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然(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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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的药方子又变了。

有时候她恨不得舌头麻掉尝不出味道才好。

她蹙着眉把药喝了。

“夫君, 我不想在骊山玩了。”娇娇含着蜜饯道,“我想回玉京城吃汤锅。”

谢然出去了一趟,桌子上的公文越堆越多,他扫了眼, 捏捏鼻梁, “嗯。”

娇娇注意到谢然在无奈的时候, 总有用右手轻轻捏鼻粱的习惯,但是这次他用的左手。

谢狗右手怎么了?

“夫君, 你是不是肩膀疼?”

娇娇双手捧着脸, 伏在床榻上,疑惑的瞧向谢然。

谢然垂下眼,“嗯,肩膀疼。”

娇娇眨了眨眼, “那我给你捏捏?”

谢然笑了, “你力气太小, 捏了倒还不如不捏,说不定因为你动了,回头我还得赔药钱。”

娇娇丢掉了做朵体贴小白花的心思, 谢狗他不配。

她眼里有些狡黠的神采, 迅速的换上了一副伤心欲绝的面孔, “夫君这话说的可真伤人心,娇娇听得心都碎了。”

谢然不理她,娇气包一个人戏太多了。

娇娇歪了歪头,轻轻打了个哈欠,“夫君,我们什么什么时候回玉京。”

“年关。”谢然把批过的公文放在右手边。

娇娇皱了皱小鼻子,“可我要吃上次夫君带我去吃的汤锅。”

谢然一目十行, 公文处理得很快。

“今晚吃。”

娇娇背过身,自己给自己掖好被子,“行吧。”

她舔掉唇角的血迹,闭上眼。

她最近身体虚弱的的速度比在玉京城慢了不少,但是总还是越发差了。

她常常昏睡,一日里能清醒的时辰实在有限。

*

晚上。

娇娇并没有看到自己想吃的汤锅。

她不满极了,全程盯着在首座上用膳的谢然。

“夫君你骗我。”

娇娇指责道,“你明明说晚上就能吃的。”

谢然抬眼瞧她,“晚上梦里,什么都有。”

娇娇:....

谢狗会玩文字游戏了

这还能忍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扑到谢然身上,张口就是一咬,“叫你骗我。”

谢然没躲,娇娇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

娇娇咬到的时候还有些懵,唇齿间是谢然的温度。

“你怎么不躲?”她眨了眨眼,牙齿轻轻碰了碰谢然的喉结。

谢然喉头一滚。

他似笑非笑低下头,“我躲了,看你玩杂耍表演平地摔吗?”

娇娇双手按着谢然的胸膛,撑着身子离谢然远了点。

唇离开了谢然的喉结。

她瞧着上面的水色,有点迷茫。

打从吃药越来越多,她反应就越来越慢。

她的背靠上饭桌,已经退无可退。

谢然俯身,落下一片阴影。

“你又咬我,这怎么算?”

谢然越逼越近。

娇娇脑子转的越来越慢。

谢然衣衫上淡淡的熏香盈满所有的感官。

算什么算?

小白花作精要和谁讲道理啊?

娇娇堪堪想到,眼底瞬间漫上水色,泪眼朦胧,她指着谢然,“你又欺负我。”

“我想吃汤锅~夫君。”

“夫君,我想吃汤锅。”

“夫君,你明明答应了娇娇的。”

娇娇说发难就发难,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差点就被谢然带歪了。

差点以为——谢然要亲她。

娇娇委屈巴巴瞧着谢然,“夫君,娇娇只是想尝一下,药好苦,娇娇只想尝一下夫君当初带娇娇吃的汤锅。”

“夫君,娇娇就尝一下,好不好?”

谢然挑眉,拍掉娇娇拉他衣裳的小手。

“晚上。”

随后不动如山,任娇娇哭诉。

他用力捏了捏鼻梁。

“再哭梦里也让你见不着。”谢然语气阴恻恻。

娇娇被吓得打了一个小小的哭嗝,她回了自己座位。

她喜欢谢狗?

呵呵,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谢狗他配吗?

竟然还恐吓她,娇娇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她夹起一块萝卜,咔嚓咔嚓嚼碎。

谢狗说梦里没梦里就能没啊,他又不是周公。

*

骊山是最适合娇娇养病的地方了。

谢然在冬天没过完前不准备带娇气包回玉京。

“北戎陶太傅那边,再派一批人出去,务必护住陶太傅,年

关之前,尽量把人护送回来。”

北戎毕竟有些鞭长莫及,难免会出意外。

下属点点头。

“另外,殿下,有青风藤的消息了,对面要价两万黄金。”

青风藤,在喜儿给出的药方子里,这昧药材是药引之一,但是谢朝境内,并没有适合生长青风藤的地方。

谢然专门派了一队人马出去,穿过北戎,去了更远的戈壁寻找这昧药材。

“答应他。”谢然道,“把本殿在陇西的私产抵押了。”

“为何不动主母的嫁妆?”属下有些摸不着头脑,陇西的产业可是当初谢舜华交给谢然的祖产。

“去办就是了。”谢然立在夜色中,系好披风,骨节分明的手掌牵着马缰绳,翻身上马,扬鞭轻喝,朝着玉京城的方向去。

快马加鞭两百里。

谢然在静谧的夜色中穿行,披风被风鼓吹荡出凛冽的弧度。

城门口早有人等着。

那人恭敬地捧出一个食盒,“里面有方子和底料。”

谢然并未下马,轻轻颔首。

马儿一声嘶鸣,谢然转身远走。

他回来的时候天光已经略微熹亮,这个时候人最容易醒。

是以谢然并没有进屋子,把食盒交给了信得过的厨子处理自己去了书房。

他右肩的伤口似乎裂开了点,谢然并不在意,补了层金疮药把衣衫换好。

娇娇忘了自己梦里到底吃到汤锅没有,却知道自己早上确确实实见到了。

热腾腾的水汽升腾,一片乳白的雾色。

娇娇去看谢然,“夫君?”

谢然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吃就是了。”

娇娇眉眼弯弯,又轻又好看的勾出个笑,“那就谢过夫君了。”

娇娇在一片水汽里晃花了眼。

她想,自己是不是还能活得再久点?

汤锅真的很好吃,舍不得。

好想有一天能健健康康的吃个麻辣的汤锅啊。

他从来没带她吃过麻辣调的汤锅啊。

*

年关逼近。

娇娇听到了北戎大乱的消息。

陶太傅的书信里倒是挺正常,还是照旧絮叨些要娇娇照顾好身子,然后说自己可能年关赶回不来了,提前给她包了红封。

“爹爹总是哄我。”娇娇半阖着眼坐在书桌后面,无精打采对着喜儿道,“看来我还得再熬一阵子。”

“咳咳咳。”她说着说着拿着帕子捂住嘴,她连看也不看,就把帕子扔到一边去。

喜儿轻轻替她拍了拍背,像对待一个精致易碎的琉璃瓷器一样。

娇娇示意她自己已经好了很多。

喜儿这才停手。

“您可要保重,大人快把药材搜齐了。”

娇娇弯出个笑,“你放心,你瞧,今年可是又撑过了一个冬天。”

春天的时候她身子就会好些。

喜儿笑了笑。

乐儿把药端上来,娇娇喝了药,又沉沉睡了过去。

与之前总是莫名其妙昏睡不同,她最近那一头乌黑光泽的头发掉的有些快,吃的也少,还有时候容易精神亢奋,谢然找来的医郎特意给她开了安神的方子。

谢然放轻步子走到室内。

娇娇枕边落着几根长长的黑头发,泛着如绸缎般的光泽。

谢然把它们收起来,娇气包看到这些头发总是会各种叹气,然后回头烦他。

眼不见心不烦。

他在她身边坐下。

谢然轻轻使力戳了戳她的额头。

娇娇蹙眉。

谢然又轻轻戳了戳。

娇娇还在蹙眉。

谢然勾唇一笑。

手指换了一个地方,碰了碰娇娇的脸颊。

娇娇在睡梦中鼓起脸颊。

谢然伸手在娇娇唇角捻了捻,做成一个笑着的样子。

娇娇撅撅嘴,像是特别不乐意。

然后她缩了缩身子。

但是谢然穷追不舍。

最后娇娇耐不住烦,还是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小白花的笑容。

谢然满意的松手。

娇娇睡得更沉了。

屋子里的地龙烧的旺旺的。

谢然看着窗外无声飘落的小雪,北戎的那昧药,陶太傅能取来么?

还有最后一昧药,碧茛到底在哪儿?

他又加派了一堆人去寻药。

*

在年关那热闹的氛围下,哪怕是缠绵了一个冬天病榻的娇娇,脸上的喜色也肉眼可见多了起来。

“夫君,贴窗花吗?”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娇娇已经实诚的拉动谢然的衣袖。

谢然并不是很愿意花时间在这样的琐事上,但是娇娇不放人。

他手里被塞了一把剪子。

“你先剪,就剪个简单

点的春色满园。公务还没这个好玩呢。”

娇娇算是发现了,谢然离开了公务,整个人就惫怠极了,仿佛无所事事,生活毫无乐趣。

娇娇在那边和喜儿先贴着。

“靠左点。”

“再往上点。”

“好了。”娇娇欢喜地笑了,“你瞧正好衬着外头的梅树,多好看。”

谢然也扫了眼。

他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开始。

娇娇看过来,“你怎么还不开始啊夫君。”

谢然把剪子往一边一放,“不会。”

娇娇瞥了他一眼,拿起剪子,她沿着细细的炭笔划过的地方顺着剪,“看,不还是挺简单的吗?夫君你那么聪明,能学会的。”

她全副精神都沉浸进去,靠在谢然身边慢慢的剪。

红色的纸花簌簌落了一地。

谢然慢慢勾起一点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可能是个大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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