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中银的黄总。”白舒真一脸八卦,饶有兴致:“看看和他见面的人是谁。”
陈岁和白舒真一起看向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等待期间,白舒真对陈岁说:“这个是融资圈的大佬,能约得动他的人,首先肯定也是大佬,其次呢,最近的财务状况肯定不太好。所以大家都说,黄总是不嗅到血,不轻易出洞的狼。”
对于白舒真来说,这是一条财经圈的大八卦。
对于陈岁来说,这也可以算是一条商务圈的八卦,于是她和白舒真一起凝神关注。
半晌,两个人终于看到黄总起身,迎面走来三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士。
为首的反而是最年轻的,一副从总裁电视剧里面走出来的模样,高大帅气,年轻有为。
白舒真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是,本人也太帅了。
陈岁也瞪大了眼睛, 第一且唯一的反应是,怎么是徐放的哥哥,徐志舟。
在徐志舟和黄总握手,为他介绍身旁两位老臣的过程中,陈岁脑海中不断响起白舒真说的那段话——
能约得动他的人……最近的财务状况肯定不太好。
简短交谈过后,四个男人一起走向二楼。
过程中,可能是因为白舒真的目光太过炙热,又或者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直接,徐志舟下意识向陈岁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就收了回来。
本来,陈岁并不确定徐志舟是否有看到她,毕竟只有那匆匆一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但晚餐结束后,陈岁收到了徐志舟的短信,停止了猜测。
“还在舒华吗?”
舒华是他们今晚晚餐的地方。
陈岁:“没,已经回酒店了。”
徐志舟:“你住在哪里?方不方便出来见一面?”
“方便。”陈岁将定位发给了徐志舟,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在酒店一楼的会客厅见上面了。
“来出差几天?”徐志舟先发了个温柔球。
“两三天吧。”如果徐志舟是他乡遇故人,不会选择晚餐一结束就约陈岁出来。他是在试探,于是陈岁不磨己也不磨人,用礼貌但直接的态度问:“公司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徐志舟笑了一下,很高兴笨蛋弟弟找了个聪明的女朋友。他不绕弯子了:“公司最近经营状况确实不太好,导致股东之间意见不合,内耗严重,经营状况就更差,陷入恶性循环”
看着陈岁担心的神情,徐志舟接着说:“还好,经营状况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比较头疼的是人的问题。”
徐志舟没再展开说了,但职场上人的问题,不用任何人展开说,陈岁都有切肤之感。
职场尚且如此,股东之间的矛盾只会更复杂。
陈岁帮不上忙。
但她有一点比较好奇:“公司的这些情况,徐放知道吗?”
徐志舟:“这也是我今晚约你出来的原因之一,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陈岁有些震惊:“叔叔阿姨也是这么想的吗?”
徐志舟:“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就我来说,徐放现在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就先让他没有顾虑地去做。”
陈岁:“可是,如果他知道,在全家人都这么困难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每天还乐呵乐呵地去其他公司卖力,回头他一定会很自责。”
徐志舟都能想象那时候徐放可能会气到憋泪的表情,他笑了一下:“所以我才要拜托你,帮我保守秘密。”
“……”徐志舟的表情又认真又宠溺的,陈岁虽然无法认同,但还是败给他。她无奈地笑起来,说:“我终于理解徐放当初和我说,你们把他当做小公主对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徐志舟一直的表现都是稳重得体,像max版的肖衡,此刻的他却差点笑出了声:“他这么跟你说?”
陈岁:“嗯。”
除此之外,陈岁没再说什么了。
至于早些时候她问的问题,陈岁想自己也有了答案。
如果叔叔阿姨想让徐放知道,早就跟他说了。
陈岁能理解,爸爸、妈妈、哥哥,每一个都想让家里最小的那个生活在无忧无虑里,这一切都是出于他们对徐放的爱。但据陈岁对徐放的了解,就拿他因为受不了被当小公主对待,所以才自己出来闯这一点来说,徐放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气到爆炸……
背上这个令人纠结的秘密,第二天下午,陈岁回程了。
下飞机后,陈岁直接去公司发伴手礼。
有几个小伙伴不在,要么出差要么开会,陈岁就把礼物先放他们的工位上了。
回办公室处理了一些公事以后,陈岁再出来,发现有些人已经回来了,就徐放一直不见人影。
她没有跟徐放说下午回来,这不带了礼物吗,想给他一个双重惊喜。
“徐放呢?”陈岁问完斯曼才想起来,徐放去深圳了,好像还没回来。
没想到,斯曼很忙,来不及思考,就回答她:“在医院啊。”
陈岁愣了一下:“在医院?”
斯曼这才停下手上的活,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从眼里流露出了懊悔的表情。
感觉到了不对劲,陈岁皱起眉头,盯着斯曼,很严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斯曼一脸纠结,半天没吱声。
陈岁:“来我办公室。”
斯曼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这是为啥呀,胆战心惊跟着陈岁进了她办公室。
关上门后,两个人面对面,压迫感更强。
斯曼遭不住了,对着看起来真的很凶的陈岁和盘托出:“首先声明啊,不是我故意不说,是徐放不让我说的。”
陈岁:“到底怎么回事?”
斯曼再一次,并且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徐放前天在深圳出了车祸,进医院了。”
陈岁起身,文件夹和笔骨碌碌地掉一地,“什么?!”
“前天?!”陈岁:“为什么都没有人跟我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岁就想起来了,斯曼一开始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徐放不让说。
陈岁更生气了:“徐放不懂,你也不懂?在出差期间发生的意外,是工伤,作为他的领导,要第一时间处理,这是很严肃的公事,你居然帮他瞒着我?”
斯曼低着头,极小声极小声解释:“因为那会儿你在答辩……”
陈岁拿出手机,声音又沉又冷:“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斯曼发来的是深圳的地址,他甚至还在那边的医院,可以想象伤势有多重,多不方便转移。
陈岁直接拎上从北京带回来的行李,出发去了深圳。
斯曼:“……”
路上,陈岁打了通电话给徐放。
过程中,陈岁开始回想这几天的种种细节。
除了前天给徐放打电话他没接以外,其他时候徐放都装得挺到位。早中晚的关心一点没少,所以陈岁根本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电话接通以后,徐放的声音甚至充满笑意与活力:“陈岁。”
陈岁此刻听到他装没事的语气,更生气了。她也开始装,用平常的口吻跟他说话:“我回公司了,没看到你,你在哪呢?”
徐放答得还挺溜:“我还在深圳。联调遇到了点问题,我们还在排查,估计还得在深圳待几天。”
陈岁:“这样啊。那除了联调之外,还有遇到什么其他困难吗?”
陈岁在给徐放机会。
徐放似乎也权衡了一下,停顿了一会才回答:“没有啊。”
陈岁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行。那你继续忙吧,争取早点回来。”
徐放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做小甜豆:“好的,我也想你。”
挂掉电话以后,徐放在病床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kk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徐放病床边上削苹果。
“吓我一跳。”徐放一睁开眼睛就看到kk一副贤惠的样子,视觉冲击不要太强。
“你这个人实在没良心,我一天到晚在这陪你,你看到我还吓一跳。”kk把苹果切块放在盘子里,把盘子搁在病床上的小桌板,对徐放说:“快吃,不然氧化了。”
徐放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一边吃苹果,一边给陈岁发消息,问她在干嘛~
kk拿纸巾擦完手坐回来,看到徐放手机也放在小桌板上,一脸乐在其中地用指尖打字,和谁发着消息,kk都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是谁。
他实在忍不住吐槽:“我以前真不知道你有自虐的癖好。”
徐放还在翻表情包库,想着发什么有趣的给陈岁,没看kk,对他说的话心不在焉:“什么意思?”
kk直言不讳:“你说你交个女朋友吧,生日不陪你,生病也不陪你,这女朋友交的到底有什么意义?外面一大把妹纸想来陪你,你客客气气都给推开了,我是不理解。”
“你懂什么。”徐放找到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发给了陈岁。
“我是不懂啊,你别怪我有话直说,靓靓不比陈岁好吗,人家五岁过家家的时候就说要嫁给你,你一句话,她立刻披上头纱就来找你。还有小葵,从高中一直等你等到现在,昨天还在给我发消息,问我你的伤势。”
徐放终于将视线从和陈岁的对话框移开,看向kk,有一点生气,非常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她们都很好,但陈岁没必要跟任何人做比较。不管她是好是坏,我只要她。”
“那她呢?”既然要认真谈,kk也认真发问:“她真的爱你吗?我很怀疑。”
徐放本来有点生气,但看到kk眼神里是真的担忧,徐放又克制住了,耐心地和kk对话:“当然啊,你觉得陈岁是会做出那种勉强自己跟不爱的人在一起的事的人吗?你在怀疑什么。”
“好吧。”kk举手投降:“你们之前的感情我不评价,但恋爱真的不是这样谈的。你应该告诉她。不管是生日也好,还是出了车祸也好……不是也好,是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说吧?”
“我懂我懂。但是出事的时候,她正好在答辩嘛。”徐放强调:“答辩很重要啊。”
kk翻了个大白眼。
徐放被逗笑:“而且就是轻微骨折而已啊,以前打球受的伤都比这个严重,反正躺一段时间就好了,最近公司事情又多,这次就没必要再让她担心了。”
kk无语凝噎,叹了口气:“你幸福就好。”
徐放发自内心:“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病房外,将这一整段对话都听进耳朵里的陈岁,紧紧地攥着行李箱,犹豫再三,最终决定不现身,转身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