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精准狙击到了cp粉,提问的人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捂着嘴,看起来要晕过去了。她那些同伴也没好多少,表情动作各有各的夸张。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你先来”中,顾以诚腾出一只手摆了摆,“不用不用,我排队。”之后抱好花,迎着众人的注目礼,走到队伍末尾去了。
原本排在那里的观众非常惊喜,转头抓紧时间提问,顾以诚便随意同她们聊天,只是婉拒签名合影的请求。队伍前面几个女孩回头瞥两眼,脸色有点差,可能是文清让的唯粉。
文清让的位置听不见他们聊什么。骚动过后,队伍如常流动,他忙着给观众签名,无暇关注顾以诚那边的情况。
排了半天,终于轮到顾以诚,他上前,笑容灿烂,“文老师,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可以给我个to签吗。”
说着还真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文清让扫了一眼,是今晚的,但右边应该给检票人员撕掉的那部分还在,意味着顾以诚根本没进场。
大老远过来,只在sd露面,不知道在搞什么。文清让打算等下再细问情况,此刻那些签好的观众没有走远,退后一些给他们留出空间,长枪短炮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经过,疑惑发问,这是媒体发布会?旁边的观众热心科普一番。
女孩子们举着相机,拍照间隙笑嘻嘻起哄,“文老师给他签一个嘛。”
仗着有人帮腔,顾以诚又演上了,举着票满脸不确定,“文老师应该认识我吧?”
对上面前闪烁的明亮眼眸,文清让忽然感觉这几天笼在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一点,于是舒展开笑意,些许无奈,却也发自内心。然后在快门和尖叫声中,签好了那张票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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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让在澜城有房子,目前是出租状态,这次和剧组一起住剧院附近的酒店。顾以诚抱着花出现在大堂,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其他演员对此似乎见怪不怪。
进了房间,顾以诚把那束花小心地放在桌上,转过头,“哥哥,今晚能不能收留我?”
明知故问。但文清让看到男朋友一脸可怜,想到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也不忍心呛他,“来都来了,我还能赶你走么。”
对方计划得逞,抱着他亲了一口。
顾以诚来得临时,没带多余的衣服,洗过澡后换上了酒店的浴袍。房间空调温度适宜,两人靠着彼此坐在沙发里,熟悉的温热气息萦绕着文清让,稍稍抚平他不安心绪。
“你那张票哪来的?”文清让问。这场官方渠道早就售罄了,顾以诚也没找他要过票。
顾以诚如实回答,“找门口黄牛买的。”
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文清让顿感无语,“……那你还不进来看,折腾一大圈,白给人家送钱呢,再说哪有音乐剧演员自己买黄牛票的。”
“别生气,”顾以诚掌心覆上他右手背,轻轻摩挲,“情况紧急,下不为例。”
怎么会。本来是想着自己先道歉的,这样倒让他更过意不去了。文清让顺势捏了捏对方的手,十指交握,“我没生气,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道林格雷那边不排练吗?”
“我和剧组请过假了,排练没有你重要。”
“什么事这么着急?我不是明天就回去了么。”
“本来想发微信,怕你不想和我说话,我又等不了,就直接来和你道歉了。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
他声音很低,有不易察觉的难过。文清让也有些不好受,无论什么麻烦,都与对方无关,不应该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
太多话不知从何说起,先轻轻叹了口气,“你没错,不用道歉。”
“那至少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顾以诚深深望进他的眼睛,扣紧交握的手指,用另一只手抚上他眉间,“你有心事。”
是个陈述句。顿了顿,又说:“你不方便说也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
文清让自以为到这个年纪,已经可以独自消化掉所有负面情绪,却被小自己十多岁的恋人一眼看穿,反过来照顾他的感受。那些不安,担忧和犹疑仿佛融化在柔软荡漾的湖,又泛起一丝酸楚。
默然片刻,他开口,“对不起,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怕你知道了不高兴。”
顾以诚握着文清让的手,安静听他道出来龙去脉。确实听得心头火起,但不是生对方的气,而是梁宇的行为实在恶心到自己了。
其实隐约有些失落——恋人依旧不习惯对他敞开心扉,总是有所保留。没关系,自己可以等,不想在这些方面给对方施加压力。
他满脸轻松,“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喜欢上别人了呢……你接下来该不会是要用为我好的理由和我提分手吧?那我不接受,我天天去剧院门口堵你,拿着扩音器控诉你始乱终弃。”
文清让原本还在忧心忡忡,听到这几句忍不住乐了,“别的理由就能接受?”
他的话立刻被一脸哀怨的顾以诚揪住不放,“你真的打算和我提分手?好狠心。”
“我没有打算和你分手,只是类似的事情以后可能还会发生。”
文清让敛起笑意,叹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想让你时时面对这些。
顾以诚松开相握的手,换个姿势从背后把他圈在怀里,贴着耳畔讲话,“我认真想过了,你可能不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吧……但如果在开始时就要去想结局,那中间的过程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现在很幸福,我想珍惜这种感觉。”
话语落在耳边,心中被暖意与柔情充盈,文清让转过来,嘴唇覆上对方的。两个人之前那点若有似无的隔阂,在此刻的温存中烟消云散。
顾以诚头轻轻抵在文清让肩上,“别担心,这件事我想想办法。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我来吧,我不是什么好人,没有负罪感。”
文清让失笑,伸手摸他的脸,“你不是好人,那我和你在一起算什么?”
“’你使我的道德完全堕落。’”顾以诚吻了一下他的侧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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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让原定第二天回程,顾以诚说没来过澜城,想四处转转,他于是改签车票,续了一晚酒店房间。
周一博物馆闭馆,他们去淡季的园林逛了一圈,也不是很介意被认出来,反正顾以诚昨晚都大大方方捧着花出现在sd了,今天一起出行倒显得很平常。
当事人姑且当作是弥补之前的约会。后面顾以诚突发奇想,要去文清让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小时候住的街区如今改造得几乎令文清让认不出,高中附近的店铺也新换了一批。路过一家有人在排队的奶茶店,文清让顺手给顾以诚指了指,“我上学的时候这里是家书店,我会去租各种书和漫画看,一天能看完一本吧。”
顾以诚没有过这种经历,但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就和去图书馆借书一样,有死线在后面催的时候读得比较快,自己买的反而懒得看?”
文清让笑起来,“嗯,差不多是这种心理。”
两人在阳光下闲庭信步,光照在文清让脸上,也落进顾以诚眼中。他视线在那人俊秀侧脸上流连,听对方柔声细语,娓娓道来。
“……那时候班里有同学说想买一本漫画相关的书,当年还没有网购,只能邮局汇款,她家里管得严不方便,就偷偷把钱给我,让我去帮她操作,但问她具体买的什么,说得模棱两可,”文清让想起什么,神情有些微妙,“现在想想,可能是同人本一类的东西吧?”
顾以诚此刻无比希望时光机器真的存在。十几岁的文清让是什么样的,喜欢做些什么,和谁交朋友,也会为学校里的事情烦恼吗?
语气满是遗憾,“真想早点认识你。”
恋人迎着阳光微笑,仿佛仍是初见模样,“现在也不晚,刚好。”
他错过了文清让曾经的岁月,但还可以拥有对方未来的时光。
“忽然想起来,我高中的时候还有个愿望,”两人漫无目的走着,文清让说,“如果将来有男朋友,就一起去西区或者百老汇看一次剧。”
这些话他从没和前任讲过。两个人当时虽然是情侣,精神层面却好像不算特别亲密,很多日常的琐碎分享,前任觉得有点矫情。
“那还不容易,”顾以诚跃跃欲试,一副明天就要出发的架势,“办好签证我们就去。”
文清让觉得自家男朋友倒也不必行动力这么强,“最近哪有时间……等后面再说吧。”
对方意有所指,“不赶紧和你去,我怕变成前任。”
“是我不对,别生气了。”
顾以诚望文清让一眼,不说话,把嘴角细微的弧度压下去,故意垮起脸。
眼看寻常的话是哄不好了,得拿出点诚意,文清让想了想,凑过去轻声耳语,“老公。”
他男朋友明显愣了一下,顿住脚步立在原地,左右看看,“……你在叫我吗?”
文清让回过头,眼波流转,好笑道:“还有别人?”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顾以诚有点耳热,怔怔站了两秒,顾不上装生气,追上去软磨硬泡,说自己刚才没听清,让对方再叫一遍,被无视,于是打算晚上回酒店再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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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程路上,顾以诚给路霁晓发条简短微信,约对方有空见面聊。
也该抽空解决一下梁宇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你使我的道德完全堕落”出自王尔德《自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