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50 / 123 章 · 10,600

以裴延的能耐,自然能让杜青宁一觉醒来感觉不到嘴唇有任何不适,外人看来,也没有任何异样。这日杜青宁倒也过得悠闲,哪怕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情。

她就是这种性子,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何况她已答应嫁给裴延。

在这序月水渊住了些时日,她也算是明白裴延并不是无所事事的人。例如今日,他一早过来给她配了药吃,再陪了她一会后,就没再出现过。她将自己对他的认识细细想过,也不觉得惊讶。他能有如此医术,又有如此武功,还有那么多的属下,如此深藏不漏的人定然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有时候她会不由想起外人对他的认知,那所谓的不思进取、一无是处、废物等等,她就觉得有些不平。

他明明很厉害的。

她手里端了盘柿饼,正百无聊赖的啃着时,目光触及到坐在桌边正在发呆的杜青雨,便问:“三姐在想什么呢?”

杜青雨回神,轻轻扯了下嘴角:“没什么,阿宁渴了吗?”

“不渴。”杜青宁摇了下头,又道,“就算渴,我自己会下去倒。”当下她只是因为出去逛了许久,感觉累了,才坐在床上倚着床头吃东西。

“嗯!”杜青雨大概是自己有些渴了,便倒了杯温茶,小口小口的呡了起来。

杜青宁一边啃着柿饼一边打量着杜青雨,后突然又问:“三姐有心事?是因为什么?不方便与

我说吗?”

杜青雨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没什么心事。”

杜青宁自然是不会信的,但也不会逼问,只关心道:“若是三姐哪天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杜青雨未语。

当下千百庄里,离序月水渊距离不远的地方,沈星正推着裴延往序月水渊的方向走。裴延抬眸望着序月水渊的方向,神色轻快柔和。

沈星看了看身前的公子,心觉有了杜四姑娘就是好,这气氛总能让他也不由跟着放松下来。

公子能时刻心情大好,这再好不过。

只是,沈星感觉到身后自他们进入千百庄后,就一直跟着他们的人,就觉得蛮扫兴的。

在后头离他们不远处,杜青慧从一棵壮实的树后走出,她见到前面的人远了些,便又快步追了上去,约莫距离差不多了,就又躲起来。

看着前头那风华绝代的身影,她就觉得想哭。她并不想这么做,可她就是想见见他。

直到裴延的身影隐于序月水渊里,她才不得不从前面的湖边挑了个位置坐下。

她面含悲戚惆怅之色,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久久不曾回神。

裴延进入房间,就见到在吃零嘴的杜青宁。

他靠近床边,轻柔的问:“好吃吗?”

杜青宁被他的俊脸晃了下眼,便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点头:“好吃,你这里的东西都好吃。”

裴延闻言便直接伸手取过她欲放进嘴里的小半块柿饼,递入了自己嘴里。

在她惊讶的目光下,他笑了下:“确实好吃。”

他本不是爱吃零嘴的人,却因为她,总觉得什么都好吃。只要是她爱吃的,他都喜欢,尤其是她吃过的。

杜青雨见眼前两人又搞这一出,不由有些坐不下去,便很自觉的起身朝外走。不想出去就看到大哥杜建胜朝这边走来,而让她惊讶的是,大哥身后跟着神色清冷的三叔。

她惊了下,赶紧跑回房间,道:“你们收敛些,三叔过来了。”

杜青宁再拿了块柿饼,正欲递到嘴里,措不及防听到杜青雨的这话,她惊讶:“我爹来了?”

“嗯!”杜青雨忙点头。

裴延垂眸不动声色的眯了下眼。

杜青宁下意识按了下自己那已经不痛了的伤口,松了口气,道:“还好我的伤差不多好了,否则爹得担心死。”

她的话音落下之时,杜栩就踏入了房间。

她见了,马上便下床快步迎了过去,笑盈盈的喊了声:“爹!”

杜栩上下打量着这快半个月不见的丫头,在看到她脸色仍旧红润,也仍旧生气勃勃的模样后,那张本是清冷至极的脸总算柔和了些。

他问道:“伤口可还疼?”杜建胜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与他说了,他自然无需再过问别的。

杜青宁看了眼杜建胜,也猜到爹大概是什么都知道了,便摇了下头:“不疼。”话语间,她拉着杜栩从桌边坐下,为他倒了杯热茶。

杜栩看着她,想到她被刺中的是心脏,想到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苦,心里的滋味自然是不好受。

他转头看向床边坐在轮椅上的裴延,裴延在他的目光下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杜栩起身朝他作揖行礼:“杜某在此谢过二公子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杜伯父严重了。”裴延马上便道,“这是我该做的。”

杜伯父……

杜栩终于意识到了些异样,神色微敛。

杜青宁见势,便有些紧张了。她犹豫了下,道:“爹,我和二公子……”

她与裴延这算是私定终生吧?

这时裴延突然起身站着,弯腰对杜栩作揖道:“既然杜伯父在,那在下便在此祈求您将阿宁许配给在下。在下虽不才,却一定能终生护着她,绝不让她受半点苦难,半点委屈。”

杜青宁看着杜栩,见他脸上神色起伏不大,只眼眸微眯,意味不明的打量着裴延,她不由更加紧张了。

“爹?”她小心翼翼的喊了声。

杜栩终是有了些反应,却是道:“回去再说。”虽不知他是如何想的,却不得不让人觉得,他这反应也太平淡了些。

“哦!”杜青宁压下心中困惑点了下,她素来就最听爹的话。

裴延不动声色的将她对杜栩的乖顺收入眼底。

这时杜青雨想到什么,便问道:“可阿宁的伤口不是还要上药?现在当真可以回去?”

这就要看裴延的意思了,杜青宁便又看向他,问道:“我可以回去吗?”其实她感觉她的伤真的好了,修养的话,哪里都可以。

裴延默了瞬,微微点了下头:“可以。”

杜青宁眨眼:“不需要再上药了?”

裴延看着她:“不需要了,昨日是最后一次。我给你一些药丸,回去记得每日吃一颗便好。”他知道杜栩一直暗暗打量着他,依旧淡定自若。

杜青宁马上便挽住杜栩的胳膊,笑

道:“那我跟爹回去了。”

对裴延来说,杜青宁当下的欢快之色有些刺眼,他微垂了些眼帘。

为了能马上娶她,也不得不让她回去。

一直未曾说话的杜建胜却是松了口气,能回去就好。在裴延的地盘,他这四妹少不得被占便宜。

裴延的腿大概是累了,他就近从床边坐下,又道:“阿宁今日的活动已经够多,不宜再受累,我的轮椅就给你吧!”

他虽一天未在序月水渊,却是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但杜青宁却没意识到一点,只关心道:“可你的腿……”

裴延:“我还有。”

“哦!”杜青宁也知道自己现在虽感觉不错,那是因为运动适量,身子虚的人,过度活动肯定会受不住。

她看了看他的轮椅,不由好奇坐上去的感觉,便过去坐下,赞道:“好软,好舒服。”

看着她坐自己的轮椅,裴延感觉不错,勾唇笑了下。

杜栩瞧着眼前犹如清风明月般温润的男子,不由想起曾经的自己,他眸色微动了下,道:“那告辞了。”言罢他推着轮椅就朝外去。

杜青雨忙取过椸架上的斗篷,盖在了杜青宁身上。

杜青宁感受着被推着走的感觉,新鲜极了。但想到还不知道爹对与裴延的事情是如何看的,她便回头看向身后的杜栩。她想,以她对爹的了解,该是不会反对才是。

杜栩也不知有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只神色不变的推着她前行。

房间里,裴延搓动着手中玉笛,看着早已没有了人影的门口,眸中没有丝毫的笑意,透着一股阴郁的黑沉。

他的阿宁似乎对他没有半点不舍。

甚至在离开时,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当他独自在房里沉默良久时,沈星走了进来,他道:“属下看见四姑娘使用了公子的轮椅离去,属下这就再推一个过来?”

裴延倚着床头,垂眸间,他的手覆在了杜青宁睡过的枕头上,再缓缓游离至她睡过的被子上。

仿若在触摸珍宝,亦或是在触摸杜青宁本人。

又沉默了会后,他突然出声:“不必了,出去。”

“是!”沈星马上便转身出去,并把房门给关好。

随着沈星的离开,裴延缓缓躺在床上,枕着杜青宁枕过的枕头,盖着杜青宁盖过的被子。

不由的,他沉溺在她所留下的气息中缓缓闭上了眼。

路上,杜青宁转头又看了看身后的杜栩,在他垂眸也看着她时,她对他咧嘴笑了下,又甜甜的喊了声:“爹!”

杜栩摸了摸她的脑袋,叹道:“阿宁受苦了。”在他一无所知时,他的女儿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杜青宁想了下,摇头道:“不苦,就刚受伤时疼,后来就昏过去了,再醒来时,身上的伤也差不多愈合。”

杜栩闻言默了会,问她:“裴二公子的医术当真那么好?”

她点头:“非常好,我觉得他可以堪称为神医了。”

杜栩又怎会意识不到这丫头是在有意替裴延说好话,他淡“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杜青宁暗暗吐了下舌。

序月水渊前的湖边,杜青慧仍旧坐在那里看着湖色发呆,甚至不知何时杜栩进去了。直到耳边响起杜青宁的声音,她的身子才僵了下,马上转头看去,就见到杜青宁他们走出来。

她下意识站起身,目光触及到杜青宁身下所坐的轮椅时,脸色变了。

她那么喜欢裴延,又怎会不知道裴延的轮椅是何样的。

杜青宁正是在继续与杜栩说话,不想抬眸间竟见到呆在那里的杜青慧,她惊讶的喊了声:“慧慧?”

杜青慧迈步缓缓走了过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下的轮椅上。

杜青宁与杜青雨都明白杜青慧为何会如此,杜栩与杜建胜却是不明白,尤其是杜建胜,他马上便问:“慧慧怎么了?”

杜青慧不知道杜青宁为何会从序月水渊中出来,只看着其使用裴延的轮椅,就足够她心受打击。直觉告诉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定然发生了什么。

她回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只问道:“四姐这轮椅是?”

杜青宁觉得有些无趣,随意道:“二公子给的啊!”

杜青慧接着又问:“他为何要给你轮椅?”

杜青宁:“自然是因我的身体不舒服呗!”

“天色不早。”杜建胜催促道,“有什么话,路上慢慢说。”

杜青慧感觉几乎喘不过气,却又不得不佯装无异色,她应了声:“好。”

一行人便各怀心思的继续朝南去,杜青慧总是下意识想向杜青宁套话,都被其随便敷衍了去。可当着其他人在,她也不能怎样,便只能暗暗攥紧拳头,打算挑个机会再慢慢问杜青宁。

杜栩意味不明的瞥了眼走在杜青宁身侧的杜青慧。

他自然能发现这丫头一路上所说的话都是围绕着

裴延的轮椅,亦或是裴延本人,甚至没有关心的问过一次杜青宁的伤势情况。

当他们到靖阳侯府时,已是入夜后。

自发现杜青慧突然消失,杜老夫人他们以为这丫头是想不开了,自然焦心不已。尤其是赵氏,越想觉得担心,眼泪就没有止住过。

当下他们都守在正厅里,等着下面的人传来杜青慧的消息。

后听到动静,他们都忙迎了出来,见到杜青慧后,自然是松了口气。赵氏过去就抱住杜青慧,哽咽道:“你这丫头是去哪里了?怎不说一声?把娘都吓坏了。”

杜老夫人沉着脸,用锐利的眼神将眼前的人一一扫过,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杜建胜马上便解释道:“之前在荆城,四妹受了伤,当下伤口痊愈,三叔特地将她接了回来。”

杜老夫人可不关心杜青宁的事,只对杜青慧冷冷的道了声:“跟祖母进来。”言罢便转身又进了正厅。

杜青慧低着头,在赵氏的相伴下,乖乖跟了上去。

她离去前,不由又看了眼杜青宁身下的轮椅。而这一幕恰恰被杜青彤收入眼底,杜青彤可没忘杜青宁当初是被裴延抱走的。

那这轮椅……

杜青彤忍住没有再看这轮椅,对杜栩福了个身后,便也跟着去了正厅。

杜栩推着杜青宁继续朝肆意轩的方向去,杜青雨与杜建胜先后道了别,各自回了各自的那院。

杜青宁在轮椅上晃动着双腿,笑道:“爹,这轮椅坐着可舒服了,我都舍不得下来。”

杜栩应道:“裴二公子常年要坐的轮椅,自然得设置的精细些。”

“是哦!”杜青宁闻言神色有些暗了下来。

多年来,不得不用轮椅代替脚,一定很难受的吧?

杜栩见杜青宁突然沉默下来,默了瞬后,便问道:“你与裴家二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女儿这是与裴家人杠上了?

杜青宁想了下,老实道:“就是他想娶我,然后我觉得他不错,答应他了啊!”

自己这个女儿究竟有多单纯随性,杜栩再清楚不错,以裴延那种有心机的人,若是看上了她,她定然是犹如他的囊中之物。

忽略裴延的真心究竟有多真不说,单纯的女儿就这么突然被勾走,他这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爹。”杜青宁转头看向身后的杜栩,问道,“您是不想答应吗?”

杜栩:“再说吧!”

“哦!”杜青宁乖乖的应下,不敢说她与裴延已是有了肌肤之亲。

回到肆意轩,杜栩将她送到房间,这才想到裴延所说的药丸,他们还没要过来。正是杜栩准备再去趟序月水渊要药时,沈星的身影陡的从天而降。

杜栩眯眼。

沈星马上作揖道:“在下奉公子之命,前来送药。”言罢便将一瓶分量颇足的药递了过去。

“嗯!”杜栩接过,“多谢。”

沈星:“告辞。”

随着沈星的离开,杜栩转身又回了房间,嘱咐了杜青宁一番,让她记得按时吃药后,便再次离去。

杜青宁拿起那一大瓶药,将所有的药都倒在手掌心,她数着:“一、二、三……”一共六颗,也就是说,再过六天她就可以断药了。

正是她正准备休息时,突然听到脚步声,她马上回头看去,见到是杜青慧,她略有些无趣的问道:“这么晚,慧慧过来这是?”

没有外人在场,杜青慧自然不会过多的掩饰自己,她过去就急问:“四姐与二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知道杜青慧被裴家撤礼后,杜青宁自然也同情这个妹妹,哪怕她并不觉得名声是很重要的东西。因为她不觉得重要,人家会觉得重要。

但当下杜青慧这质问的语气,实在令她反感。

她与裴延的事情,还轮不到对方来管。

“四姐,你说话?”杜青慧不由更加激动。

杜青宁过去又从轮椅上坐下,反问:“慧慧是不是过问太多了?”她真不觉得慧慧有资格过问她与裴延的事。

杜青慧马上又道:“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他。”

杜青宁越发觉得这个妹妹不讨喜:“可他不喜欢你,何况如今裴家不可能会要你。”无论她与裴延如何,都没有对不起谁。

倒是慧慧,利用她接近裴延,又不顾她在中间,企图算计着让裴延娶自己,将她搁哪里了?

杜青慧脸色白了下来:“四姐,你怎么可以……”竟然说这种话。

杜青宁:“我身子弱,我要睡觉,你自便。”言罢她便直接爬上了床。

她的突然改变,让杜青慧越发觉得不安,不由又问道:“莫不是你也喜欢他?”

杜青宁转过身,懒得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发饭盒的似乎都是男主。

.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O(≧▽≦)O

50章

只是一晚过去,杜青宁就感觉更是神清气爽。

起床看到裴延的轮椅,还在新鲜劲头的她,穿上衣服就跑过去坐下,自己蹬着腿快速移到了外间搁着洗漱用具的桌子旁。

采秋一边伺候她洗漱,一边道:“姑娘这轮椅是谁给的啊?看着倒是蛮扎实精致,坐起来一定很舒服吧?”否则她又怎会那般爱坐?

杜青宁应道:“是裴家二公子给的。”其实这轮椅对她的作用并不是多大,但重在她喜欢这个轮椅。

或者说,她喜欢这种可以随意使用裴延东西的感觉。

有点暖暖的,甜甜的。

杜青宁很少带采秋出去玩,发生在杜青宁身上的事情,采秋极少有知道的。乍一听到她的话,便疑惑道:“裴家二公子为何送姑娘轮椅?”

杜青宁:“因为体贴呗!”

采秋仍是不解:“可裴家二公子为何要体贴姑娘?”

杜青宁正欲什么都说了,后来想到爹还没答应让她嫁给裴延呢!既如此,她与裴延的事情自然不宜四处传。她转而道:“以后再与你说。”

采秋:“哦!”

洗漱罢,用了早膳,吃了药。杜青宁便起身走了出去,打算逛一逛。正是她兴冲冲的欲跨上回廊时,沈星的声音陡的从她身后响起:“四姑娘。”

她惊了下,马上回过头,问道:“你这是?”

沈星手里提着一个花纹精美的食盒,他将食盒递给她,恭敬道:“公子说,四姑娘爱吃序月水渊的零嘴,吩咐属下给四姑娘带了一整盒过来。”

杜青宁眨了下眼,过去就将食盒接过,笑道:“麻烦你了。”昨晚送药,今早送零嘴,裴延确实是有心,但沈星似乎也辛苦了。

“姑娘言重。”沈星马上作揖道,“属下告辞。”

“告辞。”

沈星离开后,杜青宁便提着食盒快步去到了亭下。随着食盒的打开,浓郁的香味扑鼻,食盒的每层都是不一样的零嘴。第一层是各式点心的拼盘,第二层是各种稀罕的果仁,第三层是则是颜色各异的糖粒……

她首先便执起一颗糖递入嘴中,甜味瞬间由她的舌尖蔓延开来。

她不由满足的弯眸笑了下。

采秋歪着脑袋瞧着,又问:“二公子又为何要给姑娘送这送那呢?”

杜青宁想了下,很自然道:“之前我不也喜欢给他送这送那吗?”

采秋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原来是有来有往啊!”

津津有味的吃得差不多,杜青宁便亲自将食盒收了起来。后来由采秋相伴着,慢悠悠的逛到了后花园。

感觉差不多了,她打算进亭下坐着歇一歇。

不想靠近就见到老夫人与杜青彤坐在亭下。

见对方已经看到自己,她也不好装作什么都没见到就转身,便再靠近些福了个身:“祖母,大姐。”

“嗯!”最近杜老夫人与杜青宁也没什么恩怨,只冷冷的应了声,便就当她不存在了。

杜青宁很自觉的再福了个身,转身就走。

自杜青宁出现开始,杜青彤的目光就是一直落在其身上,哪怕后来只是背影,她也未曾收回目光。

杜老夫人见杜青彤竟是难得多看杜青宁,便问:“彤儿在想什么?”

杜青彤收回了目光,淡道:“没什么。”

杜老夫人脸色严肃了些:“有事便说,最近祖母就觉彤儿是有心事。”

杜青彤便随便找了个借口,道:“记得在荆城时,四妹遇刺,刺中的似乎是心脏处。”

“你是奇怪她还活着?”杜老夫人冷哼了声,道,“许是你看错了。”她倒是希望那碍眼的丫头能没了。

杜青彤轻轻点了下头:“嗯!”

近些日子,杜老夫人越发愁着杜青彤的婚事,喝了口茶后,她便又道:“彤儿的亲事,祖母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杜青彤垂下了眼帘。

杜老夫人想起什么,又问:“你当真是没有遇到属意的人?”有的时候,她也会想这丫头是否心有所属,又爱而不得才会如此。

杜青彤微摇了下头:“没有。”话语间,她的脑中不由浮现那日所见的人,风华绝代,仿若谪仙下凡。

杜老夫人闻言又自个掂量了起来。

后来杜老夫人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在杜青彤的相陪下回到了醉安堂。杜青彤伺候着她睡下后,才缓缓走了出来。

在回闺院的路上,芙莒不由看了看自家姑娘似有所想的模样,看了看周围后,才小声问道:“姑娘是对那裴家二公子有意吗?”她从小便跟着杜青彤,极少有分开的时候,自然再了解其心事不过。她发现从荆城见过裴家二公子后,她家姑娘就一直异常。她也不觉得意外,凭那二公子的姿貌,确实值得她家姑娘动心。

杜青彤未语,算是默认了。

芙莒马上便又道:“既如此,姑娘为何不争取,姑娘能遇到个有意的,多不容易。”

杜青彤想到裴延与杜青宁的不清不楚,道:“他怕是属意四姑娘吧!”当初在荆城,杜青宁被刺时,裴延那紧张的模样,她可没忘。

“可姑娘也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啊!”芙莒道,“定亲之前,谁也拿不准以后会如何。”

芙莒的意思,杜青彤懂,但她素来不屑使用手段,便只道了声:“别再说了。”

芙莒想起姑娘那清高的性子,便不得不噤了声。

武平王府。

多日来,裴延难得回来了一趟,进门时,他便遇到正要出门的裴律。一如往常,兄弟俩每回见面都会无视对方。

这一次,裴延将裴律无视的很彻底。

反而是裴律,难得站住回头朝裴延看了一眼,也不知是想了些什么,只一会儿他就回头迈步离去。

裴延被沈星一路推到了裴永骁那里,见到门大开的书房,便进了书房。

裴永骁在书房里,除了忙于公事外,更多是发呆。当下他正负手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眸中透着极悠远的色彩。

耳边响起裴延的轮椅轱辘声,裴永骁转头看了过去,看着这十多年来就没有踏入过他书房的儿子。

裴永骁拥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哪怕他的脸上神色只有淡漠,仍会让人觉得压人。

但裴延丝毫不受影响,他只懒懒的笑了下:“我想娶杜家四姑娘。”

裴永骁终于明白他的来意,心中大概是有些惊讶的,只是不大明显。默了会,他道:“我会帮你提亲。”

裴家的长辈还在,裴延若要越过长辈娶杜青宁,自然显得名不正言不顺,两头长辈那里都会过不去,尤其是杜家。

他自然不想让杜青宁受委屈。

所以他才会找裴永骁。

对于裴永骁的干脆,裴延也不知该不该意外,但他知道,裴永骁只要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办。

裴延还算满意,也不与对方多言,马上便走了。

裴永骁看着裴延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后,他才收回目光仍旧看着窗外。他伫立了许久,却一直不见有移动的意思。

日子在平静中度过,杜青宁已觉自己的身子完全恢复。没多久,她便缠着杜栩软磨硬泡,终于得到可以出去玩的许可。当然,杜栩派了人保护她,毕竟谁知还会不会被裴律拖累。

想到这事,杜青宁觉得,或许她嫁人了,那些刺客就不会认为她对裴律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出去玩,她自然得拉上杜青雨,却不想走出肆意轩就见到杜青慧过来。

这是杜青慧自那晚被杜青宁气走后,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杜青宁看着杜青慧没有说话,倒是杜青慧靠近了她,乖巧温顺中透着一丝愧疚,她说道:“那日是慧慧的错,四姐莫再气了。”

来道歉的?

杜青宁挑了下眉,也不知是杜青慧太会演戏,还是她真的觉得自己错了,杜青宁一时倒看不出个什么名堂。

也是,慧慧能在所有人面前演戏多年,又怎会让人轻易看出什么。

“哦!”杜青宁只应了声,也不多说什么。

杜青雨面怀疑惑之色,便问道:“阿宁与慧慧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杜青慧马上便应道:“闹了些小矛盾,是我的错。”听起来似乎悔意挺大。

杜青雨想起那晚杜青慧盯着杜青宁身下轮椅的事,心下暗暗猜到这矛盾或许与裴延有关。

杜青慧见两姐姐这架势,便问:“三姐四姐是打算出去玩吗?”

杜青雨要心软些,觉得杜青慧再如何使心计想嫁给裴延,如今都是不可能了,还生生坏了名声。她难免同情起对方,便应道:“嗯,阿宁实在闷坏了。”

杜青慧马上便过去挽住杜青宁的胳膊,期待道:“我也去好不好?”

“我随便啊!”杜青宁随意的应下。

对杜青宁来说,除了觉得杜青慧不顾她在中间算计裴延之举太过不义,以及从小在她面前演戏太过虚伪,太过浪费她的姐妹情之外。两人倒是没什么大恩怨,虽然经过那晚的事情之后,她在主观上已经讨厌起这个妹妹。

“那就一起吧!”杜青慧笑道。

于是两人便变成三人,她们一道离开了靖阳侯府。经过商量后,便一道往城北去,打算去那海月酒楼吃一顿。

海月酒楼,杜青宁与裴律一道说退婚的地方。

杜青宁想想也觉得蛮感慨的。

今日的日头甚好,半路上杜青宁便不由下马车逛了起来。兴许是因为有了裴延,杜青宁难得看中路对面的首饰铺,便欲过马路去那边看看。

正是这时,一辆马车从她面前停了下来,吓得她忙后退了两步。

“阿宁姐姐。”邓香香从马车里伸出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杜青宁,“巧啊!”

见到是邓香香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杜青宁马上也不由笑了起来:“巧啊!小香香。”

“娘。”邓香香对马车里的另外一人道,“这是

阿宁姐姐,阿延表舅未过门的媳妇哦!她答应嫁给阿延表舅了呢!”

“阿延未过门的媳妇?”里头响起另外一个女声,慈和轻柔,让人听了极舒服。

“是啊!”

“那娘下去看看吧!”

很快,邓香香便跳下了马车,她快步过来拉住杜青宁的手。

杜青宁听到马车里头的声音时,就知道里头的另外一个人就是邓香香的母亲新丽长公主。当她见到新丽长公主下马车后,不由惊艳了。

新丽长公主当真生的极美,螓首蛾眉,肤如凝脂。她身披海棠色折枝暗纹的斗篷,美髻华裳,一步一行间,雍容雅致,风姿动人。

杜青宁听说过她有三十多岁,可当下看起来,似乎没有被岁月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更是多了说不出的迷人风情。

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她马上行礼:“民女见过殿下。”

杜青雨也赶紧行起了礼。

唯独后面的杜青慧,还在因刚才邓香香所说的话而震惊着。

新丽长公主站在杜青宁面前,亲和道:“不必多礼。”话语间,她打量起眼前的姑娘,目光温柔中透着欣慰,没有半点恶意,也不会给人造成压力。

杜青宁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新丽长公主明明是裴延的表姐。可这么被对方看着,她怎么有种对方在看儿媳妇的感觉?

新丽长公主问道:“姑娘与阿延是?”

“呃……”杜青宁犹豫了下,道,“或许是如殿下想的一样。”

新丽长公主闻言目光越发柔和,她轻轻笑了下:“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高兴。

这时邓香香道:“娘是不是也觉得阿宁姐姐很好?阿延表舅可是非常喜欢她的呢!”

“哦?”新丽长公主笑着反问,“有多喜欢?”

邓香香想了下,也不知该如何说,便道:“娘下次去问问表舅不就知道了吗?”

新丽长公主微微颔首,问杜青宁:“姑娘是哪个府上的?”

杜青宁不敢怠慢,便马上将自己的身份姓名给道来。新丽长公主闻言倒没表现出什么,只仍旧亲和的待着她,正欲继续说些什么,她身后婢女道:“殿下,老爷还在等着殿下。”

思起府中身子孱弱的丈夫,新丽长公主眸色暗了暗,便执起杜青宁的手,道:“改日有机会,咱们一起聊聊?嗯?”

杜青宁点头:“嗯!”

新丽长公主再看了看杜青宁,才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里,她还朝杜青宁颔了下首。

随着马车的离去,杜青慧完全没心思过问新丽长公主的身份,只突然问道:“四姐,那小姑娘说的话是何意?”

杜青宁本还没有回神,乍一听到杜青慧的话,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她心下觉得,裴延当真是很受新丽长公主的宠,外面所言并不是虚传。难怪邓香香能有那么好的教养,原来是有这么好的母亲。

母亲……

她不由想起被爹娘抛弃的自己,暗暗叹了口气。

杜青雨看了眼似乎受了打击的杜青慧,过去牵着她的手,柔声道:“走吧!”

杜青慧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握紧了拳头。

一路上,杜青宁免不了与杜青雨谈说起新丽长公主。渐渐的,杜青慧想不知道新丽长公主与邓香香的身份也难。自然是惊讶,也嫉妒新丽长公主对杜青宁的态度。

到了海月酒楼,杜青宁便迫不及待的点了一桌子菜,杜青雨见了不由道:“阿宁大伤初愈,是否该忌嘴?”

“忌嘴?”杜青宁想了下,便道,“既然已经好了,该是没事的。”

杜青雨不放心,免不了仍是一阵劝说。随着一道道的菜入桌,杜青宁起初还确实在注意着,尽量吃些清淡的,可满桌子的菜诱惑着,便终是忍不住大吃大喝了起来。

杜青雨无奈摇了摇头,心觉也罢。

这时,杜青慧突然道:“我先出去下。”

见杜青慧这脸色,杜青宁与杜青雨都觉得她该是心情不好,需要出去透透气,便没过问什么。

杜青慧转身欲下阶梯时,有小二端着托盘走了上来。这时杜青慧似乎崴了下脚,握着扶手闷哼了声。

小二忙问:“姑娘这是哪里不舒服?”

杜青慧低头道:“我脚下似乎有东西。”

“小的给看看。”

小二本是站在阶梯上,如此一弯腰,托盘上的那碗汤恰恰就在杜青慧面前,她看了下周身,见没人注意,很迅速的将手中药粉倒了进去。

她殊不知这一幕,恰恰就被躲在顶梁柱后的丝芯收入眼底。

包间里头,杜青雨仍是不由在劝说杜青宁忌嘴,杜青宁笑了笑,道:“我不是有二公子吗?有他在,他自然会让我成为最强健的人。”

她的话音才落下,就听到熟悉的轻笑声,她惊了下,转身望去,就见到窗边,不知何时上来的一身白衣的裴延。

稀罕的是他这姿势,竟是屈膝倚坐在窗沿上的,姿态慵懒中透着洒脱,正对她笑着。

她心觉有武功就是好,虽然不能走,但能飞。

作者有话要说:  老五的饭盒在明天。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