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俊华便和葛俊婷一前一后走进了那些高大的蕨类植物的包围中,不见了。
赵尤坐在凉亭里整理纸笔,瞥了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还是看不到人,叶片娑娑得响,那些蜷卷在空中的,绿油油的蕨类叶片稍稍向同一个方向倾斜着。葛俊华和葛俊婷往北面离开了。先前离开的王老师是往南面走去的。赵尤又摸出了那袋拆了封的芒果干,他看了看许秀芬,把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许秀芬拿了一片果干,赵尤也拿了一片,两人相对着坐着,吃着这甜中带咸的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赵尤道:那天也是王老师亲自开车送他们回雁城的吗?也是开今天那辆轿车?坐不了这么多人吧?您这里今年有几个学员来着?
包括延明明,有六位来体验的。许秀芬道:我们在城里有个后勤部,有两位常驻那里的兄弟,但凡遇到课程放假或者岛上需要补充物资,往外运送赠品,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纸箱的日子,他们会负责接送事宜。
你们会提前联系后勤部,这怎么联系啊?赵尤笑着指着天上,海鸥传书?还是漂流瓶?
许秀芬笑着说:一般都定在每个月的10号。
那今天不是10号啊,刚才小方开船带走的那些纸箱,也是打算送去后勤部吗?没人来接他吧?他会开车?钥匙留给他了吗?你们这是赵尤笑着看了看手上的果干,突然发现这个月一不小心做多了?
许秀芬说:好像是哪个粗心的人把那些纸箱忘在了食堂里,我们的打包和准备工作都在食堂进行的。
好像?
今天一早在食堂的储物间里发现的,被一些前一阵收获下来的香蕉和菠萝挡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去责怪谁,东西也不是很容易过期的东西,而且今天正好我们离岛接你,开了车,等会儿送你回城里的时候顺便跑一趟后勤部就是了。
赵尤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个问题:食物都是自给自足的话岛上有什么物资需要补充的吗?水是外面运来的?
许秀芬笑了笑,搓搓手指,说:得看大家有什么需要了,食堂有时候会需要一些厨具,或者是耕地需要一些特殊的器具。
哦,也是,沙滩上有沙可以烧玻璃,金属类的东西,橡胶塑料之类的你们确实生产不了。赵尤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包装袋。许秀芬脱下了西装,赵尤便说:这西装也是外面补充进来的物资嘛?
这个?许秀芬揪着缝在西装内衬的洗标给赵尤看,这是我来雁城的时候带来的旧衣服啦,你看,洗标都洗褪色了,都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赵尤指着西服衣领上的标签,说:锦绣西装您这标签,看字体,是不是算是复古派的风格啊?就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那种古着什么的。
锦绣西装四个精瘦的刺绣字下面还有一行绣金线的小字:HANDMADE in HONGKONG。
许秀芬笑着看他,把衣服放挂在了凉亭围栏上,说:我好久没离开这里了,也不知道外面现在都流行什么了。
赵尤问道:后勤部的联系方式您有吗?
许秀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赵尤。赵尤看了看她,她笑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好多后勤部的名片,说道:有些兄弟姐妹离岛的时候会想要和我们保持联系,我都会给他们这张名片。
经常有人离开这里吗?再也不回来了?赵尤摸着那名片,质地有些湿软,上面印的是如何岛工作室,一个座机号码和一个在雁城的地址。
许秀芬说:你说是许老师介绍的就行了。她整理了下头发,最近几年都没有人离开过了,除了一些拿外国护照的需要延签证,本人必须去大使馆处理些事情,会离开个一两个星期吧。
赵尤笑着看外头:这里我看就是个世外桃源啊,来了确实不想走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您这里太适合午睡了,再坐下去我估计就要睡着了。他起身:我们去延明明住过的地方看看吧。
许秀芬就领着他走出了这小花园,出了那带喷泉池的大花园,走回了停船的沙滩上。拴在码头上的小船随风摇摆,一时风大,海浪巨响,连那高大的游艇都随风摇摆了起来。
海滩散落着些人的脚印,这些人穿得都是底纹一样的鞋子。
沿着海岸线走了一阵,赵尤就看到了那白房群落了。说是群落,其实不过是两片厂房似的建筑,都只有一层,都是白墙灰屋顶,墙壁是由石头和水泥混合而成的,墙上刷着白色油漆,开了不少窗户,窗棂也都是雪白的,这两间厂房互相面对着彼此,所有门窗全都开着。
这里是食堂。许秀芬指着一间厂房说,从食堂敞开的门窗里飘出阵阵椰香。食堂里不少人在忙碌。
这里是宿舍。她带着赵尤进了宿舍,宿舍内部像极了学生宿舍,还有些像军营,木头床上下铺,全都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头一只灰枕头,床尾一条叠好的灰色薄毯子。有一些人在整理床铺,擦窗框,拖地。宿舍里静悄悄的,除了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抖动床单的声音,宿舍里能清楚地听到食堂的方向响起的炒菜切菜的声音。
许秀芬和赵尤进了宿舍,她与众人都只是默默地对视,默默地点头致意,没人出声打招呼,无声的致意后,大家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这宿舍里有不少身高,体型,发型,和延明明的档案照片近似的女人,也有几个外形和葛俊婷类似的。
赵尤小声问许秀芬:您这里的这些兄弟姐妹是都在什么戒言期吗,就像佛教里的一种修行,这个期间不能说话。
许秀芬莞尔,对赵尤道:不是的,我们只是相信眼神的交流更真诚,更直接,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有不同的口音,说不同的语言,言语反而容易造成误解。
赵尤环顾一圈,这大型宿舍的布置简单极了,除了床铺之外,床头连个柜子都没有,只在靠南墙的地方,放有一排木头柜子。柜子边上能看到一扇小门。许秀芬道:那里是给大家储物的地方,那扇门后面通往卫浴间,里面配有供人淋浴的隔间。
那延明明的床位是哪个啊?赵尤笑着挠头,我还以为那些经理董事长什么的来这里肯定是住单间,像马尔代夫水上度假屋那样的。
许秀芬领着赵尤往那小门处走去,说道:床位我们也是不固定的,大家随意睡。
啊?那有洁癖的人怎么办啊?
洁癖是因为认为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干净,不清洁。
赵尤讷讷地说:明白了,明白了,就算有洁癖的人到了这里也都觉得您这里特别干净,一尘不染。
到了那排储物柜前了,他发现柜子上全都没锁,就道:不会柜子也是大家混着用吧?
许秀芬点头:在这里,我们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用的是一样的毛巾。
赵尤问了声:能打开看看吗?所以这里是私有物的概念的是吗?
许秀芬打开了一只柜子,拿出一只木头罐子,说:女孩儿用的护肤品我们这里也有自制的可以用。
她打卡罐子,一股莲香飘散出来,赵尤道:那像葛俊婷他们这些三年来一次来学习的人,他们带来的手机一般都放在哪里啊?
许秀芬说:一般都放在书房。她指向窗外,看到那个小房子了吗?
赵尤点头,窗外,不远处有一幢一层的白色小房子。
那里有个书房,就放在那里,也有一些室内聚会的空间,有时候我们会在里面一起学习。
就放在书房?不会也没锁的吧?
许秀芬笑着说:就算拿到手机,这里也没信号啊。
赵尤跟着笑:那也可以打打纸牌之类的游戏嘛。
许秀芬说:那也无妨啊,我们没收手机的初衷呢其实是希望大家能多关注当下自身,如果当下的自身想要玩玩纸牌游戏,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尤问道:延明明用过哪个柜子您知道吗?
许秀芬显得爱莫能助。
她没什么东西留在这里吧?
据我所知没有,他们上岛前我们已经提前通知过,轻装上阵,不需要准备任何个人用品,我记得她来的那天就带了一只皮包,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两个化妆包,手机我们负责保管,其余东西都由她自己处理,那天放假离开的时候,她应该是带着那只包和包里的东西走的。
手机是你亲自还给她的吗?
我之前说了吧,手机放在书房,没有锁,想去拿其实随时都可以拿到。
她的手机不在你们这里,是吧?
不在我们这里。
赵尤一边和许秀芬说着话,一便打开了好几只柜子,里面的东西如出一辙除了有些柜子里能看到一些放在木罐子里的护肤品。那些毛巾,衣服,鞋子都是同款,这些东西就连叠放的样式都是一样的。
他道:我能问问这里的这些人里有人10号见过延明明吗?
可以啊,您问。许秀芬便拍了拍手,宿舍里的众人聚集了过来,她道:有人在8月10号的时候见过延明明吗?
这一众男女互相看了看,有人先点了点头,就有人跟着说:见过。
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儿。赵尤遂问她:在哪里见过,当时几点还记得吗?
太阳才出来的时候,她从卫浴间里出来,换了她来的时候那身打扮,草帽,墨镜,花裙子。
这里的淋浴隔间有锁吗?
有。
赵尤问道:那天有人和她一起搭船离岛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大了,在宿舍里响起回音。
有两个中年男人都举了手。
你们离岛是干什么去了?赵尤问道。
采买农具还有山羊。一个中年男人回道。
山羊?
许秀芬道:我们会养一些动物。
赵尤看着那两个男人:你们和延明明一辆车回的雁城吗?
对,后勤的张大哥接的我们,他知道我们带了一些纪念品要送去后勤,而且要采买很多东西,就开了一辆面包车,送我们到了城北的农贸市场,延明明也在那里下车了。
知道她后来去哪里了吗?
这就不知道了
当时几点啊?
太阳升得很高了。
赵尤又问:那天有人和葛家姐弟,还有其他放假的人一艘船离开本岛的吗?
大家都摇头。赵尤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那天离岛的人都穿的是自己来的时候的衣服吗?
众人似乎都记不清了,神色疑惑,没人说话。赵尤说:那行,没什么要问的了,谢谢大家了啊。
众人便散开了。赵尤又去问许秀芬:我能见一见今年这一期的其他学员吗?
没问题。她道,差不多到午饭的时间了,他们可能就在食堂。
两人就出了宿舍,径直去了食堂,食堂里热烘烘的,椰香更浓郁,空气里还有各色香料的气味。赵尤看到了那葛家姐弟,他们和另外三个男人坐在一块儿吃饭。食堂里全是两边放着长板凳的长桌子,设有六个窗口,四个大窗口,两个小窗口,窗口前都有人有序地排队打饭。
食堂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了,有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的独坐,他们吃饭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咀嚼的声音。
许秀芬和赵尤走到葛家姐弟那一桌前,她介绍赵尤:这是赵警官,来问问有关延明明的事情的。说完这句她就没声音了,坐下了。
饭桌上的人并没有人自我介绍,都只是看着赵尤。赵尤不太好意思了:不知道怎么称呼大家?
葛俊华一笑,活跃起了气氛:咳!这些人来这里都是保密的!他一揽身边的一个短发青年,我说,康桥,方逸,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一个歪坐着的年轻男人,他的头发半黄不白,发丝干枯,老王!
这时,葛俊华的眼神落在了一个微胖的五十左右的男人身上。这男人离赵尤最近。赵尤也坐下了。笑着看这男人。
在警察面前有什么好保密的?他又不是什么商业间谍,又不是什么八卦记者!
那五十左右的男人就先对赵尤笑了笑,伸出手:我这不是被这里这什么眼神交流给弄不会了嘛,王达诚,赵警官,你好你好。
两人握手。王达诚的右手虎口有一层茧子,手臂上毛发旺盛。赵尤看着他,他的瞳孔偏小了,脸上蒙着一层汗,他就往王达诚的腿迅速瞥了眼他身上那条亚麻裤子的裤边卡在他的小腿肚上。他小腿上,接近脚踝的地方,有几片明显的色素沉着的痕迹。
那歪坐着的,面前只摆着一只椰子的方逸抬起眼皮懒懒看了赵尤一眼,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康桥和赵尤挥了下手,他离赵尤最远,笑着招呼:康桥,赵警官好。
他的嘴角不自在地抽搐了一下,打完招呼就低头继续吃他面前的青木瓜沙拉了。
好,好,大家都好,我就是想问问,大家对延明明有什么印象吗?赵尤说道。
在座的人的第一反应便是互相看,都山与!三+夕在等待别人先说什么。葛俊婷先放下了筷子:要吃点什么吗?
她吃的是烤鱼配米饭,一条并不多刺的海鱼被她戳得七零八落的。
葛俊华大献殷勤:这里的椰浆饭特别好吃,配咖喱鸡,绝了!我给你打一份!他就跑开了,方逸用力吸了吸鼻子,抓了下头发,翻出个白眼,说:没什么印象。
王达诚说:个性挺强硬的,不然也没办法管这么大个企业啊。
康桥依旧低头吃饭,没什么要补充的。葛俊婷说:和我们都没什么话,独来独往的。
葛俊华这时回来了,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一碟咖喱鸡。赵尤一看,这米饭上撒有些芝麻,他道:对了,她对花生过敏,你们知道吗?平时她吃饭会单独给她准备一份吗?
许秀芬道:我们这里也有其他对花生过敏的人,一般大家都从那两个小窗口取食物。
葛俊华说:知道啊。
葛俊婷嗤了声,用筷子戳鱼肚子:你什么都知道。
葛俊华看着赵尤道:具体不知道她对什么过敏,就知道是过敏,她平时吃饭不和我们一起,也就上个月在如何岛的时候,大家才坐在一起一块儿吃了些东西。
王达诚点了点头,附和了几声,捞了几筷子面前那白汤面条的面条,没吃。
赵尤没动饭菜,说:平时她会带着肾上腺素注射针,你们见过吗?
是不是那种什么ep针啊?葛俊华问。
赵尤看他:你见过?
葛俊华说:在电视里见过啊,我没见她用过,不过,我记得她上如何岛的时候确实带了个小包。他努了努下巴,你不饿?真不吃?
赵尤干笑:我这不合适吧?
咳,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人要是饿了就吃饭啊,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嘛?
许秀芬说:延小姐和王先生的医疗需求我们都允许他们带上如何岛。
王先生的医疗需求?赵尤看着王达诚。
王达诚放下了筷子,说:糖尿病。
赵尤点了点头,把咖喱拌进饭里,吃了两口,抬起头笑着看大家。葛俊婷说:见过啊。
王达诚和康桥也点头,方逸抖着腿吸鼻子,喝椰汁,斜着嘴角。
赵尤又吃了几口热饭,问王达诚:那您带了不少胰岛素过来吧?
王达诚说:也没带多少,就是一个月的量,不是每个月能放假嘛,我就趁放假的时候去补充一下。
葛俊华道:我们老王来了这里,血糖一直保持得不错,人也精神了很多。
赵尤说:那不错。他匆忙又塞了几口饭,一抹嘴,起身对葛俊华道:葛先生,再和你了解点事情吧。
行啊,什么事啊?
能单独聊一聊吗?赵尤指着外头:就我们两个。
许秀芬微笑坐着,葛俊婷看了看他们,撇了撇嘴角,没说什么,其余人喝水的喝水,吃菜的吃菜,也都没说话。葛俊华一口答应,和赵尤去了食堂外。两人找了个没人且阴凉的地方站着说话。
赵尤点了根烟,朝葛俊华抬了抬眉毛。葛俊华说:我不抽烟。
赵尤道:这课你觉得怎么样啊?
就当度假了,现在上哪儿去找这么便宜的度假套餐啊?
你和我接触过的富二代不太一样。
啊?你还接触过很多富二代?都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进去的吧?那我和犯罪分子当然不一样啊。
赵尤笑着抽烟,颇赞许地看着葛俊华,道:我发现你对价钱,就是对金钱的价值特别敏感,一看就不是那种只知道挥霍的,不学无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二代。
葛俊华抿了抿嘴唇,眯着眼睛望着远处:我爸三年前把我踢到我们家业绩最不好的酒店做销售,我天天给那些导游打电话,能对金钱的价值不敏感吗?
那你是靠自己的实力来到现在的位置的啊。
葛俊华一看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上:给我也来一根吧。
赵尤点了一根烟给他,葛俊华抽了一口,猛一顿咳嗽:曹,赵警官,你这烟抽起来怎么这么呛啊!这什么烟啊??
赵尤给他看:我们青市的特产。
葛俊华皱着眉直吐舌头,往外吐唾沫,半晌才又抽了一口。赵尤问他:你姐姐怎么老是针对你啊?
他还说:是不是你爸特别器重你,重男轻女,她不乐意?
葛俊华夹着烟道:那是因为我特别可靠好吧?我姐管那些什么部门,你看那业绩,她一进酒店就是空降coo,整天想要收购这,收购那的,是嫌我们钱多的没地方花是吧?
赵尤往食堂看去,恰好撞上葛俊婷打望的眼神。他忙转身继续和葛俊华说话:其他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啊?
葛俊华笑了笑:你是警察,名字,样子你都知道了,自己查查吧,我这就不方便透露了吧。
理解,理解。
大家相处得还愉快吧?
你说和延明明啊?还行吧,来这里修身养性的,能有什么矛盾啊。
荒岛求生好玩儿吗?
葛俊华用力抽了口烟,扔了烟头,踩灭了,说:你要是没什么要问的,我就回去了啊,这饭才吃了一半,诶,你不也还没吃完吗,走吧,回去吃啊,别浪费粮食啊。
赵尤也扔了香烟,就和葛俊华一起往食堂回去了,到了餐桌边,他和众人打了个手势:我还有别的事,今天就这样吧,先走了。他特意捏了捏葛俊华的肩膀:那Jason,下次见啊,到时候电话联系啊。
许秀芬起身道:我送送你吧。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了,赵尤一拍脑门,道:对了,食堂厨房的储物间在哪里啊?
许秀芬便带着他绕去了后厨,指着一闪木门道:就是那里。
这里的门也全没锁。赵尤开了门,储物间里除了一些水果,还能看到好些压平的纸箱,他问道:确定没货落下了吧?
确定没有了,都搬出去了。
从后厨出来,许秀芬提议:要是您不赶时间,可以去我们的田地里看看。
下次吧。赵尤道。
许秀芬点头: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随时联系我们后勤就行了。
赵尤左右看看:那代我和王老师说一声再见吧,他现在在忙吧?
许秀芬只是笑。两人走回了码头,许秀芬上了一艘快艇,她亲自开船,动作熟练,一路她和赵尤都无话,回到先前上船的栈桥了,赵尤一看,那黑车还停在岸边,挪了个位置,先前带他们上岛去的小方此时正躺在岸边的一棵棕榈树下打盹。
许秀芬走到轿车边上,车没锁,她开了后排的车门,笑着看赵尤。赵尤坐去了后排。那车钥匙就在车上,还是许秀芬亲自送的他。这一路从那隐蔽的海滩开到有人烟的街上约莫开了二十多分钟。赵尤记得很清楚,这不是他们来时的路了。
即便到了有人的地方,也看不到路牌,更别提任何地标建筑了。所有马路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就连路边种的也清一色全是芒果树。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赵尤才看到了路牌。他们竟来到了黄金海岸。
从黄金海岸回到四季春,许秀芬才把手机还给了赵尤。两人又是握手又是道别,好不热络。回到酒店,赵尤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和前台要了一碗海鲜面送到房间里去。前台小蔡对他道:你的打印机送过来了!
打印机包得严严实实,大约有半人高,小蔡找了辆手推车,赵尤推着打印机回了房间,忙了好半天才启动了打印机。他打印了手机里存着的杭丰年给他的资料。杭丰年回了他的微信了,他到余县了,准备进山去发现尸体的洞穴实地考察一番,山里手机没信号,稍晚些时候会联系他。
海鲜面早就送到了,清汤寡水,没滋没味,只有一条大虾,几粒鱼丸。赵尤吃了半碗,打了个电话给高长青,手里捏着泰莉莉的口供,说:高队,您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去见见泰莉莉,不过,我一个大男人去妇产医院找她,她估计挺戒备的,能麻烦您和我一起跑一趟吗?
高长青满口答应,两人约了下午两点在泰莉莉所在的雁城妇幼医院门口碰头。
挂了这通电话,赵尤匆忙吃完面条就下了楼,拦了辆车去往如何岛的后勤部。
作者有话说:
两个主角下个星期或许,可能,说不定能见上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