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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廷醉沉默着，从一旁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之前是我的错，但是我向您保证，绝对会用余生去弥补，”谢廷醉淡淡地吐出来一口气，声音却不容质疑，“我不奢求原谅，我只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生气，保护好身体。”
正在痛哭的omega恍然抬头，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季妈妈在床边坐着，谢廷醉走到他面前，单膝半跪在他面前。季妈妈怎么都想不到，地下城的顶级权贵，动动手就能让一个家族覆灭的alpha，居然会如此恭敬地半跪在他面前。
“我喜欢小川，我想……我想和他在一起。”
谢廷醉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些陈顿羞赧，毕竟这是第一次面对丈母娘，而且是在瞒着媳妇的情况下。
显然丈母娘还没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回他：“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怪罪他？”
“他就是我全部的将来，我心疼还来不及。”
季妈妈的嘴唇在颤抖，他张了张口：“你……应该是不缺omega的，怎么会看上小川？”
“不知道，”谢廷醉沉沉地笑了，原本他恨之入骨的人，原本他想要折磨到死的人，现在却成了他心尖上怎么也抹不去的存在，“但是我向您保证，我会保护好他的。”
季妈妈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不知他到底是因为真的相信了谢廷醉，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无人可托付，竟然让谢廷醉成为了他唯一可托付的人。
“好……”
“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件事吗？”
谢廷醉顿了顿：“您说。”
“不要……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诉小川。”omega说道，“还有……我知道你和晏家有婚约，我也知道是因为利益，这些我都懂，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保护好他，晏家的那些人不简单……特别是晏家的老爷子，他心思深沉，这场联姻，可能有预谋的不只你一个。”
谢廷醉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季妈妈冷笑，“这可是当年季家惯用的伎俩，晏家当年可是学了不少。”
“但是……不管结果如何，我求你，求你一定保护好小川。”
“把他藏起来，这件事不到结束，不要让他出现在晏家的那帮老东西眼下。”
……
房间的门被关上，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逐渐落下，房间里归于一片黑暗，只有床上那一团小小的山丘在缓慢地随着呼吸起起落落。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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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故意和谢廷醉错开，他故意在谢廷醉还未回来的时候早早上床睡觉，等他离开了家才悠悠转醒。
每天晚上他都能感觉到谢廷醉轻手轻脚地洗漱结束，然后悄悄地上床，躺在他身边。然后把自己拢入怀里，他深刻怀疑谢廷醉知道自己没睡装睡，所以每天才故意把他抱得极紧，让自己的鼻尖被清清淡淡的alpha雪松味道笼罩着。
第二天早上他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也不叫醒自己，只是轻轻地在自己的唇上烙下一吻，柔柔的，却又极小心，像是在呵护着宝贵的水晶娃娃，生怕弄碎了。
虽然那时候的季遥川早就醒了，但他还是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装作浑然不知。
季遥川被关在别墅里，终日里无所事事，他尝试着溜出去，每次不是被女仆逮回来就是被几个alpha壮汉保镖扛回来，在经过几次失败的逃脱之后，季遥川终于学老实了，安安静静地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谢廷醉的订婚宴即将来临，不管情不情愿，他身为主人公必然少不了各种出席，各种典礼，也很少见到他人影。只有那个终日里阴冷着脸的女仆在别墅里来来回回，经常见面。
天气越来越冷，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几乎没有感觉到外界环境出现的变化，只有等到偶然往外看了一眼，才会发现外面苍凉旷远，绿叶繁花凋零殆尽，远天灰蒙蒙的一片。
他无所事事地睡个这几天看着别墅里的仆人陆陆续续地减少了许多，别墅里也逐渐多了些喜庆的东西。厨娘也开始包起了饺子，看着厨房里摆了一排的饺子馅，从肉到菜，各种都有，季遥川皱着眉：“怎么包这么多？”
厨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她一边熟练地擀面皮，一边笑着转过头来道：“今天是小年，等过几天就是新年啦，季先生好不容易闲着，谢老板特别吩咐的，要让先生好好过个年。”
“我记得谢廷醉之前并不注重过节的。”
谢廷醉之前可是会在除夕夜把他叫出去杀人，然后在大年初一拖着一身伤回家。
“当然是因为先生在，之前老板是丝毫不允许别墅里出现一丁点红色，他说……”厨娘压低了声音，“那是血的颜色。”
“不过今年老板像是变了一个人，专门吩咐着要热闹一点，可能也是怕先生太孤单吧。”厨娘手里包着饺子，嘴里还说个不停。
季遥川回过头看了一圈，墙角里堆着早早就买好了的福字春联，餐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精致的烛台花瓶给换了下去，换上了一盘一盘的瓜子果脯和糖果，之前被他砸了一遍的客厅早就收拾好了，换上的新家具也不再是之前的简单黑白色调，反而是灵动活泼的彩色。
“我听说，还有烟花呐，”厨娘见他愣神，叫了他一声，“我听门口的那几个alpha说，老板特地订了烟花，准备在海边来一场烟花秀。”
季遥川的眼神躲闪了一瞬，沉沉地应了句：“奥。”
他的心里忽然被一团复杂的情绪所填满了，说不上来的感觉，有一部分是纠结的痛苦和被伤害过的不信任，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心里的那一个角落，涌现出来的是被偏爱的幸福。
就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的心已经软了些。
但是一想到他的订婚宴还有不到三天，他心里的那一丝一缕的幸福也消失殆尽了。
再偏爱又怎么样，他终究还是要和晏婴在一起的，等到他们两个的关系定下来的时候，那自己又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被包养的情夫罢了。
第58章 发疯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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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新年来得更快的，是谢廷醉的订婚宴。
地下城的各个媒体争先为这场两大家族的联姻预热，越炒越大，甚至有媒体直接在首页开辟出来一个新的板块，专门去报道这场盛世婚姻。
随着订婚日期越来越近，谢廷醉也忙到脱不开身。季遥川在别墅里和逐渐习惯了生活，每日晒晒太阳，和厨娘小女仆们聊聊天，要么就是在谢廷醉重新装修好的书房里看书。
他现在也不需要早睡晚起，因为谢廷醉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网络上关于他的新闻消息铺天盖地，季遥川闲着无聊地时候上个网都会弹出来谢廷醉和晏婴的“恩爱”照片。
他皱了皱眉，换个界面。
“据知情人士透露，谢廷醉为未婚妻购置千万钻戒。”
握住鼠标的手忍不住一紧，再换个界面。
“有路人拍到谢廷醉和晏家小公子携手逛街，尽显夫妻恩爱！”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再次换一个。
“谢廷醉和晏家小公子的订婚礼将于明日上午九点举行。”
啪——
鼠标被带着怨气地摔在桌上。
很烦。
他扶着额头，空荡荡的书房里极度安静，外界的一切噪音都被抵挡在外，只有鼠标被摔在桌上的一声重响，留着极浅的回音。房间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但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冷，沁入了骨子里。
他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这里和市区相隔极远，没有渲染的霓虹灯光，只有远处人造月光洒下的柔光，铺洒在海面人工海面上，宛如姑娘含羞遮面的银纱。
墙壁上的刻钟标志着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他走到窗边，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出了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谢廷醉即将来临的婚期，方才网页上一闪而过的新闻，他明明已经很用力地阻止自己不去看，但是几行文字还是固执地刻在了脑海里。
“谢廷醉和晏家小公子的订婚礼将于明日九点举行。”
就是明天了。
明天过后，他就是别人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
季遥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重到喘不过气来。他重重地呼出来一口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团水雾，他的脸在玻璃上模糊了一瞬，然后再逐渐清晰。
眉眼清晰漂亮，却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窝在墙角，头抵在玻璃上，那一刻的他忽然一点都不想动弹，就像这么懒懒散散地呆着，静静地看着窗外，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谢廷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小司机的车速飚得极快，行驶在几乎已经算得上是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趁着等红灯的时间，他从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
谢廷醉这几天不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就是在应付晏家，还要抽出来时间去医院。季妈妈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即使是用了最好的治疗，也只能是堪堪续命。他这几天一直在昏迷，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一直固执地瞒着季遥川，甚至瞒着所有人。
这几天一直都是谢廷醉在百忙之中抽出来时间去看望他。季妈妈也死都不会想到，等他快要离开人世的时候，最后守护在他身边的居然是当然被季家害得家破人亡的谢廷醉。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谢廷醉今天也是忙了一天，昨晚几乎没有睡，晚上好不容易等喘口气，他又去了医院，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小司机原本以为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谁知他出了门，站在医院外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不知名方向，愣了许久。
冬夜的冷风吹在人身上冰冷得像是灌了冰渣子，他却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西服，感觉不到温度似的，就站在那里。手里的烟忘了抽，顺着往上燃着，烟灰被风吹得散了，漂浮在冷风中。
小司机裹着大衣还被冻得鼻涕冒泡，瑟瑟缩缩得跟在旁边也不敢催，只能求佛似的看着面前的alpha那立体精致的侧脸。眉眼俊朗，骨相精致，微微侧着头，刘海在冷风之中被吹散了，浮在眼前。小司机莫名觉得，他和之前有些不同了，鸦羽似的长睫下的那双眼睛还是漆黑的墨色，宛若吞噬世间光亮的黑洞，但是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些淡漠，多了些人情味。
他眼里原本高高在上的谢廷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拉下了神坛，坠入了凡尘。
因为他沾染了爱情。
小司机继续抱紧了自己的，吸了吸鼻子。
一直等到烟火燃着到了谢廷醉的手，他这才被恍然惊醒，垂眼看了看一旁的小司机。
小司机赶忙说道：“公司那边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去了可以直接休息。”
谢廷醉却淡淡叹了口气，吐出来两个字：“回家。”
“回……别墅？”
别墅离市区极远，往来又麻烦，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多，明早他还需要参加订婚宴，这一来一回就要折腾好几个小时，谢廷醉这是今晚又不打算睡了？
还没等小司机多问，谢廷醉已经进了车里，安静地半倚在门边。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现在回别墅一趟会让他的连续不睡觉时间又增加二十多个小时，但是他心里只有一个冲动，把一切阻碍全部都洗刷了干净。
他想回去，他想看到季遥川。
发了疯的想。
想看看他，想和他说说话，想摸摸他的脸，在他的唇上烙下一吻。
简直想到疯了。
……
小司机的飙车技术很好，谢廷醉下车的时候正好是凌晨两点钟，他在车上一点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季遥川的模样，开心的，生气的，傲娇的，阴冷的……总之一切他都喜欢，喜欢得心里在发疼，喜欢到他甚至想放弃了订婚宴，转而季遥川这个终日折磨他的小狐狸在一起。
他从车上下来，门口的保镖早就准备好了开门，他急忙两步进了院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恍然抬头。
他看到在二楼书房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斜倚着一个身影，那个身影一动不动，额头贴在玻璃上，眼眸紧闭，精致的面容平静恬淡。被月光笼罩上了一层天然银纱，安静，绝美。
那是他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