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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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当天,聚闲山庄内人声鼎沸,少林武当、天山峨嵋、凌霄山庄、塞外冥城等江湖上最具实力的名门正派各自盘踞一方,俯视着较场上的擂台。

从首座上站起来的舒英贤偷偷瞄了瞄尹门的位置,意外地没有看见皇上的身影,他的心沉了沉,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简单的开场白后,比武论剑拉开了序幕,第一天是江湖上小门小派的角逐,稍具实力的武林人士都是抱着观摩和露露脸的心态站在台下,顺便揣摩自己将要遇上的对手。

秦思坐在椅子上看见左下角久违了的江南陈家:陈天泠已经继承了宗主的位置,年轻俊逸的脸庞上隐隐带着和兄长相似的温和笑容,长空魄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儒家模样,奇怪的是陈天雁,她瞄向天涯的目光带着几分惊喜,几分羞涩......

日落黄昏,尹苍穹一掌推开了房门,【你一定要陈天涯代表尹门出战武林大会?】

【不错!】秦思苍白细长的手指抚摸着酒杯,头未抬,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那种冷静淡然让尹苍穹莫名的怒火中烧,却无法发泄,【我是尹门门主!】

【呵呵!】秦思轻轻笑了笑,不急不缓地侧过身,看向尹苍穹,【陈天涯一定会为尹门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简单的一句话道明了秦思的心思,无须再做任何解释。

【你】尹苍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本来对武林大会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但是因为眼前的上官情......

上官情,有些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中,【情儿说过会助我一统江湖......】他的声音轻淡得缥缈。突然,尹苍穹怒目圆睁,大吼一声,【你到底是谁?】

【你说我是谁?】秦思扬眉戏谑地看向尹苍穹,嘴角边挂着几分略含深意的笑容。

【你是......】凝视着眼前熟悉多年的面容,尹苍穹又开始恍惚了,他是谁?上官情?还是......

【你好好想想吧,尹苍穹,答案早就在你的心里了。】秦思敛住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

深夜

,秦思房中的烛火依旧亮着,说不清他在等谁,但院落中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他在等待着他们的君王。

日申并不想去秦思的房间,其实他已经下定决心和秦思一刀两断。他是这块大陆的主宰,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掌控着所有人的命运。他是站在顶端,脚踏着苍生,秦思,只是他的一个臣民,他已经给了他太多的厚爱,可他依然不知情识趣,那么就不得不把这些恩宠收回来,就算秦思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意外。

手抚上门框,日申有着些微的迟疑,想起刚才罗云的话:傍晚尹苍穹离开后秦大人就一直在喝酒,连晚膳也没动。

叹了一口气,日申轻轻推开了大门,当他抬眼时,不由得呼吸一窒:秦思穿着月白的长袍斜靠在床头,单脚放在地上,散落着乌丝,垂落的指间勾着青白酒壶。他闭着眼,神情很安详,嘴角边隐隐的笑意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风情,而那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温润淡然却只能用雅致来形容。

不知为什么,日申在心跳的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惊慌,原本懂得绵里藏针的秦思,现在连针也不见了。不会消失,只是日申找不到了。

进屋好一会儿,秦思却连动也没动一下,日申皱了皱眉头,绕过圆桌,来到秦思面前,弯腰拿起酒壶,【我不记得你有酗酒的嗜好。】

【酒,是好东西。】秦思睁开眼,比美酒还醉人的浅笑配着那低沉暧昧的嗓音,一瞬间令日申心旌神荡,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酒壶。

【发生什么事了?】日申故作镇静地转身把酒壶放在桌上,当他回过头来时,心下已经冷静了三分。

【没事,皇上过虑了。】秦思不是傻子,日申的冷淡他已经感觉出来了,所以尊称一声皇上只是顺着圣意克尽本分,只是这话听在日申耳中却尤为刺耳,袖中的拳头握紧了,日申咬牙说道,【秦思,你真以为朕拿你无可奈何吗?】

有点莫名,有点好笑,秦思坐起身,抬头看向日申,眼神交汇的一霎那,他似乎明白了,不由得摇了摇头,【皇上要微臣身首异处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点了点头,日申的表情很复杂,不得不说他今晚的血脉跳动得异常,秦思......,很奇怪。【朕既然可以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富可敌国,当然也可以让你顷刻间变得一无所有。】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注视着秦思,奈何对方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日申的眼神冷冽下来,【你以为朕不会吗?还是舍不得?】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透露出淡淡的嘲讽。

【呵呵!】秦思轻笑着站了起来,锦缎随着他的移动如流水般划出一道涟漪,日申眯起双眼,静静地盯着月白衣衫下迷人的颈项,随着秦思的侧身,又迎上那双沧然惑人却带着笑意、风情万种的乌眸,终于发现:也许这个男人真的能够倾国倾城......

其实日申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司徒祁颢、魏士杰会喜欢上秦思,在他心目中,秦思一直是平凡的,尤其是外表,天之骄子的司徒二人看尽繁花,心高气傲,不应该,不应该会为之牺牲到如斯地步。

而日申自己,他是看着秦思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十几年了,这种感情与别人不一样。

【千古第一帝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呢?】秦思的笑声很清澈,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就算你拿走了所有一切,又如何呢?】

秦思扬起头,望向窗外的月光,像在自言自语般,【无财无势,也许比户部三年的景况还要凄惨,毕竟这个世上痛打落水狗的人举不胜数。不过,我相信你至少会让我保住性命。最后,我只能带着家人回到蜀郡,一切都归于原点,只是心境不一样了。】说到这儿,秦思拿起桌上的酒壶,【醉生梦死,细细品味着前半生的足迹,也未尝不是一种活法儿,或者是安享晚年。】

秦思的话音落下,屋内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日申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不相信秦思能够如此轻松地放下,不仅是他们之间的爱恨,还有名利权势以及他自己的私心欲望。

【你真的忘得掉?已经习惯高高在上的人还能忍受世间的奚落嘲讽吗?】日申说到最后,音调越来越高,最后烦躁地拉过秦思的手臂,刹那见,他愣住了:那双乌眸深不见底,虽然看不透,却带着一份坚定的坦然。他不得不相信,就算夺走所有一切,秦思,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用力一扔,手下的人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日申看着对方被酒气熏红的脸颊,苍白的颈项,孱弱的身躯,他的心此时很烦躁,一甩手,大踏步离去。因为他怕再不离开,一定会忍不住折

磨眼前的男子,狠狠地撕碎!

秦思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握。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伤害,当对方根本不在意时,就不叫伤害了。

其实日申不懂:如果秦思连他们的感情都可以忘记,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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