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你身上,留下专属印记。
马车缓缓前行。
宋湜环抱住林菀, 贪婪嗅闻着她的头发。抱在一起的两人,随车厢轻轻晃动。
又与他单独相处, 还如此亲密。林菀不禁有些忐忑,不住往车帘外瞧。
但此刻车帘紧闭着,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神情全数落入宋湜眼里。
“方才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人知道,你上了这辆马车。”
他如此说罢,林菀才松一口气。
反正,怎么也推不动他,她渐渐松了力气, 任他抱紧。
距离上次见他已快半月了。
原本以为, 既然决定远离他。随着时间流逝, 心中不舍都会淡去。但没想到,与时间一同与日俱增的, 竟是越酿越浓的思念。
因为担心阿妙, 她最近总在殿门外守夜。
夜深人静时,门里头总会传来隐隐约约的吟哼。
过去听了再多都心如止水,如今却越听越难以忍耐。
忍不住, 想起宋湜伏在她身上的低喘……
想起他一学就会的缠绵拥吻……
想起赖在他怀里时的清冽气息……
想起落在他脖颈上的齿印……
林菀却只能抱着双手, 站在冷风萧瑟的殿前,仰望着孤清的明月,任想念蚀骨噬心。
此刻,时隔多日被他重新拥抱,她心中的抗拒几乎顷刻崩塌。
苦苦压抑的想念,随着他的气息包裹而来,顷刻化作漫天巨浪,将她融化。
可是……殿下那头……
林菀咬住唇, 拼命思量着办法。
突然,她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殿下让她盯着宋湜和太子,她又暂时想不到解决之法,不如先糊弄起来!
传递一些看似有用,又无关紧要的消息。
两党之争,又岂是她区区一个宫令能越卷越深的。
待有朝一日实在糊弄不下去了,就想办法带阿母离开长公主府,远走他乡!
哎呀,近日只顾烦闷,怎忘了自己一贯秉持的信条,能屈能伸啊!
十年来,她职位能扶摇直上,除了能干机灵,嘴甜讨好,擅于糊弄……哦不……应对上级也极为重要。
好在入府十年,她和阿母攒下不少金银。万一以后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也能殷实度日。
人生不满百岁,活着本就不易,何必自困牢笼。
一株石缝里存活的菀草,若前方无路,就挪个方向生长,不也能寻到阳光?
想到这里,林菀心头淤积多日的闷堵,转瞬消散了大半。
心境亦觉旷达许多。
管它是屈从欲望的自我安慰,还是及时行乐的处世之道。
人这辈子,不都是一笔糊涂账么。
至于邹家姊弟,阿彧已经入仕,阿妙已入东宫。
她做了所有己所能及之事,好在他们各自结识了贵人,再往后他们前路如何,亦非她能庇护得了。
至于宋湜……
一想起他,心脏便一抽一抽地疼。
既然要拿他的消息糊弄殿下,少不得亏欠他的,那不如,就对他态度好一些吧……
对啊!若殿下问起,她就说是为了套消息,不得已而为之!
反正殿下让她套消息,又没说怎么套。
对他好些,不亏欠他了,待来日真要远走高飞时,也好与他两清……
林菀静静躺在他怀里,心里是突然卸下了许多闷堵,眼眶儿却是渐渐泛红。她又赶紧忍住,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拖泥带水。
先问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她没回答宋湜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听说,登郡是个名士辈出之地。除了你们宋家,本朝诸多先贤名臣,许多世家大族都祖籍登郡,难道文昌君在那里的香火特别旺盛?你可否跟我说说,为何如此么?”
宋湜沉默下来,突然应道:“过几日,你便能亲眼去登郡看看。”
“啊?”林菀顿觉意外。
宋湜沉声解释道:“还是凿刻石经之事。尚书台敷衍拨款,我与太子商议,决定分批凿刻,由各世家募集开销。许子扬道他来游说梁城士族。而登郡豪族云集,书院众多,还有许多刻经石匠。太子决定不日便去登郡一趟,亲自召集当地士族商议此事。”
“你的意思是……”林菀明白过来,“太子也会带上邹孺子?”
“嗯,你也随行。”
“那你呢?”
“我自然也去。此去登郡,快马两日便到,车行三四日足矣。届时,你我便有更多机会相见。”宋湜的声音逐渐温柔。
他的气息掠过耳根,教林菀耳根发烫。
“怎么感觉……当真开始与你偷情了……”
事情总朝着意料不到的方向狂奔。
稍不注意,就让她措手不及啊!
都是为了打探消息,糊弄殿下……
林菀反复告诫自己,不要一头栽进去,以后才方便及时抽身啊!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心绪。
若无法预料未来,那就只好遇水架桥,见山开路了。
宋湜说话时,亦在暗中观察林菀的表情。
她之前定有心事,却在见到他之后,很快掩藏起来,换出熟练的伪装。
让她在自己面前如此为难的事,只会与长公主相关。
前段日子,她都不怕与他来往,近来突然拒他千里,又无比紧张地怕人瞧见,直到他说了无人看见时,她才明显松了口气。
看来,是长公主注意到了他们的来往。
宋湜深深叹息了一声。
她若为难,便无需开口。他来料理便是。
“阿菀,我好想你。”他呢喃着抱紧林菀,侧首吻她耳垂,又至颈侧,用上她教过所有的法子,舔舐,吮吸,啃咬。
“好……痒……”林菀微微昂头,扭了扭身,呼吸短促起来。
然而痒意越来越多,沿途激出肌肤的颤栗。她突然很是后悔,先前怎就那般倾囊相授,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再也耐不住,逃开他的亲吻,慌忙转移话题:“宋湜……之前我的齿印还在么?”
“阿菀可以亲眼看看。”宋湜应道。
林菀直起身,转头掀开他的衣襟,却见颈窝印痕变得极淡,就快要消失了。她撇了撇嘴:“这是你我的专属印记。消失了实在可惜。我想换个地方续上。”
“想换哪里?”宋湜温声问道。
林菀忍不住抬手伸到他的衣襟里,轻轻移动。
宋湜瞳仁骤然一缩,喉中发出难耐的低喘。
林菀突然想起黑暗船舱里的那一幕……可惜那时什么都没看到。
“要不,就在这里留吧。”
冬日里,他穿了数层衣袍,每层都被她缓缓扯开。这回,宋湜却没阻拦。他白皙脖颈逐渐泛红,墨瞳里沉淀了更多晦暗之色。
林菀又将他往后推,直到他斜靠在厢壁上。她忽又翻身坐在他腰间,垂眸打量起来,顿觉心满意足。
胸腹果然有层薄肌,光看便已赏心悦目,何况触之硬实,恰到好处。
她抬手划过他颈窝小痣,指向锁骨以下,耐心挑选起来:“宋郎君,在这里留专属印记,好不好?”
宋湜双手撑在车厢褥垫上,盯着她哑声道:“皆听阿菀的意思。”
林菀却摇头,又移动手指继续往下:“还是在这里留吧。”
宋湜自然知晓,她又开始有意戏弄了。他不再做声,听凭她任意施为。
“唔,不好,”林菀再次摇头,手指顽皮地往左一按,“我看这里最好。”不等他反应,她便俯身下探,咬住那处肌肤。
宋湜霎时闭上眼,握紧双手,又紧抿薄唇,才忍住了情不自禁的喘息。
半晌,林菀才抬起头,反复抚摸自己的杰作,甚感满意:“像朵小花似的。真想在宋郎君身上,到处种满小花。”
宋湜渐渐平复了气息,睁开眼注视着她:“这算不算,阿菀教我的新学识?”
林菀一怔,抬眸看他:“什么新学识?”
宋湜按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用玉璧般清澈的嗓音低声道:“夫子既然悉心教授,学生定要潜心向学才是。”
说罢,他突然坐直,将她扯进怀里,又顺势将她放倒在车厢褥垫上,倾身覆下。
林菀顿时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紧张地吞咽津液:“你……想做什么……”
“效仿夫子,在同样位置,留个专属印记。”宋湜一手按紧她的手,一手缓缓寻觅位置,“如此,夫子抱着别人送的怀炉时,暖的便是我留的记号。”
怎还提起怀炉了……
林菀才反应过来,那都是许多天前,阿彧来东宫送文书时的事了……送别阿彧时,她无意间说的话,许是被后面的宋湜听见了。
他竟然记了这么久?
林菀愠恼瞪他:“谁是你夫子……啊……”
“阿菀初见在下时,便已成了在下的夫子。”说话间,宋湜已解开她的衣襟。他忽然愣住,目不转睛地瞧着从未见过的人间美景。
林菀脸颊酡红无比,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又被他按住。她羞臊偏头:“你要留便留,发什么呆。”
她躺在车厢里,身体随马车前行而不停摇晃。要留印记之处亦是如此。宋湜猛地回过神来,将长满粗茧的掌心覆盖上去,以便扶稳。他旋即俯身。
林菀闭上眼,紧咬下唇,抬起另一只没被按住的手遮住脸。
他那因抄书而生的手茧,竟是这般磨人。
在被磨人的愉悦和巨大的羞臊淹没之前,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回,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别再轻易教给宋湜什么东西了!
否则,他定会百倍千倍地效仿回来,将她好一顿磋磨!
许久,宋湜百般流连忘返后,终于抬起身。不禁自己反复打量,还拿开林菀遮脸的手,满眼期待地望向她:“阿菀也看看,我给你留的几朵小花。”
林菀飞快合上衣领,脸颊已然红透:“如此欺负夫子,简直大逆不道。”
人间美景骤然被盖住,宋湜不由得面露失望,竟似回味起来。
林菀见他这副表情,不由得更恼:“我要下车。”
宋湜顷刻回神,连忙倾身紧抱住她,又俯首埋在她颈窝里,只是叹息:“阿菀一走,这年节我便只能一个人过了。”
林菀顿时愣住。
刚还想过,岁旦时节,朝堂放假,太子也无需上课。有些官员腊月二十几,便启程回乡了,直到上元节才回梁城。她以为宋湜会回登郡宋宅,没想到他仍留在梁城。
刚与他说了几句话,便全忘了。这会儿听他说起,她又意识到了这点。
很早之前,她便好奇了,他为何总是独来独往,看似那般孤独。
此刻听他一说,林菀不禁心软下来。
她犹豫了片刻,柔声道:“那……你要不要……随我回去一起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