划算。丁萌不喜欢逛商场,但是拗不过韶筠,只得陪着她。韶筠是标准购物狂,只要一进了商场就看什么都想买,拉着丁萌到处乱窜,一口气替自己买了两条裙子、一双凉鞋、一条牛仔裤,又替丁萌买了一件衬衣一件T恤。

两人大包小包的提着五六个袋子,丁萌调侃说活像逃难的。十七楼的电梯口,刚要上电梯,韶筠一抬眼看到一家装潢奇特的小店,非要过去看看,丁萌只好跟着她。

这间小店店面不大,专卖情侣用品。情侣拖鞋、情侣杯、情侣钥匙扣,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店主是个年轻女孩,她热情的告诉韶筠,店里刚推出一项新服务,深受情侣们青睐。

“什么?把两人的血装到瓶子里?听起来怎么这么恐怖啊。”韶筠听了女店主的介绍,有点毛骨悚然。女店主笑笑:“只是从手指上采一滴血就够了,难道你不想和心爱的人心心相印、血脉相连?不会花费很多时间的,也没有任何危险,却可以留下永远的纪念。”

韶筠有点动心,看了丁萌一眼,见他未置可否,又问女店主:“多大的瓶子?好看吗?”“瓶子的形状你们可以挑选,我们采血之后,会把你们的血放进玻璃瓶里密封起来。做成钥匙链还是项链,这也随你们选择。”女店主介绍后,打开身后的柜台,给韶筠看各种各样的瓶子。“这些瓶子都是人造水晶的,光泽度特别好。”

韶筠仔细看着那些小瓶子,虽然只有成人拇指指甲那么大,但个个都很精致,亮晶晶的,什么颜色都有,什么形状都有。韶筠回头向丁萌道:“咱们也选个好看的瓶子吧。”“你选吧,随便你。”丁萌走得累了,坐在那里休息。“扫兴。”韶筠笑嗔一句,向女店主道:“别理他,我来选。”她看着那一排排精致的瓶子,终于看中一对星月形状的瓶子。

“你的眼光真好,这个形状的瓶子只剩最后一对了。它们有个很动听的名字,叫月光倾城。”女店主笑容可掬的说。“月光倾城……”韶筠念了一句,很喜欢这个名字。

选了瓶子后,韶筠和丁萌并肩坐在柜台前,女店主熟练的在两人手指上刺破一点殷红,血采集到一个玻璃器皿中之后,拿酒精药棉给他们按在手指上。“我要那个蓝色的月亮瓶子,星星的那个配你。黄猩猩……”韶筠笑道。丁萌自然听得出她的笑谑之意,道:“你才是猩猩,星星的给你,我要月亮的。”韶筠撅了下嘴。

女店主熟练的将两人的血混合到一起,分别装进两个瓶子里,又将瓶子拿去一侧的工作室进行高温处理。不一会儿,她拿着密封好的瓶子出来,问他们是做成项链还是钥匙链。“项链,我俩一人一条,要银链子。”韶筠道。

星月项链做好之后,韶筠拿起那条星型项链,对着光看了看,七彩闪烁的瓶子里果然透出殷红,两人的血还能流动。她把星型瓶子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替丁萌戴到脖子上。

“这瓶子里有我的血,你不许摘下来。以后,这就是我封胤的血咒,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啦。”韶筠开玩笑的说。丁萌哧的一笑,把月型项链挂到韶筠脖子上戴好。付了钱之后,两人牵着手一同离开。

“月光倾城,我喜欢这名字唉。老狼有首校园民谣就是这名字。”在餐厅等餐的时候,韶筠道。“嗯,我也喜欢这名字。”丁萌边说边翻看着杂志。韶筠见他心不在焉,气得夺过杂志扔到一旁,丁萌这才讪讪的赔笑道:“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

“所以说你们这些IT行业的人最没意思了,一点不浪漫不说,整天闷的要命。”韶筠抱怨了一句。“什么叫浪漫,那只是一种感觉罢了。你看看窗外,夜色多美,你和你爱的人面对面坐着烛光晚餐,这不是很浪漫吗?”丁萌笑道。“哪里有烛光啊?我怎么没看到一根蜡烛。”韶筠撇着嘴道。

忽然间,餐厅里的灯光全熄灭了,原本安静的餐厅忽然有了嘈杂声。一个服务生进来告诉用餐的客人,电闸跳了,五分钟之后就可以恢复,因停电对客人造成不便,经理决定为每桌客人打八折。

服务生临时送上来一盏盏烛台,往每个餐桌上摆了一盏。烛光中,丁萌看到韶筠笑得趴在桌子上。“阿萌啊,你真是预言家,超级预言家。”韶筠指着丁萌笑道。丁萌支颐看着她,伸手拿起她胸前的月亮项链看,笑道:“你还别说,在烛光下这玻璃瓶子还挺好看的。”

“所以叫月光倾城,这项链我要永远戴着,带到坟墓里去。”韶筠淡然一笑。丁萌凑过脸去吻她。忽然间,灯火通明,恍如隔世一般,刚才的一切似幻似真。

他们点的餐送了上来。韶筠逛街逛的早饿了,不客气的先吃起来。丁萌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提示,见又是冷雨夜发来的信息,没有看就删掉了信息。“谁的信息啊,怎么也不回给人家?”韶筠随口问了一句。“一个同事,发了个笑话而已。”丁萌关掉手机,轻描淡写的说。

韶筠没再多问,和他谈起月月和贾大款在米国的留学生涯,两人都觉得他俩是一对欢喜冤家。“月月在一所华侨办的语言学校教中文,收入不错。贾大款那人,我看有点不靠谱,指着他过日子,月月将来闹心的日子还在后头。”韶筠不无担忧的说了一句。

“我觉得贾大款其实还可以,起码人家把月月办出去了,说到做到、没有食言。他那时去米国之后要是音讯全无,月月也没脾气。”丁萌中肯的说。“说的也是。”韶筠赞同的点点头。

丁萌所在公司新上任的主管果然是冷雨夜。听说她是和原主管曹岷文对调,曹岷文去广州分公司任主管。大区行政总裁亲自到场宣布调令,冷雨夜的面子不小。员工里只有小邱和丁萌认识冷雨夜,冷雨夜客套的和众人寒暄过后,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女人不简单,行政总裁亲自护驾。”小邱看了主管办公室一眼,悄悄向丁萌道。丁萌漠然道:“关我们什么事,这些都是行政上的安排,我们搞技术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电脑上。小邱知道他有点书生气,只笑笑不再言语。

冷雨夜果然不是简单人物,责令各部门分管经理将片区的情况写成详细报告汇总给她,很快就摸清了公司运行情况。在公司例会上,她一一指出了各部门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众人倒抽一口气,预感到一场风暴即将袭来,这个女人初来乍到,屁股还没坐热,就酝酿着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一月一次的员工聚餐,她也参加了。席间,她谈笑风生,展现了她的另一面。众人纷纷称奇,这女人莫不是有精分?工作时那样一丝不苟、苛责以求,私下又是这般亲和随意,这般刚柔相济的手段和作风,倒真是个厉害人物。

“这女人比老曹难缠的多,咱们以后可得多留神,别犯在她手上。”小邱提醒丁萌。丁萌也察觉出冷雨夜和前任主管的不同。相比较而言,前任主管曹岷文虽然对手下人也严厉,但是他有一说一,不像冷雨夜这般圆滑,冷雨夜让人捉摸不透。

聚餐散后,丁萌背着电脑包独自往地铁站走。冷雨夜的那辆香槟色奥迪A8在他身边戛然停下。“丁萌,我送你一程。”冷雨夜摇下车窗。丁萌摇摇头说不用了。“上车来,我有话问你。”冷雨夜向他淡淡一笑。她已经这么说了,丁萌不便再推辞,上了她的车。

冷雨夜问丁萌要去哪里,丁萌告诉她住址。冷雨夜点点头道:“住得离公司挺远,该考虑买辆车了。”“是有这个打算,还没想好买什么车型。我想买SUV,但是我女朋友想要丰田凯美瑞。”丁萌答道。

“女人都比较注重车型,而男人更看重性能实用。日本车不怎么样,还是欧洲车好。”冷雨夜看了丁萌一眼,见他平视着前方,有些笑意。“你们是不是都有些怕我?”她口中的我们,自然是指她的下属、丁萌和他的那些同事。“谈不上怕吧,只是你新来乍到,大家不了解你。”丁萌的回答很得体。

冷雨夜仍是颔首,道:“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就是工作,休闲就是休闲。我对大家要求严,绝对是有利而无害。这些你们慢慢会知道。”丁萌没有言语。

“我给你的短信,你怎么不回呀?怕女朋友生气?”冷雨夜自然而然的把谈话带到私人问题上。丁萌淡淡一笑。“一个公司的同事正常交往而已,你别想太多了,和下属搞好关系,我这个主管当的才能放心。”冷雨夜笑着把车开到丁萌家楼下停下。

“我并没有多想,是你多心了,冷小姐。”丁萌莞尔一笑,推开车门下车。冷雨夜在车里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在斑驳的树影和路灯的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嘴角浮现出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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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城城下的灯下的人在等

人群里的风风里的歌里的岁月声

谁不知不觉叹息

叹那不知不觉年纪

谁还倾听一叶知秋的美丽

早晨你来过留下过弥漫过樱花香

窗被打开过门开过人问我怎么说

你曾唱一样月光

曾陪我为落叶悲伤

曾在落满雪的窗前画我的模样

那些飘满雪的冬天

那个不带伞的少年

那句被门挡住的誓言

那串被雪覆盖的再见

小白,你好口耐

家里,韶筠正抱着毛绒公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笑得花枝乱颤,看到丁萌回家来,韶筠忙招呼他:“快来快来,《我爱我家》又演了,演到保姆小张和胡同口炸油条那个油渍麻花儿的黑胖子谈恋爱,买回家的油条够个儿,一根足有半斤重。”丁萌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在她脸颊上一吻。

韶筠大大咧咧的抹了抹脸,嗔道:“干嘛呀,弄人家一脸吐沫星子。喝酒了呀,一股酒味儿。”丁萌见她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故意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一吻,然后怪笑起来。韶筠看他有些脸红,就知道他们公司聚餐时准喝酒了,忙跑到厨房倒了一大杯果醋来给他喝。

“乖,真乖!”丁萌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果醋解酒,喝了以后胃里非常舒服。韶筠推他去浴室:“快去洗澡,洗完澡再出来。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能少喝就少喝,能不喝就不喝,你一喝酒准上脸。你从来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以后你再喝酒,我就把你踢床下去。”丁萌笑笑,拿衣服洗澡去了。

他从浴室出来,看到韶筠仍兴致勃勃的看《我爱我家》,手里还拿着一包零食,走到她身边坐下,惬意的枕在她腿上。韶筠低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可真会选地方,旁边那么大空地儿你不躺,非要枕在我腿上。”“我累了。”丁萌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韶筠凝视着他的脸,轻轻按了一下道:“累了就睡会儿。对了,我给你做个面膜吧,放松一下。”

丁萌忙睁开眼睛阻止:“我不要,那是你们女人贴的玩意儿,别往我脸上乱贴。”“你这观念早过时了,其实男人女人都应该注重保养。现在空气污染这么严重,对人的皮肤伤害很大,尤其你还天天对着电脑,辐射也对皮肤不好。我新买了海藻泥面膜,一回没用呢,先给你体验一下。”韶筠是行动派,想到什么就一定要付诸实践。

“为什么你总拿我当实验品?上回买指甲油也是,非要先往我手指甲上抹。”丁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韶筠嘻嘻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什么效果啊。乖啦,听话,别乱动。”韶筠把面膜拿来后,把丁萌按在自己腿上躺着,细心的把面膜均匀的涂在他脸上。“感觉怎么样?”她问。“凉飕飕的。”丁萌道。

“里面加了薄荷,肯定凉飕飕。你睡会儿,我给你按摩一下。”她边看电视边轻轻在丁萌肩膀上按下去。她手下的力道柔的恰到好处,丁萌闭上眼睛休憩,享受这难得的安逸。韶筠悄悄的关小了电视机的音量。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脸上按了按,感觉差不多了,轻轻从他脸上揭下面膜。做了面膜以后,皮肤摸起来舒服多了,韶筠低头在他脸颊上一吻。

“哎呦,你干嘛呀。”韶筠忽然娇嗔一句。丁萌睁开眼,坏笑的看着她。洗澡后,她习惯性的没穿内衣,坐在沙发上又不老实,一会儿笑一会儿闹,完美的胸型在睡衣里若隐若现,颤动着。丁萌在她胸前摸了一下,韶筠打了下他的手,他得寸进尺,竟然把手伸进她睡衣里轻轻抚摸。韶筠随手拿起小熊靠垫,恶作剧的捂在他脸上,不让他呼吸。

“唔唔,快拿开……谋杀亲夫啊。”丁萌推开小熊靠垫,咳了一声坐起来。韶筠笑得往后一仰,坐直身子,撅着小嘴道:“谁叫你乱摸。”“我摸摸怎么了,你身上哪儿我没摸过?你也不能谋杀我呀。”丁萌捏了下韶筠的脸颊。

韶筠忽然想起一件事,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诡异的笑道:“亲爱的,我买了件新睡衣,待会儿穿给你看看啊。”丁萌瞥了她一眼,故意道:“你那些娃娃睡衣,样子都差不多。一件也是那样,十件也是那样。”

韶筠喜欢穿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睡裙,纯棉的,既透气又舒适,可丁萌总说是娃娃睡衣。可爱是可爱,缺少了一点诱惑力。韶筠嘴角一扁:“待会儿你别求我!”她撂下这句话,就去卧室换睡衣去了。

韶筠换好新睡衣出来,看到丁萌正斜躺在沙发上看《我爱我家》,不时发出笑声,悄悄关上客厅的灯。客厅里顿时暗下来,只有电视发出的亮光。韶筠走到沙发旁摆了个妩媚的POSE,问丁萌:“怎么样?”

这是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衣,面料和剪裁都非常熨帖,把韶筠本就白皙的肌肤映衬的分外晶莹。胸前春光若隐若现,她一侧身,丘壑毕现。丁萌向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韶筠踢了他一脚,笑道:“切,跟个大爷似的。”“我要是大爷,你成什么了。”丁萌狡狯的笑。

韶筠可爱的舔了舔嘴唇,像只柔媚的小猫一样俯身爬到丁萌身上,向他媚然一笑,脸贴在他肩上,纤细的手指轻轻解开他睡衣的扣子。“干嘛呀,练习色/诱啊?”丁萌揶揄的一笑,看着她的动作。韶筠不言语,向下轻轻把脸颊贴着他胸膛,似乎在听他的心跳。

她柔细的发丝蹭的丁萌直痒痒,身体开始不安分。等她亮晶晶的眼睛媚惑迷离的看着他,用细小的舌尖在他胸口柔柔的舔着,小手轻探他的身体,他彻底溃不成军,想翻身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在身下,她却向里躲到沙发一角。

韶筠调皮的够了,故意不让丁萌近身。丁萌气急败坏的扳着她肩膀,求道:“乖,别闹了。我认输,好不好?求你啦,我受不了了……难受极了……”他的声音都颤抖了,韶筠咯咯娇笑。丁萌就是这么可爱,有时候简直像个小孩子。韶筠转过身,紧紧搂着丁萌的脖子,吻他,让他进入她的身体。一波一浪的缠绵,销魂之际,两人几乎要融为一体。

电视里还在演《我爱我家》,韶筠侧目看到剧中的贾家人为了灭鼠忙得上蹿下跳,忍不住笑起来。丁萌听到她娇柔的笑声,怜爱的轻吻她脸颊:“乖乖,别乱动。”韶筠轻抚他后背,问他:“宝宝,除了我之外,和别人睡过吗?”“没有。”丁萌很聪明,回答的特干脆。在这件事上,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矢口否认才是最聪明的。

“没有?我不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大三了。”韶筠斜着眼睛看她身上的这个男人。丁萌笑着在她脸上吹了口气,狡狯道:“没有就是没有,你不信可以调查,我一直守身如玉,等你出现。”

韶筠抿嘴一笑,翻身枕在丁萌身上,小手在他胸前轻抚,自语道:“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我有精神洁癖,不能容忍别的女人来分享我的男人。你要是有了别人,就不许再要我。”丁萌听她说的咬牙切齿,有点好笑,又有点怅然,轻抚着她柔嫩的身体。

“我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只和你做/爱。”韶筠凝望着丁萌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傻丫头!”丁萌扯了扯她头上的卷毛,有一抹笑意。“我是说真的,你别不当真。我就是这么倔。”韶筠拧着眉。

手机响了,韶筠摸了半天才在沙发底下摸到手机,懒洋洋的放在耳边接听。电话是月月打来的,那丫头又忘了时差,半夜三更打来骚扰电话。韶筠从丁萌身上滚下来,和月月煲电话粥。丁萌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抱到卧室的床上,放到被子里,自己则躺在她身边睡着。

“刚才什么东西在你旁边,呼哧呼哧的?”月月在电话那头好奇的问。韶筠低头看了一眼赖在她怀里的男人,笑着打趣道:“我跟丁萌领养了一只小狗狗,叫小白。小白,跟月月阿姨打个招呼,乖,小白,你好口耐。”韶筠模仿蜡笔小新的声音模仿的极像,不仅月月咯咯直笑,丁萌也笑出了声。

“瞧我这记性,又忘了时差。北北,不打扰你俩嘿咻了。”月月知趣的挂断了电话。韶筠随手把手机放到床前的柜子上,打了个呵欠钻进被子里。丁萌紧紧依偎在她怀里,迷恋的把脸贴在她胸前,像个恋母的婴儿般沉睡。韶筠轻轻搂着他,不久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一直睡到九点多才醒。韶筠走到客厅里,看到自己刚买的那件蕾丝睡衣扔在沙发上,想着要挂起来,结果拾起来一看,睡衣的肩带早被扯坏了。丁萌从卧室里出来,韶筠拿着睡衣给他看,撒娇的哼了一声。丁萌“哈”的一笑,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看来你只能穿娃娃睡衣。好了,别嗯嗯唧唧的,我再买一件送给你。”韶筠这才一笑。

下午,丁萌被韶筠指挥着在客厅里拖地、打扫卫生,小邱打来电话,说是公司临时要开会,让他一个小时之内赶到。眼看着劳动力走了,韶筠只好自己打扫房间,打扫了整整俩钟头,才将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累的腰酸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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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作者有话要说:沾叔和雷大帅哥的这首经典之作,充满了绮靡之风……哦活活活

╭ ﹌╮╭ ∽╮ oοО○

(o.o)(o.o)

(~~﹊︸ ̄︸ ̄︸)

( ◆ ◆囍◆ ◆ )

( ◆ ◆ ◆ ◆ )

( ◆ ◆ ◆ ◆ )

爱的主打歌

丁萌到公司后,众人才告诉他,这天是公司一个同事的四十岁生日,冷雨夜知道后提议请大家去乡村俱乐部聚聚。一来为这个同事庆生,二来也是冷雨夜调任主管后第一次请大家吃饭,要好好热闹一番。

众人正在商议一起开车过去,小邱扭头向丁萌笑道:“丁萌,把你女朋友也叫上。”丁萌一愣,随即笑道:“她不一定有时间。”小邱不答应,向众人煽风点火道:“你们是没见过丁萌的女朋友,长得甭提多漂亮了,身材也一级棒,还当过车模。”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来了兴致,纷纷道:“呦,丁萌,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带出来给大家伙瞧瞧。不行不行,这回一定得叫她来。”

丁萌架不住大家起哄,只好走到一边打电话给韶筠。韶筠正倚在沙发上打瞌睡,一听丁萌说让她坐车去乡村俱乐部和他的同事一起吃饭,连连推辞。“宝贝儿,都等着你呢,给我个面子好不好?”丁萌哄她。韶筠仍有点不乐意,丁萌只得道:“就这一回。”韶筠这才嗯了一声。

冷雨夜恰好从他身边经过,听他轻声慢语,猜到他是打电话给女朋友,微微一笑。小邱告诉冷雨夜,丁萌的女朋友很快就会过来,冷雨夜点头道:“不如把大家的家属全叫来,人多更热闹。”有了她这话,众人纷纷给家里打电话。

韶筠到乡村俱乐部时已经六点多了,她离得远,是最后一个到的。丁萌身旁早已留了位子给她,她坐下后,丁萌把她介绍给众人。众人里,韶筠只认识小邱,客气的和他握手。丁萌介绍冷雨夜时,韶筠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忽然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韶筠打量了冷雨夜一眼,见她穿着白色丝麻衬衣,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的高级定制成衣,简单却不失大气,把在座的其他女人身上五颜六色的穿着比下去几条街。韶筠受了月月的熏陶,对名牌虽然说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称得上是识货。她一眼就看出,冷雨夜腕间的手表是江诗丹顿,脖子上的心型项链是正宗的蒂凡尼新款,都是令人咋舌的名牌,却一点也不张扬。

冷雨夜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样,优雅淡定,让人如沐春风。席间,她并不多话,可只要她一开口,准能说出令众人信服的话语。这样精明干练的女人,是丁萌的顶头上司,倒真让人有些不放心。尤其是当她忽然想起,她之所以觉得这个女人的名字有点耳熟,是因为在丁萌的手机上看过她发来的短信。

就在韶筠悄悄打量冷雨夜的同时,冷雨夜也自然而然的打量着她。在冷雨夜看来,眼前这个女孩有点大大咧咧,穿着年轻女孩们都喜欢穿的韩版雪纺上衣,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漂亮却廉价的月亮吊坠,红棕色的头发烫成卷儿,看起来很俏皮。

丁萌显然很宠她,细心地帮她把面前盘子里的牛排切成一块块,又盛了满满一玻璃盏的各色水果沙拉放到她面前。别的女人怕胖,都不敢多吃肉食,一个劲的只吃水果,只有丁萌这个小女朋友无所谓的吃完牛排又吃炸鸡翅、吃完炸鸡翅又吃肉串儿,吃的嘴角都是辣酱。

到底是年轻啊,怎么吃也不胖。虽然她吃得最多,却仍然是在座的女人里最瘦的。小小的脸只有巴掌大,清爽的未施脂粉,肤色清透的像新鲜的苹果,嫩的让人直想咬一口。冷雨夜见韶筠不解的看着自己,示意她嘴角沾了辣酱。韶筠俏皮的向冷雨夜笑笑,拿手帕纸轻轻的擦拭嘴角。

“阿萌,我还想吃杨梅。你再去拿点给我。”韶筠似乎还没吃饱,隔着桌子看着对面桌子上的各色水果。“不许吃啦,牙齿都染红了。杨梅吃多了胃里泛酸。”丁萌低声道。韶筠撅了下嘴,不乐意的啃着手里的肉串儿。丁萌笑着看了她一眼,拿起玻璃盏去盛了大半碗水果过来,放到她面前。韶筠一看,有黄桃、草莓、木瓜、猕猴桃、火龙果,抿嘴一笑。

冷雨夜看到这情形,忽然有点感叹。年轻的时候,遇到这么一个人,就这样单纯的相爱着,是多么奢侈的事。再看丁萌,他的眼中早没有了那时在上海时看到的忧虑,眼中只有他的小女朋友。身上的浅蓝色衬衣简单干净,领口随意的敞开着,熨烫的很平整,可见他的小女友把他照顾的很好。

他侧着身替那女孩儿把水果上插上牙签,隐约可见脖子上粉红的一点印迹,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冷雨夜微有些笑意,移了目光,看着韶筠,问道:“游小姐是模特?”韶筠听她这么说,有些诧异,茫然道:“我不是模特,我是学中文的。以前倒是做过兼职,当车模。”小邱听到她们的对话,插话道:“我和丁萌一起去看过那个车展,档次绝对够高。”韶筠笑了笑。

冷雨夜笑而不语,韶筠瞄了她一眼,道:“我们家丁萌有点书呆子气,要是工作中有什么不到之处,冷小姐可要多担待。”丁萌挑着眉看韶筠,韶筠悄悄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说话。冷雨夜看见他俩的小动作,始终微笑着。

“丁萌很有才干,是我们公司的技术精英之一。那时公司在在上海开大区会议,他大概是参加会议的人里最年轻的了。”冷雨夜笑意很深的看了丁萌一眼。丁萌看到她的目光,移了视线。

韶筠脑子里飞快的一转,这么说,他们是在上海认识的。可丁萌没去过上海啊,除非是在他们分开的那一个月里,怎么没听他说过呢?韶筠忽然想起午夜两点的那个未接电话,难道是他从上海打来的?

“冷小姐以前是在哪里工作啊?”韶筠不动声色的问。“广州。”冷雨夜如实道。韶筠点点头道:“广州不错,我有个同学就是广州人。每年暑假回来都要带好多水果给我们吃,我们都叫她水果妹。”“谁啊?”丁萌一时没想起她说的是谁,随口问了一句。韶筠胳膊肘捅捅他:“你怎么忘了,和杨三姐一个宿舍的罗琪啊,前些日子我还在商场里遇见她。”“哦,是她呀。”丁萌恍然一笑。

韶筠的脑子里一直飞快的回忆,渐渐连成了一条线。她和丁萌分开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丁萌去过上海出差,出差时认识了冷雨夜,在上海时,丁萌打过电话给韶筠,虽然他说他不记得了,但韶筠清楚地记得那个电话的时间。之后冷雨夜调任丁萌所在公司担任主管,这期间,她发过短信给丁萌。如此说来,他们在上海出差后一直有联系。

想到这里,韶筠心情复杂的看了冷雨夜一眼,越看越觉得她是那种非常有魅力的女人,有着狐狸一样慧黠的眼神。这样的女人韶筠在工作中接触过几个,都是厉害角色,上上下下都玩转的如鱼得水。不仅在职场上游刃有余,在情场上也是所向披靡。男人对这样的女人几乎没有免疫力。

韶筠所在公司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她老公就是被这样的女人缠上,一门心思抛妻弃子,想和那女人结婚了。那位大姐说起这事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被她家那衰男人和狐狸精气得头发一把一把的掉,韶筠当时只觉得婚姻让人恐惧,却没多想当事人的心境。如今这么个人就在眼前,她的心忽然有点乱。

“韶筠,韶筠,发什么呆呀?”丁萌叫了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捏了下她胳膊。“可以走了吗?”韶筠神情游离,突兀的问了一句。“小邱他们去唱K,你想不想去?”丁萌道。韶筠扫了众人一眼,道:“他们都去吗?”丁萌点点头。“冷小姐呢?”“去吧。”“那我们也去吧,我要跟你一起唱《嘻唰唰》。”“好。”丁萌笑着揽住韶筠的腰。

在钱柜的包间里,众人兴高采烈的唱了一首又一首。韶筠自己独唱了几首,又和小邱对唱了一首,和丁萌一起唱《嘻唰唰》时,包间的气氛达到最□。

请你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

变成此时对白

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

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

你我好像划拳般恋爱

每次都是猜......唉!

两人唱着笑着,兴奋不已。众人要求他们再唱一首,韶筠道:“那我们就再唱一首《穷开心》。”音乐响起,韶筠站起来跟着节拍边唱边扭着腰:

我是谁家那小谁 身强赛过活李逵

貌俊赛过猛张飞赶沾发型亮又黑

是走南闯过北 气质出众又拔萃

长江黄河喝过水和鞭炮地雷亲过嘴

您面容很憔悴是满脸的欠人捶

您是西山挖过煤还是东山见过鬼

这人生苦短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为了不哭大声笑为了不烦大声呸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丁萌也大笑,拉韶筠坐在他怀里,拿过她手里的话筒接着唱:

她是谁家那小谁 身材赛过杨贵妃

貌美赛过七仙妹婀娜多姿如翡翠

是红男绿女配 都是二十锒铛岁

纯洁幸福勇敢追 挨打挨K绝不气馁

可她很自卑 是满脸的认倒霉

您是白天抹过黑还是夜里做过贼

这人生苦短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为了不哭大声笑为了不烦大声呸

花儿逗趣的歌词让众人笑得脸红,韶筠偎在丁萌怀里,笑道:“唱的真好。”“花儿的歌我最拿手,都是一个调儿,适合五音不全的人唱。”丁萌哈哈一笑。

韶筠又唱了一首《死了都要爱》,唱的嗓子都要哑了,不停地喝水。众人见冷雨夜一直坐在一旁听着别人唱,怂恿她也唱一首。冷雨夜推辞了几句,架不住小邱他们起哄,同意唱一首。

正好这时丁萌的一个女同事刚唱完,屏幕上出现了下一首歌的画面和名字。“《广岛之恋》,这歌好啊,我爱听。谁点的?”小邱问众人。“我点的我点的,可是我嗓子哑了,不能唱了。谁陪我们家丁萌唱啊?冷小姐,这歌你会唱吧,你跟丁萌唱吧。”韶筠眼珠一转,故意向冷雨夜道。

冷雨夜大大方方的没有推辞,从别人手里接过话筒。丁萌看了韶筠一眼,知道她最喜欢唱这首歌,此时却要让给别人唱,不禁有点诧异。

音乐声响起,韶筠在丁萌耳边道:“好好唱,把他们都镇住。”丁萌“哧”的一笑,随手捡起桌上的一颗花生米砸了韶筠一下,韶筠忙伸手去挡。

你早就该拒绝我

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给我渴望的故事

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

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的边境

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享受幸福的错觉

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

爱从指缝中溜走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

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于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韶筠很喜欢杜拉斯的《广岛之恋》,觉得这首同名歌曲的歌词有种别样的暧昧和缠绵,一向把这首歌作为她和丁萌一起唱K时的保留曲目。此时听丁萌和别人唱,心中有些奇异的感觉。

冷雨夜唱的很投入,她的声线很美,几乎和莫文蔚的原唱一样有穿透力。一曲唱罢,众人纷纷鼓掌,说是当晚唱的最好的一首歌。韶筠对丁萌笑笑,丁萌随意的吃了颗爆米花,并没有放在心上。

众人一直玩到快十二点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回家。韶筠主动向冷雨夜道:“冷小姐,我和丁萌没车,你能不能送我们一程。我们家就在这附近。”冷雨夜点点头:“可以啊。”丁萌有些诧异的看了韶筠一眼,她很少这么主动要求搭别人的车,经常是宁愿坐地铁也不愿搭车。这丫头在玩什么花样,总觉得她今晚有些怪怪的。

两人并排坐在冷雨夜车的后座。韶筠打量了一眼,道:“这车真好,不愧是奥迪A8,我要是有钱,我也买奥迪。”丁萌笑着调侃她:“你要是有钱,你早蹦跶到奥迪的老家去了。”韶筠抿嘴一笑。

“游小姐想出国啊?”冷雨夜听他俩的对话,问了一句。“嗯。想出去看看。你别叫我游小姐,叫我韶筠吧,我叫你冷姐。”韶筠友好的说。冷雨夜见她对人一点不生疏,和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一样,有着典型的北方人性格,大大咧咧的好相处,微微一笑。

车在丁萌家楼下停下,韶筠和丁萌谢了冷雨夜之后,两人一同上楼去。韶筠撒娇道:“我玩得累了,爬不动楼了,你背我好不好?”丁萌瞥了她一眼,故意道:“切,长着腿是干什么的。自己走!”“不嘛。”韶筠扭了扭身子,赖着不走。丁萌没办法,只得拍拍自己的肩,韶筠跳到他背上,舒舒服服的让他背着她上楼。

他的背真温暖,韶筠轻轻贴在他背上,心中忽然有点莫名的惆怅。他和冷雨夜在上海的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呢?韶筠聪明心细,她从种种细节中捕捉到丁萌和冷雨夜之间肯定有过交集,至于是什么样的交集,她还没有把握。

她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丁萌,丁萌也不会说。可是,就这样放之任之,似乎也不行,她看到冷雨夜的第一眼,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韶筠甚至能感觉得到,丁萌也在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唱K时拉着众人合唱《嘻唰唰》也是俺的一大恶趣味。\(^o^)/~

敬请期待下一回,伪萝莉PK御姐,哼哼,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只宝剑……

伪萝莉PK御姐

冷雨夜没有想到,几天之后韶筠会主动打电话给她,约她吃饭。其实那天乡村俱乐部聚会之后,冷雨夜回去细细一思量,就发现韶筠是个狡黠的女孩子,她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直觉。她请自己吃饭,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虽如此,她还是精心装扮了一番之后前去赴约。到了约定地点后,她才有点失笑,和韶筠简单的T恤牛仔相比,她穿得太隆重了,反而显得不自信。而她,一向都是相当自信。

韶筠出门前也拉开衣柜反复的挑选,看有什么合适的衣服可穿。穿名牌太正式,万一比冷雨夜穿的牌子差,反而被她比下去。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在穿着上和冷雨夜这样气场很强的女人一较短长,她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劣势是她缺少那种自信的气质,优势就是年轻。于是她穿了最简单的T恤牛仔。

“冷姐,坐呀。”韶筠大方的和冷雨夜打招呼。冷雨夜坐下后才歉意的说,路上堵车堵的很厉害,所以她才晚到了十分钟。“没关系,我等人都等成习惯了。丁萌迟到的最高记录是整整一个半小时。”韶筠笑道。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笑意。“等人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一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别人等我。”冷雨夜道。韶筠未置可否,把菜单递给她,问她要吃什么。冷雨夜点了一份简餐。

“你吃的这么少,不饿吗?”韶筠疑惑的问。“没关系,这些够了,我是素食者,而且一直在节食。”冷雨夜优雅的把菜单递给服务生。韶筠点了好多好吃的,面前摆的满满的。冷雨夜看着她的吃相,笑道:“看你吃东西,真是件快乐的事。”

韶筠笑道:“没办法,我不吃饱了肚子会饿。我肚子一饿,就会暴躁。世界如此美妙,我要是暴躁了,岂不是有碍社会治安。”冷雨夜轻笑不语,想着这个女孩很是有趣。

“冷姐,你很有魅力。”韶筠喝了一口香槟,称赞道。冷雨夜笑笑,谦虚道:“谬赞。你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才青春无敌,李敖说,男人十八岁时喜欢十八岁的美女,八十岁时还是喜欢十八岁的美女。”

韶筠慧黠一笑道:“八十岁是有心无力吧,也只能看看了。抹了印度神油,没准能金枪不倒一回。不过要是为了这个,搭上老命也挺不值的。”冷雨夜听了直笑,八零后的女孩子果然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不过她很欣赏韶筠爽朗的态度。

冷雨夜当然知道韶筠约她出来的目的肯定不只是吃吃饭、聊聊天这么简单,试探道:“咱们出来吃饭,丁萌知道吗?”“你觉得有必要给他知道吗?”韶筠直视着冷雨夜的眼睛。冷雨夜忽然觉得这女孩狭长的杏眼中有一种暗藏的深邃。

“一起吃顿饭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对你一见如故,想要结交你这位姐姐而已,这和丁萌没半毛钱关系。”韶筠直言不讳的说。冷雨夜笑笑,态度仍是淡淡的。眼前这女孩对自己的敌意很明显,却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一看也是个孩子。

“你这项链坠子很特别。”冷雨夜转移话题的说。韶筠拿起月亮坠子,笑道:“这里面装着我和丁萌的血,所以我一直戴在身上,走到哪儿都戴着,洗澡也不摘下来。”冷雨夜本想避开谈丁萌,可谁知怎么也避不开,心中有丝莫名的烦躁。

“姐姐,你觉得丁萌这个人怎么样?”韶筠开始切入正题。冷雨夜猜到她这么问,必有下文,微一思忖道:“丁萌人很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公司的技术骨干,肯吃苦也肯钻研,很有前途。”

韶筠听她避重就轻,显然是对自己的目的有所察觉,缓着语气道:“哎呦,姐,人家又不是问他工作上的事,他的工作我才不管呢。我是想问问你,作为一个过来人、旁观者,你觉得丁萌这小子可靠吗?我是当局者迷啊。”

冷雨夜见韶筠瞥着她,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笑道:“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两个人要彼此信任,才不会让别人有机可趁。”她这话说的几近直白,韶筠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想着这女人还算上道,自己没白约她出来,可她越这样从容,韶筠越觉得她可怕,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唉,谁知道呢,我从来也不高估男人的定力。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某些时候毫无理性和逻辑性可言。”韶筠漫不经心的吃了一口水果沙拉。“对男人,一知半解就行,不要研究他们,他们都是火星人。”冷雨夜忽然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女孩。

韶筠点头笑笑:“你说的对,男人都是外星物种。你让他们往东,他们非往西,绕着地球一圈,还说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家丁萌就这样,好多时候脑子不拐弯的。”冷雨夜看她说起丁萌一副甜蜜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很爱他吧?”韶筠又是轻笑:“他更爱我。”

“好好爱他吧。”冷雨夜随口说了一句。小姑娘,你的目的达到了,冷雨夜心里这么想着,有些心不在焉。

“姐姐,我们家丁萌是个老实人,他经不起怪阿姨的勾引,您们高抬贵手放过他好吗?我替他谢谢您,您们要是把我和他拆散了,那小子迟早会活不成的。”韶筠匪夷所思的一句话令冷雨夜目瞪口呆。这女孩子怎么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一番话,自大的蛮不讲理。

冷雨夜强压怒火,很快恢复了脸色,淡淡笑道:“小姑娘,请注意你的态度。”韶筠调皮的笑笑,不以为然道:“您都把爪子伸到我男人的裤腰带上了,还要我怎么客气啊。难道我要鸣锣开路夹道欢迎,怪阿姨成功勾引了我家宝宝,把位子屁颠儿的让给您啊。”

冷雨夜被韶筠这番话气得脸红,差点要往韶筠脸上泼水,可是她忍住了,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计较。“游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对你男人没有任何兴趣。”

“没兴趣您甭给他发暧昧短信啊,您甭逼得他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呀,我说了,我们家丁萌是老实人。您在上海怎么着他了,他一个字也不会告诉我,可您自个儿心里别没数啊,吃干抹净了您把嘴一抹得了,我也就当不知道,您别没完没了啊。”韶筠的嘴皮子利落的很,冷雨夜气得哑口无言。

深吸一口气,冷雨夜无奈的笑笑道:“要不是看丁萌的面子,我他妈真想抽你。”“呦,您这么个高雅人儿也终于说粗话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歌词儿您一定听过,咱们都一样,不过是想找个可靠男人过下半辈子。您也甭装清高了,欲望摆在脸上呢。想找个好男人不是您的错,看上别人的男人,那就是您不对了。”韶筠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冷雨夜气得直笑。

这女孩子果真是都市的奇异之花,如今的年轻女孩子都这副嘴脸么。毫无教养、不知天高地厚、说话夹枪带棒,自以为是、脸皮又厚,真不知她们的父母怎么教育出来的。素质教育就教出这么些个怪胎,真是中国教育界的一大悲哀。冷雨夜气愤的把气一直撒到教育部。

韶筠知道自己浑的够了,叫来服务生买单。见冷雨夜仍在生气,她心里一笑,嘲讽道:“姐,其实我挺爱戴您的,您只比我阿姨小一岁。”冷雨夜被她气得头昏,呆呆坐在那里久久无言。难怪丁萌被这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那晚他苦闷失落的独自喝酒也必是和她有关,遇到这么个小妖精,不被剥皮拆骨吞下去算他幸运。

然而,这个叫韶筠的女孩子,虽然有着超出年龄的世故,可终究涉世未深。她不知道,成年男女之间那点事,谁先主动勾引谁不重要,关键是看对方有没有那个心思上钩。好多时候不是男人定力不够,而是他们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打算抗拒。问题的症结明明在男人,而女人们往往为难女人。

冷雨夜想到这里,叹息了一声。韶筠的话虽然野蛮无理,但至少有一点她没说错,冷雨夜确实喜欢丁萌。从上海那晚开始就对这个帅气的男孩有种莫名的好感,只觉得他干净的气质特别像她初恋时的那个人。虽然他还有点孩子气,还不够成熟睿智,但他身上那种阳光般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的就想亲近。

冷雨夜也知道,丁萌一直在回避她。他在担心什么,她当然知道。作为一个熟女,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样达到目的。可是她同样也清楚的很,虽然她只要稍微花些心思就能把这个尚显单纯的小男生收归裙下,却没有绝对把握把他心里的那个女孩子赶走。那女孩像个妖魅的精灵,早就把丁萌的心抓的牢牢地。和自己相比,那女孩欠缺的只是岁月的历练。

天上下起了濛濛细雨,韶筠心情郁郁的在街上游荡。和冷雨夜好好谈谈,是她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可是最后那些挖苦嘲讽的话,完全是现场发挥。长这么大她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沮丧,不知道为什么,在冷雨夜面前,她怎么也找不到自信。丁萌再爱她宠她,她也依然能感觉到冷雨夜对两人关系的威胁。

韶筠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神经质的过分,可她控制不了自己。一想到丁萌可能有事瞒着她,心中就说不出的郁闷。她就这样逛着逛着,不知道走了几个钟头。包包里的手机狂响起来,韶筠回过神来看手机时,发现了几十个未接电话,号码都是一个人的。

丁萌就要急疯了,韶筠不到五点就出门了,直到快十一点还没有回家,打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街上人多车多,她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她会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失踪了?丁萌焦急的如坐针毡,没有心思做任何事,只得一遍遍的打韶筠的手机。

韶筠终于接了电话,丁萌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家?”丁萌急切的问。“我在街上。”韶筠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身心疲惫。“大晚上的逛什么街啊,万一遇到拍花子的怎么办?连个电话也不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丁萌的语气中有一丝责备。韶筠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你现在在哪条街?我去接你。”丁萌看着钟,已经十一点半了,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韶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着哭腔,丁萌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会不知道?你不会是走到郊区去了吧,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韶筠张望着周围的建筑,才定住心神,把她的具体位置告诉丁萌。

丁萌打着伞在韶筠说的地点焦急的找了半天才找到她,看到她蜷着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头枕着膝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快步向她走过去。他闷着一肚子气,刚要责怪她,见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清亮的眼中满是委屈和疲倦,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好冷,阿萌。”韶筠濡湿的脸颊上,嘴唇发白。“你可真够文艺的,大晚上的出来淋雨,也不怕冻出病来。”丁萌虽然是在责怪,语气却是温和的,轻轻把韶筠从长椅上抱下来,带她回家。她的身体凉冰冰的,显然是在雨地里冻久了。丁萌低头轻轻贴着她前额,还好她没发烧。

出租车上,韶筠枕在丁萌腿上,心中仍然想着她和冷雨夜的对话。冷雨夜会不会把她俩的谈话告诉丁萌?丁萌要是知道她去找过冷雨夜,会是什么表情?记得那时两人刚认识不久,因为丁萌借钱给简瑶的事,韶筠去找简瑶,就闹得两人都不愉快,别扭了好几天。这回,她又开始怀疑他,并且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比上次要严重的多,丁萌会怎么想呢?

回到家,丁萌把韶筠扔到浴室里,嘱咐她好好泡个澡,不要感冒了。韶筠泡在浴盆里,水漫到她脖子,她向下一沉,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直往鼻子里钻。她屏住气,沉到水下,仰望着水面,感受着水带给她的窒息感。

忽然,有只手伸进水里,把她湿淋淋的捞了起来。韶筠从水中探出头,看到了丁萌紧锁的双眉。“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能作呀?”丁萌原本是帮韶筠拿了睡衣过来,却见她沉在水里,着急忙慌的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韶筠呛了一口水,脸上有着不知是水还是泪的东西,一闪身,又滑到浴盆里。

丁萌疑惑的蹲在浴盆旁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道:“快点洗好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他转身而去,韶筠才向他伸出手,可惜他背后没长眼睛,没有看到她幽怨的表情。

韶筠洗好了走进卧室,丁萌已经睡了。她悄悄的躺到他身边,盖好被子,却忽然打了个喷嚏,丁萌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轻轻抱住她。“是不是有心事啊,有心事不要藏在心里。”丁萌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异世界。“没有,我就是间歇性的心里不痛快。”韶筠及时调整了情绪。

“睡吧,别胡思乱想了。”丁萌疲倦的闭上眼睛。韶筠也打了个呵欠,打趣道:“我披头散发的样子像不像贞子?”“像极了,你演贞子都不用化妆,把头浸在水里就行。”丁萌笑了一笑,眯着眼睛道。“你这坏蛋,你也到那个破井里头呆一宿啊,不管怎么喊,就是没有人来救你。大半夜的,寒风吹着,酷日晒着……” 韶筠学《武林外传》里郭芙蓉扮鬼吓莫小贝那集的台词。

“酷日?”丁萌接了一句。“你还敢挑我的刺儿啊?”韶筠揪着丁萌的耳朵。“哎呦,疼!女侠手下留情,我这耳朵都快被你揪成驴耳朵了。”丁萌捂着耳朵抱怨。韶筠嘿嘿一笑,把脸埋在他怀里,困倦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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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吗

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

你还记得吗

是爱让彼此把夜点亮

为何后来我们用沉默取代依赖

曾经朗朗星空

渐渐阴霾

心碎离开

转身回到最初荒凉里等待

为了寂寞

是否找个人填心中空白

我们变成了世上

最熟悉的陌生人

今后各自曲折

各自悲哀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

爱得那么深

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

却回不了神

如果当初在交会时能忍住了

激动的灵魂

也许今夜我不会让自己在思念里

沉沦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的一章终于改完,一直在考虑女主这么能作,男主会怎样应对,想来想去,还是按照他性格发展吧。

名字解释:拍花子的——北京方言,指用迷药迷昏妇女儿童的拐子。

地主家的蜜罐子

丁萌周末又加班,韶筠一个人在家里边听音乐边打扫卫生。擦了一会儿家具,她感觉腹部隐隐的疼,以为是吃冰激凌吃多了,胃受了寒,赶紧找了胃药冲剂喝下去。她一直有胃痉挛的毛病,胃不能受寒,一受寒就会疼痛不已。

一包冲剂喝下去,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有加重的迹象,下腹部疼的越来越厉害。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害怕。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下腹部痛的这么厉害,难道是……有了这个猜测,她紧张的不得了,勉强支撑着拿起手机去打丁萌的手机。

打了好几遍,丁萌的手机都是关机提示,韶筠急的没办法,只好发了个短信给他,也迟迟不见回信。父母去云南旅游还没有回来,韶筠不知道还能联系谁。近半个钟头过去了,韶筠只觉得下腹部疼得越来越厉害,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打丁萌公司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邱,一听是韶筠打来的,忙告诉她丁萌在开会,可能没法接她的电话。“韶筠,有什么急事吗?”小邱听出韶筠的声音有点不对,关心的问了一句。“邱大哥,麻烦你跟……跟丁萌说一声,让他快点……快点回家,我……我……”韶筠疼的就快忍不住,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别急,韶筠,你慢慢说。”这回小邱听出来,韶筠有气无力,像是病了。“你……请你跟丁萌说,我……我可能要流产了……”韶筠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说出她的猜测比较好。“啊!我的天,我这就去叫丁萌。”小邱挂断了电话就往会议室里闯。

冷雨夜主持会议,各部门经理和项目负责人出席会议。小邱在会议室门外张望了几秒钟,见丁萌正和同事讨论会议事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会议室外,焦急万分。担心韶筠会出事,小邱只得硬着头皮推开会议室的门。

众人都开门声惊了一下,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小邱向丁萌道:“丁萌,你老婆打电话来说,她病了,让你赶快回去。”碍于众人在场,小邱不便说出韶筠有可能会流产,只得含糊的说她病了。

“我们这正开会呢,你添什么乱啊,私事回家再说。”冷雨夜责备了一句,不知道是责备小邱还是责备丁萌。小邱见丁萌有点犹豫,急道:“丁萌,你快点回家吧。再迟点,你儿子没了,可别怪我没通知你。”丁萌闻言惊愕不已,急急忙忙往外跑,连会议资料也没收拾。冷雨夜向小邱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去看看。小邱会意,快步追上丁萌。

小邱开车送丁萌,把刚才韶筠在电话里说的话背了一遍给他听,丁萌一听就急的满头汗,恨不得插翅飞回家。小邱知道丁萌着急,抄了近路,车在大街小巷左拐右拐,好不容易到了丁萌家楼下。

“你快点上去带她下来,我送你们去医院。”小邱停好车。丁萌顾不上说话,下了车就飞奔上楼。偏偏电梯下来的慢,他只好跑楼梯。一口气上到六楼,着急忙慌的取出家门钥匙打开房门,果然看到韶筠蜷缩在沙发上,表情非常痛苦。

“韶筠……”他扶起她。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满是虚汗,迷离的睁开眼睛看着丁萌。“阿萌,我好难受……”她虚弱的声音哽在嗓子里,似是十分痛苦。丁萌下意识的看她裤子,并没有血流出来,松了一口气。他抱起她,下楼送她去医院。

“怎么样?”小邱等丁萌上了车,问了一句。“没流产,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去医院看看吧。”丁萌坐在车后座,抱着韶筠,拿纸巾轻轻擦着她额头上的汗。见韶筠痛苦的吸着气,丁萌安慰她:“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大概是疼痛的休克了,韶筠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到医院后,医生替韶筠检查之后告诉丁萌,韶筠是得了急性阑尾炎。丁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小邱一脸笑谑,忍不住也向他一笑。小邱笑着指着丁萌道:“我说你俩可真够糊涂的,糊涂一对去了。真要是流产,我看你们就哭吧,哭都没地儿哭去。”丁萌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哪儿知道啊,之前一点症状都没有。”

医生来找丁萌签字,替韶筠做切除手术,丁萌签完字后去交钱。小邱见韶筠没有危险,向丁萌道:“接下来的事儿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啊,不行请两天假,好好照顾她。我得先回去上班儿,估计冷太后还等着我回去汇报情况呢。”丁萌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他行了个美式军礼。小邱笑笑走了。

韶筠做完手术后,麻药一过,很快就醒了。她虚弱的看着丁萌,丁萌抚着她额头,打趣道:“咱们又一个孩子没了。”韶筠知道他是在说他们大学时那次虚惊一场,撇着嘴角也笑了一笑。丁萌看着韶筠仍有些苍白的脸,心有余悸道:“今天可把我急坏了,差一点心脏病就要发了。好好地开着会,小邱闯进来说我再不回家,儿子就没了。”

韶筠抿嘴一笑,歉意道:“是我弄错了,害你担心。我本来好好地打扫卫生,忽然就觉得肚子疼,疼的受不了,只好打电话给你,你手机关机了,我只好打到你们公司。”“怎么不打120啊?”“我怕你回来看不到我会着急,而且120的速度肯定没你快,做手术要家属签字,我自己又不能签。”韶筠狡狯道。

“呦,你在剧痛之下还能把事情想的如此周到,真是不简单。”丁萌轻轻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到被子里。“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韶筠在任何时候都不忘记打趣。丁萌看着她手术后疲倦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韶筠侧着脸躺在枕头上,向他眨了眨眼睛,丁萌也向她眨眨眼睛,低头在她唇边一吻。韶筠这才娇俏的一笑。

“要真是咱们的孩子没了,你会不会骂我?”韶筠问丁萌。“我骂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故意的。只要你平平安安,孩子再重要也没你重要啊。”丁萌用手梳理着韶筠的头发,经过一番折腾,她的头发乱蓬蓬的。

“你尽会说些好听话,嘴巴真甜。”“我要是嘴巴不甜,当初能把你骗到手吗?你妈一直觉得我那时不定怎么三步一套、五步下药,才把她的宝贝女儿哄得团团转。”丁萌打趣的说。“什么你妈,咱妈!”“好好,咱妈!咱妈和咱爸去云南潇洒走一回,何时才能打道回府啊?”丁萌问。

“还得半个月吧,他们每次出去旅游,都得在当地呆上一个月。”韶筠算了算他们出门的日子,答道。“真好,咱俩老了要是也能这样多好。”丁萌感慨的说。“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谁的诗来着?”丁萌总是不记得这些,到底是学理工的。“海子的诗。”韶筠告诉他。

丁萌请了两天假,在医院照顾韶筠。韶筠在医院住了两三天就觉得不耐烦,征得医生同意后,提前出院回了家。在家里也是百无聊赖,只能看碟片打发时间。手术恢复期,她只能吃流食,丁萌每天下班回家后,煮稀粥给她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韶筠觉得这样的小日子蜜罐一样,还挺受用。

“亲爱的,你也给我换换花样啊,天天皮蛋瘦肉粥。”韶筠看到又是皮蛋瘦肉粥,忍不住抱怨。“你这家伙简直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每天一下班就赶回家煮营养粥给你喝,你非但不表扬我劳苦功高,还挑三拣四的。想喝别的粥可以啊,你嫁个厨师得了,我只会煮皮蛋瘦肉粥,连鸡粥也不会。”丁萌笑谑了一句,盛了一碗粥给韶筠。

“OK,OK,我错了行了吧。我只说了一句,你就回了我N句。千万次的问,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天天女儿红、顿顿红烧肉,你不会是想用皮蛋瘦肉粥谋杀我吧?我告诉你,我要是吃皮蛋吃的铅中毒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韶筠撅着向丁萌撒娇。丁萌瞥了她一眼,眉开眼笑道:“我才不怕咧,不就是粽子吗,黑驴蹄子早准备好了。”

“好,你说你不怕的啊。我从小雅家借来几部鬼片,待会儿你得乖乖陪我看。”韶筠边喝粥边向丁萌道。“那种胡编乱造的片子有什么意思,不如看好莱坞大片,多刺激。”丁萌一向不喜欢看日韩的恐怖片,说日本人扭曲,总是拍些变态鬼电影。

“日本人怎么扭曲啦,怎么变态啦,我就喜欢看日本的恐怖片。我看你是毛片看多了,一叶障目。武藤兰是你心中偶像吧,饭岛爱是你梦中情人吧,可惜她们都因公殉职了。”韶筠东拉西扯的数落丁萌。丁萌被她气得直笑:“我说不过你,我说不过你行了吧。你这丫头简直刁蛮的可以。”

吃完饭,韶筠洗完澡后舒服的躺在卧室的床上看电视,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跑到墙角站在电子秤上称体重。“啊!!!!!”

丁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韶筠的尖叫声,急忙往卧室跑,看到韶筠站在电子秤上,这才放下心来。“好好地鬼叫什么。”丁萌走上前,轻轻踢了她一脚。

韶筠回过头来,一脸幽怨,竖起两根手指头:“我胖了二斤。”丁萌扑哧一笑,觉得她大惊小怪,故意道:“好吃懒做当然会胖了。”韶筠摸摸自己的小脸,撅嘴问丁萌:“我真的胖了吗?”“没觉得,和以前差不多,腰还是这么细。”丁萌用手在她腰间比划着。

“可我明明重了二斤。”韶筠撇着嘴角。丁萌瞅她一眼:“胖就胖吧,你胖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抱你的时候不咯得慌,摸起来也舒服。”

“是不是坏了,改天买个新的。”韶筠蹲下去看电子秤的指针,嘟囔着。丁萌看她自言自语的样子,心里一笑,俯身把她抱起来,掂了掂,故意逗她:“是胖了,以前是小猪,现在是小熊。”

韶筠知道他是拿她开玩笑,手指顽皮的在他脑门上一弹。她是属猪的,他有时高兴会亲昵的叫她小猪。反正在丁萌眼里,她就是个小宠物,一会儿是小猫咪,一会儿是小猪,一会儿又是小熊。

他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钻到被子里,搂着她的肩,陪她看泰国鬼片。“啊……啊……”韶筠看到那些恐怖的画面,不时的发出惊叫。“鬼出来了没有?”她吓得不敢看,拿Hello Kitty公仔遮住眼睛,问丁萌。“没有!”丁萌平静的看着屏幕,怎么也感觉不到这样的电影有什么好看。

韶筠悄悄从毛绒公仔后探出头去看电视,却被紧接着的一个鬼画面吓得直尖叫。那血淋淋的女鬼,披头散发的向几个主角索命,阴森的画面令人毛骨悚然。“你这坏蛋,你还说鬼没出来,存心吓我。”韶筠拧了下丁萌的胳膊。

“刚才你问我的时候确实没有嘛,我又不知道鬼什么时候出来。我说你也真是的,不敢看不如不看,简直活受罪。有你这么看电影的吗?”丁萌不屑道。韶筠白了他一眼,道:“这才是看恐怖片的乐趣,满足人的猎奇心理、刺激人的大脑皮层。”

看完了一部,韶筠嚷嚷着再看一部日本的。一直听别人说《咒怨》吓人又好看,她一直没敢看,这回可得着机会了。有丁萌在,怕什么呀。《咒怨》确实比较诡异惊悚,连丁萌看得也有些汗毛直竖。

韶筠看到那个叫伽椰子的女鬼从二楼的楼梯上爬下来那一幕,吓得紧紧抱着丁萌的胳膊。“有什么可怕的呀,化妆的嘛。看这个还不如看《生化危机》和《X档案》。”丁萌不屑的说。韶筠被吓得直抽抽,忍不住又“啊”了一声。“别叫啦,叫那么大声,给隔壁邻居听见,还以为你□。”丁萌坏笑着说。韶筠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夜晚,关灯后韶筠害怕的睡不着,紧紧依偎在丁萌怀里。丁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一会自己先进入了梦乡。韶筠渐渐也迷糊的睡着了,脑海中开始浮现出那些恐怖的画面。噩梦醒来,她忽然想上厕所,可是到处漆黑一片,她不敢起来如厕。

“阿萌——阿萌,我想上厕所。”韶筠没辙,只好摇醒丁萌。丁萌睡得正香,没好气道:“自己去,上个厕所还要人跟着。”他根本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韶筠只好道:“我怕。”“怕就憋着。”丁萌这家伙坏透了。“憋不住了。”韶筠撒娇的哼唧了一声。丁萌没办法,只得睁开眼打了个呵欠,随手扭开床头的台灯,陪韶筠去卫生间。

虽然卫生间里亮着灯,韶筠独自坐在马桶上还是感觉害怕。很多日本鬼片里都有卫生间和浴室的画面,尤其是卫生间的镜子,简直就是鬼影憧憧的最佳道具。韶筠站起来洗手,看也不敢看镜子。

出了卫生间,却发现丁萌不见了。他本应该守在门口才对,他怎么不见了?韶筠心里又惊又怕,心想他一定是恶作剧。“阿萌……阿萌……”韶筠强压着恐惧,叫他。没有听到他答话,却忽然感觉有个毛绒绒的东西蹭着她的腿。韶筠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恰好看到黑暗中丁萌的脸,发出诡异的光,他手里还抱着哆啦A梦的毛绒公仔。

“你吓死我了。”韶筠伸臂抱住他。丁萌嘿嘿直笑:“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看鬼片了。”“不敢了不敢了。”韶筠被他刚才那一吓,确实有些后怕,想着以后再也不看恐怖片了,省的连觉也睡不好。丁萌见她八爪鱼一样紧紧攀附在自己身上,笑着轻轻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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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眼睛写著诗句

有时候狂野有时候神秘

随你的心情左右而行

脚步虽乱了但是心甘如饴

爱一个人常常很小心

仿佛手中捧着水晶

爱一个人有缤纷心情

看世界仿佛都透过水晶

我和你的爱情好像水晶

没有负担秘密干净又透明

我给你的爱是美丽水晶

独特光芒光辉你我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咋回事,原来不是口的地方也变成口了,只好一改再改。

猫咪和米老鼠

韶筠父母从云南回来后,韶筠回家去看过他们一次之后,连着两个星期没有回去。韶筠妈妈打电话给韶筠,叫她周末回家吃饭。韶筠想起和丁萌约好了去打网球,有点不情愿。“下下周行不行?”韶筠和妈妈商量。“不行,这周你必须回家来。”韶筠妈妈的语气很坚决。“什么事呀?”韶筠猜到家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妈妈才这么坚决。

“你舅舅家的毛毛表姐从温哥华回来了。要请咱们一家吃饭。”韶筠妈妈揭开谜底。“呀,真的呀,毛毛姐回来啦,那我得好好敲她一顿去。”韶筠和毛毛自幼感情就好,毛毛去加拿大后两人很多年没有见过面。这时候她回来,姐妹俩是得好好聚聚。

“把丁萌也叫上,毛毛点名要见他。”韶筠妈妈补充了一句。“您早说呀,早说带上他,我肯定乖乖的回家。”韶筠打趣的和妈妈贫嘴。“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眼中只有丁萌那小子,爸爸妈妈想见你一面,还得三催四请。”韶筠妈妈嗔怪了一句。韶筠笑道:“您有我爸陪着您呢,丁萌亲人都在外地,我不陪他谁陪他呀。”“得了吧,你这孩子就是女生外向。”韶筠妈妈听到女儿油嘴滑舌,笑着说了一句。

晚上,韶筠告诉丁萌,周末要回父母家,让他跟着一块儿回去。丁萌嗯了一声,道:“周末我可能要加班,尽量吧。”韶筠扳着他的脸道:“不是尽量,是一定。毛毛表姐好不容易才回国一趟,她点着名要见你,你可别不给我面子啊。”“见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好见的?”丁萌面无表情的按着遥控器,换了一个频道。

韶筠见他有点提不起兴趣,撅着小嘴道:“一听说见我家的人,你就这副神情。”丁萌见她有点抱怨,伸臂揽住她道:“你家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架子都大的不得了。就说你舅舅吧,不就是一局长吗,副厅级干部,说起话来语气就跟国家总理似的,那官腔打的。”“你们家都是副部级的高知,多清高啊。我们家就出了一厅级小官僚,怎么着?他再官僚也是我舅舅,而且他对我可好了。”韶筠白了丁萌一眼。

韶筠当然知道,她舅舅在B市某大局担任局长多年,说起话来自然有点官腔,连她爸爸也不喜欢他这一点,背后没少说他。丁萌出身于高知家庭,没在机关呆过,对他这语气自然也很是不屑,此时他说起,韶筠才知道,丁萌一直把不满都压抑在心里。可毕竟说的是自己的亲戚家人,韶筠还是难免要维护他们。

“我舅舅又不会去我家,只是他的女儿毛毛姐去,宝宝……”韶筠枕在丁萌肩上,谄媚的笑。丁萌见她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笑着摸摸她脑袋。韶筠直着身子,跪坐在他身侧,道:“毛毛姐嘴皮子特利落,她要是说你什么,你可别跟她置气啊,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凭什么说我呀,我又不是她什么人。”丁萌哼了一声。韶筠贴着他的脸蹭了蹭,丁萌侧过脸吻她,在她耳边道:“到时候我什么都不说行了吧,我装哑巴。”

周末,丁萌陪韶筠回家。韶筠的表姐毛毛早早就到了,看到韶筠非常亲热,姐儿俩坐在一处整整说了一个多小时。丁萌一直耐心的坐在一旁,既不插话也不表现的不耐烦。毛毛看了丁萌一眼,悄悄向韶筠道:“长得不错呀,脾气也好,不声不响的。”韶筠嘻嘻一笑道:“聒噪的我可受不了。”

中午,毛毛请韶筠一家和丁萌去皇朝饭店吃海鲜。丁萌坐在韶筠身边,替她把牡蛎一只只剥开,放到她面前的醋碟子里,又细心的替她把澳龙的硬壳剥开,问她要不要洒芥末。韶筠吃着牡蛎,低声向丁萌道:“你自己也吃啊,别总顾着我。”丁萌笑笑:“我吃海鲜会过敏,不敢多吃。”“是哦,我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待会儿等席散了,我陪你去吃必胜客。”韶筠道。

“丁萌啊,你可真细心。”毛毛看到他俩的情形,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丁萌只是笑,没有答话,韶筠笑道:“你羡慕了呀,羡慕了你赶快找个男朋友啊。”毛毛看她一脸幸福的样子,笑而不语。

吃完饭后,毛毛非要拉着韶筠去逛街,韶筠拗不过,只得跟丁萌说了一声,让他先回家去。丁萌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此时巴不得先回去睡觉,因此韶筠让他回家去,他如蒙大赦的走了。

毛毛和韶筠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走得累了,找了一处咖啡馆坐着聊天。“其实,我拉你出来逛逛,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没姑姑姑父、没丁萌,就咱们姐儿俩。”毛毛搅了搅面前的冰红茶,向韶筠淡淡一笑。“他们都碍你眼了啊。”韶筠打趣。

“有他们在,说话不方便,尤其是那个丁萌,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我想和你说说体己话都没机会。你怎么找到那小子的啊,真是二十四孝老公。”毛毛揶揄了一句。韶筠哼了一声,故意道:“茫茫人海,恰好在该遇到的时候遇到他,于时间无垠的荒野中,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得了吧,瞧你陶醉的。”毛毛眉眼一飞。

“姐,外国好不好啊?”韶筠问。“当然好了,生活极便利,什么都比国内先进,也比国内干净,人人都特有礼貌。你不出去不知道,出去过了,你才知道,咱们国家也就是个第三世界。”毛毛和许多海归一样,说起国外生涯总是眉飞色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衣锦还乡。

“我也想出国,可丁萌不让我出去。”韶筠沮丧的说。“他凭什么不让啊,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又不是他的。别说你还没嫁给他,就算嫁给他,你也有你的自由。”毛毛不失时机的怂恿韶筠,有机会真该走出国门看看,外面的世界大得很,不要总拘在国内守着一亩三分地。

“别的也就算了,我舍不得丁萌。”韶筠无奈的看看左右,咖啡馆里人不多,但环境非常幽静。“呵,你还真够情痴的。如今这年月,谁离了谁不能活呀。丁萌长的是挺帅的,对你也好,可惜兜里的钱少了点。”毛毛见韶筠一副小女人的样子,给她泼冷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满世界的大款不少,真正适合的爱人寥寥无几。”韶筠不理会毛毛的调侃,仍是悠然自得的样子。

毛毛瞧了她一眼,就知道怎么说她也听不进去,笑道:“那你可得把丁萌看得紧点儿,别让他有外心。我看他那样子,挺招女人喜欢的。”“我家丁萌不会的。”韶筠忍不住替丁萌说话。

“切,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再痴情的男人也架不住别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如今男女上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毛毛不以为然的说。韶筠想起冷雨夜,心中忽然像是有根刺。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那男人回头看了毛毛一眼,毛毛目不斜视,只顾往前走。“你的回头率还挺高。”韶筠笑道。毛毛冷哼一声,道:“你没瞧见他看我哪儿?色迷迷的,整个儿一色鬼样子。”韶筠瞧了她一眼,好笑的说:“你在国内穿成这样子,别人看你也是正常的。”“切,这有什么呀,国外都这样。”毛毛不以为然。

毛毛在国外生活久了,和许多外国女孩一样,宽松的T恤内没穿内衣,胸部骄傲的耸立着。韶筠在大学里接触过不少欧美女留学生,很多人在夏天都这样穿,可韶筠始终不好意思,国内的舆论环境也没那么宽松。

“我要是像你这样穿啊,丁萌肯定不许我出门。”韶筠调侃的说。“你能不能别提他了,三句话不离他。把他当成圣人似的,我告诉你,他是男人,和别的男人没有区别。他不许你这么穿,可别的女人要是这么穿,他照看不误。”毛毛似笑非笑的说。

韶筠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可毛毛的话真的一点道理也没有吗?丁萌不是圣人,韶筠知道的很清楚。男人的毛病和劣根性,他也有,只是多少的问题。那回韶筠洗澡后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丁萌枕在她腿上躺了一会儿,就开始动手动脚的不老实。

要是别的女人处心积虑的勾引他,他还真未必能经得住诱惑的考验。尤其是那个冷雨夜,那女人一颦一笑,无不透出女人味。韶筠的妩媚和她一比,青涩的像个孩子。

回到家,丁萌已经睡了一觉起来,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在和谁通电话,笑逐颜开的样子像中了五百万似的。韶筠换好衣服过去坐在他身边,他边讲电话边怜爱的摸了摸她一脑袋的卷毛,韶筠觉得他有时简直把自己当成小宠物一样,懒洋洋的向边上靠靠,不让他摸自己头发。

“好,到时候我和韶筠一定到。”丁萌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什么一定去,你又对谁乱许愿?”韶筠疑惑的问。“简瑶结婚,你说我们该不该去?”丁萌伸手搭在韶筠肩上。“真的啊,她要结婚了?和谁结?”韶筠听说简瑶要结婚,心里一阵高兴。

“她不是曾在一户单亲家庭当家教吗,就是那学生的爸爸。听说那人是个富商。”丁萌凝望着韶筠。韶筠眼睛一转,狡狯笑道:“我看她不要叫简瑶了,叫简爱得了,太罗曼蒂克了,一进门就当妈呀。”丁萌耸耸鼻子,点了韶筠一下。

“你中午没吃什么,这会儿吃过了吗?”韶筠想起他中午吃得很少,不知道他饿不饿,问了一句。“还没,我一回来就先睡觉了。”丁萌如实道。他这么一说,韶筠少不得要做点什么给他吃。“我昨天去超市买了点肉放在冰箱里,我去给你做炸酱面吧。”韶筠站起来往厨房走。“好,我正想吃炸酱面呢。”丁萌舒舒服服的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炸酱面做好后,韶筠把碗端到桌上,招呼丁萌过来吃。“毛毛姐说,改天请咱们去吃印度菜。”韶筠坐到沙发上,向丁萌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丁萌不情愿的说。“你又别扭什么呀,白吃你都不去。”韶筠以为他不愿和她家人来往,有点不高兴。

“我不喜欢你这个表姐。一说话就我们加拿大如何如何,不就是拿了加国绿卡吗,拽得好像她不是吃中国饭长大似的。”丁萌不屑的说。韶筠笑了一笑,扭头向他道:“我发现你越来越愤世嫉俗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愤青。毛毛姐还夸你了呢。”“夸我什么?夸我伺候你伺候的好是不是。”丁萌没好气的说。

韶筠好笑起来,歪倒在沙发上,笑道:“她夸你帅呀,沉默是金不絮叨,说你很招女人喜欢。”丁萌瞥了她一眼,嘴角也有了一抹笑意:“得了吧,这只是她的前半句,后半句一定是把他看紧点,免得他出去招蜂引蝶。我能猜到你们这些女人成天在一起说什么。”

“你怎么猜到的?怎么这么有经验啊,谁教你的?敢情我和毛毛姐说话,你在旁边竖着耳朵一句也没少偷听。”韶筠不依不饶的说。丁萌笑笑,没有言语,吃完了炸酱面,拿着碗筷去了厨房。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丁萌忽然道:“过几天我可能要出差。”“去哪儿?”韶筠随口问。“新加坡。”“呦,出国了呀,不错嘛,带我去吧!”韶筠撒娇的扭了扭身子。丁萌揽住她,笑道:“我是去和客户开会,又不是去玩。”韶筠撅了下嘴,忽然警觉道:“就你一个人,还是和谁一起去?”

丁萌犹豫了片刻,才道:“和冷雨夜。”“我就猜到。”韶筠的脸色瞬间变了,面如严霜。“丁萌,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和她一起出差,回来后见不到我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韶筠忿忿的撂下这句话,就有些坐不住,想站起来去卧室。

丁萌拉住她,凝望着她的眼睛:“你想哪儿去了,我们这是工作需要。我是项目负责人,她是主管,必须出面和客户沟通。”“什么我们!我管你谁们,你就是不许和她一起去,她爱找谁找谁去,就是别找你。”韶筠的语气不容置疑,丁萌无奈的松开她的胳膊。

韶筠重新坐下,撒娇的把头靠在他怀里蹭着,蛮不讲理道:“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嘛,你要是非去不可,就把我也带去。”“你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理,我出差带着你算怎么回事?又不是公款旅游,你跟着去干嘛呀,班儿也不上啦?”

丁萌嘴上这么说,手臂却不由自主的搂住韶筠。“我不管,我不喜欢冷雨夜,不许你跟她一起。”韶筠知道,在这种时候,撒娇是最有效的办法,直来直去的说,丁萌反而不会采纳。

丁萌低头看了韶筠一眼,见韶筠也正看着她,两人忽然都有些笑意,显然对彼此的心意甚是了然。“你怕什么呀,我又不会跟她怎么样。”丁萌终于把话挑明。“这可说不准。你们男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我不信你不动心。我跟你说过,任何风流韵事我都不能接受。”韶筠嘟着嘴道。

“切,你这是什么话。歪理!”丁萌皱着眉,对韶筠的话很是不以为然。韶筠坐到他腿上,扳着他的脸道:“你听不听我的话?”“那也要看你说的在理不在理啊,我们男人是有底线的。”丁萌哼了一声。韶筠知道这事不能说得太深,否则反而让丁萌反感,撅着小嘴不再多话。

丁萌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毛绒公仔,向韶筠笑道:“你要是变成这么大,我就把你揣在口袋里带着。”他手里的是一个泰迪熊公仔,只比他的拳头大一些。韶筠从他手里抓过泰迪熊,哼道:“你还真会说,当我是什么呀,你的宠物呀。”“嗯,我一直把你当猫咪来着。”丁萌故意斜着眼睛看她。“我一直把你当老鼠,每天用米喂你,准备把你喂成米老鼠。”韶筠反唇相讥。丁萌忍俊不禁,见她板着小脸的样子,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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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

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你靠着我的肩膀

你在我胸口睡著

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想简简单单爱

作者有话要说:曾经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我容易嘛我

简瑶的婚礼安排在城中档次最高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草坪上,丁萌带着韶筠一起去观礼。韶筠看到简瑶一副幸福模样,心中也替她高兴。“阿萌,你说简瑶的老公有五十没有?”韶筠悄悄问丁萌。丁萌瞥了她一眼:“哪里有五十,才四十三。”韶筠嘿嘿一笑道:“可我怎么看着他那么显老啊,长得也难看,又矮又秃。儿子都上高中了,他能年轻到哪儿去。”

丁萌又瞥了韶筠一眼,这回韶筠不自在了。“我可不是挖苦她,我是觉得那男的那么老,和简瑶不配。”丁萌的脸色稍和,悄悄道:“这种事没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他能对简瑶好就行。我还忘了告诉你,这家酒店是他的。”韶筠惊讶的睁大眼睛,四处打量着酒店,赞道:“这回配了,而且是绝配!”丁萌不屑的哼了一声。

韶筠眉开眼笑的看着丁萌道:“酒店和你之间,我一定会选你的。”丁萌莞尔一笑,道:“你的自我感觉从来都是这么良好。”“那是。说真的,你信不信,在酒店和你之间,简瑶的选择和我一样。”韶筠拍着丁萌的肩笑道。“你又来了,下不为例。我以前就说过,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韶筠每次拿丁萌和简瑶开玩笑,丁萌总有点不大高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啊?天使系、恶魔系?”韶筠饶有兴趣的问。丁萌听她这么形容,不禁失笑:“原来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类型。”韶筠一直觉得,简瑶清高的像圣女莫妮卡似的,无疑是天使系的女人,而丁萌说不喜欢这个类型,等于是承认了他喜欢恶魔系。韶筠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心想他果然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妖精一样的女人。

“我可不是恶魔系,你别把我往妖精里归置。”韶筠哼了一声。丁萌心里一笑,在她耳边道:“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什么类型。”韶筠斜着眼睛看他:“那时候要不是你整天追我,我才不上你的贼船呢。”“你这丫头又不实事求是了吧,到底谁先看上谁啊。”丁萌撇了下嘴。

“当然是你先看上我,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就请我上你们家坐坐,还问我要手机号,然后就约我出去玩儿,这些你都忘了?”韶筠歪着脑袋,一副要翻旧账的样子。丁萌抿嘴一笑道:“这说明我善解人意,总不能让女孩子先开口吧。”韶筠和他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笑意。

他们都不曾忘记,那一年,当他们在楼道中偶然相遇的时候,最初的眼神交汇,就已经一见倾心。于万千的茫茫人海中邂逅,不早也不晚,看见对方第一眼,就闻到了空气里爱情的香气。

不远处,身着洁白婚纱的简瑶手拿着花束和新婚丈夫拍照,一脸幸福的样子无形中感染着韶筠。她忽然想,要是丁萌此时开口向她求婚,她一定会答应他。

丁萌也看着简瑶,诚心的祝愿她幸福。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的婚礼也能这样充满罗曼蒂克和温馨的气息。他看了韶筠一眼,想问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婚礼,见韶筠神情游离,不知道她又想到哪儿去了,就没有打扰她。

尽管韶筠表示过反对,丁萌出差的安排仍没有取消。韶筠不想无理取闹,只得默默的帮他打点行李。丁萌出门前向韶筠道:“我到了之后就打电话给你,每天晚上都打。”韶筠嗯了一声。她送他下楼,看着他上了出租车才转身回家。

丁萌到机场后和冷雨夜会合,换登机牌时,丁萌才注意到他们订的是商务舱,不由得一愣。上了飞机之后,丁萌问冷雨夜:“不是说只有经理级员工出差才能坐商务舱吗?我级别不够啊。”

冷雨夜淡然一笑:“这有什么,你是公司的人才。出差来回双飞,下榻酒店一律四星以上,这是企业形象,也是以人为本。我当主管的宗旨一向是,员工为企业贡献效益最大化,企业为员工创造最舒适的工作环境,这是双赢。”

丁萌点头道:“现在大多数公司追求的都是利润最大化,想方设法的压缩成本和人员开支,巴不得员工像机器人一样任劳任怨。”冷雨夜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道:“我们是跨国公司,自有一套先进的管理模式,没必要和国内某些企业一样过分提倡狼性文化。其实狼性文化存在很大弊端,虽然短期内利润率能有所提高,但由此产生的恶性竞争、损人不利己,并不利于企业的长期生存。”

她的观点让丁萌很是赞同,对她的工作能力和作风,丁萌始终抱着欣赏的态度。冷雨夜看了他一眼,笑问:“我听小邱说,你本来想放弃这次出国的机会。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没什么。”丁萌当然不能说是韶筠反对,掩饰的一笑。

冷雨夜看到他的态度,就猜到了一半,也就知趣的不再多问。见他衬衣上粘了一根长长的头发,她轻轻的拈起来,挥手弹到一边。她的举动让丁萌有些诧异,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冷雨夜笑笑:“新加坡人很注重仪表的细节,你衬衣上粘着那么长一根头发,会让人觉得你不修边幅,有损形象。”丁萌略有些尴尬,没有说什么。

这个举动的暧昧远远大于最初的意图,冷雨夜不以为然,丁萌也就装作不知道。彼此都是成年人,该装糊涂的时候就得装糊涂,否则暧昧一旦蔓延开,那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下飞机后到了酒店,已经是黄昏时分,冷雨夜约丁萌一起去吃饭,丁萌推辞了,他要给韶筠打电话。冷雨夜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没再多话,独自往餐厅去了。韶筠和丁萌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丁萌到餐厅时,冷雨夜已经吃完出去逛街了。

丁萌出差的第二天,毛毛打电话给韶筠,约她一起去美容院做脸。两人舒服的躺在美容院的床上,边享受着各项脸部护理边聊天。

“丁萌出差几天?”“一星期。”“去哪儿出差呀?”“新加坡。”“不错嘛,可以顺道去大马和泰国玩玩,看看人妖表演。那些人妖啊,长的比女人还漂亮呢,就是不能近看。”“是挺漂亮的,我同事从泰国回来,拍了许多照片。”

直到做完护理回家,韶筠才发现丁萌打了电话给她,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她打了个呵欠去浴室洗澡,没有回电话给他。

丁萌在酒店里纳闷了一晚上,怕韶筠等他的电话,谢绝了客户的邀请,没有出去应酬。谁知她竟一晚上不在家,手机也打不通,不知道是出去玩了,还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变了,她的脾气真是一时一变。他知道她对他这次和冷雨夜一起出差心存怨念,可也不该这样任性,连个电话也不接。他不接,他索性也不再给她打。

一连两天,丁萌一个电话也没打来,韶筠每天等他电话等的心焦。无论上班还是下班,都把手机放在随手可得的地方,生怕错过他的电话。可他只在到新加坡后和她通过一次话,连上那个未接电话,也不过打了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打过,难道说他身在异乡乐不思蜀了?哼,那小子出国游乐,身边还有个美女相陪,不定怎么乐呵呢,还能想到家里?韶筠决定要是丁萌回来,好好地教训他一回。

一周后,丁萌出差回来,打开家门后,没有看到韶筠迎出来,有些奇怪。这天是周六,双休日她一般都放假在家,这会儿去了哪里?忽然想起出差前她说的话,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她真的走了?丁萌有些着急,放下行李就往卧室走,打开柜子看到她的衣服都在,松了一口气。

客厅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用清水养着白色和蓝紫色的鸢尾花,丁萌走过去看看那花朵,花瓣上新鲜的带着水滴,防盗门也没有反锁,说明她没有出门去。

“韶筠……韶筠……”丁萌各处找了个遍,也没看到韶筠。这丫头去哪儿了,又闹什么别扭?丁萌一阵焦躁。忽然,他看到阳台上人影一闪,欣喜不已,向阳台走过去。果然看到韶筠正在阳台上给花花草草浇水。

他抱住她,依恋的蹭着她的头发,道:“我叫你,你怎么也不吱一声?”“吱什么声?我又不是耗子。”韶筠放下洒水壶,向丁萌抿嘴一笑。丁萌见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抱紧她纤细的腰肢,疼爱的问她:“小猫咪,生我的气啦?”“嗯,你去了这些天也不给我打电话,我看你是玩疯了。”韶筠故意瞪了他一眼。

丁萌有些歉意的笑着,她身上带着清甜的果香味,真好闻。韶筠本想好好教训他,至少也得罚他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的,看到他的笑,顿时偃旗息鼓,几天来的思念又占了上风,轻轻的回应着他的吻。

“快去洗洗吧,一股飞机上的馊味儿。”韶筠揶揄他。丁萌点了下她脑门:“瞎说,我坐的是商务舱,哪里有馊味儿。”“我说有就有,你还不快去,不去我踢你。”她作势踢了他一脚,他一闪身,没让她踢到,她倒把拖鞋甩了出去。韶筠单腿蹦了两下,去穿鞋。丁萌大笑着去了浴室。

韶筠替丁萌收拾行李,看到旅行包里有条很漂亮的裙子,猜到是丁萌买给她的礼物,兴冲冲的拿着裙子跑到卧室换上。韶筠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裙子很合身,把她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很是高兴,准备走出去让丁萌看看。

无意中她又看了那个旅行包一眼,心念一闪,趁丁萌还没有出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带去的衣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才放心的把衣服拿出来,放到阳台的盆里。

丁萌从浴室出来,看到韶筠正拿着他的衣服往洗衣机里放,身上穿着他买的裙子,侧面看,她的后背到臀部曲线优美,故意逗她:“哎呀,你怎么把我买给我妈的裙子穿上了。”

韶筠知道他是开玩笑,瞥了他一眼:“你妈身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我们上回去新疆时,她的腰赶上我两个粗。”丁萌不禁失笑,对着她脑袋点了点。

“衣服先放着,待会儿再洗。”丁萌走上前抱紧韶筠的腰。“行啊,待会儿你自己洗,别找我代劳。”韶筠笑着。

两人滚在床上嬉闹,韶筠捧着丁萌的脸,歪着脑袋问他:“新加坡女人漂亮吗?”“没你漂亮,你最漂亮!”这家伙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

“那为什么你连着好几天不给我打电话呀?”韶筠想起这事,坐起来拿枕头砸在丁萌脑袋上。丁萌随手接过去:“有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你也没接,我以为你赌气离家出走了。”

韶筠撅了下嘴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那天我和毛毛姐做美容去了。”“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呢。”丁萌解释。“算了吧,你就是记仇。”韶筠气呼呼的拿枕头往丁萌身上砸。丁萌左躲右闪,还是挨了好几下。“哎呦,你又想谋杀我。”

“不是谋杀,是驯夫,对于你们这些脑容量严重不足的男人,就得我们女人时时提点,免得你们犯错误。”韶筠见丁萌要坐起来,一巴掌把他拍倒,枕头随之而来。丁萌这回没让着她,起身把她扑倒压在身下。

“小家伙,反了你,居然敢对我动手,我要是不家法伺候,你非得无法无天不可,看我怎么收拾你。”丁萌笑着把韶筠的双臂反剪到身后,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拉扯着她去厨房。

韶筠见他东翻西找,不知道要找些什么,不禁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见他翻箱倒柜之后找出一捆细绳,吓了一大跳。“你……你要干什么?”他不会是想虐待她吧,她想逃跑,无奈手腕被他紧紧地抓住,怎么甩也甩不开。

丁萌没说话,把韶筠从厨房拖出来,按在客厅的椅子上坐着,用绳子松松的绑了几道。“你不是有多动症吗,看我怎么治你。我现在去洗衣服,你老实坐着不许乱动!”韶筠气坏了,脚来回乱踢:“坏蛋……虐待狂……你快放开我!”可无论她怎么骂,丁萌像是没听到似地,头也不回的离开客厅。

韶筠越想越生气,用力想挣脱绳子,可惜丁萌把绳子的结打的特别结实,她怎么弄也弄不开,挣扎的劲道大了,椅子忽然向一边歪了下去。

丁萌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到声音忙跑到客厅,果然看到韶筠倒在地上,快步走上前替她解开绳子,把她抱起来。

“我不是叫你别乱动,你怎么还是不老实?”丁萌扳着韶筠的脸,看她的脸有没有受伤。韶筠的胳膊肘碰了一下,正痛的不得了,听到他这话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往卧室里跑。

丁萌跟进去,见她扑到床上,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抚她的背,看到她胳膊肘上紫了一块,知道刚才的行为有点过分,想跟她说句软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替她揉着胳膊。韶筠翻了个身,对丁萌怒目而视。

“对不起。”丁萌道歉。“给我五千块钱。”韶筠向丁萌伸出手。“什么?”丁萌不解的看着韶筠。“哦,你把我打伤了,难道不该给我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啊。”韶筠晃了晃右手,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好,我给你医药费。”丁萌站起来往外走,不一会儿真的拿了五千块钱进来。韶筠不客气的接过去,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该,谁叫你背着我私设小金库。丁萌看着她把钱放到床头柜里,仍是有些疑惑。韶筠把钱收好,回头看了他一眼,扬着下巴道:“看在你小子认罪态度较好,对你重判轻罚,这些钱充公了,剩下的五千块钱奖金你自己留着买零食好了。”

“你怎么知道奖金的事?”丁萌眉头一皱,刚问出口立刻猜到一定是小邱那个大嘴巴把他拿了季度奖励的事告诉了韶筠。韶筠抿嘴一笑:“我有耳报神。你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调查取证,对我这个法官的女儿来说,一点都不难。”

“我的工资卡不是都交给你了。”丁萌陪着笑。韶筠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操持这个家容易吗,所有的生活费用开支都是我去交,哪次我去银行缴费不排长队啊,回到家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服,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贡献,抠你点银子你就心疼了,将来我能指望你过日子吗?”

丁萌哈哈大笑:“你别跟单小雅似地河东狮吼喋喋不休,我发现你最近有向她靠拢的趋向,物以类聚。”韶筠眼珠一转:“哦,你不喜欢居家型,那我换一个类型,看你受不受得了。”

她走到丁萌身边,往他腿上一坐,撒娇的搂着他脖子:“亲爱的,我在卡地亚看中了一款钻戒,才十二万,你去买给我。”“十二万?我一年才挣多少。”丁萌拍了下韶筠的背。“我不管,我就要那个戒指,你不买给我,我就跟别人要。”韶筠故意扭腰:“我要我要我非要不可。”

丁萌忍住笑,轻拍她一下:“好好好,要要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是我有的。”韶筠感觉到他的手探向她身侧,似乎在拉她裙子的拉链,嘟囔道:“你干什么呀?”“你不是说你想要嘛,干嘛问我。”丁萌嬉笑一句,手伸到她裙子里解开内衣。

鱼水之欢总是让人忘记一切,彷佛世界上只剩两个人。小别重逢则更让人缠绵不舍,韶筠有时想,难怪有人说爱是做出来的。在床上,没有说不出口的肉麻情话,没有不能妥协的矛盾,有时甚至无需语言,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丁萌是个好情人,温柔体贴,总是很顾及韶筠的感受。纵情的时候,韶筠有时会担心,生怕再这样爱下去两人会忽然死去。有一个词叫□,那种难以描绘的极致感受,的确让人心甘情愿死亡。越美丽的东西越容易消逝,离危险也越近。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妖精一样的女人?”“谁说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女博士也有人爱。”韶筠轻声一笑,捶了丁萌一下:“不要答非所问,我问你妖精一样的女人究竟好在哪里?”丁萌皱了下眉,知道他要不是给个答案,韶筠还要刨根问底,想了想道:“有女人味吧。《聊斋》的狐狸精都是很妩媚的美女,不像大家闺秀那样端着。”

“什么样才叫女人味呢?”韶筠自言自语的说。“就是你这样,我喜欢你身上的香味。果香味,像青苹果一样让人想咬一口。”丁萌在韶筠颈间深深一闻,一副沉醉的样子。韶筠喜欢用果香味带点花香的香水,丁萌曾说很喜欢这种香味,她便一直用着,这时他又提起,看来他是真喜欢。难道这就是女人味?当然不会这么简单,韶筠回味着丁萌的话,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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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看央视早年的一个内部恶搞晚会,某位深受大家爱戴的女主持人说:

吃饱晚饭的观众们内心的欲望在生长却日日忍受苍白无聊的电视造成的心灵创伤

沉沉黑暗一夜又一夜的战斗 漫漫长夜一次又一次的呻吟呐喊

路漫漫夜漫漫星光颤抖 长夜漫漫

夜正长足够把路灯一盏盏点亮夜正黑足够把灯油一点点熬干

残酷啊 现实这正是中国人不堪忍受的所谓文化生活

耕地靠牛 点灯靠油日复一日娱乐靠球

这样的夜晚除了创造人类我们还有什么追求

我们曾经一忍再忍如今已经忍无可忍

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同时更两篇文,好累呀~~~~(_)~~~~

冷酷到底

就在韶筠决定和丁萌安心过日子的时候,出国的机会不期而至。公司在澳大利亚的总部需要一名行政主管,韶筠的上司一直很看重韶筠,想培养培养她,准备推荐她去澳大利亚工作两年。上司还告诉她,虽然自己属意推荐她去,但还没有确定最终人选。也就是说,公司其他人还有竞争的机会。韶筠为此犹豫不决,偷偷回家征求父母的意见。

父母从小就望女成凤,一听韶筠说有机会出国工作,立刻劝她想清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她干出了名堂,不怕找不到好丈夫。韶筠心里矛盾,父母哪里知道,世上绝没有第二个丁萌的。失去了他,再也找不到比得上他的人。韶筠父母都是经历过文革的人,社会的阴暗面看得也很多,把爱情看的一文不值,他们只相信前途是自己的。

韶筠考虑了好几天,一直举棋不定。公司里其他人闻风而动,也都在暗中争取这个难得的机会。丁萌不知道韶筠的想法,见她不时发呆想心事,以为她是看韩剧看得多愁善感,也不多问她缘由,忙着自己的工作。

韶筠在客厅里熨衣服,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银幕上出现了悉尼歌剧院的画面,让她有些心动,放下熨斗,走到书房里试探的问丁萌:“宝宝,要是我到外地工作几年,你等不等我啊?”“去什么外地啊,还得两地分居。公司要是把你派出去,你不如辞职算了。”丁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电脑,看也不看韶筠。

“辞职了,你养我呀。”韶筠没好气的瞪他。“我养你就养你呗,不就是多张吃饭的嘴吗。”丁萌玩起游戏来聚精会神,没有注意到韶筠瞬间的情绪波动。韶筠撅了下嘴,心想他也太大男子主义了,只觉得自己的事业重要,她的事业就不重要,随口就能说出让她辞职的话,心中愤愤。

“哎呀,终于通关了。来来来,让我抱抱。”丁萌兴奋的捶键盘,向韶筠招了招手。韶筠看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分明是没把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心里直窝火,扭过身子没理他。“给我倒杯牛奶去。”丁萌手背在脑后,惬意的靠在电脑椅的椅背上,向韶筠发号施令。韶筠撅着嘴往厨房去,倒了一杯牛奶端到书房给丁萌。

丁萌拉她坐在腿上,喝了口牛奶道:“宝贝儿,你别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整天胡思乱想成不成?”“我没胡思乱想,我就是说说罢了。人家想换个环境还不行啊,况且时间也不长。”韶筠抱着丁萌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

“不行,你哪儿也不能去,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丁萌的态度很坚决。韶筠知道再和他说下去也没用,他是不会答应让她去澳大利亚工作的。她要走,也只能悄悄地走。

一股焦糊味从客厅传来,韶筠这才想起来之前正在熨衣服,跳起来往客厅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丁萌的衬衫被熨斗烫黄了一块。韶筠懊恼的看丁萌,丁萌没在意,好笑道:“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总是丢三落四、忘东忘西。”

“都怪你,一会儿叫我给你抱抱,一会儿吆喝我倒牛奶,我能忙得过来吗?”韶筠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算了算了,我又没怪你。”丁萌习惯性的摸摸韶筠脑袋,见她神思不属,以为她在惋惜烫坏了的衬衫,转移话题:“这个周末老五请我们吃饭,他研究生毕业了,已经应聘去了一家大企业。”

韶筠回过神,愣了一下道:“他都毕业了呀,这一晃三年过去了。”“谁说不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丁萌感慨的说。

老五是当年的几个室友里和丁萌关系最铁的一个,毕业后两人一直没断了联系。老五是湖北人,毕业后没有回家乡,如今他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工作,丁萌自然也替他高兴。韶筠因为丁萌的缘故,和老五关系也不错,三人见了面,分外亲热。

席间,老五开玩笑的问丁萌和韶筠:“你俩都好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结婚啊?等什么呢?”丁萌看了韶筠一眼,笑道:“大家都没结婚,我们急什么呀。再说韶筠也不想早早的当个家庭主妇。”韶筠淡淡一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丁萌为什么从来不和她提结婚的事呢?难道他根本没想过要娶她,还是他有其他想法?

韶筠悄悄瞥了丁萌一眼,见他和老五谈起买车的事,两人谈的不亦乐乎。老五道:“我目前志向不高,能有辆车开着就行,经济型轿车比较适合我。”“丁萌喜欢SUV,嚷嚷着要买切诺基,我没同意,那车油耗多大啊,多不环保啊。一年下来,挣点钱全捐给中石化了。”韶筠插了一句。

丁萌笑笑,老五也笑:“SUV是男人的梦想,你不会明白的。”“法拉利是我的梦想,你们明白吗?我的梦想是开着法拉利去买菜。”韶筠和他们打趣。两个男人狂笑。

“你放心,丁萌迟早会开着法拉利带你去买菜的。”老五笑道。“买菜,卖菜还差不多。我要是早早的辍学,开一农贸市场,现在早开上法拉利了。以前老去我们女生宿舍收废品的一个人,前些天我在世纪广场看到他,开的是丰田霸道,你说这世界多疯狂。”韶筠笑着往老五的杯子里倒满啤酒。

“兴许人家混成破烂王了,就算是丐帮帮主,也是一大帮会领袖,你有什么好不平衡的。没准过两天咱们小区门口那个算命瞎子也开上凯迪拉克了,你是不是要后悔没早点嫁给他?”丁萌和韶筠开玩笑,见韶筠撅了下嘴,和老五相视一笑。

回家的路上,韶筠心里还是想着之前那件事。丁萌怎么从来不提结婚呢,他要是提了,她就打消出国的念头,安心过日子。他怎么就是不提呢?唉,你不提,就别怪我心狠了。

韶筠办好了所有的出国手续,向公司请了两天假在家里收拾东西。对丁萌,她谎称公司放了她两天假,丁萌也没有怀疑。早上,丁萌要去上班,在玄关那里穿鞋。韶筠知道离别的时候到了,心里满是不舍,走上前紧紧的抱着丁萌。

丁萌有些诧异,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啦?我是去上班又不是不回来。”韶筠仍紧紧抱着他不松手,丁萌没办法,只得哄她道:“等我忙过了这阵子,就向公司申请公休假,陪你出去旅行。你不是一直想去新疆吗,咱们去新疆看喀纳斯湖。”

韶筠听了这话心里更痛,出国的决心几乎要被动摇。丁萌习惯性的在出门前亲了她一下,韶筠搂住他脖子,深深的吻着他。这丫头又怎么了,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丁萌的心中始终有些疑惑。

韶筠强逼着自己放开丁萌,转身向书房走去,怕自己的反常举动会令丁萌起疑。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她走。只要他阻拦,韶筠知道自己一定狠不下心离开他。丁萌看了她两秒钟,回忆起她这两天的举动,觉得她似乎有些情绪化。上班的时间快到了,他顾不得多想,出门去了。

他走后,韶筠在他的电脑里留了封电邮。她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他,她要离开他这个事实。写电邮的时候,韶筠不停地流泪,咬着牙安慰自己,只有两年,两年后一定回来……

在邮件里,韶筠告诉丁萌,她一直渴望有个机会踏出国门去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这是她多年的心愿。丁萌如果愿意等她,两年后,她一定会回来,如果不愿意,也祝福他找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儿。

“我永远爱你!”这是韶筠给丁萌的邮件里的最后一句话。发完了邮件,她关上了电脑,拖着箱子离开了这个让她恋恋不舍的家。直到上了出租车,她的眼泪才汹涌而下。出租车里一直回荡着羽泉的《冷酷到底》……

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忘记

我宁愿你绝情到底,让我彻底的放弃

是啊,她为什么要说她会永远爱他,为什么让他等她,残忍的给他无望的希望,为什么这样伤害他?韶筠的心很痛,原来对自己深爱的人无情无义是多么痛苦的事啊。

出国前几天,韶筠一直住在酒店里。家里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包括那些她出钱买的电器、书籍,把它们全留给丁萌。她知道丁萌不在乎那些,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随便丁萌怎么处理,扔了还是送人,全由他。

韶筠搬出去之后,没有得到丁萌的任何消息。丁萌连韶筠的手机也没打过一回,大概她的出走已经挑不起他任何的好奇和担心。韶筠有点灰心,果然他是不会等她的,她走了就走了,他无所谓。也或者他知道她决心已下,多说无益,干脆对她不闻不问。

韶筠走了,整整一个星期,丁萌的心是麻木的。她终于还是离他而去,像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的心好像早就被风蚀空了一样,感觉不到痛。每天,他混混沌沌,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境,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韶筠没有走远,她只是跑出去玩了几天,她一定会回来……

直到有一天,他在楼道里遇到单小雅,小雅问他怎么好久没见到韶筠,丁萌的心中才剧烈的一痛。韶筠呢,韶筠去哪里了?丁萌的脸色在瞬间苍白,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小雅吓了一跳,以为丁萌生病了,忙扶了他一下:“你怎么回事?是不是病了呀?”“我没事。”丁萌推开她,往自己家里跑。

打开门,一口气跑到卧室,打开衣柜一看,韶筠的衣服都不见了。丁萌的心空荡荡的,往床上一躺,大脑里一片空白。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不知道痛了,好像心已经不在了一样。难道她把他的心摘下来一并带走了?那种想哭又哭不出来,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的压抑,真像死了一样难受。

丁萌的不正常,公司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只有冷雨夜看出他不对劲。表面上看,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按时上班下班,工作时沉默寡言,开会时该发言就发言,可是冷雨夜就是觉得他不对劲。他看人的眼神空空的,仿佛呆滞了一下,一点灵气也没有了。

这小子怎么了?冷雨夜很纳闷。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没听他说起啊。女朋友出事也不大可能,那女孩活蹦乱跳、古灵精怪的,能出什么事?冷雨夜决定问问丁萌,不管是作为上司还是朋友,她都有义务去关心他的这种变化。

冷雨夜约丁萌吃饭,丁萌一口就拒绝了。“我不想去。”他的回答很干脆,不带一丝感□彩。冷雨夜不甘心,又打了一遍电话给他。这回丁萌的回答更绝,他说:“我对你没兴趣。”冷雨夜愣了半天,哭笑不得。他抽什么风了?请他吃饭就是对他有意思?他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这小子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丁萌被冷雨夜请进办公室,工作时间内,上司的要求下属是没法拒绝的。冷雨夜冷眼瞥着丁萌,“你受什么刺激了吧?这几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丁萌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的办公桌上,像个被老师叫进办公室训话的小学生,认错态度良好,心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冷雨夜敲了敲桌子,提醒丁萌不要走神。丁萌这才抬起头道:“我工作没出错呀。”冷雨夜见他一脸无辜,哑然失笑:“丁萌,你别这样行不行,我怎么觉得你这样特恐怖呀。好像外星人附体了一样,除了身体是自己的,脑子早已被异类入侵。”“你没事我先出去了。”丁萌冷冷的站起来,往外走。

“你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样失魂落魄的,工作迟早会出错。我要提醒你在先,你手上那个项目非常重要,不能有半分懈怠。”冷雨夜对丁萌游离的神态非常不满。丁萌站了两秒钟,又回到她对面坐下,一言不发。

“从上司的角度,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从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坦诚一点,你这些天到底怎么了?”冷雨夜诚挚的问。“我没怎么呀。地球人类、23对染色体、206根骨头、30亿个碱基对。”丁萌否认他有什么不正常。

冷雨夜被他气得直笑:“你小子别跟我贫了,我可不是跟你说相声。还206根骨头,我看你是肋骨有毛病了吧?”丁萌有点愣神,他当然听得出冷雨夜话里的意思。《圣经》里说,女人是上帝从男人身上抽出的一根肋骨造成的,所以冷雨夜说他的肋骨有毛病,那就是指他的不正常肯定和女人有关。

冷雨夜见他不答话,认定她的猜测是对的。他默认了,他和韶筠之间出了问题。“我不干涉你的私事,但是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感情问题带到工作中来。”“三句不离工作,真是个称职好上司。”丁萌揶揄了她一句。

“还会开玩笑,说明你还没疯到家。丁萌,你是个好员工,不要自毁前途,知道吗?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冷雨夜语重心长的说。“那什么才是人生的全部?工作?”丁萌语气很冲的回了一句。冷雨夜这回不跟他生气了,她看出来他有情绪,而且是郁闷已久的情绪,她不会跟一个有情绪的人较劲儿,那等于是自己找掐架。

“得了,你回去工作吧。我看我们今天是谈不到一块儿了。”冷雨夜撵丁萌走。丁萌却没有动,忽然说了一句:“她走了……为什么我心里一点也不觉得痛?”冷雨夜瞥了他一眼,思索片刻,立刻猜到韶筠再一次离开丁萌,冷冷道:“你的心早被她摘下来跟着她走了,当然不会觉得疼。说得难听点,你现在的样子,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行尸走肉。”

冷雨夜的话让丁萌心头一震,他缓缓的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大厦顶层的天台上,阳光格外刺眼,丁萌站在天台边缘放眼望去,整个城市尽在脚下,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畅快感。这个城市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熟悉到一草一木都伴随他成长了二十多年,陌生到连一个亲人也没有。

他麻木的心有了阵阵的刺痛感,登高的感觉让他晕眩。和她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如今已是梦醒的时候。不是这个世界残酷,是他太当真。从今以后,他不会把任何人、任何事再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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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雨

犹如我心血在滴

爱你那么久

其实算算不容易

就要分东西

明天不再有关系

留在家里的衣服

有空再来拿回去

不去想爱都结了果

舍不得拼命找借口

不勉强你再为了我

心不在留不准是痛

我可以抱你吗爱人

让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

让我痛快地哭出声音

我可以抱你吗爱人

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也不得已

我会笑笑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一个不能离开的人

能获得什么样的重生

奈何不了缘份

命运总是答非所问

怎能爱得这样说分就分

不知道从何时从哪里恨

既然都是红尘

何必留下彼此悔恨

痛苦一生

你的心是真是假

反正已出了远门

去留都疼

这难免的伤痕

在这繁华多情的不夜城

多少梦庭院深深

把天真当作认真

耽误了多少青春

愈久愈疼

就愈陷愈深

一个为爱承受着悲剧的人

又怎能潇洒的走

无怨也无恨

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

韶筠到澳大利亚后,和月月通过一次电话。月月在电话里把韶筠痛骂了一顿,韶筠从未想到月月对她离开丁萌会这样义愤填膺。

“韶筠,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你把丁萌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爱你,你怎么忍心这么伤他?”月月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让韶筠哑口无言。“我……我只是想到国外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氛围,我问他愿不愿意等我,他说他不愿。”韶筠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当初也是月月说的,让她不要过于在意丁萌的看法,可如今这丫头倒戈相向,帮起外人来。

“想让他等你,你怎么不在出国前嫁给他?你嫁给他,他肯定等你。否则没名没份的,凭什么让人家以情人的身份尽丈夫的义务?你这丫头大事上一向不靠谱,这一出去还不知道几时才能回国。”月月冷冷的话语让韶筠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要是跟他结了婚,他还能让我出来?根本不可能。况且他从来也没提过结婚的事。”韶筠特委屈的说。月月哼了一声道:“他不提你可以跟他提啊,你俩都老夫老妻了,谁先提结婚有什么关系。出国这么大的事,你本来就应该好好和他商量,如果他不放心,你就和他去把证儿领了不就完事了,何必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听月月这么一说,韶筠悔的肠子都青了。是啊,她怎么不早早的考虑清楚呢,非要让局面难以挽回才后悔。月月在电话那头幽幽道:“其实国外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但是你既然出来了,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贾阳博士毕业了,我和他打算下个月就回国,不想再在国外呆着,一点意思也没有。”这回韶筠彻底崩溃,连最好的朋友也不看好她的国外生涯,她在澳洲呆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我什么都不去想,好好地工作要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韶筠安慰自己。没心没肺是个好习惯,可以忘记一些不想记住的事,忘记一些必须忘记的人。

月月这才笑了笑,鼓励她道:“无论何时、何地,你遇到何种境遇,我都一如既往的支持你、爱护你、照顾你。”“哈哈,不如我俩结婚吧。”韶筠打趣的说。“行啊,咱俩拉拉,让那些男人见鬼去。”月月大笑起来。

姐妹淘就是姐妹淘,永远比男人可靠,永远不会变心。女人们往往觉得爱情最可贵、爱情最重要,却常常忽略,真正的友情其实也是稀缺资源。可以伴随一个人成长,从少年到白头。

两个月后,月月和贾大款从美国回到B市,约了一帮当年的同学聚会。月月特地打了丁萌电话,把他也约了出来。

席间,众人有意不提到韶筠,怕丁萌伤心。月月和贾大款谈起在美国的两年生活,滔滔不绝,其他人全当了听众。老五悄悄和丁萌道:“老二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他快要从日本回来了。”“哦,什么时候?”丁萌听说老二要回来很高兴。“也就这几天吧,他说一回来就给我们打电话。”老五端起啤酒和丁萌碰杯。丁萌点点头:“到时候咱们一定得聚聚,好几年没见了。”

月月看到丁萌在抽烟,叹了口气道:“丁萌,怎么抽上烟了?抽烟对身体可不好。”丁萌淡然一笑,掐灭了烟。贾大款胳膊肘捅捅月月,笑道:“碎嘴的毛病又犯了不是,跟王熙凤似的,宁荣二府的事儿你都要管。”“切!”月月拍了他一下,没好气的瞪他。贾大款向她眨眼睛,月月会意,也就不再多说。

丁萌一看到月月,就想起韶筠。想起她俩在学校时总是形影不离,他每次买零食给韶筠,都会多买一份带给月月。如今,月月回国来探亲,韶筠却远走他乡,人生的际遇真是奇怪,永远也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他的情绪始终不高,众人都瞧得出来,吃完饭之后,也没谁提议继续聚会,各自散了。

夜里,丁萌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抓过手机接听,却听到一个触目惊心的消息。电话是月月打来的,她告诉丁萌,老五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正在医院里抢救,生命垂危。

丁萌心急如焚的赶到医院时,众人正焦急的守在手术室门口。“通知他家人没有?”丁萌问老四。老四道:“已经通知了,他父母都在湖北,坐飞机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还不一定能订到机票。”“怎么好好地出了车祸,你们谁能告诉我?”丁萌向在场的众人问。

贾大款坐在一旁道:“110送他来医院,说是他的丰田花冠和一辆卡车追尾,车已经彻底报废了。”和卡车追尾,可想而知这车祸多严重,众人的心都悬着,默默地为好朋友祈祷,祈祷出现奇迹。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在医生抢救了几个钟头后,老五还是被宣告重伤不治。老五的女朋友和月月、罗琪等几个女人都哭起来,老四的眼中也润湿。手术室前的气氛顿时一片惨烈。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让众人去看老五最后一眼。“你们去吧,我受不了。”老四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的抱着头坐在手术室外饮泣。月月靠在贾大款怀里哭,罗琪则在安慰老五的女朋友,她一听说老五不治,哭得晕了过去。

丁萌独自走进手术室,看到手术台上老五伤的支离破碎的脸,他的眼泪潸然而下。大概是麻药的药效还没过,老五依然睡着,丁萌忍住眼泪走上前去,在手术台旁坐下。“五子,你安心的去吧,我们一定会好好料理你的后事。”丁萌自言自语的说。

老五终于走了,年仅二十六岁。他的葬礼被安排在三天后,他远在湖北的父母在儿子出事的第二天晚上赶到,被贾大款安顿在一家五星级宾馆住下,老二得知了消息,也提前从日本回来,参加老同学的葬礼。葬礼的气氛是压抑的,每个人都久久无声,为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而感叹。

从殡仪馆回来,丁萌情绪很坏,请了三天假没去上班。冷雨夜打电话给他,通知他去公司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总公司派了一名分管技术的总裁来视察,一周后就到。丁萌是公司新项目的研发负责人,他不在的话,一切都不好安排。

“你找别人去,别烦我!”丁萌撂下这句话,刚要关上手机,冷雨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很恼火。“丁萌,我要提醒你,这回总公司的调研非常重要,你如果不来,后果自负。”冷雨夜对丁萌的态度很不满,在电话里不客气的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不就是辞职吗。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丁萌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关掉了手机。

这是他心情最低谷的一次,比韶筠不告而别的时候还要消沉。最爱的女人、最铁的哥们儿先后离他而去,让他的心像要被撕裂一样痛不欲生。

冷雨夜在电话那一头察觉到丁萌情绪的异样,有点担心,匆匆开车去他家看个究竟。谁知怎么敲也敲不开他家的门,无奈之下,她只得去找小区物业的保安,向他说明情况。保安回忆起确实有好几天没看到丁萌进出,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关在家里。怕丁萌会出事,冷雨夜只得央着保安从隔壁的人家爬窗户进了丁萌家,把门打开。

保安走后,冷雨夜才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丁萌。他面容憔悴、胡子拉碴,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身边扔满了啤酒瓶子。冷雨夜看到他颓废的样子,气得头昏,踢了他一脚道:“你至于吗,不就是跑了一个女人。她就算是仙女儿,也不值得你自暴自弃。”丁萌早在酒精的作用下头痛欲裂,他懒洋洋的坐起来,点了一支烟来抽。

冷雨夜没办法,左右看了看,见他家里乱得不成样子,大概是韶筠走了以后,他压根就没好好收拾过家。丁萌好像没看到冷雨夜一般,无声的吞吐着烟圈。冷雨夜只得默默的帮他收拾着散乱的一切。

“丁萌,你应该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公司很需要你。你要是这样自毁前途,会让很多人失望的。”冷雨夜苦口婆心的劝他。“你让我静一静行不行?”丁萌厌烦的说。“OK,我可以再给你点时间,明天,最多后天,我希望在公司看到你。不然,你等着去总务领纸箱子走人。”

冷雨夜觉得自己对丁萌已然仁至义尽,他这样的人,不逼一逼是不行的。如果他从此一蹶不振,那么公司留着他也没用,如果他能振作,公司会着力培养他。

第三天早上公司的例会,冷雨夜进会议室时看到丁萌,心里一宽。他坐在那里,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清爽,只是样子安静了很多。丁萌抬头看到冷雨夜,向她笑笑。冷雨夜赞许的点点头,觉得自己总算是没看错人。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迎接总公司来人的调研,公司里忙得像打仗。工作分散了丁萌的注意力,他渐渐从好友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每天认真的工作,常常忙到深夜。

一天晚上,已经快十一点,冷雨夜开车从公司楼下经过,见那一层的灯仍然亮着,就知道丁萌还没走,叹了口气。

“已经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冷雨夜走进办公室,敲了敲丁萌的办公桌。丁萌看了她一眼,就把视线转向电脑:“还有几个重要程序需要更新,我在等结果。”冷雨夜淡然一笑道:“不要这么拼命,牺牲健康来忙事业,并不值得。”

作为上司能这么说,丁萌很意外,他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笑道:“看不出来,你也还挺为员工着想的嘛。”“敬业是对的,但是拿工作来发泄,这样的工作狂,我不待见。”冷雨夜笑意很深的说。丁萌听她话里有话,笑容忽然有点苦涩。

“等这个项目结束后,出去散散心吧。”冷雨夜由衷的说。“不用了。”丁萌轻声道。冷雨夜想了想,才道:“下个月香港有个高新技术展,公司可能会派人过去参观,给你留一个名额怎么样?”丁萌未置可否。冷雨夜见他又专注的看着电脑,没有再言语,悄悄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她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看到丁萌已经背着包往地铁站走。“想去吃点东西吗?”冷雨夜问丁萌。虽然她刚和友人聚会过,但是不介意再去吃点宵夜。丁萌淡然一笑,拉开车门上了她的车。

两人来到代官山,冷雨夜把菜单递给丁萌,丁萌看也不看,随口道:“我只要一瓶冰菊茶。”冷雨夜于是点了两瓶冰菊茶。

服务生把冰菊茶送上来之后,冷雨夜笑道:“我第一次喝代官山的冰菊茶是上大学时在上海的新天地附近,这茶太好喝了,我一喝就上瘾了。”丁萌转动着手里的吸管,道:“我只是喜欢这瓶子。”

每次和韶筠一起来喝冰菊茶,她总是说要偷一个瓶子走,然后对店家说喝冰菊茶时把瓶子也喝下去了。丁萌总是笑她,连人家装饮料的瓶子也要惦记。韶筠说她要回家试试用金桔做冰菊茶,只有装在这样的瓶子里,才会有冰菊茶的味道。

“酸酸涩涩的,很爽口,冰菊茶是代官山的一绝。”冷雨夜见他看着瓶子发呆,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主动和他说话。“嗯,确实是,好多人到代官山都是慕冰菊茶之名而来。”丁萌终于停止了想念,回到现实中。

“我之前的提议,好好考虑一下。”冷雨夜道。丁萌有些不解,望着她:“什么提议?”“你什么记性啊,刚才在办公室我不是说下个月香港有个展览,你不妨去参观参观。”冷雨夜对丁萌心不在焉的态度有些哭笑不得。丁萌这才嘿嘿一笑:“这回我要坐头等舱。”冷雨夜笑意很深的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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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无声无息的你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分给我烟抽的兄弟

分给我快乐的往昔

你总是猜不对我手里的硬币

摇摇头说这太神秘

你来的信写的越来越客气

关于爱情你只字不提

你说你现在有很多的朋友却再也不为那些事忧愁

睡在我寂寞的回忆

那些日子里你总说起的女孩

是否送了你她的发带

你说每当你回头看夕阳红

每当你又听到晚钟

从前的点点滴滴会涌起

在你来不及难过的心里

你问我几时能一起回去

看看我们的宿舍我们的过去

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

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擦去

香港也疯狂

一个月后。。。

丁萌和冷雨夜并肩走在九龙尖沙咀东岸的海滨长廊,晚风徐徐,风景很美。这里是香港有名的景点之一星光大道,不仅有李小龙的铜像,还有很多香港电影明星的手印,每一颗星星,代表一个巨星。

冷雨夜走到梁朝伟的手印前拍了张照,向丁萌笑道:“我喜欢伟仔的电影。”“小资都喜欢王家卫的电影、村上春树的小说。”丁萌笑着说。“我可不小资,不过伟仔演戏从不让人太失望就是了。”冷雨夜拍了照之后,继续往前走。丁萌走了几步看到周星驰的手印,心里忽然一咯噔。

韶筠喜欢看周星驰的电影,曾经说过如果有机会到香港的星光大道,一定要和周星驰的那颗星星合影。丁萌蹲下身,把手放在那个手印上比量,冷雨夜看到他的这个动作,替他拍下了这个画面。

“你喜欢周星星?”冷雨夜饶有兴趣的看着丁萌。丁萌抬头道:“他的电影我每部都看过。”他没说的那半句话是,曾和韶筠一起,在某个黄金周里用了一夜时间把周星驰的经典片子全部重温了一遍。

“周星星的电影是挺好看,可是太闹了。”冷雨夜收起相机。丁萌听了这话只是一笑,道:“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本人生平说过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冷雨夜哈哈一笑道:“你学得一点都不像,石斑鱼的声音非常特别。”

丁萌有点意兴阑珊,如果是韶筠,一定会模仿紫霞仙子的语气接下去:你再往前半步我就把你给杀了!可是冷雨夜不是韶筠,她永远不会像韶筠那样感性。

冷雨夜察觉他情绪有一瞬间的低落,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有些纳闷,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丁萌忽然道:“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去浅水湾吃海鲜怎么样?我知道那里有家不错的餐厅。”冷雨夜提议。“我吃海鲜过敏。”丁萌道。冷雨夜点点头,提议去吃泰国菜。她在香港工作过,对香港的一切都很熟悉,所以她的安排一定不会错。

晚上,两人一同乘缆车去太平山看夜景。夜晚的香港五光十色,和意大利那不勒斯、日本函馆齐名,是世界有名的三大夜景观赏地之一。湾仔的高楼林立、维多利亚港的海风旖旎,璀璨灯光下,香港不愧为东方明珠。

冷雨夜指着中环的一座高楼,道:“看到那座楼了吗,我以前就在那里工作过两年。”丁萌点点头。冷雨夜又道:“我不喜欢总在一个地方呆着,所以辞职回了内地。人生如此短暂,当自己还可以选择的时候,就不要犹豫。”

丁萌微一思忖,道:“我喜欢安定,不喜欢变来变去。”“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那种生活方式适合自己呢?”冷雨夜看着他的侧脸微有笑意。丁萌心里想的却是:女人都是这样善变,不安于现状,什么都要尝试,结果到头来什么都失去。

他往下山的方向走去,冷雨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追上去牵着他的手。丁萌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没有把手缩回去。冷雨夜心里一笑,对于这个男人,还是需要她主动一点,不然他很难迈出第一步。

“你笑什么?”丁萌好奇的问。冷雨夜嫣然一笑道:“怪阿姨牵着你的手,你不觉得好笑吗?”丁萌微微一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他侧脸的弧线真的很好看,冷雨夜的心情无比愉快。

这一晚,柔情蜜意在两人间无限的蔓延。丁萌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畅无比,每个细胞都得到了放松。他从未有过这样奇异的感受,缠绵的情/欲挥之不散。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韶筠。

和韶筠做/爱,她像只娇媚的小猫,挠的人心里直痒痒,只想长长久久的占有她、征服她,心里充满了温柔的怜爱。对韶筠,丁萌总是很宠着她。韶筠要是说她困了想睡,他就体贴的只要她一次,韶筠想要的时候,丁萌则陪她到她满意为止。现在想来,她的确是被他宠坏了,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的践踏他的心,一声不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雨夜不一样,冷雨夜能激发出男人最原始的情/欲,就像伊甸园的那条蛇,充满了原罪的诱惑,醉人的缠绵之际,让人想把她揉碎了,和她一起毁灭。冷雨夜让丁萌有种释放欲望的快感,不知道是发泄还是报复,让他不知疲倦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丁萌终于明白自己那时见了这个女人为什么会不安了,她身上有种神秘的魔力,能让男人不知不觉就被她吸引。可是和她在一起,他的心中充满了莫名的犯罪感,觉得自己是在溺水,用情/欲来释放心底灼热的隐痛,来忘记那个让他爱到无力的女孩儿。

冷雨夜媚眼如丝,轻抚着丁萌的身体,笑道:“我怎么早没遇到你啊,简直是相见恨晚。没想到你这么英勇。”“是你教的好,循循善诱。”丁萌笑了一下。冷雨夜轻轻的吻他,呓语道:“年轻真好,我爱死你了。来,宝贝,让我们再要一次。”她的声音如此销魂蚀骨,她的手臂又攀上了他的脖子,她的吻让他心潮澎湃,这个女人果真像个藤蔓植物,让他再一次沉溺在忘情缠绵的深渊。

澳大利亚堪培拉的某个小公寓里,韶筠正在吃泡面,电视里播放着当地华语电视台制作的夜间节目。那滑稽的表演让她笑得前仰后合,她不知道,地球的某个角落,她心爱的男人正在和别的女人抵死缠绵。吃完了泡面,她往后一仰,习惯性的蜷着腿枕在沙发靠垫上,脖子上的月亮项链忽然咯了她一下,她随手拿起坠子看了一眼,轻轻的吻着,就像吻她的爱人。

从香港回来,冷雨夜和丁萌的关系逐渐明朗,公司的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小邱一直喜欢韶筠的俏皮可爱,觉得丁萌甩了韶筠跟冷雨夜在一起非常不理智,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他也不便多嘴。

丁萌感觉到小邱对他的敌视,找了个机会约他去酒吧聊聊。小邱不说话,只顾喝酒。丁萌道:“你这几天怎么总是怪怪的?”小邱瞥了他一眼,道:“越来越怪的是你吧,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关于你的传言有多难听?”丁萌无所谓的笑笑:“什么传言?是不是说我为了升职当了冷太后的入幕之宾?我跟谁好,他们管得着吗。”

小邱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有些好奇又有些不甘心,劝道:“我把你当兄弟才和你说这话。韶筠那女孩子多好啊,漂亮、本分,又听你的话,你干嘛不要人家啊。冷雨夜那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丁萌心里一痛,沉默不语。

“她走了。”丁萌点了一支烟。“谁?你说谁走了?”小邱不解的问。“韶筠,她去澳大利亚了。你明白了吧,不是我不要她,是她不要我。”丁萌颓然的说。“怎么会这样啊,我那时看她挺老实的,怎么也有这么多想法。唉,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样……”小邱叹息了一声,两个男人的情绪都很不好。

“我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同一公司员工在职期间不得谈恋爱。你和冷雨夜的事,很快就会给上头知道,你俩肯定得有一个人要辞职。”小邱想起这事,提醒了丁萌一句。丁萌也听说过这个规定,心情有些郁郁。

很晚,丁萌才回到家,他喝的有点多,回到家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冷雨夜此时已经搬到他家和他住在一起,见丁萌回来也不洗澡就躺在床上睡觉非常不满。“怎么回事啊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快起来去浴室洗洗再睡。”冷雨夜走到床边拍了他一下。丁萌胃里翻腾的难受,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宝贝儿,我胃里好难受……去倒杯果醋给我。”丁萌含糊的说了一句。冷雨夜憋着气去厨房打开冰箱,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说的果醋。一瞬间,她忽然觉悟,他不是在叫她,而是在叫韶筠。她叹了口气,倒了一杯牛奶,走到卧室一看,丁萌早已经睡着了。

一天,丁萌正在上班,贾大款打电话给他,说找他聚聚,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丁萌思索片刻,和他约定了聚会的时间。丁萌到了之后才看到,贾大款和老二都在。

“来来,坐!”贾大款热情的招呼丁萌。丁萌坐下后,问贾大款开玩笑道:“看你这架势,感觉特像鸿门宴。着急找我们来,是不是你和月月要结婚了?找我们当伴郎?”贾大款笑笑,指着丁萌向老二道:“你瞧瞧,我请他吃饭,还不落好呢,非得怀疑我有什么居心。”老二也笑,向丁萌道:“你安心坐着吧,我们请你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你们?哦,和着你俩是串通好了,要给我下套呢。说吧,有什么事儿?”丁萌笑着说。三人点了菜,边吃边聊。席间,贾大款告诉丁萌,他和老二准备成立一个公司,找丁萌来就是征求他的意见,看他愿意不愿意入股。“你俩要资金有资金,要技术有技术,怎么想起拉我入伙?我这一穷二白的。”丁萌打趣道。

“你就别谦虚了,我们虽说出国转了一圈儿,说到技术,还是你行啊。丁萌啊,好好考虑考虑,我们这公司虽然不大,但前景是无限美好的。”贾大款见丁萌有些犹豫,劝他考虑清楚再答复。丁萌点了点头:“行,我回去一定好好考虑考虑,最多一礼拜,就给你们答复。”“够爽快。咱哥们儿做事,要的就是效率。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老二举起酒杯,三人干了一杯。

贾大款的盛情邀请,让丁萌上了心。其实这些天他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小邱说的没错,他和冷雨夜再在一个公司工作,确实有很多不便。她的职务比他高,让她辞职,她必定不肯。辞职和老同学一起办公司,未尝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大公司条条杠杠多,什么事都得按部就班,对人的限制也多,丁萌早就觉得有点施展不开,贾大款的提议正是时候。

丁萌和冷雨夜说起这事,冷雨夜未置可否,望着丁萌的眼睛,问他:“公司里的传言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没有。”丁萌回答的很干脆。这明明是两码事,不知道女人为什么总喜欢把事情都混为一谈。

“下海办公司,这当然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是同样存在风险。尤其是咱们这样的高新技术产业,市场更新换代快,前期投入资金需求大,一般小公司要运营生存非常不容易。”冷雨夜中肯的说。

她看了丁萌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已然活动了,不是轻易劝得动的,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拦你。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考虑清楚就行。”她说完这话,就去阳台上练瑜伽去了。丁萌瞥了她一眼,叹息了一声。

冷雨夜人如其名,对人对事都是这么冷静客观。和她谈话,虽然能听到中肯的意见,却总觉得隔了一层。她似乎总把自己当成局外人,除了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的事,别人的事她都只是冷眼旁观。这让丁萌怅然若失。

韶筠不会这样,韶筠总是希望丁萌事事都和她商量,她总是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非得左分析右分析,刨根问底不可。丁萌有时候烦她这一点,觉得她太多事儿,管得忒宽,现在另一个人什么都不干涉,他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丁萌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靠垫问冷雨夜。“冰箱里什么都没了,我那些营养素餐你又不爱吃,出去吃得了。”冷雨夜在阳台上回了一句。又出去吃,自从他和冷雨夜在一起,两人几乎没好好在家里吃过饭。

韶筠多乖巧,韶筠只要看出丁萌情绪不高,总会炒几个他爱吃的菜,然后再想方设法说笑话哄到他开心为止。丁萌不高兴的时候,韶筠总是很有眼力见儿,他不主动找她,她就温柔的像只小猫一样,乖乖的自己玩儿。如今他的小猫离家出走了,他再也没有机会抱抱她,枕在她腿上打瞌睡了。

丁萌有些烦躁,打开电视看看节目。电视里宋丹丹数落刘威:“你今天算是自投罗网,这几年我找你找不到,原来你又混进了知识分子队伍,在改革开放形势一片大好的今天,你按捺不住反革命野心,公然从阴暗的角落里跳出来,煽阴风,点鬼火,或造谣于街头,或策反于密室,拉少年下水,诱少女上床,唯恐天下不乱,企图乱中夺权,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

韶筠有次和丁萌吵架,理屈词穷的时候,就扯了这么一段台词。丁萌本在气头上,听到这段话,又好气又好笑,忘了两人为什么要争吵,笑着回她:“你怎么这么不实事求是呢,谁诱谁上床啊?你忘了你那件蕾丝睡衣了?”韶筠抓起哆拉A梦公仔就向丁萌劈头盖脸的扔过去。那巨大的哆拉A梦公仔至今还放在储物柜里,她忘记拿走了。

这个家、这座城市,他生活的哪一处没有她的影子?晨练的大妈们看到他就问,怎么好多天没看到你小媳妇儿?就连小区里的狗,见到他也总是摇尾巴,只因那时他和韶筠一起散步,韶筠经常把手里吃剩的零食拿来喂它。

迷恋一种味道、纠结一段音乐、回望一处风景,只因爱一个人。她在他身边时,他或许没感觉到她有多重要,等她不见了,他才体会到,她对他有多重要。我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不要我了?丁萌反反复复问过自己许多次,可依然想不到答案。被她抛弃的心痛,常常令他有种落泪的冲动。

冷雨夜从阳台上走过来,看到丁萌呆呆的看着电视屏幕,眼中似有泪光,好奇的看了屏幕一眼。“你怎么回事啊,看《我爱我家》居然能看得要哭了。”冷雨夜走上前轻抚了下丁萌的脸,丁萌掩饰的一笑,象征性的打了个呵欠:“有点困了。”

“呦,困了呀,才不到九点你就困了。得,咱别出去吃了,叫外卖吧。”冷雨夜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点了一份外卖的披萨。丁萌换了一个频道,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冷雨夜看他没精打采的象个孩子似的,轻轻抱住他,丁萌靠在她怀里,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贾大款的公司很快就成立了,老二和丁萌都入了股。丁萌没有那么多资金,冷雨夜慷慨的借给他二十万。时间久了,两人已经渡过了最初的磨合期,相处的渐渐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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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辉煌的街头

突然袭来了一阵寒流

遥远的温柔

解不了近愁

是否在随波逐流

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就潜伏在你的伤口

梦是氢气球

向天外飞走最后

都化作乌有

一个人在梦游

像奔跑的犀牛

不到最后不罢休

爱若需要厮守

恨更需要自由

爱与恨纠缠不休

我拿什么拯救

当爱覆水难收

谁能把谁保佑

心愿为谁等待

我拿什么拯救

情能见血封喉

谁能把谁保佑

能让爱永不朽

作者有话要说:安妮的文字里,我最喜欢也最痛恨的一句话——

那一刻,幸福被摧毁得灰飞烟灭

生命变成一张背负着汹涌情欲和负罪感的漫无尽期的放逐……

如果爱请深爱

这一天,丁萌陪冷雨夜去逛街,冷雨夜说要给丁萌买几件衣服。两人在商场里转了半天,冷雨夜尽捡贵的看,那些男装的标牌一张比一张让丁萌瞠目结舌。她选的衣服的确上档次,也都是名牌,可丁萌知道,若是这样买下去,自己非破产不可。

冷雨夜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拿出自己的金卡去结账。丁萌忙推辞,要是让她结账,那成什么了,售货员异样的目光已经让他有些尴尬,若是再让她付款,他的心理负担更要成倍的递增。冷雨夜见他抢着付钱,只淡淡一笑。他什么心思她哪会猜不出来,他的确是个老实人,就像那个叫韶筠的女孩儿说的一样。

从男装的楼层下来,两人漫步在商场里。冷雨夜有意挽着丁萌的胳膊,丁萌扭头向她一笑,彼此心照不宣。尽管冷雨夜保养的很好,但男人通常比同龄的女人都显年轻,何况是相差了快十二岁,因此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俩是典型的姐弟恋。虽然电视剧里姐弟恋多的让人不足为奇,可现实中真要出现这么一对儿,还是会有人忍不住行注目礼、贡献回头率。

既然两人决定在一起,就要承受得住别人异样的眼光。冷雨夜一向自信,她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丁萌还需要适应。面对小白脸、吃软饭、傍富婆之类的挖苦,他还不是一下子就能接受。可是他必须慢慢接受,因为他已经决定了,要和冷雨夜结婚。

“唉,丁萌,你看,那边有个卖情侣用品的小店,装潢的挺别致,咱过去看看吧。”冷雨夜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给丁萌看。丁萌只看了一眼,就想起这个店正是他和韶筠做情侣项链的那家,心中有点犹豫,脚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冷雨夜走。

那店主早已不认识丁萌,热情的向他和冷雨夜介绍她们小店的特色定制情侣项链。这回她们又加了新花样,在玻璃瓶子上刻了印度的梵文密语,说是可以让恋人们永远相爱、永不分离。价格,理所当然的也比之前翻了一倍。

“我们做一对玩玩吧。”冷雨夜这个提议完全是存心。她知道丁萌和韶筠做过一对情侣项链,故意要探探丁萌的反应。结果,丁萌看了那些瓶子一眼,回了句:“没意思,做这个干嘛。都是十几岁中学生的玩意儿。”“你这人怎么那么没劲儿啊。”冷雨夜抱怨了一句,掩饰不住的失落。

两人走出店门时,冷雨夜闷闷不乐,丁萌看出来她有情绪,哄她道:“那种小店卫生条件有限,针头也不知消毒了没有,万一再遇到顾客里有肝炎、艾滋病、禽流感什么的,不是白白给自己坐祸吗。”“嗯,就你干净。德行样儿。”冷雨夜淡淡一笑。

其实她看不上这样的DIY廉价项链,她只是用来试探丁萌。结果丁萌这傻小子,一头栽了进去,可伤心的却是冷雨夜自己。韶筠要做项链,丁萌心甘情愿的陪她,没那么多说辞;冷雨夜要做,他就推三阻四,找出一大堆理由。

说到底,不过是最简单的那个道理。爱,才会纵容,哪怕对方是在胡闹。爱得不够,考虑就会多起来,觉得这里不合适、那里不应该,找出一堆理由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冷雨夜很明白,她和丁萌讲上一堆道理,也未必及得上韶筠那时对他撒娇的一撅嘴。对待男人,永远都是越原始的武器越有效。

她是个聪明女人,她知道她和丁萌之间的感情远远没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和他之前对韶筠的那种自然而然的由初恋发展成的相爱不同,成年以后的爱情,更多的是要两人共同经营。冷雨夜爱着丁萌,而且爱得越来越深,丁萌也爱她,却时时都让冷雨夜感到危机重重。

有好几次,他在书房里上网玩游戏玩得兴高采烈,得意忘形的时候会随手拿起脖子上挂的项链亲一下。他那是在亲项链还是在亲韶筠?冷雨夜觉得这个问题不能深想,宁愿相信那只是他的习惯。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故意上前用手勾了下他脖子上的链子,却被他挡了回去。他自以为不落痕迹,却让另一个人敏感的觉得他是在逃避。

为什么,他从不叫她宝贝,即使是在床上,也没有这么叫过。他爱她,也尊重她,但就是不会像宠个孩子一样宠她。冷雨夜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也许这个小她十几岁的男人和她有着不可逾越的代沟。在他面前,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沧桑感。

丁萌啊丁萌,你看似单纯,可你的心有时又是那么深邃。冷雨夜宁愿自己傻一点,迟钝一点,也不要发现这段爱情的华丽外衣上爬满了忧伤的虱子。

老二结婚,请众人喝喜酒。丁萌第一次带冷雨夜在他的同学好友面前出现。看惯了丁萌和韶筠出双入对,他身边忽然换了人,大家都有些莫名的别扭,但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来,客气的和冷雨夜寒暄。

尽管如此,冷雨夜还是轻易就察觉到众人、尤其是丁萌的这些女同学对她的冷淡。她们几乎不理她,只顾三五成群的谈笑风生。丁萌的那个合伙人贾阳的女朋友吕月月,长得非常漂亮,她对自己的敌意更明显,几乎就没拿正眼看过她。坐在这群人里,冷雨夜有些不自在,都是八零后的女孩子,二十六七岁,她们的话题,她几乎都不感兴趣。

一个女同学大概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好奇的问月月:“丁萌来了,韶筠怎么没来呀?”月月下意识的瞥了冷雨夜一眼,悄悄地向那女同学道:“韶筠去澳洲了。丁萌带着新女友来的。”“当年的金童玉女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惜了。”那女同学不无惋惜的说。

“谁说不是呢,世事难料。想当年你和韶筠一个宿舍,那时你俩多出风头啊。”罗琪也笑着插了一句话。“要说出风头,还是你们宿舍的杨三姐厉害,全校不知道她的人都少。”提起往事,月月笑颜如花。

罗琪笑道:“杨三姐回国了,你们知道不?听说傍了一德国人,还是那副街道主任嘴脸。”说起杨三姐,大家总是很有话题。“她傍过的老外可以组成八国联军了,英、俄、德、法、美、日、意、奥,我这历史学的还成吧?”一个女同学笑着调侃。众女生笑成一团。

“咱们这一届有一半的人出国了吧,不出去看看总是不甘心,出去之后才发现也不过尔尔。出国这事儿就好比围城,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城内的人想冲出去。”月月想起韶筠,忍不住感叹起来。罗琪道:“是啊,老二出去转了一圈,在日本娶了个韩国媳妇儿,真是有趣的很。”老二本名叫宋嘉伟,韶筠和月月那时都跟着丁萌叫他老二,因此和他相熟的女生们也都叫他老二。

“我跟韶筠开玩笑,她要是敢嫁洋人我绝不答应,东洋人、西洋人都不行。她敢嫁我就敢把她婚礼给砸了。”月月一副无敌女金刚的表情。之前问起韶筠的女同学指着月月笑道:“呦,人丁萌都没去砸场子,你要去打抱不平、揭竿而起啊。”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失言,向月月眨眨眼,月月会意,也就没接她的话茬儿。

冷雨夜不是有意要听她们的谈话,实在是她们说得太大声,不得不传到她的耳朵里。怪不得吕月月对自己没好感,原来她是韶筠的室友,看起来关系还相当不错。丁萌的这些同学早就认定韶筠和丁萌才是一对,把冷雨夜看做第三者,所以不给她好脸也是人之常情。想到这里,冷雨夜无谓的苦笑着。

从酒店出来,丁萌开着车,冷雨夜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你那些同学都不喜欢我。”冷雨夜故意提起这个话题。丁萌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好意思,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下次你要是不愿出席这种场合,我一个人参加就行。”

看来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冷雨夜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在眼中。“没关系,我能理解。他们和游韶筠太熟了,对我难免有些看法。”她忽然提到韶筠,让丁萌猝不及防,心里一沉。冷雨夜注意到他情绪的波动,故意道:“怎么?这么久过去了,提到她还会心痛?”她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挑衅啊。丁萌没有理会她的话,默默的开着车。

冷雨夜侧目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心中有些莫名的伤感。转回头,轻轻把手放在丁萌腿上,示意他不要把自己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丁萌眉头稍展,心中却不是滋味。

两个人相处,一但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关系就岌岌可危了。仿佛埋着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冷雨夜有时真想把话挑明了,早点揭开盘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伤疤,对谁都好。可丁萌总是温吞吞,似乎连和她吵架的兴致都没有。丁萌心上的那道伤疤一直在,冷雨夜知道的很清楚,可哪怕知道那道伤疤一直在流血,她还是无法触及。

他遮盖起来了,层层包裹、重重壁垒,她离得再近,他也不会展示给她看。她一直渴望和他坦诚相对,却总是不能如愿。假如爱有天意,那么丁萌对她的爱就是最刻意的那种,他要逃避内心的隐痛,所以不得不用另一份爱来转移自己的视线。这种刻意不是他故意的,而是他的潜意识。如果爱请深爱,不爱就请放手,冷雨夜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对丁萌,她真的舍不得,情不自禁就深深的爱他。

月月和贾大款也在回家的路上。提到冷雨夜,月月一脸愤慨:“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啊,比丁萌大了一轮不说,还做作的要命。”贾大款心里一笑,向月月道:“人丁萌看着顺眼就行,你管那么多。”“我什么时候管了,不过是说说。在我心里,丁萌是韶筠的。嘿,听你的意思,你还挺赞成丁萌见异思迁,看来你也觉得那女人美。”月月没好气的瞪了贾大款一眼。

“韶筠她就是一仙女儿,她也远走高飞了。而且是她自己要走,没谁逼她。丁萌凭什么就得是她的,她走都走了,还要占着人家啊。”贾大款替丁萌打抱不平。男人和男人从来都是统一战线,遇到女人问题,自然而然的结盟御敌。

“他俩当年那么好,你不是没看见。如今韶筠才走了不到一年,丁萌他就变心了,真让人寒心。”贾大款说的不无道理,但月月仍有些愤愤不平。“你怎么知道他变心了,你了解他吗?”贾大款的一句话让月月无言以对,她疑惑的看着贾大款。贾大款却没有再多说。

“那个姓冷的女人确实挺有味道,我看她坐在那里虽然一言不发,但那气质和举止,绝对不是一般女人能比。也难怪丁萌会动心,连女人看到她都觉得她极有魅力。”月月憋不了一会儿,又开始絮叨冷雨夜。

贾大款笑着看她,见她说到冷雨夜,表情虽然仍是不屑,却比刚才多了一层隐忧,知道她还是替韶筠担心,笑道:“你能这么说,说明你这人还有点意思。冷雨夜确实不错,很有女人味。不过这样的精明干练的女人,也有个很大的弱点。”

“哦,你是说她太精明了,气场太强了,会让男人有压迫感。你这形容太对了,我也这么觉得。丁萌在她面前,就像弟弟一样。西贝君,你有时候简直是太可爱了。”月月笑着靠过去吻他。贾大款忙抓紧方向盘,推开她:“去去,别胡闹,正开着车呢。要闹回家再闹。”“西贝君,不如你赞助我一点盘缠,我要漂洋过海去澳洲那地界,瞧我老妹儿去。”月月讨好的摇着贾大款的胳膊。

“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就是别再晃我胳膊,我可不想牺牲在马路上。”贾大款仍然注视着车前方。月月高兴的在他脸颊上一吻,愉快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你就蔫儿坏吧,你是不把丁萌和冷雨夜搅和黄了不罢休是不是?”贾大款当然知道月月嚷嚷着去澳洲不仅仅是看韶筠这么简单,她非得在韶筠面前添油加醋、危言耸听一番不可。没准经她一撺掇,韶筠提前回来了也说不定。

月月妩媚一笑:“谁叫我们都是原配呢?黄脸婆再糟糠,那也是发妻,不是扶了正的小三儿。我要是不把这个理掰过来,我就把吕字倒过来写。”“我看你是闲的。吕字倒过来写也是吕。”贾大款笑着揶揄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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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怎么说我不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

最怕你忽然说要放弃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我们都需要勇气

去相信会在一起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放在我手心你的真心

如果我的坚强任性

会不小心伤害了你

你能不能温柔提醒

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外出下楼梯时不小心把脚扭了,于是想到了之后的一些情节。

高跟鞋是个可恶的东西,可为什么女人总是前赴后继……《欲望城市》里,凯利说:站在高跟鞋上,我可以看见全世界!

然后又想起了《老友记》里罗斯和瑞秋分手后找了新女友茱蒂,说到瑞秋,她有很多缺点,她小腿粗、她只是女招待、她娇气、她是傻大姐,而提到茱蒂只有一句,她什么都好,只可惜她不是瑞秋。

有一些人,完全没有替代性。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一转眼,韶筠到澳大利亚已经快一年了。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却始终找不到归属感。月月专程到堪培拉探望她,令韶筠惊喜不已。

两人像当年那样拥抱,彻夜不眠的聊着各自生活的情况。月月把国内的情况一一告诉韶筠,就是不谈丁萌。韶筠知道她是在刻意回避,毕竟丁萌是个敏感话题。

“丁萌怎么样?”韶筠终于忍不住问起。月月瞥了她一眼,揶揄道:“你还关心他呀,我以为你早把他忘了呢。他很好,辞职和我们家贾阳一起办公司,日子过得甭提多充实了。”韶筠哦了一声,听说丁萌事业发展的顺利,很替他高兴。

“你圣诞假如果能回国探亲,没准能赶上喝他的喜酒。”月月故意拿话激韶筠。韶筠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半天才平静。“是和那个冷雨夜吧?”她轻轻问了一句。“不清楚,没听他提过,贾阳说好像是他以前的上司还是同事。”月月故意轻描淡写的提到冷雨夜,观察着韶筠的反应,见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知道她一定听到心里去了。韶筠就是这样,心里越在乎,表面上越平静。

丁萌要结婚了!这件事像个魔咒,让韶筠头痛欲裂。他居然要结婚了,自己和他在一起好几年,他也没提过结婚,她刚走,他就要和别人结婚了。韶筠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一颗心未像此刻这样揪心的疼,像被放在火上煎熬。这种刻骨的痛,完全找不到替代物。

韶筠请了假,陪着月月在堪培拉和悉尼玩了几天,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月月走后,韶筠想起自己在堪培拉这一年,百感交集。

这里并不比国内宽松多少,你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出色表现,都被视为理所当然。每天的工作都是重复前一天,老板只把员工当赚钱机器,毫无人情可讲。受全球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大小公司都不停的裁员减薪,韶筠他们这样表面上的高级雇员,其实随时都存在失业的可能性。

也许物质生活方面,这里比国内确实强多了,可人情的淡泊让韶筠感到无所适从的。当地的华人圈子虽然不算小,但来来回回的也就那些人,人人都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忙碌,没谁会真正顾及别人的感受。

韶筠常常像疯了一样想念丁萌,想念那个大学时代陪她玩滑板的丁萌;想念那个在她无助的时候给她鼓励的丁萌;想念那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丁萌。在堪培拉,她没有朋友、只有同事;没有爱情、只有工作。当她和袋鼠一起照相时,当她站在悉尼歌剧院门口仰望,她知道,如果丁萌在,她一定会很快乐。可惜,他不在。

休年假的时候,韶筠独自去欧洲旅行。漫步在欧洲古老的街道,情绪中蔓延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在布拉格,参观了卡夫卡故居,寻找米兰·昆德拉笔下的旧日痕迹,以往对文学的那种模糊的迷恋渐渐清晰。少女时代起,她一直有个梦想,要去欧洲流浪,走遍所有令人着迷的文学记忆。

毕业这几年,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放弃了钟爱的专业,离开了心爱的人,除了收获一些凌乱而散落的记忆,寻找茫然未知的存在感,没有任何能够抓在手中的幸福。恍惚而空虚的心灵,就像昆德拉笔下那一夜之间被抹去名字的街道,就像当了擦窗工人的托马斯医生,面对着全布拉格窗户后的女人,有着暧昧而荒诞的悲恸。

昆德拉如此真实的写过这句话:“一个渴望离开热土旧地的人是一个不幸的人。”离的越远,就越怀念心中那个布拉格。而今阳光依旧灿烂,曾经只属于她的那份爱,已经渐行渐远。韶筠像个孩子似的站在布拉格街头仰望蓝天,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耳畔似乎响起了齐豫的那首《九月的高跟鞋》。

脱下寂寞的高跟鞋

赤足踏上地球花园的小台阶

这里不是巴黎东京或纽约

我和我的孤独

约在悄悄的悄悄的午夜

走过了一长串的从前

好象看了一场一场的烟火表演

绚丽迷乱耀眼短暂

还来不及叹息的时候

便已走得遥远

脱下疲倦的高跟鞋

赤足踩上地球花园的小台阶

我的梦想不在巴黎东京或纽约

我和我的孤独

约在微凉的微凉的九月

回到堪培拉后,日子一往如昨。平安夜,韶筠谢绝了一切邀约,独自在公寓里吃火鸡大餐。她没有开灯,拿出烛台点上几根蜡烛放到茶几上,又把圣诞树的彩灯插上电,五颜六色的彩灯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室内顿时温暖明亮起来。

圣诞树下放着许多远方寄来的礼物,父母的、月月的、毛毛姐的、舅舅舅妈的、叔叔婶婶的,就是没有丁萌的。她给丁萌寄了件她亲手织的毛衣,却被贴上查无此人的标签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看来他是下了决心要永远忘记她,才会这么坚决。

她不是没想过要忘记丁萌、重新开始生活,可是她怎么也做不到。心底始终抹不去他的影子,抹不去那些甜蜜忧伤的往昔,已经习惯了他明朗的笑、温柔的娇纵,他就像是刻在她的心里的烙印。就算遇到再优秀的人,她的心里也只容得下那一个人。

无可放置的心情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斩了千次的情丝断不了,百转千折将我围绕。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春风有多美,那是一种感觉,令人心醉。

相爱滋味,只有爱过的人才有体会。当你看见他,仿佛冥冥中听到天外的梵音,从此认定彼此的一生。他在你身边,你不觉得,一旦他离去,整个天堂坍塌。韶筠觉得自己像是被放逐到世界尽头,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寞,感受不到一丝爱的气息。

吃完了大餐,韶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频道里千篇一律的播放着圣诞颂歌和圣诞电影,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无聊,想给丁萌打个电话,可始终没有勇气拨出那个号码。好不容易拨了,却是空号提示音。她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俩之间的缘分,在一点一点的消逝。

韶筠失落的倒在沙发上,忽然感到一阵胃痛。胃痉挛的老毛病又发了,她来澳洲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她强忍着胃痛平躺在沙发上,轻抚着腹部,让胃痛稍减。有一瞬间,她忽然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也许要好多天才会被人发现。就像张爱玲一样,凄惨的死在美国的公寓里,六七天后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才被人发现。想到这里,韶筠哭了……

地球另一端,丁萌和冷雨夜正和一大群朋友在酒吧里共渡平安夜。酒吧里人山人海,热闹的很,大家都很兴奋,为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冷雨夜穿着一件玫瑰红色的大衣,黑色毛衣、黑色的长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神。丁萌和小邱坐在吧台边喝啤酒,两人闲聊着意甲、西甲、英超这一赛季的比赛。

冷雨夜过来找丁萌去跳舞,丁萌看了舞池一眼,笑道:“那么多人挤的要命,跟下饺子似的,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大家挤在一起才好玩嘛,要不怎么说是平安夜呢。”冷雨夜拉着丁萌的胳膊。“好好好,走。”这样的气氛下容不得丁萌推辞,跟着她跳舞去了。小邱看着他俩的背影,笑了一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发了一个短信。

韶筠接到小邱的祝福短信时,胃痛已经稍减,正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小邱的短信,她欣喜不已,忙拨通了他的电话。

“邱大哥,好久不见啦。你在哪儿呢,最近好不好啊?”韶筠对小邱印象相当不错,热情的问候他。“好啊,我在酒吧里过平安夜。”小邱有意没有提起丁萌也在。“怪不得听起来很吵呢。听说你结婚了,是不是真的呀?”“是,今年国庆结的。”“恭喜你啊,可惜我不在国内,不然一定去喝你的喜酒,代我问候嫂子啊。”韶筠衷心的说。

小邱嗯了一声道:“你在澳洲怎么样啊?那里现在是夏天吧?”“是啊,盛夏。这里是看不到白色圣诞节的。我们刚放了圣诞假,我正在公寓里吃火鸡大餐呢。”大概是好久没有和国内的朋友通话,韶筠滔滔不绝,小邱听得直笑。

一抬眼看到丁萌,他忙转向吧台另一侧。丁萌在他身边坐下,随意的吃着爆米花。小邱和韶筠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和谁聊天呢,这么高兴?美女吧?”丁萌笑着问了一句。“是美女。”小邱笑道。丁萌狡狯的眨着眼睛,打趣道:“行啊你,不怕我告诉嫂子?”小邱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我跟女孩子聊聊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哪儿的美女啊,改天介绍给我认识一下。”丁萌开玩笑的说。小邱诡异的笑着,看了他一眼:“澳大利亚的美女。”丁萌的脸色一变,淡淡的收敛了笑容。小邱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到他想起了韶筠,也不点破,拍了拍他的肩。

和小邱聊过之后,韶筠的心情好了很多。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为什么连小邱都记得问候她圣诞快乐,丁萌却连她的电话也不接。看来,丁萌和冷雨夜确实像月月说的那样,已经相处到了要结婚的程度。他已经渐渐把她忘了。

圣诞假过后,韶筠决定申请调职回国。她要回家看爸爸妈妈,回家看朝霞晚霞,回家看她最爱的那个人。

韶筠知道,直接这么去找丁萌,丁萌一定不会理她,于是她先约了单小雅。小雅已经结婚了,但还是那么健谈,一见到韶筠就喋喋不休,韶筠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直到最后,小雅才终于说到了丁萌。

“丁萌也不知怎么回事,找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还说要和她结婚。那女人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眼睛长在头顶上一样,端着,甭提多得瑟了。”小雅先入为主,自然对冷雨夜不会有好感。事实上,韶筠明白的很,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是不一样的。冷雨夜正是那种在男人看来不可多得的女人,聪慧、风情、性感,永远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丁萌连手机号也换了,要不是有月月和贾大款,韶筠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他的手机里虽然没存她的号码,但很显然她的号码他非常熟悉,所以她打他的手机怎么打也打不通。她发了无数的信息给他,告诉他,她回来了,想和他见个面,如她所料的石沉大海。

尽管早就猜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可韶筠还是不甘心。她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不主动找上门去,丁萌是不会见她的。找上门去,难免会遇到那个女人,从而引发一场大战。去还是不去?她犹豫不定。

夜晚,韶筠睡不着,窝在自己房间里看韩剧,哭得稀里哗啦的。电视里那个叫金三顺的女人说:“曾经有过这么个时候,当我觉得自己是这世界的主人时,就像走在云彩上面一样,觉得遥远,有时又觉得很累,摇摇晃晃的。我喜欢那种感觉,觉得连云里也充满爱,所以才会摇摇晃晃。

那个男人给过我那样的幸福,却又将之夺走。哭泣,不是因为失去他。爱,是因为我不再相信爱而哭。那样热烈的爱,竟然毫无痕迹的消失了。认识到爱什么都不是而无能为力的我,为这样一个自己而哭。”

三顺的这段独白,让韶筠痛悔不已,先放弃爱情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她不珍惜,她以为她可以不在乎,结果到头来一无所有。她想了一夜,哭了一夜,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丁萌。

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花,天空灰蒙蒙的。春节的假期还没过,天气不好,丁萌和冷雨夜都没有出门。冷雨夜一如既往的在阳台上练瑜伽。丁萌伫立在客厅的飘窗前,看窗外风景。她回来了,给他发了无数信息,他看也不看就都删了。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但是他的心已然平静,不想再理她。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她。一年过去了,对她的恨意始终无法消散,一直隐匿在深心。莫名的焦虑一点点的啃噬着他的心,特别想找个方式发泄。然而在冷雨夜面前,他丝毫都不能表现出来。每天像做贼一样,把手机里韶筠的来电和信息仔仔细细的全部删除,销毁任何可能让冷雨夜起疑的“罪证”。

尽管他知道冷雨夜根本不可能会翻看他手机里的信息,可他还是不放心,觉得不安。为什么不安,他不是没想过,可是他不敢深想,因为那个答案对他自己和他身边的那个人都很残酷。这和当初他邂逅冷雨夜时感觉到的那种不安不同,那种不安是成长期的躁动,这种不安却是整颗心要被血淋淋的挖出来示众的预感。这预感,足以令人窒息,窒息到死亡。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丁萌的思绪,他定了定神,去开门。习惯性的看猫眼,却什么都没看到,他有点纳闷,却还是打开了门。一开门,看到韶筠站在门口,正放下举起的手。这个狡狯的女孩子,她知道丁萌若是从猫眼看到她,一定不会开门,她用手先遮住了猫眼。

两人有一瞬间的沉默,韶筠拍了拍身上的雪,先开了口:“外面下雪了……”她没想到自己酝酿已久的第一句话竟变成了这个。“你来干什么呀,还嫌烦我烦的不够呀。”丁萌烦躁的态度正像韶筠猜测的那样。

“我打你电话,你总不接,我只好找到你家来。”韶筠在丁萌刚要把她关在门外的时候,巧妙的从他胳膊底下钻进了客厅。这个家和她走时相比并没有多大变化,甚至用清水养着鸢尾花的习惯也没有改。丁萌见她四处打量,有点哭笑不得,对她道:“参观够了,就请回吧,这里是私人地方,不是菜市场。”韶筠瞥了他一眼,想对他笑,怎么也笑不出来。

冷雨夜听到说话声,从阳台走到客厅,意外的看到韶筠站在客厅里,心中一震。她回来了,怎么丁萌一个字也没提过,她不可能不跟他联系。冷雨夜下意识的看丁萌,丁萌一把抓起韶筠的胳膊,拖着她走到卧室和书房看。“看!看!看个够,看够了就快滚!”丁萌的不满终于爆发出来,推推搡搡的要把韶筠往门外推。韶筠的胳膊被他拧的生疼,哭道:“你干嘛呀……”她抓着门不肯走。

“游韶筠,我叫你赶快滚,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呀。”丁萌用力掰着她的手指,不让她抓门。韶筠哭着求他:“我……我知道错了……”“你反反复复折腾的我已经够了,我求你,给我们一点平静。”丁萌一脸的厌烦,韶筠看得心寒。

“游小姐,如果你不走,我会报警的。”冷雨夜漠然的看着这一幕,插了一句话。“你凭什么报警,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又不是你的。”韶筠自打看到冷雨夜出现在客厅里,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听她发难,更加气急败坏。

“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和丁萌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冷雨夜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韶筠彻底失去理智,她凝望着冷雨夜,冷笑道:“终于还是给你等到机会了。我早就说过,你这样的老女人无所不其极,一定会……”没等她把话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

丁萌下手真狠,这一耳光扇的韶筠眼冒金星,牙齿松动,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这奇异的一幕,韶筠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从没想到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是这样火辣辣的令人头昏眼花。她微一踉跄,抚着半边脸,怔怔的看着丁萌,有些呆住了。丁萌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更别说下手这么重的打她耳光。

“我本不想打你,是你自取其辱。”丁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韶筠彻底崩溃。她失魂落魄的跑出丁萌家,往楼梯口跑去,却不料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头重脚轻的顺着楼梯滚下去,顿时昏了过去。

恰好这时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上楼来,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叫了一声。丁萌听到叫声,有种不好的预感,飞快的跑出去看,果然看到韶筠跌坐在楼梯转角,头上汩汩的鲜血直流。他的心口像挨了一记重拳,抢步下楼把她抱了起来。

“韶筠——韶筠——”他摇了摇她身子,她的身体软扑扑的,显然已经失去了知觉。冷雨夜也追了出来,看到韶筠头上的血也是一惊。“雨夜,快去开车,送她去医院。”丁萌向冷雨夜喊了一句,就抱起韶筠飞奔下楼。冷雨夜看着他的背影,直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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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恋多年的人们就这样形同陌路,彼此生活。

或许,他们并不是不爱对方了,而是不能给对方各自要的生活。

应该相信,他们或许依然爱着对方。

只是,一个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相爱却无能为力。

生活就是这样,最终相守到老的人,

也许并不是那个曾经许下山盟海誓,承诺白头偕老,暗自发誓这辈子只爱她一个的人。

终究,终究时间会带走一切。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松开了彼此的手?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放弃了自己,放弃了对方?

会一直说真的没什么,

然后又对着别人的故事沉默。

表面终究会归于平静,只是内心的波涛汹涌却不为人知。

只有自己才知道,谁是自己真正爱的那个人,谁又是伤了自己的那个人。

所以最后的最后,当我们都有了彼此的归属,你只能是我记忆中模糊地剪影而已。

其实我们寻寻觅觅了那么久,遍尝每一次爱情的甜蜜与艰辛,

而最后选择的爱人,不过就是在我们心意动时,经过身边的那一个。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心有灵犀,什么一见钟情,都不过是些锦上添花的借口,时间才是冥冥中一切的主宰。

回首往事的时候,想起那些如流星般划过生命的爱情,

我们常常会把彼此的错过归咎为缘分。

其实说到底,缘分是那么虚幻抽象的一个概念,真正影响我们的,往往就是那一时三刻相遇与相爱的时机。

男女之间的交往,充满了犹疑忐忑的不确定与欲言又止的矜持,

一个小小的变数,就可以完全改变选择的方向。

如果你出现的早一点,也许她就不会和另一个人十指紧扣;

又或者相遇的再晚一点,晚到两个人在各自的爱情经历中慢慢学会了包容和体谅,善待和妥协,也许走到一起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任性的转身,放走了爱情。

在你最美丽的时候,你遇见了谁?

在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她又陪在谁身边?

在你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又是谁在与她同行?

爱情到底给了你多少时间,去相遇和分离,去选择和后悔?

如果爱一个人而无法在一起,相爱却无法在适当的时间相遇,

如果你爱了,却爱不对时间,

除了珍藏那一滴心底的泪,无言的走远,你又能有什么选择?

时间的荒野,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于千万人之中,去邂逅自己的爱人,那是太难得的缘分,

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在彼此不断的错过,错过了杨花飘飞的春,又错过了枫叶瑟索的秋,

直到漫天白雪,年华不再,在一次次的心酸感叹之后,才能终于了解——

即使真挚,即使亲密,即使两个人都已是心有戚戚,我们的爱,依然需要时间来成全和考验。

这世界有着太多这样那样的限制与隐秘的禁忌,

又有太多难以预测的变故和身不由己的离离合合,

一个转身,也许就已经一辈子错过。

多年以后,才会参透所有的争取和努力,都抵不过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所有的结局,就都已经完全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分割线以下那一大段话,是转载别人的。

爱让每个人都心碎

上了车后,冷雨夜原本以为丁萌会把韶筠放到车后座,然后坐在副驾驶的位子,谁知他把韶筠抱到车后座后,自己也坐在了后座。冷雨夜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韶筠抱在怀里,心中说不出的郁闷。尤其是当她从后视镜看到丁萌焦急的神情,以及他低头看着韶筠时那复杂的眼神。又是怜爱又是担忧,彷佛怕她会忽然消失般紧紧的贴着她的脸。

韶筠鼻青脸肿,额角的血还在不停的流,脸上红肿的掌印犹在,丁萌心疼不已,轻轻吻着她冰凉的脸颊,丝毫没有在意冷雨夜复杂的表情。冷雨夜默默地开着车,一路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车开到医院后,丁萌把韶筠抱到急诊室,医生迅速替韶筠处理了伤口。韶筠依然紧闭着双眼,没有醒过来。丁萌急切的抓着医生的胳膊问:“她怎么还没醒?”“病人的大脑受到轻微震荡,我们还要替她进行脑部扫描,你们别急,她应该很快就会醒。”医生安慰了丁萌几句。

冷雨夜看到丁萌毛衣的胳膊上沾了韶筠的血迹,道:“我已经用韶筠的手机给她的父母打过电话了,他们很快就会赶到。你的衣服染了血,回去换一件吧。”丁萌这才意识到自己对韶筠的关心让冷雨夜不快,歉意的说:“我一会儿就回去,要不你先走?我等韶筠的父母来了再走。”冷雨夜知道他放心不下韶筠,不会甘心就此离去,点了点头。“给我电话。”她说了这句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几个钟头过去了,丁萌一直没有回家,冷雨夜开始有点不安,他怎么呆在医院里不回来了?她打了遍电话给他,他说还要等一会儿,医生已经替韶筠拍了片子,正在等结果。又是两个钟头过去,丁萌还是没有回来,冷雨夜忍无可忍,又打了一遍电话给丁萌。

“她发烧了,烧到四十度,医生刚给她打了针。”丁萌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忧虑。“有她的父母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又不是她什么什么人,凭什么在医院守着她。”冷雨夜平日的冷静全无,忍不住向丁萌发牢骚。“我一会儿就回去,我保证。雨夜,不要逼我……”丁萌快哭了似的,看来韶筠烧的很厉害,他担心的不得了。冷雨夜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沉思着。

这个女孩一回来,丁萌的心就乱了。他对什么都无所谓,就是放不下这个女孩,只要一看到她,立刻既往不咎、缴械投降。丁萌看她的表情从来就只有一种,那就是爱。即使是在打她耳光的时候,他的眼中除了愤怒,仍是有着强烈的爱。冷雨夜很清楚,丁萌从来没用这样的眼光看过别人。

就像在送她去医院的车上,他会情不自禁的吻她一样,那完全是下意识的真情流露。他担心她,担心的要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紧紧的抱着她。这是恋人间表达亲密最简单的举动,所以丁萌这么做只是出于习惯。他对韶筠的亲密,已经成了习惯,即使有冷雨夜在场,情急之下,他也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冷雨夜叹息一声,烦躁的怎么也睡不着。游韶筠这个女孩子实在是令人头疼,她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还强迫别人按着她的节拍行动。她不告而别,抛下丁萌远走异国,害得丁萌伤心欲绝;丁萌刚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又从国外回来,不顾一切的要把丁萌从别人手里抢回去。她只知道遵从自己的感受,却根本不尊重别人。

医院里,韶筠高烧不退,一直没有醒。韶筠的父母疲倦的直打盹,丁萌让他们回去休息,说他一个人可以照顾她。韶筠父母担心女儿,宁愿在医院里坐一夜也不愿回去。丁萌没有再劝,静静的守在一边。

她的手上插着针管,正在打点滴。额头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脸上的擦伤也都处理过了,但鼻青脸肿的样子仍然惨不忍睹。韶筠妈妈心疼的看着女儿,抱怨丁萌:“你也太狠心了,竟然把她推下楼。”“阿姨,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下了楼梯。”丁萌委屈不已。

“你算了吧,韶筠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么会自己摔下楼。”韶筠妈妈看着女儿受罪的样子,迁怒丁萌,不让他上前碰韶筠一下。丁萌只得坐在一边,忧心的看着韶筠。他心里乱的很,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情绪,辨不清是爱还是恨,是生气还是自责。

他要是不打她那一耳光,她也不会那么激动地跑下楼摔伤了。把她撵走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打她耳光?为什么一见了她,情绪就控制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对她的不满的压抑的太久,耳光落在她脸上那一瞬间,他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可为什么瞬间的畅快之后紧跟着的是莫名的心痛,而且是直刺深心的痛,看来他到底还是舍不得打她。

韶筠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韶筠父母见女儿醒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大半。试了试韶筠额头的温度,已经不烫了。丁萌忙找来值班的护士替韶筠测体温,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韶筠看到丁萌,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韶筠妈妈刚想说话,韶筠爸爸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一起出去,让韶筠和丁萌说话。韶筠妈妈只得不情愿的跟着韶筠爸爸离开了病房。

“我……我不是故意的。”韶筠望着丁萌,生怕他以为自己是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知道。别哭了,脸上有伤,眼泪对伤口不好。”丁萌轻轻的拿纸巾替韶筠擦去眼泪。

他真温柔,韶筠心中痛如刀绞,眼泪越涌越多。“阿萌,我……”韶筠哽咽着,心痛的说不出话来。“等你好点儿了,我们再说。这会儿我得回去。”丁萌站起来要走。韶筠情急之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丁萌回望她一眼,眼中有痛惜的神情,轻轻的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而去。韶筠看着他离开,无力的抽泣。

丁萌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两点。见冷雨夜仍坐在客厅里,好奇的问:“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啊?”冷雨夜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问:“她好点了吗?”丁萌一愣,随即道:“烧已经退了,没有危险。”

他走进卧室拿了干净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冷雨夜瞥着他,幽幽道:“你不准备和我说些什么?”丁萌看了她一眼,满脸的倦意,恳切道:“明天吧,明天再说。今天我累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多一天少一天又如何,干嘛不现在就说清楚。”冷雨夜峻然的目光令丁萌无法回避。

“雨夜,你不要太咄咄逼人了。”丁萌心中有些愁烦和不满。“我咄咄逼谁了?找上门来惹事的可不是我。你不告诉我她回来了也就算了,她已经找上门来,你仍然把我当成局外人。”冷雨夜不无嘲讽的说。丁萌气恼不已,直视着她:“你想让我说什么?让我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见游韶筠,再也不和她有任何瓜葛是吗?好,我发誓,我他妈再见她,我就是你孙子。”

“丁萌,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在车上亲她,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医院里担心的魂都要没有了,不要以为我没看到。”冷雨夜终于把不满全都爆发。听了她的话,丁萌怒火中烧,“啪”的把手里的衣服狠狠的扔到地上,气愤道:“她都伤成那样了,我担心她怎么了?就算是只养熟了的小猫小狗,受了伤我看着还不忍心呢,何况是人。”

冷雨夜哼了一声,针锋相对嘲讽道:“这才是你心里话吧,看到旧情人为你受了伤,你就得了心绞痛了。”丁萌被她轻蔑的眼神气得心痛,口不择言道:“对,你说得对。我就是心疼。我还不怕告诉你,她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话说出口,两人都惊呆了。冷雨夜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眼中隐隐有泪。丁萌知道自己失言,默默的捡起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冷雨夜对自己刚才的不冷静懊恼不已,何苦逼他说出那番话。伤了自己的心不说,还让丁萌觉得她是个胡搅蛮缠的女人。看来她和所有女人一样,在爱情面前,都会变得混沌不清。如果一个女人在爱情面前,还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那只能说明她爱得不够深。冷雨夜一向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感性的小女人,却在遇到丁萌之后,逐渐变得越来越感性。

浴室里,莲蓬花洒的水洒在丁萌脸上,他晃了晃脑袋上的水,让思绪沉静下来。这一下午发生的事太突然,让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韶筠意外受伤让他始料不及,冷雨夜的指责更让他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和她争辩的那些话不过是强词夺理,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车上吻韶筠。

他恨韶筠,直到现在仍然恨得牙痒痒,可是在那一刻,看到她因受伤而昏迷,伤口不停的流血,他就什么都忘了。那种爱恨交加的心情,此时回想起来似乎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怕她再也醒不过来,是的,就是那种感觉,怕得要命。她要是死了,他必定会心碎。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的伤害了冷雨夜。他感觉得出,当冷雨夜亲口质问出那番话时,她有多伤心。这不是他的初衷,他之所以一直瞒着她韶筠回来的事,就是怕伤害她。和冷雨夜之间的感情,对他来说非常珍贵,这份感情正在慢慢治愈他心中的旧伤。可是,韶筠一回来,就无情的揭开旧伤疤,让伤口继续流血。

丁萌从浴室出来,冷雨夜已经不在客厅里,四周静谧的可怕。黑暗中,他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冷雨夜静静躺在床上,彷佛已经睡着了。他悄悄的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探了一下她的肩,可是她毫无反应。过了一会儿,冷雨夜才转过身来,紧紧的抱着丁萌。丁萌轻轻的把脸贴着她的头发。

“你抱着我的时候别想她好吗?”冷雨夜的温柔中也总是带着尖锐。丁萌低沉的嗯了一声:“我不会再见她的。”他知道,她等的就是他的这句承诺。冷雨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这一晚,每个人都无眠……

在家人的精心护理下,韶筠很快就出院了。丁萌没有再去看过她,她失落不已。月月听说韶筠出院,到韶筠家看她。韶筠扑到月月怀里直哭,说丁萌不要她了。月月怜惜的轻抚她的头发,劝道:“你想让他重新接受你,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的。你把丁萌伤得太深了。况且他身边那个女人,我虽然只见过一次,却可以肯定她是个厉害角色。”

韶筠抽泣着点点头:“我知道。”她抬起泪眼,看着月月:“我……我该怎么办呀?我不能没有丁萌,没有他我会死的。”月月无奈的看着她,久久无语,看韶筠哭得伤心,才又道:“本来这事难办的很,不过呢,你遇到我这样的情场诸葛亮,算你幸运。来来,不要哭了,我教你该怎么办。”韶筠擦干了眼泪,等待她的下文。

月月想了想才道:“照你的描述,看起来丁萌还是很喜欢你的,只不过有冷雨夜在,他有顾虑,毕竟人家才是现任,你只是前女友。”韶筠点了点头。

“可是仅仅喜欢和关心还是不够的,你必须想办法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深深的爱着你,这样他才有可能回心转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心疼你,男人爱女人,都会不知不觉的心疼对方。你知道吗,爱的反面其实不是恨,而是漠然,你的生死他都不在乎了,那才是你该绝望的时候。很显然,你们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月月不紧不慢的分析着,韶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停的点头。

“冷雨夜最大的优势,就是在丁萌最困顿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你可不知道,那时候丁萌有多惨,最爱的女人走了,最铁的哥们死了,我估计他那时死的心都有。说到这,我还要狠狠的批评你一次,韶筠,你对丁萌真是太狠了,狠的我都看不过去。”月月戳了下韶筠的脑门。“我知道我错了,月月,你别数落我了,快替我想办法呀。”韶筠抓着月月的胳膊恳求。

月月诡异的一笑:“办法只有一个,看你去不去做。”“什么呀?”“跪到他面前,求他。”“什么?你就给我出这么个点子?我贱不贱啊,下跪装可怜。”韶筠不满的撇了撇嘴。“爱情本来就是犯贱。你要是不想把他抢回来,你就继续清高吧你,丁萌迟早娶了别人。”月月不以为然的说。

见韶筠沉思不语,月月又道:“你这丫头作起来无敌,这回就得自食其果。丁萌不见你,你可以主动约他,缠着他,缠到他心软。”“他要是再赏我几耳刮子怎么办?”韶筠委屈的抚着半边脸。“那你就抱着他的腿嚎,说他再打你就是一尸两命。”月月说不了两句,又开始开玩笑。韶筠讷讷不语,想到冷雨夜不定在丁萌面前怎么说自己呢,心中一阵烦躁。

“其实我跟你说,你别玩什么花样就对了。选择权在丁萌手里,你去缠着他就对了。他要是真烦你,一定会逃之夭夭。但凡他半推半就,那就是给你机会,说明他还爱你。”月月终于说了句中肯的话。韶筠嗯了一声。

“月月,你说丁萌会回来吗?”韶筠对丁萌的态度始终有些疑虑,她看得出来丁萌的犹豫。“这我可说不准,最了解他的人是你。”月月叹了口气,也陪着她烦恼。“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挺没劲的?”韶筠撇着嘴问。

月月妩媚的笑了一下:“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吃好穿好玩好睡好,轻易不能同意离婚,否则就会有别的女人花咱的钱、住咱的房、睡咱的老公、泡咱的男朋友、打咱的娃。凭什么呀?哦,和着我守寒窑十几年,外来的女人一下子步入共产主义。边儿上歇菜去,哪凉快呆哪儿。”“这是你平常教训贾阳的话吧?”韶筠被她逗得破涕为笑。

“我对贾阳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他没法儿较真,他那德行早就被他爹妈惯出来了。可是有一条,外头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能倒。我是原配我怕谁啊!”月月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你俩可还没结婚呢。”韶筠笑着揶揄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俩没结婚,早就在拉斯维加斯注册过了。只不过国内的手续还没办,酒席也没请,他总是没时间。我也懒得催他,反正他那个人我有数。”

是啊,以月月的精明劲儿,怎么可能不先和贾大款把手续办了。韶筠忽然觉得自己好傻,特没劲儿,怎么就犯了糊涂,白白把男朋友让给别的女人。虽然这次的风波让韶筠知道,除了她之外,丁萌也可能会爱上别人,她并不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可她已经没心思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把他重新拉回自己身边,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

丁萌的脾气遇强则强,所以跟他硬碰硬是不行的。尤其不能随便扯到冷雨夜,一旦把那个女人牵扯进来,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韶筠一句抱怨的话就惹恼了丁萌,当着冷雨夜的面打韶筠耳光。他会动手未必是心里向着冷雨夜,而是对韶筠的态度不满。

韶筠想到这里,烦躁莫名,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这些天她茶饭不思,人迅速的消瘦,精神状态也游离,上班时也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精神迟早会崩溃,痛定思痛,决定照月月说的,再去找丁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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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你渐憔悴

看着梦轻轻地远飞

所有坚持竟然留不住这一些快乐

辜负你的选择

让未来变得难预测

转身以后我才发现不曾如此被深爱过

没有你的世界荒芜一片

思念静静蔓延

任再狂的风雪也不能熄灭曾经如火的缠绵

失去你的世界荒芜一片

悔恨静静蔓延

那回忆如风雪

可不能够冷却对你如火的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人心里的痛苦,有时候正像是腐烂的伤口一样,你越不去动它,它烂的越深,你若狠狠的给它一刀,让它流脓流血,它反而说不定会收口。

以上,古龙如是说。

最后通牒

丁萌不接韶筠的电话,韶筠只好发了个短信给丁萌,告诉他,她在公园的溜冰场等他,他不来,她就一直等,等到死为止。

那天中午,韶筠早早的就来到溜冰场,足足等了一下午,丁萌都没有出现。韶筠不甘心,坐在冰场休息处一直等,等到天都黑了,丁萌还是没有来。韶筠满心伤感,却依然不离开。

丁萌和冷雨夜买了一些结婚用品从商场出来,熙熙攘攘的人流过来过往,每个人的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忙碌。冷雨夜见丁萌像是有心事,问他:“咱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手续啊?”“啊……哦,你说呢?你什么时候有空?”丁萌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是担心还是烦恼。

“现在领结婚证简单多了,一小时都用不了。明天怎么样?”冷雨夜挽着丁萌的胳膊。丁萌思忖片刻道:“我前两天跟我父母通过电话,他们说最好过了正月再办喜事。老辈人讲究吧,反正离二月也没几天了。”

冷雨夜点点头:“既然你父母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照着他们的意思办好了,免得惹父母不高兴。”她对丁萌笑笑,丁萌也对她笑笑。丁萌忽然觉得自己特浑,刚才对她撒谎,现在又像只提线木偶,哭笑都是故意摆出来的表情。他无厘头的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心里自嘲一句,还好,木偶下巴没掉。

“丁萌——”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丁萌回头去看,是简瑶。他有些意外的惊喜,和冷雨夜说了一声,去跟简瑶打招呼。

“这大半年你去哪儿了呀?我给你打过电话,可无人接听。”丁萌打量了简瑶一眼,她比刚结婚那会儿胖了点。简瑶笑道:“跟我老公去欧洲旅游了。”“行啊你,过得挺潇洒的嘛。”丁萌见她一脸幸福,也为她高兴。“那是啊,我算是掉进蜜罐子里去了。”简瑶连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她无意中打量了冷雨夜一眼,问:“那个……谁啊?”丁萌回望了冷雨夜一眼,笑道:“是你嫂子……我未婚妻。”简瑶看了冷雨夜一眼,又看了丁萌一眼,淡淡一笑:“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丁萌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诧异,简瑶显然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既然她不说,他觉得自己也没有追问的必要。

“我这次回来,就是办一些手续,我和我老公准备移民去瑞士。将来你有机会去瑞士,一定要去看我啊。”简瑶见冷雨夜站在一旁等丁萌,怕她等急了,不得不长话短说。丁萌点点头,笑道:“有机会我一定去。”“一言为定。”简瑶伸出右手和丁萌击掌,两人同时笑起来。

丁萌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闹哄哄的人声,人群迅速往一个地方涌过去。“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了?”简瑶有点紧张,和丁萌一起走过去看。冷雨夜看到他俩,解释道:“好像是有人跳楼,只听到嘭的一声。”

人群闹闹哄哄,一个过路的老大爷惋惜道:“年纪轻轻的不惜命,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楼。”丁萌心中一沉,仰望着眼前的高楼,傍晚深蓝色的天幕下,摩天大楼仿佛沉默寡言的巨人,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妖怪。一个年轻的生命,前一秒还鲜活生动,后一秒已经消失在一摊血泊里。

“两位,我先走一步了啊。”简瑶向丁萌和冷雨夜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丁萌也向她摆手,冷雨夜看了他一眼,笑问:“那又是谁啊?”“简瑶啊,我跟你说过的。”丁萌道。“哦,你高中同学,算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儿。嘿,你的发小儿怎么都是女孩子呀,隔壁那单小雅,你也说是你发小儿。”冷雨夜笑着打趣。

丁萌笑道:“当时我们那栋居民楼里女孩儿多呀,我小时候又那么帅,她们都喜欢和我玩儿。我上三年级的时候还和小雅打过一架,不过我没打过她。她那时候可凶了,拿着笤帚疙瘩对着我脑袋就是一拍,差点把我打晕了。”冷雨夜爽朗一笑:“是你让着她吧,不过看得出她的确有两下子,我看过她在楼道里训她老公,跟训孩子似的。”

楼道里……楼道里总是会发生些故事,就像那一年初夏,他在楼道里看到小雅带着一个漂亮女孩儿去她家。那女孩儿有双明亮的眼睛,纤长的睫毛闪动,像动漫里的美娃娃。他看见她的第一眼,脑海里一片空白,擦肩而过之后,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要是也回头看他,他就向小雅问她的名字。

她果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却是诧异之色,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盯着她看。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向她笑了一下,她还没脸红,他自己先脸红了。她先是撅着小嘴,后来抿嘴一笑,就跟着小雅进屋去了。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可爱,年轻的他完全被她的笑迷住了。这一迷,竟是浓稠的再也放不下。

“我今天不想开车,你开吧。”丁萌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交给冷雨夜,冷雨夜接过去,瞥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上车,也就没多话。

上了车,丁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中空荡荡的。手机的信息提示声滴滴的响,他打开看,是韶筠发来的信息。犹豫了片刻,他点开了她的信息。“我在公园的冰场等你。”她的每一条信息都是这几个字。他叹息着删掉了她的信息。

想起那一年,他作为学生会的代表去四川看望在山区支教的校友,一行人驻扎在深山坳里,除了手机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可偏偏大山里信号不好,打了半天也没打通她的电话。他一个人躺在山坡上,仰望着满天的繁星,想念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居然等到了她发来的一个彩信。“宝宝,我爱你。MUA!”她自拍的彩信是她对着摄像头做了一个亲吻的表情。看到她的彩信,他高兴的不得了,像个傻小子似的坐在山坡上对着手机里她的视频一通狂吻。

那时候的爱多单纯,爱就是爱,没有一丝杂质。那时候为爱情做过的傻事数不胜数,可丝毫不觉得自己傻。无论天有多冷,在女生宿舍楼下苦等,只为了见她一面;为了哄她开心,冒着38度的高温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到音像店,买她想要的原版《浪客剑心》全集作为生日礼物;在校园里最有名的情人树上刻彼此的名字,被学校纠察队发现后拔腿就跑,甩掉那群人后在花丛里相拥狂笑。

那时候在校园里见面、在女生宿舍楼下分别,法式长吻是必不可少的,甜蜜的好像要滴下糖来。那时候总觉得人生很漫长、爱情很浪漫、未来很美好,当现实将这些粉红色气泡一个个无情的击破,才发现生活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本真。

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越来越迷惘。按部就班的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麻木不仁的接受着随波逐流的命运。连结婚也感觉像是给自己上了牌照,表明产权归了谁谁,心中没有一丝感动,甚至害怕那个日子的到来。

“曾为你冷风中颤抖

曾为你泪水狂流

曾为你万事都低头

你怎么舍得开口

已为你爱到无所有

已为你心门紧扣

已为你多少次难受

曾经感觉我们的相守

像段传奇甜蜜而不朽

曾经你要我付出所有

现在却说只要自由

曾经是那样晶莹剔透

当爱变成爱过的时候

该怎么拯救怎么挽留”

车载音响里花儿乐队的歌声仍是那么无忧无虑,丁萌随手关掉了音响。“太闹了。”他说。冷雨夜淡然一笑:“我以为你喜欢花儿的歌。《嘻唰唰》、《穷开心》、《化蝶飞》……”“我不喜欢!”他的语气忽然有点奇怪。“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听歌还是选自己喜欢的旋律好,别人喜欢的未必就适合你的耳膜。”冷雨夜语带双关的说。丁萌揉了揉前额,像是有点疲倦。

晚上十一点多,丁萌在书房里上网,冷雨夜在客厅里看电视。丁萌从书房出来,看到冷雨夜反常的看着平常不屑一顾的无聊古装剧,好奇地问:“好看吗?看得这么聚精会神。”冷雨夜淡淡一笑:“挺有意思的,不用动脑子。”她瞄了丁萌一眼,试探的问:“天不早了,你还不休息啊?”“我就是出来上厕所,然后睡觉。”丁萌笑了一笑。

他走进卫生间,看到手机上十几条信息,心中矛盾不已。韶筠那个傻丫头,脾气倔的很,说到做到,这时候肯定还在公园的溜冰场傻等。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在那里很不安全。怎么办呢?打电话叫她回去她一定不肯。如果去看她,怎么跟冷雨夜说,毕竟他答应过冷雨夜,再也不见韶筠。去还是不去?丁萌犹豫不决的坐在马桶上。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原来我爱你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们离开彼此还能不能生活下去?阿萌,没有你,我的世界是灰色的。也许我可以继续生存下去,但是再也没有人能取代你。我知道我不告而别深深的伤害了你,我不跟你道歉了,我只希望你看在我们曾经那么相爱的份上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看到韶筠的这条短信,丁萌的眼角终于有点湿润。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冷雨夜已经去卧室睡觉了。丁萌看了眼墙上的钟,心神不定。已经快十二点了,外面又那么冷。脑海中忽然出现了暗蓝色天幕下的摩天大楼,和围观过去的人群,心中一阵慌乱,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穿上外衣,走进卧室向冷雨夜道:“我出去有点事,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去哪儿呀?”冷雨夜审视的看着他。“贾阳找我,说公司出了点事。”丁萌撒谎的水平并不高明,冷雨夜一眼就看出他心虚,却仍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关灯睡了。

公园的溜冰场外,韶筠靠在长椅上,又冷又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借着路灯的光,丁萌看到她纤弱的身影,向她走过去。看着她睡熟的样子,丁萌心中忽然一痛。才几天不见,她苍白的脸整整瘦了一圈儿,大概是天冷的缘故,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霜珠,嘴唇冻的发白,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有额头上还贴着块纱布。他轻轻摇了下她的肩胛。

韶筠醒过来,迷离中看到丁萌的脸,欣喜不已,站起来要去抱他,却被丁萌推开。“天很晚了,你快回家去吧。”丁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韶筠追上去从身后抱住他,哭道:“阿萌,你别这样对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丁萌想扳开她的胳膊,无奈她圈的太紧,他只得用力掰开她的手。他使的力太大,把韶筠的胳膊扳的生疼,韶筠委屈的揉着胳膊抽泣。丁萌看到她的可怜样子,心中虽然不忍,却也知道此时他不能心软,只要他心软,韶筠一定会得寸进尺。

韶筠见他不理自己,无助的只有狂哭飙泪的份儿。丁萌拍了她一下,道:“快回家去,不要让父母担心了。”韶筠泣不成声,抬起泪眼看他,见他仍无表情,心中剧痛,也不知哪里升出一股勇气,往他唇上吻过去。丁萌没防备,被她惊了一下。

韶筠见他紧闭着双唇,不回应她的吻,只是一个劲儿的要推开她,倔毛病又犯了,死死的抱着丁萌不撒手。丁萌感觉到她软软的舌尖在他嘴唇上舔来舔去,有点动心,但还是没有回应。他知道这道防线一旦被韶筠突破,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一定有办法让他彻底缴械投降。

两人推推搡搡间,他忽然感到脸上一阵润湿,韶筠的肩膀剧烈的抽动,她又哭了。这回是真委屈,他可以感受到她在伤心。她终于放弃了吻他,松开紧紧抱着他的双臂,扁着嘴角无声的饮泣。丁萌从没有见过她的这种神情,泪光闪烁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忧伤,彷佛他一转身,她立刻就能灰飞烟灭。

丁萌终于狠不下心不理她了,捧着她的小脸,动容道:“乖,别哭了。”韶筠无法遏止伤心,拼命咬着嘴唇,委屈的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漱漱下落。丁萌有点心疼,低头吻她。

“丁萌!”冷雨夜尖锐的声音自两人身后传来,她终究还是不放心的跟来了。丁萌刚想把韶筠抱在怀里,看到冷雨夜,内疚的歉意又涌上心头,放开了韶筠。

“你说你去公司,这里是公司吗?”冷雨夜一脸的沉痛和愤慨。“你要见她,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不该骗我。”冷雨夜的指责让丁萌无言以对。他知道怎么解释也没用,冷雨夜一定是什么都看到了,选择在他对韶筠心软的时候才发难。

三个人心情都坏到极点,韶筠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这种僵持雪上加霜。她向前走了几步,毫无征兆的在冷雨夜面前一跪,求道:“姐姐,我求求你,把阿萌还给我。没有他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她哀绝的眼神让丁萌和冷雨夜都呆住了。他们都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个举动。

韶筠此时才知道,原来爱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卑微,为了怕失去他,可以心甘情愿做任何事,宁愿卑微到尘埃里。冷雨夜的表情凝住了,她看了丁萌一眼,见丁萌的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心痛。她知道,这心痛是为了韶筠。

韶筠是多么高傲的女孩子,她曾说过自己永远不会像张爱玲写的那样卑微到尘埃里,此刻她居然放下了自尊心,跪在冷雨夜面前求她。丁萌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看着她。

冷雨夜定了定神,向丁萌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几天我会搬到酒店去住。三天后,你去找我,我们的婚礼照常举行。你不去,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冷雨夜冰冷的眼神让丁萌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她在对他下最后通牒。选她还是选韶筠,他只能有一个选择。

丁萌低头看了看韶筠,见她还跪着,刚要拉她起来。韶筠自己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她此时已经平静下来。“我自己回家去,你不用送我。这三天我不会找你的,你想想清楚吧。假如到时候你不要我,我也不会怪你的,也不会再缠着你。”韶筠黯然失落的往溜冰场大门口走去,身影单薄。

两个女人都走了,丁萌独自伫立在空荡荡的冰场,叹息了一声,思索着何去何从。选哪一个,都势必伤害另一个。虽然他不希望看到她们受到伤害,可是他面临的选择是必然的。冷雨夜是天边温柔的白月光,散发着淡淡清辉,荡涤着他的心灵。韶筠则是暗夜里的精灵,有着海藻一样的长发,缠绕着他的身心,让他心甘情愿的跟她一起沉沦。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丁萌开着车在大街上游荡,在希尔顿酒店楼下停了车。他决定去找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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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不到我爱的人

我知道我愿意再等

疼不了爱我的人

片刻柔情它骗不了人

我不是无情的人

却将你伤得最深

我不忍我不能

别再认真

忘了我的人

离不开我爱的人

我知道爱需要缘分

放不下爱我的人

因为了解她多么认真

为什么最真的心

碰不到最好的人

我不问我不能

拥在怀中

直到它变冷

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

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

在乎的人始终不对

谁对谁不必虚伪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

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

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我上高中时,买的第一张CD就是游鸿明的专辑。那时候觉得他的声音真好听,他真油菜。年轻一点的音乐人里,除雷颂德外,我最喜欢的就是游鸿明。

理智与情感

冷雨夜打开房间的门,看到丁萌,心中起初还有一丝喜悦,很快被忧伤取代。丁萌不是来接她回家,是来告别。虽然他没开口,但冷雨夜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丁萌往沙发上一坐,冷雨夜坐在他身边,点了一支烟。“想说什么?”冷雨夜往后一仰,舒服的靠在沙发上。“你知道我和韶筠是怎么认识的吗?”丁萌开口的第一句话无疑就是他的答案。冷雨夜不屑道:“我没兴趣,这不关我的事。”

丁萌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兴趣听他和韶筠的故事,只得道:“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的。”“你这算什么?赎身?”冷雨夜冷冷哼了一声。丁萌没理会她的气话,道:“你是个好女人,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可是……”“有什么好可是?你就直说你不爱我,还显得坦诚点儿。”冷雨夜尖锐的说。

丁萌深吸一口气,道:“我很努力的想好好爱你,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所有的热情,都被韶筠耗尽了。她好像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只有她才能让我感受到骨肉分离的痛苦。她去澳大利亚之后,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她回来之后,我才感觉到,我对她的感情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根深蒂固,完全无法取代。因此,与其勉强的维持现状,我宁愿和你坦白。你说得对,欺骗对你是不公平的。”冷雨夜默默的听着,没有插话。

丁萌继续道:“我五岁那年,父母把我送到北京上学,很多年里,都是我爷爷奶奶照顾我,家对于我来说,就是空荡荡的大房子、遥不可及的父母、年迈的祖父母。直到遇见韶筠,她给了我家的感觉。她父母一直反对我们未婚同居,可是她一毕业就从家里搬出来和我住,我知道她是怕我孤身一人觉得孤单。在我心里,没有韶筠的家不是家。她不仅是我的爱人,还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

说到这里,丁萌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接着道:“我知道她有很多缺点,娇生惯养,任性、不大考虑别人的感受,可是她为了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曾经我也以为她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当她离开我,我才发现,这个世界谁对谁都没有义务。”

冷雨夜忽然明白了丁萌的意思,望着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不是,和跟我在最高档的饭店吃山珍海味比,你更怀念韶筠那时亲手给你做的一碗炸酱面?”

丁萌没有否认,其实这番话他早就考虑过,也想和冷雨夜谈谈,可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冷雨夜是事业型女人,让她安心当个主妇,不是她的人生理想。

他俩相处半年,在家里吃饭的次数寥寥无几,丁萌不喜欢应酬,冷雨夜在外面有饭局的时候,丁萌通常独自在家吃泡面。冷雨夜工作很忙,经常全国各地的飞,家里乱了,她也懒得收拾,都是请钟点工打扫,脏衣服则全部送到洗衣店。

这些在冷雨夜看来理所当然,可到了丁萌这里就成了缺点,他已经习惯了和韶筠一起分担家务,一起经营小家庭,什么都交给外人去做,让他觉得家不像家,更像酒店。就是这些点点滴滴的积累,让他在面临最终抉择时,感情的天枰有所倾斜。说到底,还是思维方式的不同。他的这番话让冷雨夜满心悲哀,当他坦陈出一切时,是那么无情和残酷。他说起他爱的那个女孩,一字一句都像是早已凿在心里。丁萌不是不爱冷雨夜,是不像爱韶筠那样爱冷雨夜。韶筠让他刻骨铭心,冷雨夜让他充满了温柔的感激。

“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要指责你,你跟韶筠是两种不同的人。她很感性,率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你很理性,我很欣赏你在工作中的冷静,可是在一起生活,我俩并不合适。”丁萌像是要说出所有的心里话,并不讳言他对冷雨夜的感觉。

冷雨夜吸了一口烟,半晌无语。丁萌坐了一会儿,见她不言语,有点无所适从。冷雨夜道:“其实我早就该料到,会出现这么个结果,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见丁萌沉默,她又道:“你脖子上那个星星项链一直没舍得摘下过,我就该知道,你心里一直没忘记她。那是你们的血。”丁萌有些愕然。“你……”

“韶筠出国前曾经找过我,她没告诉过你吧。她早就感觉到我和你之间的暧昧,把我约出去狠狠挖苦了一番。你们的这对项链,也是她告诉我的。那时我和你路过国贸的那家小店,故意问你愿不愿意去做一对情侣项链,你是怎么说的?也不知针头消毒了没有,都是十几岁的孩子玩的东西。”冷雨夜瞥着丁萌,见到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冷雨夜掐灭了烟,做了一个逐客的手势。丁萌颓然的站起来,离开了她的房间。关门的声音让冷雨夜心头一震,泪水悄悄顺着脸庞滑落。

她所有的爱和温柔,换来的只是一场华丽的梦境。梦醒了,他终将离他而去。她不是不知道真相,只不过她从不愿承认。她和韶筠不一样,韶筠可以哭闹、可以受伤、高烧,可以用最极端的方式令自己和丁萌心碎。她不行,她甚至不愿当着丁萌的面哭,眼泪无疑是女人最原始的武器,可是用这种方式把男人留下来,她做不到。

当然,冷雨夜明白,韶筠赢了,不是因为她哭闹,而是因为她和那个男人有着共同走过的岁月,这一路的风尘漫漫足以让彼此刻骨铭心。对她的爱和记忆已经深深刻在丁萌的骨子里,溶在他的血液里,另一个人无论怎么努力,也抹不去这段铭心的感情。

从韶筠下跪的那一刻起,冷雨夜就已经猜到这结局,那两个孩子的爱,纠缠已久、枝蔓相连,永远都摆脱不了对方。是的,他俩都还是孩子,所以他们的爱,是那样固执而沉迷。他们的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人,任何人都走不进。

出了酒店,丁萌心里一阵轻松,对着天空长长吐了口气。他曾在心里想了很多次,如果韶筠回来找他,他会怎么办。最初恨她恨的牙痒痒,他告诉自己,无论她怎么哀求回到他身边,他也不要她。有时候他又想,如果她回来,他一定要狠狠的报复她、折磨她,让她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然而更多的时候,他想的是,她还会不会回来?

午夜梦回,从想念她的梦境中醒来,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可悲,念兹在兹,他何时曾忘却她一点。为了忘记她,他接受别人的爱,可最终骗不了自己,原来他想要的,只有她。

整整三天,韶筠没接到丁萌的任何消息,她渐渐的失去了信心。月月说的对,她把别人伤的太深,这苦果只能自己独自饮咽。

从地铁站出来,默默的走在大街上,天渐渐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走到自己家楼下,韶筠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木然的看着电梯一层层的下来,红字闪烁。忽然,她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她。他的怀抱如此熟悉,那一刻,她激动的泪流满面。

“Baby,人生是需要Relax的。”丁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萌……”韶筠转过身,泪眼迷蒙,看到丁萌似笑非笑的神情,伸臂紧紧的抱住他。我爱你,我只爱你!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也不分开!两人都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悼念杰克逊的去世,猫王和披头士之后,真正的流行乐天王。《Heal the world》非常好听。

我的地盘我做主

第二天,韶筠去丁萌家,两人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韶筠把数码相机接在电视上,给丁萌看她在澳大利亚拍的照片。

“你看,这只袋鼠的育儿袋里还有只小袋鼠呢。是不是很可爱?”韶筠兴奋的指着屏幕上的照片,丁萌只是笑着听她讲解。“这是堪培拉市中心的库克船长纪念喷泉,很壮观吧。”韶筠倚在丁萌怀里,说的眉飞色舞,丁萌吃着薯片,漫不经心的看着屏幕。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韶筠终于有点察觉,撅着嘴嗔了一句。“我讨厌澳洲!”丁萌故意两眼望天,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韶筠俏皮的一笑,勾着他的下巴道:“你还在耿耿于怀哪。好啦好啦,咱不看风光片了,咱看《武林外传》。宝宝,给个笑脸嘛。”“嘿嘿……”丁萌故意摆了个笑脸,那笑却是难看之极。“丑样子!”韶筠笑嗔了一句,把电视调到演《武林外传》的那个频道。

“我爷爷从深圳打电话来说,他和我奶奶决定在深圳定居,房子都买好了,在香蜜湖附近。”丁萌告诉韶筠。韶筠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哇,那地方房价可贵啊。有个有钱的叔叔真是好,不但包办了爷爷奶奶养老、房子也给置办了,什么时候把这套房子的产权过户给你,就全齐了。”丁萌笑着戳了下她脑袋。

韶筠四处打量了一下室内,手指一挥:“这房子的房龄少说也有十几年了,虽说有一百八十多平米,可户型不怎么好,靠北的单间儿终年不见阳光,基本上只能用来放杂物。亲爱的,咱不如把这里给卖了,买一套离你们公司近点儿的,也好省点汽油费不是。咱们将来用不着这么大的房子,买个一百多平米的三室两厅,我看够住了。”

“够吗?有了孩子怎么办?”丁萌也打量着房间,心思有些活动。本来这里就是社科院那时盖给退下来的专家们养老的,安静倒是安静,交通确实不便,开车到公司要将近两个钟头。

韶筠想搬走,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彼此心照不宣,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他们的重逢得来不易,只想好好地相爱下去。况且,他对韶筠的纵容已经成了习惯,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搭个梯子给她摘一个。

“孩子一间,你我一间,书房一间,够了。你要是还想要客房、健身房、棋牌室,我看你只能买别墅了。你买别墅给我住,我是不会介意的,可放贷给你的银行会介意啊。”韶筠笑着打趣。

“俩孩子怎么办?”“上下铺。”“仨孩子呢?”“做梦吧你,年纪轻轻仨孩子?除非你二婚。”“不,我就要生三个。”丁萌故意调侃。韶筠撇着嘴道:“行啊,我生一个,那两个你生。”

“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韶筠胳膊肘捣捣丁萌。丁萌搂住她,懒散的一笑:“不领了,就这样凑合过吧。”“这可是你说的,将来咱孩子办不了户口,成了私生子你可别后悔。”韶筠哼了一声。“那今天下午就去吧。”丁萌理了下她的头发。

“今天?今天几号来着,情人节刚过,还在正月里,老辈儿的人说,正月里不结婚。”韶筠边说边算着日子。“年纪轻轻,一脑子封建迷信,你是不是还得占一卦再出门?”丁萌揶揄了一句。“领结婚证在法律上就是结婚了,一辈子就这一回,不得选个好日子?”韶筠撅着嘴道。

丁萌想了想道:“那就明天,对,就明天。我们接了一个大case,下星期开始就要忙了,起码得忙几个月。”韶筠听出丁萌有点危言耸听的意思,学着京剧里念白的语气道:“大王之命,妾身一定遵从。妾身这就返回家中,把那户籍文书和身份证一并取了来。有劳大王把座驾借妾身一用。”丁萌笑道:“孤王的乌骓马正在车库吃草,爱妃自己领走便是。”

“什么爱妃,本宫是皇后。你要是不谨记这一点,本宫可就要不客气的自称哀家了。”韶筠假装要去掐丁萌的脖子。“哎呦——”丁萌惨叫一声,反手把韶筠扑倒。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闹起来。丁萌还是毛手毛脚的不知轻重,韶筠一不留神,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幸好沙发不高,才没有闪到腰。

丁萌见她忍痛的样子,忙伸手连拖带抱,才把她重新拉到沙发上。轻探着她的腰,歉意的问她:“宝贝儿,摔疼了吗?”“疼,你给我揉揉。”韶筠的背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她侧过头去看,是那只憨憨的泰迪熊公仔。她离家出走时没有带走,原来他一直都没扔。

两人依偎着躺在沙发上,韶筠侧过身把手贴在丁萌心口,问他:“这里还痛吗?”她指的是他的心。丁萌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些笑意,温和道:“曾经很痛,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是吗?”韶筠狡狯的端详着他的神情,杏眼中带着深邃。“是的。”丁萌坚定的说。

韶筠轻轻把脸靠过去,似乎在听他的心跳声。“我那时为了织一件毛衣给你当生日礼物,每天一回到家就用细羊毛线织啊织啊,织的我眼睛差点瞎了。寄给你,结果你给我退了回去。”韶筠有意提起这件事,要看看丁萌的反应。是否他的心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已经不痛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织过毛衣啊?我怎么不记得这事,难道我失忆了?是什么时候?”丁萌茫然不解的问。“就是我替生产队在澳洲放羊的时候。”韶筠立刻猜到冷雨夜收到包裹后根本没把这事告诉丁萌,不动声色把包裹退了回去。丁萌的想法显然和她一样,两人对视一眼。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会织毛衣?薅资本主义羊毛啊,没给你定个罪名?”“定了呀,给我定了个崇洋媚外罪,剥夺出国权利终身。”韶筠撅了下嘴,有点讪讪的。丁萌把手插到她发间,抚着她脑袋笑道:“那我们去欧洲度蜜月还是去兰州啊?”“兰州,顺便去敦煌看看莫高窟和月牙泉。”韶筠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月月去澳洲看过我,你知道吗?”“知道,贾阳告诉我了。”“他干嘛告诉你?”韶筠狐疑的问。“他是存心,他俩都存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唯恐天下不乱、企图乱中夺权,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丁萌哼了一声。

韶筠哧的一笑:“这是《我爱我家》哪一集台词来着?”“25集,爱你得商量,和平说孟朝辉的话。出处其实是庐山会议上毛主席批评陈伯达的话。”“聪明!有进步,没白栽培你。”韶筠哈哈一笑。

“月月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下辈子我要投胎成男的娶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月月毫无疑问是韶筠的知己。就像她说的,永远支持她,给她鼓励、爱护她。

“不行!”丁萌忽然道。“什么不行啊?”韶筠抬起脸看他。“你变成男的娶她,我怎么办,你是我的。”丁萌故意逗她。“我说的是下辈子。”“下辈子也不行。”韶筠感动莫名,眼中有点湿润,忍住泪,她侧过脸抽泣了一下。丁萌见她之前还兴高采烈,忽然间像是情绪不好,轻轻扳过她的肩。

“嗯?”他轻抚着她的脸,征询的看着她。韶筠摇摇头,控制住情绪:“我在布拉格参观卡夫卡故居,想起他曾说过的那句话,把握幸福,你所站立的地面之大小不超出你双足的覆盖面。我以前总是渴望得到很多很多,现在才体会到,就算是给我全世界,也远远比不上你给我的幸福。”她向他微微一笑,他点点头,紧紧搂住她,下巴贴着她的脸。

两人相拥着,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温暖着彼此的心。昨日的阴霾终将流逝,雨过天晴的美丽比晴空万里更加令人珍惜。

只有你知道我的迷惘,曾经的我也许凄迷的像个孩子,在这个世界梦游,你站在那里,让我沐浴在你的目光里,当我尝遍所有快乐忧伤的滋味,终于学会了放眼去看这个世界,什么才是我心底真正的企盼。

“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呢,我想辞职了,准备考咱们学校的研究生,我还是喜欢学文,将来想往这方面发展。”韶筠望着丁萌,想听听他的意见。“行啊,随便你。我也觉得你放弃专业有点可惜,以后在家里SOHO也不错。”丁萌对于韶筠的这个决定表示支持。

遇到事情应该彼此商量,而不是自作主张,这个最简单的道理,他们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所以丁萌告诉韶筠房子的事,韶筠告诉丁萌考研的事,因为他们深信,对方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当你愿意把心事倾诉给另一个人听,并认真听取对方的意见,才是真正对那个人敞开了心扉。

“晚上你想吃什么呀?”她问他。“随便。”他说。“没有随便这道菜,你要吃随便,我就给你下泡面了啊。”她故意开玩笑。“我已经好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冰箱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他想了想道。“可怜的,哪能天天在外面吃。待会儿你陪我去超市买点菜,晚上给你做顿好的。”她轻抚着他额前的头发。

“好,那就多买点,把冰箱塞满。顺便再买罐狗粮给小雅家那几只。”他向她笑了一下,手指缠绕着她的卷发。“你这糊涂虫,小雅结婚后就搬走了,你怎么忘了。她把狗狗当嫁妆带走了。”“你才糊涂,小雅带走的是悟饭,他们家不是还有悟空和琪琪。”

“你糊涂,你最糊涂,最糊涂就是你。你把我最喜欢的一盆兰花给养死了。”韶筠想起这件事就惋惜,那是她爸爸的朋友送的一盆稀有兰花。丁萌哼了一声:“我那时没把它□炒着吃算是对得起它了。”韶筠狡狯一笑:“你一定是天天对着它骂,指桑骂槐,可怜的兰花受不了你的絮叨,终于崩溃了。你要是对着自来水管骂,没准能骂的水管爆炸。”

丁萌听了这话故意捏着她耳朵,恶狠狠道:“我要是有这功力,我就对着太平洋骂,让澳洲爆炸了。”“不关澳洲人民的事,冤有头债有主,你直接骂我好了,澳洲人民招你惹你了。”韶筠拧着眉,揉了揉耳朵,一副委屈的神情。

丁萌看到她额头的伤口还贴着纱布,问她:“什么时候才能拆了纱布?”“医生说还得等两天。”“破相了。”他点了下她脑袋。“结婚前得去高丽整个容先。”她捂着脑门自嘲的说。“以后咱们买房子只能买一楼,不然你这脚下没跟的,再摔一回可糟了。”丁萌笑着拿开她的手,怜爱的吻她。

电视里的《武林外传》演到老白拄着讨饭的棍子、声泪俱下的唱歌那段:“手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二尺八的牌子脖子上挂,大街小巷把我游。”同福客栈的众人听到他的唱,纷纷晕菜,韶筠却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记得你拿板儿砖拍晕色狼那事吗,你从派出所出来也唱这歌来着。”韶筠笑道,拿小熊靠垫拍了他一下。“我可没拿板儿砖拍丫的,我用的是劳动人民的拳头,七种武器中最厉害的一种。要不是保安拦着,一准儿给丫挺的开了瓢。”丁萌笑着挥了挥拳,一把抓过小熊靠垫。

韶筠哈哈一笑,指着他道:“嘿,你拿一棉垫子,想开谁的瓢儿啊。”丁萌哧的一笑,韶筠凑过去吻了他一下。丁萌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薯片,又往韶筠嘴里也塞了块薯片,两人笑得很开心。

家里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把两人吓了一跳。冷雨夜意外的出现在门口。“我来拿我的东西,拿了就走。”她看也没看沙发上那两人,径直往卧室里去。丁萌这才想起来,冷雨夜确实有很多东西落在他家。他怎么昏了头了,也不等她把东西都拖走,就带韶筠回家来。

顾不上尴尬,他跟进卧室里,问冷雨夜需不需要帮忙。冷雨夜淡然一笑:“帮我把箱子拖到车上就可以。”丁萌点了点头。

冷雨夜开车行驶在去酒店的路上,想起和丁萌的对话,心中感慨万千。“听说你要回广州,什么时候走?”丁萌问她。“就这几天吧,你不用送我。这是你家的钥匙,还给你。”冷雨夜淡然道。

丁萌接过钥匙:“我没打算送你,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我去送你。你走之前,我会把钱打到你卡上,我跟贾阳说好了,卖一部分股份给他。咱们那时订好的酒席,我也打电话到酒店取消了。祝你一路顺风。”冷雨夜心里一沉,这小子有时候坦白的让人下不来台。

帮冷雨夜把箱子装到汽车的后备箱,丁萌就转身上楼去了,竟然连头也没有回过,也没和冷雨夜说一声再见。冷雨夜曾经最欣赏丁萌的就是这点,从不作虚伪的客套。他关心你就是关心你,不关心就是不关心,根本不屑寒暄。而此时,她竟隐隐的觉得痛,她多么希望他哪怕是虚伪的关心她一下,也不要这么漠然。

也许男人就是这么自私无情的,他们只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他会和他爱着的女孩子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喂薯片给她吃;对他不爱的人却连送行也不愿意。冷雨夜叹息一声,也许南方的那片天空才是她的,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爱她的人,连风也变得这么冷。

丁萌送冷雨夜出门,过了十分钟还没回家来。韶筠靠在沙发上,耐心的等他回来。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此时她的心里只有温柔的爱和感激,感激这世界对平凡的她如此厚爱。对冷雨夜,韶筠始终有愧疚。虽说爱情有时候没有道理可讲,她和丁萌的分分合合毕竟伤害到了另一个人。

丁萌不是没有犹豫过,差一点他就要放弃韶筠。是冷雨夜太聪明,选择了退出。与其等到结婚后,再看到丁萌和韶筠纠缠不清,不如直接放手而去,所以她宁愿逼着丁萌表态,也不愿继续纠缠在这一团乱麻里。一个人痛苦,好过三个人都痛苦。

韶筠和丁萌都做不到这么潇洒,就算分开,他们仍然会思念彼此,越是不能在一起,这思念越深。很显然,冷雨夜非常明白这一点,她毕竟是经过岁月磨练的人,男女间的那点事儿,她什么看不出?然而看得出未必就是看得开,韶筠有时想,做人最好不要那么透彻。把一切都看透了,快乐从哪里来?

丁萌回到家时,看到韶筠像只小猫似的蜷着身子坐在沙发一角,一个劲的往嘴里塞薯片,走过去轻抚着她的背。韶筠抬起头向他狡狯的一笑:“你的薯片都被我吃完了,记得下次买番茄口味的。”丁萌忍俊不禁,抱了抱她。

“吃了我家的薯片,就是我家的人了。”丁萌打趣的笑道。“嗯,好,生是你丁家的人,死是你丁家的死人,埋在坟堆里是你丁家的尸首,风化成木乃伊也是你丁家的古董。”韶筠猫一样的媚笑。“饿滴神呀,上帝以及老天爷呀,这女人我几辈子都甩不掉了。”丁萌笑着去吻她。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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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从未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相比王菲的版本,李健的原版也很NICE。

尾声:美伢的幸福生活

“宝宝的纸尿布你准备好了吗?”

“都装在包里了,整整两包,应该够用了。”

“待会儿你到车库里别忘了把宝宝的小车拿到后备箱去,我爸妈那边的那辆不能折叠,搬起来特费事。”

“知道了。”

一阵婴儿的哭声响起,韶筠抱着孩子轻轻哄着。“怎么啦,饿了呀?”丁萌正换衣服,凑过去看了孩子一眼。“早上刚给他喂过,怎么这会儿又饿了。宝宝呀,你这食量可真惊人。再这么吃下去,非得把妈妈吸干了不可。”韶筠亲了亲孩子的小脸,抱着他走到客厅坐下,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婴孩白白胖胖的很可爱,韶筠对着孩子自言自语道:“今儿是你月月干妈和贾大款干爸结婚的好日子,人多又闹,不能带你去凑这个热闹。你乖乖的去姥姥姥爷家,听到了没有。”孩子只顾吃奶,丝毫不理会韶筠的话。韶筠见孩子额头上都是汗,轻轻拿毛巾替孩子擦着汗。

“哎呦,你小子敢咬我,跟你爸一个德行。”韶筠疼的嘶嘶吸了口气,轻轻在儿子嫩嫩的小脸上一弹。“阿萌,你快来啊……你儿子又咬我啦!”韶筠大声喊了一句。

丁萌从卧室里走出来,从韶筠怀里接过孩子,亲了一亲,在他的小屁股上一拧,笑道:“你个坏孩子,敢咬你妈,看我不揍你的小屁屁。”孩子一点也不怕他的威胁,咧着小嘴直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门牙。

韶筠拉下衣襟,看着父子俩逗乐的样子,咯咯笑起来,幸福无比。“他刚吃了奶,你别晃他呀,万一吐出来怎么办。”丁萌看了韶筠一眼,道:“快去换衣服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还得先把宝宝送到爸妈那边呢。”韶筠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卧室去。

月月和贾大款的婚礼在某个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热闹非凡、宾客如云。“怎么不把我干儿子带来呀?”月月拉着韶筠的手问。韶筠笑道:“带他来,我就没法吃饭了。到时候,他再尿的到处都是,我和丁萌还得紧跟着收拾,不如不带他来,反而省心。”

月月打量着韶筠的脸,笑道:“你比怀孕那会儿瘦多了,是带孩子累的吧。”“哪儿瘦了呀,比怀孕前胖了二十多斤呢。带孩子可真是累,夜里得喂好几次,还得把屎把尿的。我现在就是一奶妈兼老妈子。”韶筠虽然忍不住抱怨,却一脸的幸福。

“那你把小宝贝儿给我得了。我跟他干爹早看着眼馋了。”月月打趣的说了一句。“呦,那可不成,我们家孩子他爹恨不得天天抱着玩儿呢。宝宝就是他一大玩具。”韶筠扑哧一笑。转脸看到丁萌正和和老四、老二坐在一起聊天,向他们走过去。

男人的话题无非是汽车、股票、金融危机、足球等等等等,韶筠统统不感兴趣,她端着一碗水果,边吃边问老四:“你那女朋友处的怎么样了?咱们这拨人,可就剩下你一个没成家了。”老四笑了一声:“还是我妹妹关心我,我都坐了这么半天了,也没人跟我提这事儿。你瞧我急的这一脑门子汗。”他摸了摸额角,众人笑起来。

“你别贫,要是真没有,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韶筠笑着看老四。老四打趣道:“一般人我可瞧不上,一定得跟你一样漂亮。妹妹,你怎么就嫁给丁萌了呢。”他故意看了丁萌一眼,见丁萌只是笑,又加了一句:“要说这美女啊,还是你们中文系多,什么核弹呀、洲际导弹呀,都是学文的女生。我们计算机系女生本来就不多,偶尔有几个瞧得上眼的,还都样儿大的很。我最后悔就是没在学校找一个,如今社会上这些女人一见面就问房子、车。房子得五环以内,车得二十万以上。”

“你不是非美女不要吗,美女行市高啊,你要是找一恐龙,没准房车都自备,还得倒贴你。”老二插了一句。众人笑起来,又闲扯了些别的。

“待会儿咱们回去的时候,去国贸转转,我想给咱儿子买点玩具。”韶筠悄悄向丁萌道。丁萌嗯了一声:“家里都那么多玩具了,他玩的过来吗?”“玩不过来,我帮他玩儿呀。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多好玩儿的东西,我要陪我儿子玩儿个够。”韶筠慧黠的一笑。丁萌笑着点了点她脑袋。

“对了,咱爸咱妈刚搬了新家,咱们怎么着也得送份大礼吧。顺道去看看液晶电视吧,听说最近降价降的挺厉害。”韶筠说的是丁萌的父母,丁萌的父母退休后,已经从新疆回到B市,花了一辈子的积蓄才够在B市五环外买套房子。丁萌和韶筠两年前换了新房子,也有房贷要还、孩子又小,父母买房的时候也没出多少钱,此时不表表孝心怎么也说不过去。

两人在国贸替孩子买了玩具之后,坐电梯下楼。路过十七楼,看到曾经去过的那家情侣用品店,韶筠指给丁萌看,笑道:“你看你看,月光倾城还在呢。”丁萌看了一眼,随口道:“是啊,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哪有这么多年啊,顶多五年。”“五年还不够长啊,五年后咱儿子都可以上小学了。”丁萌看了韶筠一眼,笑道。

“你的项链呢,还戴着吗?怎么没有了?”韶筠在他领口扫了一眼,撅了下嘴。“不是你说怕宝宝抓,让我别戴项链吗。”丁萌解释道。“对哦,我都忘了。和我那根一起放在盒子里收起来了。”韶筠俏皮的笑笑。“你脑袋里整天想什么呀,记性这么差。”丁萌怜爱的把手插在韶筠发间,抚弄着她头发。她的头发在生孩子时已经剪短,发型清爽简单。

“亲爱的,等宝宝两三岁了,咱们再生一个女孩好不好,咱俩都是独生子女,按政策可以生两个孩子。”从商场出来,韶筠看到有人抱着一个满头卷毛的小女孩经过,眼馋的很。“好啊,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呢,可是你生宝宝那时说,这辈子再也不受这份洋罪了,再也不生了。现在又想生了吧?”丁萌笑笑,看到韶筠直回头看别人家的女孩儿,揽着她的腰往地下停车场走。

“我只是说说,养一个孩子我就累得够呛,养两个,我不得彻底沦为老妈子啊。”韶筠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丁萌笑笑,替韶筠拉开车门,让她把买的大包小包放到车后座。韶筠放好了东西,坐到丁萌身边副驾驶的位子上。

“你上回跟我说,简瑶跟她老公去了瑞士,怎么前几天我在新天地那里好像看到了她。”韶筠随口问了一句。“人家还不能回国探亲啊。”丁萌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韶筠起先还和丁萌说话,一会儿竟疲倦的睡着了。丁萌知道她是带孩子带的累了,悄悄关了车载音响。为了生孩子带孩子,他美丽娇气的小妻子剪短了心爱的长发、不在乎窈窕的身材走样、忍受了分娩的剧痛、承受着初为人母的艰辛,变成了她当初最最不情愿变成的主妇美伢。

马路上一如既往的又堵车了,丁萌停下车,耐心的等待。“到了呀?怎么也不叫我?”韶筠揉揉眼睛,就要下车。丁萌忙拉住她道:“又迷糊了不是,哪里这么快就到了。塞车呢。”“我知道,逗你玩儿!”韶筠慧黠的笑笑。丁萌笑着向她耸耸鼻子。

韶筠向丁萌勾勾手指,丁萌侧过身来,两人搂在一起,亲吻着对方。恍惚间,韶筠似乎看到旁边开过去的那辆车里的女人特别熟悉,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她已经认出来那是冷雨夜。见冷雨夜身边坐着一个男人,韶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属于她的幸福。

后面的车不停的按喇叭,丁萌放开韶筠,继续开车,韶筠又继续迷迷糊糊的睡着。

车一直行驶在马路上,生活一直在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划上完结的休止符,太棒了!

后记

这篇小说的最初稿是我大学时写的一个短篇,五万字都不到。为了故事更丰富,这次改写时新加了不少人物,也删掉了一些次要情节。

丁萌这个人物有我认识的好几个人的影子,其中一个就是我85后的表弟。我这个念大学的表弟姓丁,所以小说里的男主姓丁,这绝不是巧合。表弟性格很好,非常善良,全家人都非常喜欢他。

他最为家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就是,上小学的时候每天用他妈妈给的零花钱买两个豆腐卷,一个自己吃,一个送给在学校门口乞讨的老太太吃,一直坚持到小学毕业。

如今他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陪他妈妈去超市时,看到有年纪大的人提着重东西,会主动问人家要不要帮忙。我一向认为,不管是男人女人,首先要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是做人最珍贵的品质之一。他对女朋友也很好,他叫她……我就不公布了,免得他跟我急。哈哈……

丁萌性格中幼稚的部分来自我的一位80后的同事,这位同事经常做出些卡哇伊的事情。在单位里捡到一只麻雀,兴冲冲拿给我们看;和他一起外出办事,看到卖棉花糖的,说看起来挺好吃,问我吃不吃,然后和我一起坐在银行大厅里吃棉花糖;失恋的时候愁眉苦脸的告诉别人他失恋了,问大家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难缠;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逗得大家狂笑。

丁萌的容貌,来自于一位我很喜欢的演员,昨天我还去看了他主演的电影。唉,帅呆了!所以丁萌长什么样子,我通常也只用几个字形容。他长得很帅,就酱!感谢伟大的时代,创造了互联网,给了渺小的我们YY的机会。

至于他性格的另一面,只能说见仁见智,我一位网上的好友不喜欢他,说他对爱他的人太无情。我承认,最后那一段,他对冷雨夜的确无情。可他如果不这样,而是拖泥带水的话,对三个人反而都不好。我尤其讨厌这样的情节,男主在两位女主间犹豫不定,不知何去何从,非得把三个人都耗的筋疲力尽了才罢休。我不是琼瑶,我不喜欢这一套。爱就爱、恨就恨,我要的是干脆利落。

冷雨夜这个名字,来自于Beyond那首著名的情歌《冷雨夜》。关于《冷雨夜》,有个非常无奈的爱情故事。一个年轻的男孩因为追寻音乐梦想,和女友聚少离多,为了不耽误她,两人忍痛分手。几年后,他成功了,成了华语乐坛的流行偶像,拥有歌迷无数,可是他仍然常常想念那个女孩,为她写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情歌《喜欢你》。“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

对,这就是黄家驹的故事。在那个女孩消失在人海之后,黄家强目睹了哥哥对她的思念,写了《冷雨夜》这首歌。在某个冷雨夜,想起自己当年坚决的提出分手,家驹也会后悔吧……可惜逝者已逝,只留给歌迷无尽的怀念。

小说里的冷雨夜,和这首歌并没有半点关系,只是我喜欢这个名字,就用了。我的那位朋友说,冷雨夜应该走得更潇洒一点,不应该给丁萌选择的机会。我想说,冷雨夜并不是给丁萌机会选择,而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女人一旦动了真感情,往往身不由己,明知道结局注定千疮百孔,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朋友还说,冷雨夜太傻,喜欢丁萌就养着他好了,何必想着要跟他结婚,还可以少受点伤害。我想说,这种观点是错的。冷雨夜人格高贵,她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她怎么可能把她和丁萌的爱情降格到庸俗的包养关系呢。别说丁萌不答应,身为作者的我,又怎么可以在自己的小说里出现这样的情节。

她最后的退出看似被迫,其实是她自己的选择。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只有把丁萌逼到悬崖边,他才会真正做出选择。而丁萌其实是了解她的,所以他很痛快的选择了,没有给自己和冷雨夜留任何余地。

丁萌对冷雨夜究竟有没有感情,答案是肯定的。雪芹先生有句话非常适合形容丁萌和冷雨夜的关系:“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他欣赏冷雨夜,也喜欢她,但是,对她有距离感。这一点,我在文中多次描述过。

这种距离感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和她相处非常小心翼翼,似乎总有一道看不见的障碍。这种障碍,除了年龄之外,更多的是性格上的。男人在潜意识里,总是对精明强干的女人有些畏惧。

和韶筠相处,他就自然和轻松地多了。对韶筠可以溺爱可以冷嘲热讽,可以指挥她干这干那、也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的忙活,可以说她表姐假洋鬼子、说她舅舅官僚,也可以听她的话,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简单的说,这是因为他把韶筠当自己人,就像人们常形容的,他就是她,她就是他。

丁萌心里一直在比较,哪一个是他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他最后选择韶筠,并不仅仅因为他对她比对冷雨夜爱得更深,而是他已经习惯了和韶筠相处的方式,习惯了照顾韶筠,也习惯了被韶筠照顾。

韶筠虽然任性,但不能否认,她把丁萌的饮食起居照顾的很好,让对方感到家的温暖,这一点在婚姻生活中是极其重要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丁萌做出这个选择时,他和韶筠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纯粹的爱情,还包含着几年相处出来的亲情。从丁萌和冷雨夜说的那番话可以看出,他是充分考虑过这一点。

相比之下,冷雨夜是另一种女人,她不屑于琐事,很多事她不是做不好,而不是不屑去做。

丁萌心里的选择,不是在冷雨夜给他最后通牒的时候才做出,而是在他决定去溜冰场赴韶筠的短信之约的那一瞬间。那一刻他已经背叛了冷雨夜,以他对自己和韶筠的了解,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去了会是什么结果。从他对冷雨夜撒谎的时候起,他和冷雨夜之间的感情已经崩塌的干干净净。

丁萌最大的软肋就在于,他是个太容易心软的人。韶筠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其实也是用行动来逼着丁萌选择。这种选择是必然的,输了的人只能选择退出,这实在是个非常庸俗的游戏。那个人愿不愿意陪她玩,已经决定了他最后的选择。

韶筠最大的幸运在于,她和丁萌分开的时间还不算长,一些事情还来得及挽回。如果她晚回国一年甚至是半年,她和丁萌之间的感情就算再深,也只能成为记忆中的叹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冲淡一切,哪怕是最深刻的感情,也经不起时光的考验,此言绝对不虚。

这部小说最初没有冷雨夜这个人物,韶筠走后,和丁萌发展感情的是吴芊芊。几年以后,我再看自己的小说,就发现自己当初的幼稚了。吴芊芊那样的女孩子,是根本无法吸引丁萌的。小说里交代了,吴芊芊和丁萌是同学,追了他几年,他都没理她,怎么可能韶筠一走,他就能接受她了呢。要知道,和韶筠的爱情,给丁萌的感动是很深的。初恋是他无法自拔的一道沉重的心锁。

能让丁萌这种性格的人在困顿时接受的女人,必须是他心里本来就有点影子的。一个优雅成熟、经验丰富的年长女性出现,很容易让男人在心烦的时候出轨,这在心理学上也容易解释的通。性和□,在男人的爱情里占有很大的比重,这是大多数人都承认的观点。可人除了自然性,毕竟还有社会性,因此才有爱情这回事。

韶筠为什么爱丁萌,丁萌为什么爱韶筠?这种爱情根本就不用动脑子,他们只要看见对方就会相爱。正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最初的眼神交汇,就已经一见倾心,这种爱是由人体的磁场决定,属于爱情的最原始、最单纯,也是最理想化的状态。

科学已经证明,爱情是人体内的多巴胺和荷尔蒙共同作用的化学反应。人们恋爱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出多巴胺,让人们体会到爱的情绪。随着多巴胺作用的渐渐减退,激情逐渐归于平淡。

是冷雨夜让丁萌和韶筠都成熟了,懂得了彼此包容,甘愿为最爱的人放下一切虚荣心和不切实际的想法。到最后,韶筠依然任性,但她终于学会了甘于平淡;丁萌依然敏感,却体会到了从容的淡定,不再和自己爱的人针锋相对。

韶筠这样的女孩,也许会有很多人不喜欢。她固执的莫名其妙,执着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很多时候,她总是很自私,只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可就是这样的女孩,才让我感觉到真实。我最讨厌唧唧歪歪、委委屈屈的女主,就像某些言情剧里女主角,大家除了哀其不幸、怒气不争,既不能砍了编剧,又不能砸电视。女英雄无用武之地,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关于韶筠那一跪,估计很多人理解不了。她怎么会那么做,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自尊?虽然我自己做不到,但我能理解做得到的人。我身边的一位朋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位朋友家庭条件非常优越,自身条件也不错,但为了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不惜在他父母面前下跪。原因我就不赘述了,只能说,某些时候,越是个性很强的人,越容易把自己陷入困境。

我很喜欢的一位专栏作者任田说:在爱情面前我们如此卑微……卑微到什么程度,我想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韶筠并不是没有底线的卑微,她对冷雨夜,更多的是愧疚和感激,恳求对方宽恕和原谅她的自私。因为在那之前,她已经知道丁萌动摇了。即使她不跪,他也已经选择了她。冷雨夜走了以后,韶筠让丁萌选择,就是给他时间把思绪理清楚,免得将来再后悔。这实在是个非常聪明,而且非常了解自己和对方的女孩子。

我并不是在歌颂自私,只是想塑造这么一个人物,她可以那么极端的去爱,做到我所做不到的事,这给了我多大的安慰呀。在爱情面前,本就没有对错,只是相遇的时间、地点问题。爱情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于时间无垠的荒野里,不迟不早的遇到那个人。

最后想说的两点是:《我爱我家》的编剧梁左先生是个天才!《武林外传》的编剧宁财神前辈同样是个天才!哦耶!

番外一:初吻(1)

韶筠有个坏毛病,喜欢睡懒觉,到了周末更是不睡到十点以后绝不起床。月月为了保持身材和锻炼身体,每天早起坚持晨跑。

这天早上,月月和几个女生晨跑结束后路过篮球场,看到她的男朋友贾阳正和同系的几个男生打篮球,不由得驻足观望了一会儿。

有了美女观战,男生们免不了要表现表现。表现过头了,犯规频频出现,场上开始有点乱,月月在场外笑得花枝乱颤。鉴于众人球技严重变形,大家商量之后一致决定派贾大款为代表将以中文系系花吕月月同学为首的女生们驱逐出篮球场。

“你快走吧,你在这儿影响大家打球。”贾大款笑嘻嘻的推了月月胳膊一下。月月白了他一眼:“是你们自己球技不行,怎么怨起我来,睡不着觉嫌床歪。”贾大款拍着她的肩:“走吧走吧,我们打球没什么好看的,要看回去看NBA,湖人对战马刺。”

“走就走,你以为我爱看你们打球呢。”月月冲贾大款耸耸肩,戴上耳机往女生宿舍方向走。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丁萌从球场上跑过来,向她挥挥手。

月月停下脚步,等丁萌过来。“韶筠起来了吗?”丁萌问月月。月月摇头:“那丫头一到周末非得睡到十二点不可,哪会那么早起床。”丁萌嗯了一声。

见丁萌欲言又止,月月瞥着他,调侃:“是不是有话带给她,怎么吞吞吐吐的?”丁萌讪讪一笑:“没什么话。”“没话我可走了。”

“唉,你等等……那个……我们下星期六和物理系打复赛,赢的一方直接晋级决赛,不知道……”

“想让韶筠去给你当拉拉队?你怎么不自己跟她说?”月月看着丁萌的眼睛。她知道韶筠和丁萌在闹别扭,故意这么说,探探丁萌的反应。

丁萌犹豫片刻,才道:“我怕她周末要回家没时间。”“不就一场比赛么,难道她会连一个钟头也抽不出来?你甭找借口,这事儿应该你自己约她,我不当你们的传声筒。”月月说完这句话就跑远了,丁萌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果然是一个宿舍的姐妹,连脾气都一样。

女生宿舍里,韶筠仍在呼呼大睡,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都没听到。月月开门进来,听到手机声,忙走过去把韶筠从被子里抓起来。

“手机要被打爆了,快点起来接。”月月把手机塞给韶筠。韶筠迷迷糊糊的接过去,按下接听键,懒洋洋的又缩回被子里。

电话是丁萌打来的,约韶筠去看他们系和物理系的篮球赛。“韶筠,别忘了,到时候一定要来。”丁萌在电话里嘱咐。“知道啦,忘不了。”韶筠睡意朦胧,含糊的答应着。

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多,到了比赛那天,韶筠刚出宿舍就接到舞蹈队领队的电话,通知她去开会。

“能不能请假啊,我这会儿有急事。”韶筠跟领队商量。领队很为难,告诉她:“杜老师说了,事关大学生艺术节,谁都不能缺席,天大的事儿也得搁下。”

韶筠跟领队磨了半天,以她的失败告终。没办法,她只好打电话给丁萌,告诉他她不能去看他的比赛了。不知怎么回事,手机一直打不通。她这才想起来,离比赛正式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了,他们一定已经开始上场热身。

韶筠打电话给月月,让她和丁萌说一声,免得他在球场上看到她没去观战会失望。月月忙保证,她一定会和丁萌解释清楚。

舞蹈队练功房里,杜老师和队员们说起大学生艺术节,足足讲了半小时。韶筠心里着急,巴望着会议快点结束,还赶得及去看丁萌他们的比赛结果,偏偏天不从人愿,杜老师眉飞色舞、越说越来劲。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了,韶筠以火箭般的速度第一个冲出练功房,一溜小跑往篮球场赶。一路上撞到同学两个、踩死蚂蚁数只,气喘吁吁的赶到篮球场时,比赛已经结束。

丁萌站在场边喝水,旁边站着同班的女生吴芊芊,殷勤的送上纸巾给他擦汗。丁萌本不想接,一抬眼看到韶筠跑过来,心里气她这会儿才来,故意当着韶筠的面接过吴芊芊手里的纸巾擦了擦汗。

韶筠一看到这情形,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猜到丁萌大概还不知道她迟到的原因,走过去告诉他:“对不起,舞蹈队临时要开会,我赶不及过来,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没关系,你不来,我们照样能赢。”丁萌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却那么勉强。

“丁萌,六点半在学一餐厅聚餐。”篮球队领队向丁萌喊了一句,丁萌向那人挥挥手。“你们也在场外蹦跶半天了,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聚餐吧。”丁萌向吴芊芊说,无视韶筠的存在。

韶筠被他的态度气得够呛,转身拂袖而去,迎面遇上月月和贾大款。月月见她拉着脸,奇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刚要和丁萌说这事。他们一直在场上,我没机会告诉他,你有事来不了。”韶筠哼了一声:“谁要理他。”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月月一头雾水,问贾大款:“她这是怎么了,气鼓鼓的。”贾大款莞尔一笑,胳膊肘捣捣她,示意她看站在另一边的丁萌和吴芊芊。月月一看情形,也恼了:“好个丁萌啊,真看不出他脚踏两只船。”

贾大款笑笑:“我看不是,那个吴芊芊是丁萌他们班一小款姐儿,缠着他一年多了,丁萌一直不怎么理她。”“哦,那他是借刀杀人了,利用吴芊芊来气韶筠,真够幼稚的。”月月嘴角一撇。

韶筠回到宿舍,越想越生气,抱着丁萌送她的泰迪熊公仔一通猛揍。月月提溜着一袋蟹黄包子进屋来,往韶筠面前一扔:“吃吧,学一的蟹黄包子,我知道你一定气得忘了吃晚饭,为这么点小事饿着自己不值得。”

“你怎么知道我生气?”韶筠歪头看着月月。月月狡狯一笑:“我要是连你生气还是高兴都看不出来,还算什么姐们儿。丁萌那小子把吴芊芊也叫去学一聚餐,不明摆着么。”

“什么,他把吴芊芊叫去参加篮球队聚餐?他真过分!”韶筠气得脸都绿了。她在这里饿着肚子生气,他倒和别的女生一起聚餐去了,怎不叫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怪我怪我。我没找到机会告诉他你不去,他心里一定很不痛快,人在气头上都容易出幺蛾子。等他气性过去了,他自己就会后悔。”月月劝解韶筠。韶筠想了想,没再说话,往嘴里塞包子。

“学一的蟹黄包子果真名不虚传,比学二的强多了,学二的包子皮厚馅儿少在咱们学校的包子界声名狼藉,在馒头界却是冉冉新星,肚里有料就是不一样。”韶筠吃的满意,忍不住调侃。

“你瞧我对你多好,下回再考试,别忘了让我抄抄你的试卷。”月月眉开眼笑,向韶筠提条件。韶筠猛点头:“行啊,抄卷子多大事儿呀,你这样的美女想抄谁的卷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男生宿舍里,丁萌和老五在网上打魔兽,老二和老四看视频,老大照例在睡觉。老二和老四忽然向众人吆喝:“快来快来,精彩部分来了。”老五伸头过去瞄了一眼,不屑道:“这个□不行嘛,长得这么难看,难为你俩看得兴高采烈。”

老四白了老五一眼:“□嘛,长相是次要的,身材才是主要的,关了灯女人都差不多,中看不中用有什么意思。”“就是就是,五子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老二在一旁帮腔。

“谁说长相不重要,长相也是很重要的,芙蓉姐姐身材不错,你们是不是都想找那样的女朋友?”老五不服气的反驳一句。

老二扶了扶眼镜:“你这纯属混淆概念,毒害青少年,□是□,女友是女友,谁会找个□当女友,丢不起那人啊;谁会把女友当□,女友暴躁起来会出人命的。”

“出门是女友,床上是□,搞定!”老大忽然冒了一句。“精辟!老大不愧是老大,一听就是高人。”老四大笑着恭维老大。

“一群光棍儿在这里穷白活什么女人,你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有和女人睡过的么,等你们真的睡过了再发表高论也不迟。”老大打了个呵欠继续睡。

他比他们大几岁,是从别的大学考进来的研究生,因为研究生楼住满了,才和他们四个挤在一个宿舍。老大是众人的精神领袖,轻易不言语,但凡说出一句话,都被众人奉为金科玉律。

“我们三个也就算了,三儿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三儿,你说说,女人的长相到底重要不重要?”老二不怀好意的问丁萌。丁萌淡淡一笑:“太重要了,长相对不起观众的,看见她连欲望也没了,迟早憋成变态。”

“变态是个好词儿,变字上半部分、态字下半部分,合在一起就是恋爱的恋字,简言之,恋爱的都是变态。”老大再次发挥其宿舍无人能出其右的思辨口才。众人一通狂笑。

这时,对面宿舍的一个男生来找老四借电磁炉,看到丁萌,问:“丁萌,你女朋友是不是中文系的,找她帮我们写一份演讲稿怎么样?” “行啊,改天我跟她说说。你什么时候要?”丁萌的视线仍落在盯着屏幕上。

那男生道:“下周末之前吧,系里组织演讲比赛,非让我们自备演讲稿,让我们这些学理工的识字分子码字,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只好求你帮忙啦。”“好说好说,举手之劳的事儿。”丁萌满口答应。

那男生走了以后,老五向丁萌道:“你答应的那么痛快,不怕你女朋友不乐意呀。人凭什么写稿子给你送人情呀。”“写个演讲稿对她来说是小菜,不到俩小时就能搞定,助人为乐嘛。”丁萌轻描淡写的说。

“你算了吧,今天你让吴芊芊去参加篮球队聚餐,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了不啐你一脸唾沫星子才怪。”老四插话。丁萌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吴芊芊参加聚餐了?”老四神秘一笑:“我知道的事儿可多了,我还知道中文系有个新来的副教授对你女朋友有意思,找她去谈了两回话,私人的……一对一的……”

丁萌一听这话有些沉不住气了,睁大眼睛看着老四:“你丫又瞎编。”“我要是瞎编我是你孙子,这种事我会和你开玩笑么。”老四立刻澄清。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丁萌眉头微皱。老四凑过去告诉他:“前天晚上,我去阶梯教室上自习,我一学期也难得主动上一次自习,偶尔上了一回却叫我听到无数八卦。别人的事我就不说了,说说你那位。我听到两个中文系的女生嘀咕,她们系新来的副教授是从英国回来的文学博士,最近看上了一个女生,想泡她,隔三差五的就找她谈话。”

“那也不一定说的就是三儿他媳妇呀。”老二也忘了看毛片,竖起耳朵听八卦之余,插了句嘴。“就是她。别忘了,她那个姓太特别了,咱们学校也没有几个。”老四唯恐天下不乱,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会听错。

“三儿,这可危险了,老板们本来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职务之便大面积接触女生,又是留英的,最擅长卖弄书袋蒙骗女文青,你得看紧点儿了,一不留神女朋友就被别人泡了。咱们学校被老板们玩残了的女生多了去了。”老大提醒丁萌,大学里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早已见怪不怪。他和很多研究生一样,习惯把导师、教授称为老板。

丁萌闷声不响,心里却着实不痛快,想起老四的话就窝火、想起老大的话就揪心。韶筠提也没和他提过这事。众人见他不搭茬,也就不多话,玩自己的去了。

忍了一晚上,丁萌第二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给韶筠。韶筠还在睡觉,听到他的声音,想起他昨天故意和吴芊芊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也有气,什么话都没说就挂断了他的电话。

丁萌本想问几句,谁知还没等他开口,韶筠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心里直窝火,越寻思越觉得老四的话不是空穴来风,想找韶筠问个究竟,又按捺不下自尊心。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未老先衰迹象,喜欢怀旧,想念从前那些好日子。。。

和上学比起来,工作简直是无期徒刑,5555,我那脆弱的心。。。

番外一:初吻(2)

周一早上没课,韶筠从宿舍出来往图书馆去,陈教授打电话告诉她,他从英国带回来的原版书已经找到了,让她去系办拿书。

陈教授还不到三十岁,风趣幽默,韶筠很喜欢和他谈天说地,文学美术音乐建筑,似乎没有他不懂的学科。和他比起来,丁萌那傻家伙就知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这样的浅显句子。

韶筠拿了书,和陈教授一起从系办出来。两人边走边聊,十分投机。“我也想去英国留学,去剑桥。小时候读徐志摩传,就觉得那里充满了浪漫的文艺气息。”

“与其说剑桥是大学,不如说是个古老的小镇,生活很随意,给学生和学者们提供宽松的学术氛围,不像咱们国内的大学把学生全圈起来。以前的高校是象牙塔,现在则成了浮躁的名利场,这也是为什么自五四以后,国内的学术界再也出不了大师级学者的症结所在。”陈教授阐述自己的观点。韶筠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们从湖边经过,丁萌从图书馆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韶筠没看到丁萌,只顾着和陈教授聊天,笑逐颜开。

丁萌气急败坏的跟在他们后面,怕被他们看到,只得躲躲藏藏,见他们慢悠悠像散步似地,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拆开。没等他付诸行动,老五已经行动上了。

“借过借过,不好意思,我的古董车没车闸。”老五骑着他那辆二八大破驴一路飞奔,哄散人群,惊起鸳鸯无数,稳稳当当的撞在陈教授背上。

陈教授吃痛的扶着背,老五推着车一脸谄媚:“对不起,老师,小的我急着去食堂吃饭,不留神撞到了您,您老念在我是初犯,饶我这一回。我真不是故意的,您看我这车,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历史悠久、零件老化,除了铃铛以外哪儿都响,多亏您给我挡一下,不然我直接窜到湖里去了。”

他这一通贫嘴让陈教授哑然失笑,又不好说什么,点点头没有言语。韶筠却知道他是故意的,丁萌那家伙必然潜伏在附近,没准正藏在哪棵树后面幸灾乐祸呢。

韶筠狠狠瞪了老五一眼,问陈教授:“陈老师你没事儿吧?”陈教授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还有课要上,独自往教学区去了。

老五见自己阴谋得逞,得意洋洋的向丁萌挥手。韶筠忽然回头,果然看到丁萌不知从哪儿蹦出来。老五看到丁萌走过来,骑上破驴飞快的走远了。

看见他,韶筠气不打一处来。丁萌见韶筠对自己爱理不理,只得主动开口:“那个……我有事要请你帮忙。”他把对面宿舍的男生请她帮着写演讲稿的事告诉她。

韶筠嗯了一声,面无表情。丁萌见她态度冷淡,知道她是真生气了,顿时偃旗息鼓,没头苍蝇似地默默跟在她身后,半天才道:“韶筠……”韶筠忽然停住脚步,丁萌没留神,差点撞到她身上。

他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等着她发话。她却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就回头继续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大小姐带着仆人散步。熟人一看就猜到是丁萌犯错误了,正苦求韶筠原谅他。

这一天,丁萌一直跟着韶筠,她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她在图书馆看书,他就陪在一旁;她去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她赌气不跟他说话,他也不自讨没趣,但是她不能把他甩到一边。

“你真烦!”韶筠终于忍不住了,报怨一句,语气却没多少怨念,更像撒娇。“那天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丁萌一看有门儿,赶快赔礼道歉。

韶筠很可爱的向丁萌耸耸鼻子,丁萌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两人先是勾着一个手指,慢慢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紧扣在校园散步。韶筠看着丁萌,丁萌也看着韶筠,无意中对视一眼,彼此都移了视线,手却一直没放开。

送韶筠回了宿舍,丁萌在校园里又看到陈教授一次,见他开着辆白色奥迪A6穿过校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晚上,丁萌辗转反侧,想起白天的事睡意全无,索性穿好衣服到宿舍的阳台上吹风。

“想女朋友想的睡不着啊?”老大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来自异域。丁萌回头一看,老大也披着衣服来到阳台上。

“不是。早上起得晚,现在不怎么困了。”丁萌忙否认。“得,这里没别人,你也甭嘴硬了,明明就是昨天听了小四的话对女朋友不放心了。”老大狡狯的向丁萌笑,从口袋里摸出烟,抽了一支递给丁萌,丁萌客气了一句,没有接。

老大也不勉强他,手挡着风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睡到半夜烟瘾犯了,都是考研那会儿熬夜熬的,成了烟鬼。”

丁萌望着远方,夜色下的校园静谧无声,女生宿舍的方向更是漆黑一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感,倒真想找个人聊聊。

老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打趣道:“你对那丫头挺上心啊,不然不会担心的大半夜遥望女生宿舍。”“我是很喜欢她,可我们认识时间还短,彼此还不太了解。”丁萌想起和韶筠的邂逅,心里很温暖。

老大莞尔一笑:“现代爱情故事都是短频快,看对眼了水到渠成,又不是拉磨,非得转上几圈才到头。”丁萌也是一笑:“是啊,缘分。”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昨晚上我说的话你就别不当回事,现在的大学早就不是以前了,跟社会上差不多,尤其是咱们这样的211名校,明争暗斗、歪风邪气比一般的学校还要严重。”老大的语气总带着同龄人少有的忧郁,像是经历过许多沧桑。

“这些事我也听说过,总觉得离我挺遥远的。”丁萌不再回避谈这个话题。老大叹息了一声:“漂亮的女生谁不喜欢,老板们也是男人,还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咱们学校那些名老板,哪个不是名利双收,当了院士就更牛了,多少人跟着他们混饭吃。跟对了老板,不仅学位不用愁,找工作也不用愁。”

丁萌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大继续道:“你那个女朋友我只见过一次,挺纯的一个女孩子,估计家境很不错。”“嗯,她爸爸是法官,妈妈是名律师。”丁萌对韶筠的家庭有一定的了解。

老大点点头:“这样家庭背景的女孩儿通常来说比较任性,被父母惯着长大,缺点和优点都很分明,优点是不会有过深的心机,缺点是我行我素。”丁萌嗯了一声,觉得老大分析的很有道理。韶筠的脾气的确是不小。

“其实这都不是主要的,我个人觉得,两个人能不能长久相处,最主要的是世界观和价值取向一定要相近,才不容易发生观点上的冲突,鸡毛蒜皮的事儿忍忍就过去了,原则问题却不能商量。”

“老大不愧是老大,说出来的话就是有水平。”丁萌恭维老大。老大哈哈一笑:“你小子甭给我戴高帽子,我这人没什么水平,在外企工作了一年才来读研,也就是阅历比你们多一点。”

“我不是给你戴高帽子,我们几个都觉得你说话很有深度。”丁萌笑道。老大掐灭了烟,长出了口气:“我以前的女朋友也是中文系的,长的甭提多漂亮了,我刚和她在一起那会儿整天幸福的不得了,就跟你现在的心情差不多。直到大四快毕业了才发现,原来我傻得可以。”

听他忽然提起往事,丁萌一愣,追问:“出了什么事?”老大自嘲的一笑:“你说世上有我这么傻的人么,女朋友同时和三个老板有那种关系,我居然一直没发现,还把她当成纯情少女。后来被我问得急了,她才说实话,她大一那年就被系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糟蹋了,那老板后来私下给了她五万,摆平了她。她那时也是傻瓜,五万块就把她打发了。后来她看开了,周旋在几个老板间,又赚外快又当学生会干部,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还没毕业就被电视台找去主持节目,现在据说已经小有名气,说出来没准你们都知道她。”

丁萌听到这里脸色发白,心里直念叨,韶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肯定不是。老大见他有点呆呆的,劝解道:“不是所有的女孩儿都这样,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说你女朋友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儿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就要多关心她,不然错过了,你都不知道是怎么错过的。”

“改天我问问她。”丁萌抿了抿嘴。老大咧嘴一乐:“傻了吧,这种事能当面问吗,她不抽你耳刮子才怪,你俩才处到哪儿,就可以这么直接的怀疑她?不是我说你,你现在顶多也就是拉过人家的手,就把自己当人家什么人了。我给你句忠告,你就算心里再担心再怀疑,也不能当面问她,你得自己观察,然后快刀斩乱麻。”

“快刀斩乱麻?”丁萌不大明白老大的意思。老大心想,我们国家的素质教育果然是任重而道远,平时只顾着学习,处理问题的能力相当欠缺,笑着提醒丁萌:“还用我教你吗,快刀斩乱麻就是让你好好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丫头,真喜欢就赶快把关系拉的近一点,让她飞不出你的手心。”丁萌低着头,没有答话。老大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没再多说。

丁萌回味着老大的话,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韶筠挺可爱的,他喜欢,别人自然也有权利喜欢她,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还短,还没有很深的感情,要是忽然跑出来另一个追求者,韶筠会选谁还不一定呢。那个陈教授年轻有为,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很容易被他迷惑,万一他真的对韶筠有那个意思怎么办?

丁萌想来想去,始终放心不下,一回头,发现老大已经回去睡了。他轻叹一声,也回宿舍里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当年一本《桃李》让我震惊不已,名牌大学已经堕落成那样,学术领域还能有什么前途。

季羡林去世之后,中国再无学术大家。

番外一:初吻(3)

市里组织的大学生艺术节就要开幕了,韶筠她们舞蹈队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天天加紧训练,韶筠每天一下了课就去练功房,晚上十点以后才能回宿舍休息。

和丁萌一个礼拜才见了一次,两人在食堂遇到,坐在一起吃晚饭。“你今天还要训练啊,周末也不休息?”丁萌见韶筠带着个大包,就知道她吃完饭肯定还要去练功房。

韶筠点点头:“还有十天就比赛了,杜老师一心想让我们拿第一,巴不得我们课也不上整天训练,到时候发挥最佳水平。”“晚上回宿舍有伴儿没有,要不要我去接你、送你回去?”丁萌殷勤的问。

韶筠听他这么说,心里很高兴,他总算知道关心她了。“不用了,有作伴的。你们十一点就要熄灯,不耽误你梦周公。”韶筠善解人意的说。

“你跟我还客气啊。”丁萌以为韶筠是不好意思让他跑腿。韶筠笑道:“我不是跟你客气,我要是跟你客气,就让你去接我。”

她把自己餐盘里的炸鸡腿夹给丁萌:“杜老师让我们最近不要吃油腻的,免得忽然发胖。阿萌,这鸡腿就便宜你啦。”丁萌看着鸡腿,好笑道:“你们杜老师真是会压榨人,吃得少哪有力气跳舞啊,运动量那么大。”

“嘘,小声点儿。”韶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道:“杜老师耳目众多,你别背后说她坏话,被她知道了可不得了,她老公是你们计算机系系主任,没准将来就是你老板。”“只要你不告诉她,她不会知道。你会不会出卖我?”丁萌狡黠的笑,故意逗韶筠。

“我怎么会出卖你呢,我跟她再亲也没跟你亲啊。”韶筠傻呵呵的一笑。丁萌高兴坏了,韶筠无意中的一句话就让他兴奋无比。恋爱的感觉果真像坐在火山口,忽冷忽热。

十点多,韶筠从舞蹈队练功房出来,远远地看到丁萌站在花丛边,心里一热。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来接她了。

“阿萌,你怎么来了?”韶筠背着包向丁萌跑过来。丁萌直了直背:“等你啊,怕你回去太晚,路上不安全。”“有什么不安全的,都是在学校里。”韶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那可说不好,我们系去年就有个女生失踪了两天,最后尸体在湖里飘起来大家才知道,到现在死因还没查清楚。”丁萌故意危言耸听吓唬韶筠。“呀呀呀,多久的事了,别提了,吓人。”韶筠听说过这事,听他提起,不免心有余悸,主动牵着他的手。

“我帮你拿包。”丁萌很是周到。韶筠向他一笑:“不重,我自己可以背。”话虽如此,丁萌还是把包从她背上接过去提在手里。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在花前月下,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草的馨香气息。女生宿舍快到了,不时看到抱在一起依依不舍吻别的恋人。韶筠感觉到丁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点,讶异的看他一眼,心跳怦怦加速。

丁萌的心情也有点忐忑,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忍了一会儿才道:“韶筠……我……我想……”她的小手又软又滑,握在他手里柔若无骨。

“想什么想,想也不行,想也有罪!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韶筠学《东成西就》里王祖贤骂店小二的刁蛮语气开玩笑。

丁萌讷讷一笑,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改口道:“我是想说,等你有空我们去看电影。”路灯下,韶筠见他脸都红了,心里一笑,从他手里接过背包,和他道别。

眼见着韶筠走远了,丁萌望着她的背影,暗怪自己没用,话到嘴边居然说不出。我想吻你,他在心里对她喊,可惜她不会读心术,后脑勺也没长眼睛,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勇气,他忽然决定豁出去了,跑过去追上她。

丁萌一把拉住韶筠胳膊,韶筠猝不及防,满眼诧异的回头看着他,似乎预感到什么,她的目光中带着羞涩。没等她说话,他捧起她的小脸,吻了上去。

韶筠的心差点窜到嗓子眼,心跳疯狂加速,脸上顿时热的发烫,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羞怯的想把脸别过去,可是已经逃不了,他的吻从她的前额滑到鼻梁,从脸颊滑到耳畔,贪婪的汲取她的芬芳,亲了她一脸口水。她顿时深刻认识到垂涎三尺这个成语的深意。

韶筠有点窒息,小拳头轻轻打在丁萌胸前,想推开他一点。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红润的脸颊,觉得她是那样美好,润泽的肌肤像瓷娃娃那样嫩,让他一刻也舍不得放开她,低头再次吻下去,这回吻的是唇。

韶筠彻底迷糊了,这是她第一回 被男孩子吻,那感觉说不出,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感觉他在她嘴唇上舔来舔去,让她心里痒痒的。丁萌轻轻地抱住韶筠的腰,把她搂在怀里抚着她的背,虽然隔着衣服,仍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韶筠一直傻傻的以为接吻就是亲对方嘴唇,此时才知道原来舌头也要缠绵在一起。她想笑,又怕丁萌不高兴;想哭,又觉得这不是该哭的时候,心怦怦的跳,生怕被相熟的同学看到。

他的手无意中摸到她臀部。“唔……乱摸什么。”韶筠脸红红的低声嘀咕一句,挡开丁萌的手。丁萌赶忙放开她的腰,也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

我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韶筠抬眼看着他,见他有点窘,觉得他的样子很有趣。“我要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她往宿舍大门跑,没跑几步回头看他,他还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如痴如醉。

她飞快的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一吻,又飞快的跑远了,直到身影消失在女生宿舍楼里。

丁萌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回宿舍,兴奋莫名,满脑子胡思乱想。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仍是激动不已,眼前全是韶筠美丽的脸晃来晃去。想了又想,决定发个短信给她。韶筠也梳洗好了,躺在床上睡觉。手机嘟嘟的响,她抓到被窝里看信息。

“我觉得你很可爱。”丁萌发来的信息幼稚的可以。韶筠一看就笑了,回了一条给他:“你也很可爱。”

“以后我每天送你回宿舍,每天亲你,么么。”丁萌又回了一句。韶筠看着短信,拼命捂住嘴巴才没笑出声,隔了半天才回:“行啊,但是不许动手动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丁萌很快回了一句:“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保证绝不动手动脚。”两人甜言蜜语发了十几条短信,才心满意足的各自睡了。

夜里下起了雨,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韶筠起床时,雨还没有停。和丁萌约好了去看电影,破天荒她没有睡懒觉,早早的起来打扮自己。

电影院里,两人坐在角落,心不在焉的看着银幕、吃爆米花,心里真正惦记的是对方。彼此挨得很近,空气中到处漂浮着暧昧的粒子,经过昨晚,两人反而都矜持起来。

电影院里有蚊子,在韶筠腿上叮了一下,韶筠侧着身子挠痒痒,余光瞥见丁萌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直发烧。

“你不好好看电影,看我干什么。”韶筠嘟囔着。丁萌低声在她耳边道:“你比电影好看。”韶筠抿嘴一笑,见他像是瞧着自己胸口,拍了下他胳膊:“嘿,你往哪儿看呢,眼睛真不老实。”“我什么都没看到。”丁萌赶忙辩解。

韶筠眉眼一拧,冲丁萌扮鬼脸。丁萌搂住韶筠的腰,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怀抱着她,他哪里还有心思看电影,心猿意马之余,忍不住想摸摸她,可是他头天晚上才保证绝不动手动脚,怎么能这么快就出尔反尔?

他一低头,从她的裙子领口看到内衣的蕾丝花边若隐若现,心中一阵激荡。光线太暗,再往深处就看不到了,可是他无法移开视线,就想这么看着她。

这回韶筠没在意丁萌的目光,亲昵的把头靠在他颈窝,吃完了爆米花,又吃冰激凌甜筒。“你吃不吃?”她把冰激凌递到他面前,他就着咬了一口,又冷又甜。

她也咬了一口,嘴角沾了奶油。他刚想找纸巾替她擦了,心思一动,在她唇边一吻。她感觉他的舌尖在她嘴角轻舔,把奶油舔没了,那温柔的触觉比冰激凌还甜。他们的眼中只看得到对方,哪知道老二和老五两只促狭鬼潜伏着偷窥。

“我们下个星期天在学校大礼堂比赛,几十所大学都派队参加,我给你一张票,你别忘了去看。”韶筠嘱咐丁萌。丁萌嗯了一声,说他忘不了。

“你们跳什么?”丁萌随口问。韶筠道:“中国歌剧舞剧院帮我们排练的《飞天》,古典舞。”“那你再多给我一张票吧,我找老五跟我一起去看,他一向最喜欢花痴美女。”丁萌笑着说。

韶筠瞥他一眼,笑道:“到时候各高校美女如云,你别眼睛看不过来,巴不得再多长几只眼睛才好。”“长那么多眼睛岂不是成了怪物,我不看别人,只看你。”丁萌哄韶筠开心。

韶筠果然很开心,搂着丁萌的脖子,亲昵的在他耳边轻声叫他:“宝宝……”丁萌心中一动,看着她:“你叫我什么?”“宝宝呀,我喜欢这么叫,以后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就这么叫你。”韶筠俏皮眨着眼睛。丁萌怜爱的捏了捏她脸蛋儿,低头吻她。

幸好他们这悄悄话没被老二和老五听到,否则回去一定会嚷嚷的人人都知道,那俩小子过足了偷窥的瘾,心满意足的离开电影院。丁萌和韶筠浑然不知世事,腻在一起你侬我侬,电影院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不远处,等待他们的是精彩纷呈的大学生艺术节。

作者有话要说:一部东成西就带给我多少欢乐啊,嗷嗷嗷。

番外二:四楼的风景(1)

四楼男生宿舍的窗户正对着操场,老五每天早上起来上完厕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操场上准点打太极拳的老师们走了没有,老师们一撤,就是他下去锻炼的时候。

他出生在武当山下的一个小城,那里曾是全国有名的汽车城。武侠小说里写,武当山下连过路人都会点功夫,事实当然是没那么夸张了,但老五没事喜欢练练,时不时来一记武当长拳却是男生宿舍里人人都知道的。

老五在宿舍里年纪最小,从大一进校门开始,就被同寝室的弟兄们老五老五的叫,久而久之大家似乎都忘了他的本名。

他本名叫赵睿。

赵睿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在这所大学里不高,但在他毕业的那所高中却是和校长齐名的名人,因为他是那所普通中学那一届毕业生里唯一一个考到这所闻名遐迩的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这所大学的计算机系,在全国高校的同类院系里排名数一数二。

高考成绩公布后,老五就成了全校的名人,被学校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见面会,传授学习经验。只有老五自己知道,他对计算机的兴趣完全是建立在网游的基础上。

几个室友里,老五和老三丁萌的关系最好。丁萌聪明,不必怎么用功,成绩就能名列前茅,人比较懒散,对什么事都不是很上心,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必然是他相当感兴趣的事。老五天分不如他,但比他勤奋。两人的学习成绩不相上下,都是老师的宠儿。

丁萌是个帅哥,在系里小有名气,抛开成绩好的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是学校广播电台的DJ,时不时在学校各类晚会上露个脸充当司仪。

常有女生为了找他搭讪,义正词严的搬出《现代汉语词典》指出他在播音中把字念错了音。遇到这种情况,丁萌一概虚心接受,完了还是我行我素,播音时错字连篇,屡屡遭到投诉,嚷嚷着让他下课的声音不绝。

眼见别人恨铁不成钢,丁萌自己对这些倒是无所谓。他常和老五说,大不了老子不当学校电台主播了,当初他同意去电台是因为前任主播交换学习去了新加坡,广播站那帮人要应付校庆,一时间拉不到壮丁,病急乱投医这才哭着喊着忽悠他去救急,他早就不想干了。

近来老五有个发现,原本不爱看书的丁萌每天抱着一本小说看,还不时笑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女朋友的影响,要弃武从文,脱离CS战队步入文青行列。

“看什么书哪,那么好笑?”老五在网上打麻将,找不到牌搭子,想拉丁萌入伙,见他又在看小说,好奇的问了一句。

“《十二楼》,特有意思。里面有个书生不好好学习,买了一只望远镜整天琢磨偷窥美女,还别说,真被他泡上一大票美女。”丁萌捧着书笑嘻嘻的说。

“原来是李渔那老头写的□,跟《金瓶梅》、《品花宝鉴》一个年代的吧,他还有本书叫《连城壁》,也是剽悍的很。三儿,你最近是不是思春啦?”老五阴险的向丁萌挤眉弄眼。

丁萌瞪了老五一眼,叹气道:“你知道我一向最讨厌看这些拽文的书了,但韶筠是文青,总是跟我唠叨什么意识流、什么拉美魔幻文学,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全的俄罗斯作家,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她老说跟我没有共同语言。”

老五哈哈一笑:“敢情你是为了讨好美人儿,恶补一下功课,那你就该看文学评论嘛,好歹也能在她目前卖弄卖弄,看《十二楼》能看出什么来。”

“俄罗斯作家不比俄罗斯方块出名。”老二插了一句,想想又补充:“对了,我还会朗诵普希金的诗呢,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烦恼,在不幸的日子里不要焦急,相信吧,愉快的一天正等待着你。”

“得得,你别念经了,听得我头疼。”丁萌报怨一句。老二是别人越说越来劲,继续背诗:“心儿会在未来变得活跃,尽管现在那么无聊,一切都如云烟,一切都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却又使你感到美好。”

“你丫有完没完!”丁萌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往老二扔过去,嗖嗖嗖,老二头一闪,没被砸中。

老五给丁萌出主意:“二子背诗启发了我,三儿,我看你与其没完没了的看小说,还真不如背诗,时不时来上一句,包管能把中文系那妞儿哄得晕头转向。”

丁萌放下书,指着桌上那一堆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那我这些书岂不是白借了。”老五翻了翻,古今中外的小说倒真不少,每本都砖头似地厚。

“晕,这么多书,就算是一目十行,也得看上好几天。有《金瓶梅》没有,有的话借我打发打发时间。”老二也凑过来翻翻,见都是他看过的,顿时没了兴趣。他虽然不是文科出身,却是宿舍里读书最多的人,经常七拼八凑的抄诗帮人写情书。

丁萌听他们一说,也没了看书的兴致,把书扔到一边,坐起来打游戏。韶筠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空陪她去会展中心看画展,丁萌一听就头疼,编瞎话骗她:“明天下午?真不巧,广播站要开会,周一就定下的,不但不许请假,还不许迟到早退。乖,下次一定陪你去,我真没空。行啊行啊,你想怎么样都行,宝贝,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俩打电话语气腻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老二和老五差点就要吐了,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离开宿舍。

走在校园里,各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群人从卡车上搬花盆下来往路边摆放,老五好奇道:“怎么学校里一下子多了这些人出来?”老二抻着脖子看看,告诉他:“今年的大学生艺术节是咱们学校承办的,主会场就在学校大礼堂。还有一周就开幕了,后勤处正忙着布置。”

“有好看的节目没有?”老五对学校里这些活动一向不怎么关心,不像老二,学校里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知道的。“好看的节目不知道,好看的女生倒不少。不是有个什么比赛吗,各高校都要出节目,咱们学校舞蹈队要参加。”老二扶了扶眼镜。

“看美女我有兴趣。”老五咧开嘴,笑的极其猥琐。老二嘻嘻一笑:“三儿不是学生会的吗,让他去弄几张票分给哥几个。”“行,回头就跟他说。”老五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在校园里溜达一大圈回到宿舍,丁萌还在打他的电话,笑的灿烂无比。“没完没了!”老二悄悄在老五耳边报怨。“不见不散,be there be square。”老五附和一句,向丁萌龇牙咧嘴。

经不住老五一再撺掇,丁萌厚着脸皮找韶筠,想多要几张艺术节晚会门票。韶筠怀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拿票去卖吧。”丁萌头摇的像拨浪鼓,连连解释:“是给我那几个室友。”“我只有两张票,没多的。”韶筠眉头一松。

韶筠这里要不到票,丁萌只好想别的办法,好在他是学生会干部,还不至于一筹莫展,想方设法凑齐了五张票发给众人,皆大欢喜。

艺术节晚会当天,因为票是凑来的,大家的座位都不在一处,坐的很分散,只有老五和丁萌坐在一起。

演出还没开始,观众都在找座位,场内乱糟糟的。老五东张西望,忍不住报怨:“美女呢,美女都哪儿去了,我怎么一个也没看到?”丁萌笑道:“都在台上呢,急什么。”

“我们去后台看看吧,看你媳妇她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老五灵机一动,向丁萌建议。“不好吧,她们现在正紧张,我们去不是添乱吗。”丁萌有点犹豫。“那说好了,等会儿她们跳完了,咱俩一起去后台看看。”老五一门心思想多认识几个漂亮女生。丁萌嗯了一声。

每个学校都派出了多才多艺的学生,节目很精彩,场下观众不时爆发出掌声。老五鼓掌之余,无意中踢了前面的座位一下,前座那女生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老五连忙道歉,那女生这才没有发作,悻悻回过头去。

韶筠她们的舞蹈《飞天》被安排在最后,编排的很不错,服装也精美,灯光舞美效果的烘托下,似乎真的梦回大唐,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丁萌坐直身子,努力寻找韶筠的身影,她们都化了浓妆,看了半天才辨认出她,舞台上的她和平时判若两人。

前座那女生忽然又回过头来瞪老五:“你怎么又踢我呀?”老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的腿压根儿没动,怎么会踢到她?眼见丁萌忍笑的表情,猜到这回是丁萌不小心踢到了她,忙道:“不是我踢的,是他踢的。”

丁萌见他这么快就出卖自己,笑道:“我没踢。”那女生看了丁萌一眼,又看了老五一眼,见老五样子比较贼,斥道:“肯定是你踢的,还赖在别人头上。哼!”说完给了老五一个卫生球眼。

帅哥到底是帅哥,撒谎也有人信。老五百口莫辩,暗中给了丁萌一拳:“你太不够意思了,明明是你踢的,让我背黑锅。”“她认定了是你,我也没办法呀,大不了等晚会散了我请你吃鸡腿。”丁萌陪着笑。

“你算了吧,晚会一散,你铁定奔你媳妇那儿拍马屁去了,还有工夫请我吃鸡腿?哼,今儿这鸡腿我给你记着。”老五没好气的说。

韶筠她们一下场,丁萌就拉着老五直奔后台。后台和前台一样热闹,人来人往。韶筠还没来得及卸妆,坐在化妆镜前喝水,几个男生围着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丁萌见状叫了她一声,韶筠看到他,如遇救星,兴奋地向他跑过去,几乎扑倒他怀里。丁萌抱住她:“那些人哪来的?”他皱着眉看了眼之前围着韶筠那几人,眼生的很,像是外校的。

“我哪知道,他们一直在后台转悠,我们一下场就跟着我问这问那,说是学记团的,咱们学校学记团的人我认识几个,没见过他们。”韶筠被那几人烦的够呛,向丁萌报怨。丁萌拍拍她的背,才发觉她的背几乎是光着的。谁给她们设计的舞衣,上身只有可怜的巴掌大一块布。

老五见丁萌和韶筠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些没趣,四处看看,视线无意中落在一个女生脸上。那女生长得很漂亮,穿着和韶筠一样的舞衣,正在卸妆,周围人来人往,她好像没看见一样,一根根拔下插在头上的发饰。而她身边站着的女生,好像就是之前坐在他们前排那个被他无意中踢到、冲他吹胡子瞪眼的女生。

站着的女生看到老五,认出他,白了他一眼。老五才不管她的态度,他注意的是坐着的那个,那个女生太漂亮了,像古代仕女图上的美女,艳如桃李、冷若冰霜,让人忍不住就想多看她几眼。

丁萌和韶筠腻够了,喊老五一起离开后台。“你不等她?”老五问丁萌。丁萌摇头:“她卸了妆要去洗澡,洗完澡舞蹈队聚餐,我不凑那热闹。”

“聚餐,在哪儿聚?”老五脑子飞快的一转,想着刚才后台那位美女是不是也会去。“学二吧。”丁萌有些心不在焉,他没注意到后台那个漂亮女生,也没注意到老五表情的变化。

“刚才我在后台看到舞蹈队有个女生很漂亮,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她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老五主动问起这事。

“舞蹈队每个都挺漂亮,你说的是哪个?”丁萌好笑的问。“最漂亮的那个。”老五满脑子都是那女生的脸。“最漂亮的是我们家韶筠呀。”丁萌大言不惭的说。

老五作呕吐状,笑道:“你这马屁拍的也太无孔不入了吧。”丁萌不以为然:“我说的是事实。”“行啦行啦,你媳妇儿最漂亮,就别显摆了……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也去学二吃晚饭吧。”老五冲丁萌眨眼睛。丁萌会意,乐得成人之美。

番外二:四楼的风景(2)

两人来到学二餐厅,一眼就看到一群美女围成一桌坐着,舞蹈队的教练杜老师也在座。杜老师眼尖,看到丁萌和老五,忙招呼他们:“丁萌、赵睿,过来坐。”她丈夫是计算机系系主任,在系办见过丁萌他们好多回,也知道丁萌是韶筠的男朋友。

坐在韶筠身边的女生一看丁萌来了,知趣的让座给他。丁萌也不客气,坐在韶筠身边,老五则凑趣的搬了椅子坐在杜老师身边。

老五向丁萌使眼色,示意他问问坐在杜老师右边那个女生是谁。丁萌悄悄问韶筠,韶筠看了一眼,告诉他:“生物系的系花周晓芸啊,和月月并称咱们学校两大校花,月月是红玫瑰,她是白玫瑰,这么有名的美女你都不知道?”

“哦,是她呀,听说过。”丁萌恍然大悟,怕韶筠起疑,画蛇添足补充道:“我不认识她,帮别人问的。”韶筠抿嘴一笑:“我知道,你是帮老五问的。”老五隔着杜老师向周晓芸献殷勤,她早看在眼里。

“老五不会对她有意思吧,听说周晓芸家里背景不错,一毕业就要出国的,让他别白费心思了,他追不到周晓芸的。”韶筠让丁萌劝老五打消念头,想追周晓芸的男生可以组成海军陆战队,但没一个成功的。

她却不知道,情窦初开的季节,荷尔蒙分泌旺盛,一旦起了念头,哪是想打消就能打消的。老五像每个陷入暗恋的孩子一样,每天晚上穿过大半个校园,舍近求远到学生第二餐厅吃晚饭,就是为了见周晓芸一面。

周晓芸这样的女孩子,从来不缺乏追求者,她每天一上网就能收到无数的电邮,全是情书。她从来不看情书,大批无用的邮件直接删掉。

和其他追求者相比,老五太默默无闻了。既没有超级跑车接送,也没有鲜花钻石相赠,尽管以周晓芸的家境对这些不屑一顾,可老五这样语不惊人貌不压众的,如果不出点幺蛾子,很难在她众多的追求者中脱颖而出。

尤其是周晓芸身边还有个极其凶恶的女生护驾,就是艺术节晚会上坐在老五他们前排那个女生。老五后来得知,她叫冯婷婷,是周晓芸的好朋友。

自从见了周晓芸,老五整天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长吁短叹,对网游也不热衷了,打牌也没心思了,老二他们打牌时少了牌搭子,这才想起来要帮老五一把,救他于水火。

“不就是传说中的校花周晓芸吗,兄弟一星期之内帮你搞定。”老二胸有成竹的说。见老五不信,老二神秘笑道:“我帮你写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狼嚎鬼见愁的超级情书发到她邮箱,感动的她痛哭流涕、泪流满面,明天就跟你比翼双飞。”

老五听出他在调侃自己,拍了下他脑袋,气道:“你这家伙尽拿我开玩笑。”老二也不反驳,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一通之后,洋洋洒洒码了一大篇,招呼老五:“把她邮箱告诉我,我给你发过去,我就不信以我的文采打动不了她。”

“你有什么文采啊,你上回帮咱们团支书写的情书抄的是徐志摩的《爱眉小札》,连名字都忘记换了,害的他被那女生好一通损。”丁萌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

“这回爷我不抄徐志摩了,不抄马克思燕妮,不抄普希金,都是我自己发挥,为了老五我死点脑细胞算什么。”老二拍着键盘发狠。“邮箱呢,五子,把她邮箱告诉我。”

“我哪知道啊,你问三儿,三儿肯定知道。”老五求助的看着丁萌。丁萌从电脑后探过头看了他一眼,只得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们广播站有个女生是生物系的。”丁萌说到做到,不出五分钟就问出了周晓芸的邮箱号,对方还附赠了周晓芸的QQ号。

老二走过去胳膊搭在丁萌肩上,看他的聊天记录,慧黠一笑:“呦,三儿为兄弟可真是两肋插刀,你答应那女生什么了,她这么痛快把周晓芸的邮箱和QQ都出卖给你?”丁萌神秘一笑:“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老二耸耸肩,不怀好意:“不怕我告诉游韶筠?”“不怕,你尽管告诉她。”丁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他和韶筠的关系早就有了质的飞跃,他才不怕她吃醋,顶多就是费点口舌哄哄她。

有了丁萌提供的邮箱,老五顺利的把老二写的情书发给周晓芸,又换了个Q想加她为好友,谁知情书石沉大海,加好友也被拒绝。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老五追求周晓芸的计划还是没有任何进展。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事到临头,老五才觉得古人所言非虚。追女孩子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何况还是校花。

老五向丁萌取经,毕竟他是有实战经验的人。丁萌想了想,也说不出所以然,他追韶筠几乎没花什么心思,就是两人看对眼了,他脸皮厚点先开口。刚好韶筠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女孩儿,很快就和丁萌如胶似漆。

老五有点泄气,众人劝他,校花哪是那么好追的。贾大款那样有钱的公子哥,追吕月月尚且费了不少心思,何况是名不见经传的老五。老五被众人一鼓励、一撺掇,又鼓起了信心。

周末的晚上,老五闲来无事,到校外的电影院看了一部好莱坞大片。电影散场以后,挂着MP3耳机优哉游哉的骑着他那辆二八大破驴回学校。

路边有人拉拉扯扯,像是在吵架,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看到和人吵架的是周晓芸和冯婷婷。她俩被三个男人挡住,不知道在争执些什么。

冯婷婷看到老五,像是看到救星,忙向他挥手。“同学……帮帮忙……”老五把车停在一边,跑过去看究竟。

事情是这样,周晓芸开车带着冯婷婷回学校,蹭到了那三个男人的车。三个男人下车后见开车的是个漂亮女孩,起了歹意,缠着她们,非要请她们去蹦迪。周晓芸她们当然不同意,对方一直纠缠不休。

“小子,别多管闲事。”三个男人一见老五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为首的一个男人推搡了老五一下。老五没留神,向后一踉跄,其中一人拿脚绊了他一下,他顿时跌坐在地上。

周晓芸和冯婷婷吓得脸都白了,不安的看看那三人,又看看老五。老五无声的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转身走了。三人见他远去,以为他吓跑了,嚣张的大笑起来。

两个女孩就要吓哭了,这时老五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手里提着块板儿砖,照着那三人其中一人的脑门就是一拍,那人的头顿时血流如注。众人都惊呆了,另外两个男人忙把受伤的人抬进车里。

“你们快走。”老五向两个女孩喊了一声。两个女孩这才想起来跑进汽车里。“你……你……怎么办?”周晓芸担心的看着老五。冯婷婷把周晓芸拉进汽车,让她快开车。

“婷婷,他救了我们,我们不能扔下他。”周晓芸边开车边焦急的回望老五。冯婷婷吼道:“笨蛋,你现在不跑,等着那几人追上来,他不是白救咱们了,我现在就打110报警,他应该不会出事的。”

周晓芸没办法,只得把车往学校方向开,冯婷婷报了警。很快,老五被带到派出所。派出所打电话给学校保卫科,保卫科通知系里,折腾了一晚上,才把老五从派出所带回来。

第二天,老五成了全校的名人。学校鉴于老五是见义勇为才防卫过当,没有处分他,周晓芸主动出了伤者的医药费。那三个青年自认倒霉,也没再追究。

“五子,行啊,你那武当长拳没白练,听说你一人对战三人,还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老大不知从哪儿听来小道消息,和老五开玩笑。

“你们真当我是张三丰呢,我当时心里也很害怕,可是一想,我要是当了缩头乌龟,周晓芸和冯婷婷肯定要倒霉,再怎么说,咱也是爷们儿,哪能见死不救。”老五想起那天的情形,心有余悸,好在对方很怂,不然他不可能不挂彩。

“纯爷们儿,我们以你为荣。”老二竖起大拇指称赞老五。老五呵呵一笑,继续玩他的游戏。

丁萌从外面进来,看到老五,满脸笑意:“你的好事儿来了,周晓芸和冯婷婷在楼下等你,说是找你有事,让我叫你一声。”众人一听都来了劲,一窝蜂拥到窗口,果然看见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男生宿舍楼下张望。

“嘿,要不就一个不来,一来就来俩。五子,你要享齐人之福了。”老二和老五开玩笑。老五冲他挥了挥拳,把手机揣在口袋里,下楼去了。

周晓芸和冯婷婷来请老五吃饭,说是谢谢他那天见义勇为。老五忙推辞,说都是应该的。两个女孩坚持要请,老五没办法,只得跟着他们走。

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周晓芸点了一大桌菜,老五连说够了够了。冯婷婷亲自给他倒饮料,让他别客气。

“我和婷婷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们那天就危险了。”周晓芸端起酒杯向老五甜甜一笑,那笑容美的令人沉醉。老五顿时有点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他定了定神,说了句不客气。

两个女孩殷勤招待,让老五的这顿饭吃的尤其紧张。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吃完饭,老五送她们回宿舍,三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感觉怪怪的。

他偷偷看了周晓芸一眼,见周晓芸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心里有些无趣,无聊的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一路上过来过往的人。忍了不多会儿,他又情不自禁瞥着周晓芸,这回周晓芸注意到了,矜持的把脸别了过去。

女生宿舍楼下,三人道别。周晓芸先走一步,冯婷婷向老五道:“再次感谢你。”老五忙道:“你别再谢了,再谢我就不好意思了。遇到那种情况,是个男人就该出手,我只是刚好遇到。”

“那可不一定,不是每个男生都有那勇气。”冯婷婷俏皮的向老五眨巴眼,老五愣是没参悟她的意思,也下意识的眨眨眼。冯婷婷见他老实的可笑,抿嘴一笑:“再见。我先回去了。”她说完转身走了,老五呆了一呆,才想起来回宿舍。

夜里,他想了很久,周晓芸别过脸、冯婷婷眨巴眼,到底是什么意思。越琢磨越琢磨不出意思,想问问丁萌,见丁萌睡的正香,不好意思扰人清梦,只得作罢。

这次事件之后,冯婷婷隔三差五就来找老五,瞎子也看出来她对老五有意思。可老五一颗心都想着周晓芸,对冯婷婷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周晓芸像是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足有一个多月那么长,老五没有再看到过她。有时他跑到学二蹲点,也只是遇到冯婷婷,遇不到周晓芸。这让他有点沮丧,不知道周晓芸是不是在躲着他。

秋雨绵绵,老五从教学楼出来,愉快的哼着歌赶去餐厅参加同乡会。打着伞漫步在校园里,远远地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没有打伞,孤零零的坐在湖边。看身形,像是周晓芸。

番外二:四楼的风景(3)

老五忘了自己的事,鬼使神差一般,腿不由自主的向她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雨地里?”老五蹲在周晓芸身边,好奇的问。

周晓芸头发全湿了,回望了老五一眼,勉强道:“我们上午没课,出来走走,走累了就坐坐。”她不会告诉他,她是因为上试验课时被助教占了便宜心里不痛快。那个助教趁她不注意,在她臀部摸了一把。

“你这样坐着淋雨,会着凉的。”老五把伞向周晓芸靠靠,替她挡着雨,她的发梢挂着雨珠儿,他很想替她拢一拢头发,却不敢伸手。周晓芸原本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随即隐去。

“我经常锻炼,身体很好,淋这点雨没什么。”她站起来往前走,老五自然而然的跟着她。她忽然回头,问他:“你每天到操场上练拳,练的是什么拳?”“武当长拳,有时也打打太极拳,我三岁就开始在少年宫武术队习武了。”老五饶有兴趣的说。

他忽然想到,周晓芸怎么知道他每天去操场练拳,这个习惯只有同宿舍的室友们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她也在留意他?这个疑问让老五兴奋莫名。

周晓芸点点头,心想难怪他敢路见不平、见义勇为,原来是练过的。老五见她神色凄迷,不怎么爱说话似地,也就不主动找她搭讪。

一路上,周晓芸的回头率之高令老五应接不暇。和她擦肩而过的男生没有不侧目多看她两眼的,包括那些身边有女朋友的人。

有一个男生不知道是不是刚进校门的新生,和周晓芸走对面之后视线一直没离开他,就那样抻着脖子看了好几十秒。老五看了他一眼,那男生才收敛,讪笑着走了,一回头踢到了路边的垃圾箱,老五见状不禁捧腹,优越感油然而生。

两人在雨里走了很久,老五心想,还真有点情深深雨蒙蒙的感觉,不知不觉有点走神儿,脚下不知踩了个什么东西,滑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踩扁了的易拉罐,才忽然想起来同乡会的事。他下意识的看表,想赶快往餐厅去,又想陪周晓芸再走走,犹豫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你有事就先走吧。”周晓芸看出端倪,表情淡淡的。“我们今天有个同乡会,难得聚一次。”老五憨憨的一笑。周晓芸点点头,嘴角微挑着像是在笑。老五把手里的伞塞到周晓芸手里,就抱着头跑远了。周晓芸伫立在雨中,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地转身而去。

这次雨中散步让老五足足回味了一个多礼拜,他开始觉得和周晓芸之间的关系在慢慢变得微妙。从前她看到他从来不主动打招呼,现在偶尔见到,她也会跟他点点头了。不用过多表情,只要一颦一笑,就让他心驰神往。

某天深夜他一觉醒来突发奇想,当初那封情书周晓芸一定是没有看到,是不是应该再写一封再接再厉?有了这个想法,他很快付诸实践,拿出当年高考时挑灯夜读的精神头,大半夜打开笔记本电脑,窝在被窝里绞尽脑汁又写了一封情书发到周晓芸信箱。

美不滋儿的看着自己写的那一长串字字珠玑、情真意切的肉麻话,老五方才体会为什么每次丁萌和韶筠打电话都那么腻歪,对着自己可心可意的人儿,谁不想整几句甜言蜜语啊。可惜天不从人愿,这封情书依旧杳如黄鹤。

这天,老五和丁萌从宿舍出来去图书馆,路过球场,远远地看见冯婷婷在打羽毛球,想装作没看到她,谁知冯婷婷眼尖,他俩刚想从花园里插过去,她已经看到他们。

“你们是不是去图书馆?”冯婷婷主动问老五。老五点点头。“帮我占个位子,一会儿我也过去。”冯婷婷看着老五。老五和丁萌对视一眼,没说话。

丁萌见老五目光游移,就猜到他心思,心照不宣的替老五接冯婷婷话茬:“行啊,别说占一个,占两个也行,顺便帮周晓芸也占一个。”

“今天是周四,晓芸她们舞蹈队训练,不去图书馆。”冯婷婷嗔怪的瞅了丁萌一眼,觉得他废话真多,猜他一定是故意提周晓芸,他明知道周四舞蹈队训练。

丁萌还真忘了这茬,讪讪的向冯婷婷笑笑。冯婷婷心想,你笑什么笑,这里又没你什么事,还真当自己是万人迷呢,她瞪了丁萌一眼,目光只看着老五:“别忘了,帮我占个位子。”老五只得应着声。

走远了,丁萌才和老五说:“冯婷婷可真凶,到底是吃辣椒长大的湘妹子,一说话就带辣味。”老五愁眉苦脸:“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对她可没想法。”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的是周晓芸嘛,可冯婷婷不知道呀,周晓芸也迟迟不表态,我看你最好赶快和她们说清楚。”丁萌想起冯婷婷板着脸的样子就后怕,觉得韶筠再生气,也没有那么恐怖的一张脸。

冯婷婷长得很清秀,是个漂亮姑娘,但和周晓芸、韶筠比是差了点,丁萌对她有偏见,觉得她很凶,自然也不会帮她说话。因此老五一想起她,满头黑线。

也真是无巧不成书,当天晚上舞蹈队训练结束的早,周晓芸和韶筠到图书馆时才八点。周晓芸看到老五和冯婷婷坐在一起,识趣的到别处找位子。而丁萌一看到韶筠来了,自然是收拾书本和她一起离开。老五在心里骂丁萌重色轻友,让他不得不独自对着冯婷婷。

冯婷婷像是猜透他心思,向周晓芸招手:“晓芸,过来坐,这里有位子。”周晓芸本不想过去,转了一圈也没看到空位,只得走过去坐在老五旁边的位子。

夹在两个女生中间,老五有点尴尬,只得把视线全神贯注在书本。他这一用功,时间过得倒也快,很快就十点了,到了回宿舍的时候。

“我先回宿舍了,你俩作伴儿回去吧。”老五说完这句话就开溜了,几乎落荒而逃。“他这是怎么了,谁踩他尾巴了?”冯婷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好像身后有老虎追他似地,皱着眉不高兴。周晓芸注意到她的神情,心事兜上心头。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在。丁萌添油加醋的把图书馆里发生的事告诉众人。老二、老四一听就乐了。

“行啊,周晓芸冯婷婷,白玫瑰红玫瑰,你都占全了。”老二拍着老五的肩,一脸夸张的表情。“就是就是,桃花运要么不来,一来就来俩。”老四兴奋莫名,比他自己撞上桃花运还高兴。

“去去去,你们别取笑我了,我都快烦死了。”老五一想起那两个女孩就头疼。当然他真正头疼的只是其中之一。“头疼什么呀,这不正是你的好机会吗。”丁萌冲老五笑呵呵。

老二摇头晃脑:“鱼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问题是,谁是鱼谁是熊掌啊,赵睿同学?”

“其实我觉得冯婷婷比周晓芸好,周晓芸就是长得漂亮,呆头呆脑跟木头人似地,一点情趣也没有。我有回到学二吃晚饭,看到和她坐在一起的女生都有说有笑,就她摆出一副修女嬷嬷脸,还真当自己是小龙女呢,不食人间烟火。”老四喜欢活泼的女孩儿,对周晓芸这样沉默寡言的不感冒。

丁萌深以为然,想附和一句又怕老五不高兴,他知道老五对周晓芸迷恋的不行。老五刚要说话,一阵似驴叫又似敲破锣的歌声响起,把众人吓了一跳。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你是我的爱人,像百合花一样的清纯……”隔壁体育系那个五音不全的歌唱家又在扯着嗓子嚎。大家一听就都崩溃了。

“妈的,马昭那家伙又唱上了,别人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众人关窗的关窗,捂耳朵的捂耳朵,嚷嚷着。

“歌糙理不糙,玫瑰花一样的情人、百合花一样的爱人,是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老四关上宿舍的门,发表高论。

“把玫瑰和百合杂交一下,会是什么样?”老二突发奇想。“精神分裂吧。”丁萌笑答。“不对,这样的人还是有的,只是很难找。”老五忽然吼了一句。

“真有这样的,只怕也不是寻常男人能驾驭的。大家都是普通人,何必找个那么厉害的。”老大打了个呵欠,吆喝众人打牌。通常老大说话的时候,就是对众人谈话的总结陈词,听到他的高论之后,大家也就不再多话。

韶筠听丁萌汇报说老五“围剿”周晓芸的战役进行的不太顺利,想着要助他一臂之力。刚好有人送了两张音乐会的票给她爸爸,她把票要来,让丁萌送给老五一张,又悄悄送了一张给周晓芸。

音乐会当天,老五乐颠颠的早早就跑到音乐厅门口等着,等来的却不是周晓芸,而是冯婷婷。冯婷婷打扮的很漂亮,一脸兴高采烈,老五不忍心扫她的兴,强忍着内心的失望,和她一起去听音乐会。

晚上,老五回到宿舍,一声不吭的躺到床上就睡。室友们本想听听他的战况,看到他的表情,也就知趣的不多嘴。

丁萌见老五闷头睡了半天,悄悄问了他一句。老五这才坐起来,告诉他,周晓芸没去,去的是冯婷婷。

丁萌叹了口气:“这个周晓芸也太过分了,不去就不去,干嘛往别人身上推。”“我看她是故意的。”老五没好气的报怨一句。憋了一晚上,他早就满肚子火。

“五子,这种事不能强求的。”丁萌怕老五太往心里去,劝了他一句。老五望天一眼,颇有些无奈的:“我也没强求啊,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那你跟周晓芸说清楚,让她别这样把你悬在半空里不上不下的。”丁萌给老五出主意。

老五点点头:“我已经给她发了短信,约她出来聊聊。”“好,这样最好了,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免得那丫头得瑟的找不着北。”老二插了一句。敢情他一直潜伏在一边偷听,还装着复习功课。

第二天中午,老五正在食堂吃饭,手机嘟嘟的响,拿起来一看,周晓芸约他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老四凑过头一看,调侃道:“呦,大功告成啦,她居然主动约你了。”老五猜到不会这么简单,没有说话。丁萌向老四使了个眼色,老四会意,没有再开玩笑。

咖啡厅,周晓芸比老五先到,两人默默地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足足坐了五分钟,周晓芸才开口。

“你那封情书我看到了,写的不错,没有错字。”周晓芸的开场白很简单。老五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偷偷打量周晓芸,她穿着简单的粉色裙子,很是清丽。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嘲笑你。只是我收到的情书太多,平常懒得看。”周晓芸慢慢的搅动手里的咖啡勺。她像是有很多心事,神情中带着说不出的落寞。因此当她说出这番话,听者并不觉得她是在自鸣得意。

老五鼓起勇气,问她:“那你是怎么发现我那封情书的?”周晓芸淡淡一笑:“我一个同学告诉我,丁萌问她要我的邮箱,我一时好奇,就让她把我一个不常用的邮箱告诉丁萌,结果就收到你的情书了。”

原来是这样,说到底还是沾了丁萌的光。丁萌女生缘不错,周晓芸和韶筠很熟,大概是想知道丁萌是不是背着韶筠追别的女生,所以才格外留意。

老五搅着手里的咖啡勺,心里不是滋味。周晓芸又道:“我从小性格就孤僻,朋友不多,大学里只有婷婷一个谈得来的朋友。她热情开朗,不介意我这样沉闷的性格,愿意和我交朋友,我很珍惜和她的友谊。”

她下定决心拒绝他,因为她讨厌两个女孩争一个男孩的故事,尤其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弄到最后,只怕是爱情没得到,友情也失去了。

周晓芸家境优越,长得也非常漂亮,却不善与人交际。和同宿舍的女生住了一年多,也没说过几句话。往周晓芸她们宿舍跑的男生很多,大多是借故去看校花的,女生们心照不宣,要是谁问起周晓芸,大家一致说她不在,免得那些男生赖着不走。

久而久之,男生们觉得周晓芸清高,冷若冰霜、高不可攀,不大敢接近她;女生们则讨厌她木讷的性格,觉得她特别会装,不愿当她的陪衬失了自己的光彩,也都不怎么搭理她。

冯婷婷起先也不理她,直到有一年除夕夜和家人外出吃年夜饭,看到周晓芸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对着一桌佳肴,边吃边哭,关心的进去问了一句,才知道周晓芸的心事。

周晓芸的父母在她三岁那年就离婚了,母亲去了美国,她被判给父亲,父亲很快又和别人结婚,生了儿子。父亲忙着做生意,经常世界各地的飞,晓芸和后母的关系一般,后母常带着儿子出国旅游,把晓芸一个人丢给保姆,孤独的时候,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老五能听出周晓芸的言外之意,可他不甘心,还是想问出来。周晓芸的视线落在眼前的咖啡杯上,声音轻而坚定:“你已经明白了,又何必问我。”老五深吸一口气,下决心似地:“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给你写情书了。”

“婷婷总夸你,说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周晓芸沉默了半晌,才说出这句话。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老五苦涩一笑:“我对她没有义务。”这话直愣愣的,周晓芸听出他的情绪,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买单的时候,老五抢着付了自己那一半,周晓芸纳闷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拿出金卡,付自己的一半。

过马路时,他没有等她,看到两边没车,飞快的跑着穿过人行道。周晓芸远远望着他,眼角有点湿润。

静静地初秋,老五走在校园里,凉凉的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男生宿舍外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不用等到冬天,这些黄叶子就会落的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铺满林荫道。

老五站在楼下遥望四楼他们宿舍的窗口,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有一种沉甸甸的惆怅。

他忽然很想练拳,于是在宿舍楼下挥起拳脚,练了一套武当长拳。过来过往的人无不诧异的看他一眼,这人是不是受刺激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打起拳来。

二楼有个和老五认识的男生看到了,隔着老远叫他:“五子,你干嘛呢?”老五挥拳横劈,笑道:“我练拳,你要不要过来跟我切磋切磋?”“得,我又没练过,哪里打得过你,你是以一敌三的。”那男生笑着推辞。

练完长拳,老五又练了一套太极拳,想起体育系的王老师前两天来找他,想让他去给大一的新生当体育课助教,倒是个不错的差事,可以大面积接触女生。

想到这里,他又高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老五是个难得的性情中人,可惜在正文中为了情节需要,把他牺牲了。

文中曾经提到他去世时有一个女朋友,是周晓芸还是冯婷婷,或者是其他人,都不重要,对于某些人来说,珍惜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某段纯真的岁月……

简瑶认识丁萌那一年,她十五岁。

初中三年级,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那一天,她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孩在黑板上写字。初秋温暖的阳光下,他的衬衣白的耀眼。

那是丁萌,看到他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班里新转来的学生。“你好,王老师叫我把这道题抄在黑板上。”丁萌主动和简瑶打招呼。那是一张好看的脸,气质干净、笑容温和,简瑶淡淡一笑。

上课的时候,老师把丁萌介绍给大家,安排丁萌坐在简瑶后面。丁萌走过去的时候,简瑶听到他书包里稀里哗啦的声音。

丁萌很开朗,很快和班里的同学混熟了,人缘不错,就是不怎么爱学习,自习课时常和班里的几个男生溜到学校对面的网吧玩游戏,一上政治课就睡觉,每天早上抄简瑶的作业也是他不变的习惯。

但是丁萌的字写得很好,简瑶每次看到丁萌作业本上的字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暗自惋惜,能写出这么好的字,怎么就不肯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时间久了,简瑶渐渐了解,丁萌的父母都在外地,五岁起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他的爷爷奶奶工作很忙,经常出国,没时间管他。

她是班干部,她觉得有义务帮助落后同学,经常在丁萌睡觉的时候敲敲他桌子,示意他别再睡了。每当这个时候,丁萌总会睡眼惺忪、无辜的看着她:“你别告诉老师,我昨晚熬夜玩游戏,困极了。”说完,拿书挡着脑袋照睡不误。

简瑶劝不了他,只好帮他遮掩。好几次老师问起丁萌的去向,她都替他打掩护,说他跟她请过假,要去图书馆上自习。久而久之,简瑶自己都信以为真,丁萌没去玩游戏,丁萌去了图书馆。

数学老师特别喜欢简瑶,夸她又聪明又勤奋,别人不会做的题她都会做。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数学老师临下课时布置一道难题在黑板上,让同学们在自习课时思考。大家讨论过后,如果没有人能解的出,他再把正确答案公布给大家。

这一天,老师出的几何题非常难,大家都没有解出答案。课间休息时,别的同学都出去玩耍,只剩简瑶和几个数学成绩好的同学还围在黑板前讨论。

丁萌满头大汗的抱着篮球从外面进来,看到简瑶他们还站在黑板前研究,奇道:“你们还在钻牛角尖啊,这道题题设条件不全,根本就解不出,白白浪费时间。”

简瑶心里不服气,心想你解不出不代表我们也解不出,解不出就说条件不全,一看你也是不爱学习的,连起码的刨根问底精神都没有。他们没有理会丁萌的话,还站在黑板前反复讨论,最终得出的答案是无解。br   然而就在第二天,数学老师在课堂上提起前一天的题目,看到大家的答案都不对,这才发现他前一天抄题时漏抄了一个条件。简瑶怀疑的看了丁萌一眼,却看到他又在抄别人的作业,哼了一声。看来他昨天说的话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真正让简瑶跌破眼镜的,是期中考试。成绩公布后,众人赫然发现,第一名换了人,丁萌取代简瑶成为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除了他最讨厌的语文和政治,丁萌几乎门门功课都是满分。

上课睡觉、每天抄同学作业,成绩还能这么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丁萌非常聪明。简瑶很快就认识到这一点。有一次,她无意中看到丁萌的课堂笔记,言简意赅的程度令她惊讶不已。他的笔记比老师的板书少了很多,但是精华都在。

简瑶的家离学校不远,她从不在学校食堂吃午饭,每天中午一放学就回家。丁萌则恰好相反,他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从来没回家吃过午饭,他的家离学校也不远。

就要初中毕业了,人人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中考争分夺秒,丁萌却不怎么在意,该玩的时候还是痛痛快快的玩,上政治课依然打瞌睡。

中考结束那天下着六月萧瑟的雨,简瑶打着伞独自从考场出来,心情愉快。她发挥的很好,一定能考上理想的高中。

走过路边一家家店,她随意的观望,无意中看到丁萌坐在一家餐厅的橱窗后,像是在等餐。丁萌也看到简瑶,笑着向她招招手。

“赶早不如赶巧,我请你吃饭。”简瑶进来以后,丁萌招呼她坐下。简瑶摇摇头,不大好意思让丁萌请她。

“我抄了你一年作业,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请你吃面条,就当是谢谢你。”丁萌的笑容阳光一般,简瑶不知不觉就被感染。

“你考得怎么样?”她问他。“没得说。我从来不为我的成绩担心。”丁萌的语气充满自信。

“咱们学校高中的奥赛班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毕竟只有四十个名额。”简瑶的成绩虽好,却不像丁萌那样胸有成竹的自信。“上不上奥赛班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的成绩将来够考大学就行。”丁萌说话间叫来服务员,点了两碗牛肉面。

“不好意思,我带的钱不多,只能请你吃面条,等下回我请你去必胜客。”丁萌向简瑶抱歉的笑笑。简瑶忙说没关系。

服务员很快把面条端上来,丁萌往面碗里倒了点辣油,告诉简瑶:“我很少吃面条,但今天是我生日,非得吃一碗不可。”

过生日还要独自在外面吃面条?简瑶忽然有点同情丁萌了,虽然她自己也生活在单亲家庭,但她妈妈对她很好,常常让她忘记缺少父爱。

“你爸爸妈妈一直在新疆吗?”简瑶主动问丁萌。丁萌点点头,语气有点无奈的:“很多年了,他们大学一毕业就去了新疆工作,一呆就是二十年。”说完这个,他没有再多说。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这顿饭结束。

从餐厅出来雨还在下,简瑶打起伞。“你没骑车啊,用不用我送你一程?”丁萌见简瑶步行,随口问了一句。“不用了,我家就在这附近,走几步就到了。”简瑶矜持的推辞,她不好意思坐在丁萌单车的后座上。“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没有打伞也没穿雨衣,骑着单车在濛濛细雨中前行。“我的伞给你吧。”简瑶热心的说。丁萌没有接,甩甩滴在头发上的雨滴,满不在乎:“没事,这点雨不算什么。”

他的身上散发着沐浴液清香,和他的人一样,淡而清远。简瑶在他身后走了一会儿,看到他转过街角,很快就不见了,心中有种恬淡的兴奋,带着莫名的惆怅。

他俩高中还分在一个班,丁萌依然坐在她的后座。这个巧合让简瑶兴奋了好些天。上了高中后,丁萌懒散的毛病一点也没有改,还是和初中时一样心不在焉,每天早上抄简瑶的作业、自习课打瞌睡,成绩却永远是班里第一名,年级前三名。丁萌成绩好,老师们大多偏爱他,对他偶尔的缺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丁萌常和班里的一群男生在球场上打篮球,那时《灌篮高手》的动画片和漫画在学校里风靡一时,男生们都以会打篮球为荣,女生们则三五成群的站在楼上看着球场,寻找她们心仪的身影。

每当简瑶抱着一摞作业本从篮球场旁经过,总会下意识的放慢脚步,看看丁萌在不在。看到他在,她也不会上前和他说话;他不在,她就猜到他一定又跑到学校附近的电影院看电影去了。

班里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丁萌,她们常在背后议论他,说他在篮球场上特别帅。她们写纸条、写情书给他,借他的笔记抄,主动找他搭讪;而他则和同桌的男生一起看她们写给他的情书,在信里找错别字,以此为乐。

有一回,不知道是谁把丁萌和同桌一起在情书上找错字的事告诉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当时就气哭了,从那以后,女生们再也没有给丁萌写过情书,她们对他的关注,由爱慕变成了憎恨,想看看他能得瑟到什么时候。

丁萌不知道他无恶意的举动为什么让女生们生那么大的气,青春期的男孩子远远比女孩子迟钝。体育、网游、军事,他关心的事很多,就是不大明白同龄女孩子的心。他也有悄悄关注的异性,是他们年轻美丽的英语老师。英语老师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正当一个女人最漂亮最好的年龄。

丁萌记不住的事,简瑶都记得。有好几回,老师在头一天晚上通知大家第二天提前到校,简瑶怕丁萌忘了,一大早打电话给他,提醒他早一点到学校。一问丁萌,他果然忘了,没有她的提醒,他非得迟到不可。

对简瑶来说,看着丁萌为了赶在老师点名前进教室,急急忙忙骑车穿过校园的样子,是心底一件无比幸福的事。好像和他分享一个秘密,让她一整天都特别有精神。

丁萌唯一不会忘记的事是在逢年过节时送给简瑶各种各样的贺卡。他送她的卡片其实没什么特别,都是在商场里买的,但是他写的祝福都很有意思,字里行间非常风趣。简瑶珍藏着这些贺卡,夹在带锁的日记本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前也有个同学,经常抄别人作业,成绩却很好、最后还考上了清华,但我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哼。

人家那时喜欢的是隔壁班的物理课代表,哈哈……

番外三:不带伞的少年(2)

高三那一年简瑶的生日,丁萌忽然说要请简瑶吃饭,去必胜客。原来他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放学以后,两人到学校附近的必胜客找了位子坐下。等餐的时候,丁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简瑶面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简瑶没想到他会送她生日礼物,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个漂亮的紫水晶发夹,蝴蝶形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谢谢。”她抑制住内心的悸动,表情淡淡的。“不用谢,上回我生日,你不是还让我去你家吃饭嘛,你妈妈的厨艺真好,比我家新来那个保姆的厨艺好多了。”丁萌傻呵呵的一笑。他上高中以后,爷爷奶奶雇了一个钟点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简瑶听了这话,心里莫名的一格楞。她的家境并不好,父亲去世以后,母女俩相依为命,靠着她妈妈微薄的工资度日。她妈妈下岗以后,一直替人家当保姆挣钱。丁萌刚才的话是无心的,她这么告诉自己,脸上的笑容渐渐漾开。

“我早想问问你,班里那些女生为什么都那么讨厌我,我没得罪她们啊?”丁萌想起这事就觉得莫名其妙,英俊的脸上眉头微锁。上次生物课分组试验,有个女生和丁萌分到一组,找生物课代表要求重新分组,她不愿和丁萌在一组。

简瑶神秘的笑了笑:“你太骄傲了,伤了别人自尊心。”“我骄傲吗?我什么时候伤她们自尊了。”丁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简瑶摇头,俏皮的眨眨眼睛:“这是女生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丁萌也不在意,不假思索道:“咱们班那些女生才骄傲呢,没一个比许老师长得好看的,一个个眼睛还都长在头顶上。”许老师就是他们的英语老师,长得漂亮、脾气又好,班里大部分男生都喜欢她。

这回简瑶没说话,瞥了丁萌一眼,觉得他真是太骄傲了,可是转念一想,丁萌和她说这些话,显然没有把她归置在那些女生里,心里又高兴起来。

餐厅里的音乐很吵,丁萌四处看看,看到一个音乐贩卖机。“你想听什么歌,我去换一首。”丁萌从口袋里掏出硬币。

简瑶想了想:“你坐着,我去看看,换一首不那么吵的。”丁萌见她兴致勃勃,把硬币交给她。

简瑶换的歌是梁咏琪的《胆小鬼》,她希望丁萌能听明白这首歌的意思,可丁萌似乎没听明白,点的餐上来后,他埋头苦吃。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寂寞的称谓、甜蜜的责备,要独一无二专属的特别……”梁咏琪轻快俏皮的歌声在餐厅回荡着,丁萌浑然不觉,简瑶心想,真是对牛弹琴。

“丁萌,你将来考大学想学什么专业?”简瑶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他们已经升入高三了,面临高考。“计算机系,我对这个有兴趣。”丁萌回答的很快。

简瑶点点头,心里有点沉重。她的成绩也很好,和丁萌考进一所大学不成问题,可是她不能不考虑家里的经济状况,犹豫着是考师范大学还是考丁萌想去的那所名牌大学。

“你呢,你想学什么?”丁萌没注意到简瑶的表情,随口问了一句。简瑶想了想:“我想学医,但是医学院的学费太贵,所以我现在想考师大,将来出来当老师也不错。”“嗯,女孩子当老师挺合适,职业稳定。”丁萌赞同的点点头。

简瑶心想,怎么他就不想想,她要是上了师大,就不能和他进一所大学念书了,这意味着他们即将分离。

“你要是真想上医学院,学费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向我爷爷奶奶借,他们拿的是国家最高的专家津贴,和院士一个级别,他们的养老国家会负担,钱闲着也是闲着,不用还会生霉。”丁萌打趣的说。他是真心想帮她,她知道,所以她心里更加苦涩。

“你戴的这是什么花,好香啊。”丁萌好奇的嗅了嗅。简瑶低头一看,是她衣襟上别着那朵栀子花,散发出幽远的甜香。

“栀子花,你没见过?”简瑶诧异的问,她家楼下有好几棵栀子花,丁萌明明去过她家。“没见过。新疆没有,北京也没有。”丁萌还是对一切心不在焉的样子。

简瑶从衣襟上取下那朵花,递给丁萌:“送给你吧,我家楼下多得是。”丁萌接过去闻了闻,赞道:“真香。”两人相视一笑,带着年少的天真。

从必胜客出来,天已经黑了,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清香。两人回学校上晚自习,丁萌走在前面,简瑶走在后面。他走路快,她追上他好几次又落下,始终跟不上他的步伐。

“丁萌……”简瑶想说什么,犹豫着。“什么……”丁萌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她。他没发觉他走的太快她跟不上。在某些时候,丁萌是粗线条的。

“你是不是觉得冷啊?不过我穿的也不多,没法像电视剧里那样脱下外衣给你披着。”丁萌开玩笑的说,手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趣的看着简瑶。

简瑶矜持的笑笑:“我不冷……我是想说,你走得太快,我都跟不上了。”丁萌哦了一声,放慢脚步,坚持了不多会儿,他的步伐又变快了。这回,简瑶没再多说,手心里握着丁萌送她的蝴蝶发卡。

路中央有个被人踩扁的易拉罐,丁萌像踢球一样把易拉罐踢得老远,易拉罐飞出十几米,落在垃圾箱旁边。丁萌跑过去拾起易拉罐扔到垃圾箱里。简瑶看着他,满心温柔。

“等考完试,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暑期档好像是《加勒比海盗》,把单小雅、李乐、陈家明他们也叫上,我请客。”路过电影院,丁萌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对简瑶说。

单小雅是丁萌家邻居,在隔壁班,丁萌和她关系不错,经常看到他俩放学一起走,李乐和陈家明则分别是丁萌和简瑶的同桌。简瑶说好,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要叫那么多人一起去?

丁萌显然没想那么多,快走到校门口时跟简瑶说了一声,往厕所的方向跑。简瑶微微笑着,向另一侧的教学楼走。

这是个幸福的夜晚,有着朦胧但暧昧不清的快乐。如此心情,足以让一个人回味许多年。

如火如荼的六月过后,两人如愿考上了报考的大学,开始了各自的新生活。两所大学离得不远,简瑶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打工,丁萌常去看她,等她工作完了,送她回学校。每年送她生日礼物,说上一堆祝福的话,可是从来不说她想听到的那几句。

春天的时候,简瑶织了一件毛衣给丁萌,说是她妈妈织的。丁萌拿着毛衣左看右看,笑道:“李阿姨的厨艺一流,织毛衣的水平嘛……”他顿了顿,才又道:“袖子怎么一个松一个紧?”

简瑶也笑了:“我妈年纪大了,老花眼,估计是忘了数针数,你别挑三拣四的。”丁萌忙点头:“李阿姨亲手织的毛衣,我一定穿,你替我谢谢她。”简瑶嗯了一声,幸福的感觉溢满心头。

他送她的那个紫水晶发夹,她一直珍藏着,舍不得戴。她织给他的毛衣,她看到他穿过一次,样子很滑稽,那次以后,没见他再穿过。

她总是想,为什么他不主动说那句话?难道是因为她太矜持,他不好意思?还是因为他心里从来就没有她?

大二那年中秋节,她带着她妈妈做的桂花糕到他的学校去看他。她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他,他和几个室友一起过来,看到她很高兴。

室友们打趣的问丁萌,简瑶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丁萌连连摇头,说简瑶是他同学。室友们起哄,嚷嚷着不信,丁萌也就没多解释,让他们把桂花糕带到宿舍去,自己送简瑶回学校。

“你怎么一直不找女朋友啊?”简瑶装作无心的问起,觉得自己这暗示已经够明显了。谁知,丁萌只是淡淡的笑,答非所问:“你不也没有男朋友吗。”

简瑶没明白丁萌话里的意思,他的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因为她没有男朋友,所以他也不找女朋友,也可以理解为,他还没遇到合适的女孩。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她不断地怀疑,不断地肯定,肯定之后又怀疑。他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令人迷惑了。关心她、同情她,给予她一切他能给的关怀,这究竟是不是爱?

大学的前两年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过去,他们一直这么暧昧着,谁也没有往前迈一步。追她的男孩儿不少,可是她知道,他们都不是她等的。也许某一天,他会忽然跑来跟她说,做我的女朋友吧,简瑶。

我愿意,简瑶在心里反复练习了无数次,可是最终没等到他迟来的表白。

大三那一年的某个周末,简瑶照例在麦当劳的柜台后忙碌的工作。丁萌推门进来,一眼看到她,一如既往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所不同的是,这回他带着一个女孩儿来,紧紧地牵着那女孩的手。

女孩长得很漂亮,杏眼深邃、长发飘飘,依偎在丁萌身边,两人站在一起的感觉很美好。点餐的时候,简瑶听见丁萌轻声问那女孩:“你想吃什么?”温柔呵护的态度,和他之前对别的女孩大相径庭。

所有的疑惑和憧憬在那一瞬间飞灰湮灭,简瑶一眼就看到了真相。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也是因为不爱,所以他才从来不表态。

简瑶拼命咬住牙关,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等丁萌和那女孩坐到靠窗的座位上,她走到柜台后的工作间,眼泪才无声无息落下来、瞬间泪如泉涌。

他们走的时候,简瑶在橱窗后看得很清楚,丁萌的手搂在那女孩腰间,替她打着伞,怕她被雨淋到,伞的一大半遮着她,自己的衣服被雨淋湿了也不在意。等着过马路的时候,女孩扬着下巴不知道说了什么,看起来像是在跟他撒娇,他淡淡笑着,低头亲昵的在她脸颊上轻吻。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原来是那样专注。眼里只有那一个人,听不到另一个人心碎的声音。五年的心事,原来只是场独角戏,谢幕时,无人喝彩。

午夜梦回,她哭醒了,忽然想起高考前那个美丽的春日傍晚,她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我喜欢你,她很想对他说,很多很多年一直喜欢你。

可是,他们错过了。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这是简瑶妈妈生病住院,简瑶不得已向丁萌借钱时,丁萌说的话。好朋友,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简瑶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她向系里申请了特困生困难补助,要把他的钱还给他。他坚持不要,她非还不可。在他家楼下,看到他有点无精打采,她关心的问了一句。

“我和她吵架了。”丁萌的语气低沉下来,脸上的一点笑意很勉强,似乎不想多说。简瑶知趣的不再多问,转移话题:“有空到我家吃饭吧,我妈说要谢谢你。”

丁萌点点头,整颗心都系在女朋友身上,情绪始终不高。简瑶心里有点痛,她不愿看到他这种神情,尽管她知道他伤心不是为了她。

令简瑶欣慰的是,丁萌和那个女孩很快就和好如初,但是他再也没有带那女孩到简瑶打工的麦当劳餐厅。简瑶能感觉出来,那女孩介意她的存在。从那以后,简瑶不再主动和丁萌联系。

又是一年的初秋,简瑶决定把自己嫁了。那男人大了她二十岁,但很爱护她。五星级酒店的某间客房里,简瑶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玻璃窗前,极目远眺。

不经意间,她看到丁萌和他女友从出租车里下来,很久不见,那两人还是老样子,非常亲密的手牵着手。

他一定会来参加她的婚礼,她知道。

对他来说,这是他好朋友的婚礼。

对她来说,这场婚礼,意味着一个年代的终结。

一瞬间,她的眼前又出现那一片灿烂的阳光,那天的清晨有风,那个在黑板上写字的白衣少年……

而时间,永远是最无情的旁观者,周而复始的见证着一个又一个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你不知道,对某些人来说,你的幸福曾是踩在他们的心上过去的。韶筠永远也不能体会简瑶的心情。

丁萌究竟知道不知道简瑶一直喜欢他,我写了一段几年后的同学会,他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想想又删了,对简瑶来说,他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年少的日子终将过去,那段美好的心事,只能尘封在记忆里,我们该感谢的,是那些带给我们记忆的人

虽然伤感,却不哀怨,至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学会了成熟,对待感情、对待生活、对待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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