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然(三十六)

37 / 73 章 · 3,316

接连着的是几天的高烧。

屋子里每时每刻起码要有两个以上的婢女伺候。

娇娇脸颊潮红一片, 额头满是湿汗,时时刻刻都要有婢女擦拭。

她总是意识很昏沉,有时候不自觉地喊着爹爹,有时候又迷迷糊糊喊谢狗, 又会喊谢然。

谢然把办公的地方彻底转移到了室内。

工部采办的事情他也给辞了, 左右是个幌子, 重要是能东奔西跑罢了。

现如今娇气包生了病,他得看着点。

娇娇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她有时候踢着被子喊热, 有时候又缩着呼冷。

谢然不厌其烦给她掖好被子,养的是娇气包,他便不觉得那么烦。

陶太傅在北戎找到的那昧药要赶紧取回来,还有那个谭医郎, 也要赶紧找回来。

娇娇好几次都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幻觉, 她满口胡话, 有时候梦到陶太傅在那儿给她读话本子,有时候梦到谢然咬她。

难得清醒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痛的,身上全是热烫烫的汗。

她情绪纤细得就像一根蛛丝, 在风里飘摇, 时时刻刻就会断掉。

“谢然, 谢然。”

谢然这时候便会坐到她的身旁来,握住了她的手。

“夫君,夫君。”

娇娇满眼的泪,小脸已经在短短几天内又瘦脱了形,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便显得格外的大。

“我病好了要去吃汤锅。”

她哽咽着说,脑子里烫呼呼的, 说话也是颤抖抖的。

她醒了便不敢睡,怕自己一睡醒不过来了。

“我病好了要往外面去,长这么大,我就出过一次玉京城,还是跟你到骊山。”

娇娇絮絮叨叨的说。

谢然看着她,伸手替她拭掉发出来的汗。

这是好的时候。

痛苦的是半夜被疼醒的时候。

娇娇团成一团,整个人因为剧痛面色苍白,无力挣扎。

谢然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娇娇一口咬在谢然肩上,泪水不要钱似的乱流。

“我不想喝药了,我不要生病了。”

娇娇的身形越发纤细。

谢然这时候就会用力搂住她,贴在她耳边,“以后不会再让你生病了。”

“你熬过去,我没让你死,你就不会再也不会这样了。”

娇娇浑身狼狈,痛昏过去才算结束。

*

陶太傅拿到的药还在边城。

手下的人去取陶太傅从北戎拿回来的药。

“有人特意跟了我们一路。看身法武功兵器,不像是本朝人,倒像是北戎人。”

谢然抿着唇,北戎人?

陶太傅取得这昧药是北戎皇宫藏了百年的栀子,一直供奉在北戎圣女殿,非北戎圣女与皇族都不得接触。

这样的一昧药丢了,北戎自然要来找。

“处理掉就是了。”谢然并不放在眼里。

陶太傅取回来的这昧药加上,之前谭

医郎准备的方子便只差两昧了。

一昧是之前万金购买的青风藤,还在路上,一昧就是至今尚未寻得的碧茛,上次有它的消息已经是十多年前了。

当是陶太傅还特意为这消息远赴边城,但是一无所获。

“碧茛那边继续派人查,取青风藤的人你们在陇东等着他们,尽快取回来。”谢然发下命令。

“是。”

“谭医郎那边可有消息了?”

“此人到了边城之后一直行医,但是北戎前段时间与我朝摩擦不断,他失踪了,有目击人说他死了。”

谢然看过去。

手下忙解释,“但我们找到了他的衣钵弟子,已在带回玉京城的路上了。”

“越快越好。”

谢然快步走回内室,喜儿乐儿正在给娇娇擦汗。

他没许她死,那她就得活着。

又在煎熬中度过一天。

娇娇连胡话也不说了,她的唇干裂开来,整个人表现出精致脆弱的苍白。

若是没了胸口那一点起伏,怕是就让人以为她死了去。

谭医郎的弟子终于姗姗来迟。

他被谢然从马上拉下来,直接一路拎到了内室。

弟子什么也顾不上说,直接去试探床上人的鼻息。

谢然衣袖里的拳略微攥紧。

弟子把医箱打开,拿出银针,扎在娇娇的手上,头上。

“怎么样?”谢然问他。

弟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活动活动酸痛的手腕,“最多再吊三天,除了碧茛,其他药材必须凑齐,不能更晚了。若是三天没凑齐药材,人会先烧成傻子,然后滴水不进干渴而死。”

谢然的目光阴沉的滴水,他转身出去。

“青风藤到哪儿?”

“快到陇东了,路程快的四天就到。”

属下配备的已经是战马,速度已经很快但依然不够,要想再快些,只有顶级的汗血宝马了。

而汗血宝马,性子暴烈,只认一个主人。

谢然没再犹豫,大步出去。

“她得等我回来。”谢然对谭医郎的弟子说。

“平安二奴听令,护卫此室,有擅入者,杀。”

“影卫听令,护卫皇子府,有擅入者,杀。”

谢然一路穿过庭院,薄雪落在他肩头,未有丝毫消融,灰枯的树枝嶙峋乱立,风一吹,发出噼哩哗啦的声音。

他跨上马,接过装着干粮的包裹,单枪匹马出了玉京城。

围在皇子府周围的一众人也连忙跟着出了城。

*

“那杂种出去了。”

“他出去做什么?”

太子瞥了太子妃一眼,勾唇,眼底狠毒,“管他干什么?父皇说了,如今他已经弱冠,我们再动手,太后也不能拦着了。这是大好机会。”

太子妃很沉得住气,“那殿下是打算?”

“他这次出去,就别想回来了。”

太子转转手上的玉扳指,拿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本来就不该活这么久。”

太子妃笑着应和他,“那就预祝殿下马到成功。”

太子哼笑,“等孤接了新的美人儿回来,你可要好好待她。”

这个新的美人儿毫无疑问,指的是陶娇娇。

太子妃心惊,“那太傅那边怎么交代?”

东宫只能有一个太子妃。

“一个死人,管他作甚?”

死人?!!

“陶太傅死了?我怎么不知道。”太子妃猛地一惊。

太子不满的瞧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沉不住气?那老家伙死了,死在北戎,尸骨都没了,今日刚传回来的消息,你怎么会知道?”

太子妃连忙藏起惊讶,急急赔笑。

“那妾身等着妹妹。”

太子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太子妃关上门。

她床底下爬出来一个男人。

“怪不着太子想动手,原来是陶太傅死了。”

太子妃捂住他的嘴,“你可小声些。他并未走远呢。”

国公府的当家主人怎么会怕这个,他粗鲁吻住太子妃的唇,“不过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怕了?”

太子妃掐了一把男人腰上的软肉,男人这才松开她。

“太子去杀谢然了,你准备怎么办?”

男人哈哈一笑,“谢然出去是为了替陶家那个病歪歪的小姐求药。”

他摸摸下颌,“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迷得向来谨小慎微的谢然一度这么大阵仗,连命都不要了。”

太子妃又掐了他一把,不高兴的坐到一边,“你们男人一个两个,都这样。”

太子妃贤惠,素有佳名,管账管家都是一把好手,但是太子依然不喜欢她,天天在外寻欢作乐,打她的脸。

国公显然也知道

自己说到太子妃痛事了。

“我可不是太子谢然那种毛都没长齐的人,他们才会喜欢那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国公掐住太子妃的腰,把人横抱起放在床上。

“你这样的,到了床上才让人高兴呢。”

——

一番云雨过。

太子妃慵懒娇媚地靠在男人怀里。

她瞧了瞧自己红色的蔻丹,轻轻吹了一口气,媚眼如丝,“本宫要陶娇娇死,死的越难看越好。”

男人低头亲她一口,他就偏爱这样毒蝎心肠,“好。”

*

纤长的睫毛眨了眨。

娇娇慢慢睁开眼,眼前的事物逐渐明朗。

她身上的骨头都在痛,整个人像一部年久失修的机器,零件坏到不能坏了。

她艰难的转了头。

喜儿忙高声喊人,一边扑到床边,“小姐。”

她眼里涌上了泪。

娇娇勾勾唇,下颌尖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完全不见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娇娇的声音带着些干哑,声线低了不少,但还是好听的。

喜儿憋住眼睛里的泪。

娇娇轻轻笑了笑,“我还没十六呢,死不了。”

她看向谢然平常办公的桌子,那里空空如也。

“夫君呢?”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话本子里的桥段都是这个时候男主角陪在女主角身边,衣不解带,女主角醒来第一眼看见男主角的侧脸。

不过,谢然似乎从来没按套路走过。

娇娇又轻轻笑了。

喜儿被她笑得心都要碎了,她整理好表情。

“殿下去替小姐取药了,很快就回来。”

喜儿扶着娇娇慢慢坐起来,她给娇娇端了杯水,看着她慢慢喝完。

“谭医郎的弟子来了,小姐可要见见?”

喜儿接过茶杯,见娇娇神色好了点才放下心。

娇娇则有些晕,她按按自己的头,微微蹙眉。

“谭叔有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能更新吗?这要问我慢慢的手速啊。真的好慢啊。感谢在20200913 20:34:16~20200914 19: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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