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气压低沉,整个影视城被能见度不足10米的大雾笼罩。清晨潮湿的空气穿过人们单薄的春衣直刺皮肉,一场注定开演的大戏即将登场。
一日三餐,早餐最为重要。更何况这影视城中的人们个个都有自己的任务。所以,早上的“乾坤楼”宴会厅便是大家最为集中的时刻。
经过昨天一天的操劳,栗成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精力不济。且不说昨天晚上的那个意外使他整夜未眠,单单今早湿冷的天气都让他浑身提不起劲来。
俗话说“不如意事常八九”。栗成金掐着指头算了算,觉得自己怎么着今天都应该转运了,可世事无常。他忘了还有一个成语叫“祸不单行”。
就在他一脚踏进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他就隐约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能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在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上,一个女人被一根粗麻绳拴着脑袋吊在舞台的正上方。这个女人脸色白如纸,隐约间脸上已经浮出了一些尸斑。她虽然被麻绳吊着,但却没有被吊死的恐怖特征,只是将那副即高傲又惊讶的表情定格在了脸上。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死于栗成金之手的孙红。
在孙红身边的舞台上,青芒正一脸严肃的查看舞台上留下的痕迹。而那些原本是为了饱餐一顿而来的人却以孙红为中心,自发的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半圆包围圈。人们七嘴八舌的正在谈论眼前这件突如其来的凶杀案,却完全忘记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身体。
一抬眼,栗成金敏锐地在人群中发现了宋天师师徒三人。他很是愤怒,有些后悔昨天头脑发热竟把孙红的尸体稀里糊涂交给了宋天师。看着眼前这幅光景,他怕是今天就要交代在宋天师这个圈套里了。
钻进人群,栗成金有意避开宋天师。但为了保险起见他选择了一个既能隐藏自己又能很好的观察到宋天师动向的位置。
第一次观察,就让他心生疑惑。那个一向自命不凡的宋天师,今天竟然没有绷着他的假仁义,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站在那里旁观。
此时再看舞台上,青芒已经将孙红的尸体放了下来,进行了粗略的检查。
只听,青芒面朝众人,有些愤怒的道:“孙老板不是自杀,是他杀
。凶手一定就在这影视城里。”
一时间,人们的议论之声便更加高涨了。有的摄制组成员,一听“被杀”直接吓得组团窜到了宴会厅无人的角落,与这些杀人嫌疑人拉开了距离。现场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另一边,阿玊与风老,摄制组张谋、许安民以及一个小摄影师一大早赶到了影视城中被标记为豪宅——林家宅邸的院落进行新出现剧本的拍摄。
捧着那本魔性的剧本,许安民内心十分忐忑。自从张谋告诉他真相后,只要每逢拍摄他都仿佛自己被人拴在了悬崖边上,即将被人毫无预兆的推下去。如此反反复复的被折磨,他觉得总有一天他没死就先崩溃了。
导演张谋似乎看出了许安民的焦躁与恐惧,上前无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无奈的对视了3秒后,张谋错开眼睛,叫了旁边的阿玊与风老一声。
张谋:“两位,时间差不多啦,我再给你们把剧情讲一遍,你们可千万要记住,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谋:“风老饰演的是一位大名鼎鼎的除妖师,虽已到暮年,但仍旧以行走江湖为生。骨老板则是这位除妖师的小徒弟,一直跟随在师父身边照顾、学习。今天拍摄的内容也很简单,没有什么台词,你们只需要在这种天气下走过这条街道,然后敲响林家的大门,然后在发现异常后闯进去,就可以了。”
正在此时已经架好摄像机的摄影师朝着张导叫道:“张导,开始吧!”
张谋:“好,开始。”
宴会厅里人心惶惶,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生怕一个走眼跟杀人犯有所接触丢了性命。
就在这时,栗成金装模作样的走上舞台,在获得青芒的同意之后又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孙红的尸体。沉吟片刻后,他笃定的道:“看这样子,孙老板应该是被人掐死的。你看她脖颈处那几个小黑点,这分明就是凶手施暴时留下的。”
说到这里,栗成金斜眼扫过台下的众人,在看到宋天师面色阴沉后,转向青芒,问道:“孙老板昨天下午见过什么人,你知道吗?我怀疑这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
青芒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只是他昨天下午并没有跟孙红在一起,所以对她见了什么人完全是一无所知。
栗成金:“哎呀,那这可就不好办了。”
偷偷瞄了一眼宋天师略微有所缓和的脸,栗成金觉得自己这次的猜测可能真的有谱。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穿着摄制组统一服装的年轻男人道:“我昨天晚上好像见过她。”
男人用手指了指孙红,继续道:“当时天已经黑了,我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男人说着忽然开始环视在场的所有男人,包括站在台上的青芒与栗成金。经过一段时间的回忆与辨认,男人伸出去的手不偏不倚指向了宋天师。
男人:“那个男人好像是他。”
一时间,宴会厅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人们的眼睛纷纷都射向了宋天师。站在他身后的白蒙蒙被这种毫无证据的指控气得暴跳如雷,正准备要上前辩驳却被宋天师一胳膊给挡在了后面。
只听他道:“这位小哥,敢问,昨天晚上那么黑,你是怎么确认孙老板身边的那个人是我的呢?”
男人托着腮重新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记忆,然后点了点头肯定道:“我是一名摄影师,不仅夜视比一般人好,而且对见过的人都是过目不忘。昨晚上虽然很黑,但我确认我看到了孙老板身边的男人无论从身高、体型还是声音都跟你是一样的。”
那男人说话毫不犹豫,给人一种十分肯定的感觉。这不禁让周围的看客稍微松了口气,可恰恰相反黑柏在听了男人这一席话后,大吼一声,趁宋天师不备,跳入人群,拽起男人的衣领,就准备给他来上几下。
岂料,他这一拳还没打下去,宴会厅角落里就传来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啊!尸,尸体!”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惊叫给吓了一跳,全场所有人条件反射的几乎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统一望向了宴会厅那个堆满各种桌凳的东南角。
作为一个原本准备开业影视城中的特色酒店,乾坤楼在迎接摄制组及这些非正统职业人士时,其中的各类软、硬件设施都已到位。至于这乾坤楼里的宴会厅,原本是准备了很多桌椅,用于影视城开业时招待之用的,岂料这开业时间拖到如今的遥遥无期,所以在宴会厅暂时变成城里这群人的集体大食堂时,多余的桌椅便被管理员丽丽堆在了角落,用白布遮上了。
此时,在那个堆满桌椅的宴会厅东南角,五个穿着摄制组服饰的四男一女,面朝着那堆被白布包裹下的桌椅板凳,个个身体僵硬。
过了片刻,其中一个男人脸色惨白的转头面向众人,用求助的眼神盯着舞台上的栗成金道:“这,这也有尸体。”
男人这话说的极其不淡定,声音里那种因恐惧而导致的声音抖动,嗓子沙哑,让那群被惨叫吸引目光的旁观者个个心中发寒。
就在大家都无法自主消化男人那句
话里的信息时,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白晨,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模样,越众人而出,脚步平稳,面无畏惧的来到了那五位摄制组成员的身边。
靠近以后,白晨才发现。他们口中的尸体原来只是一截从白布下暴露出来的大长腿。
那是一条粗壮且肌肉紧实大大腿,皮肤的颜色呈现一种毫无生气的黑褐色。以此特征,白晨判断,这条腿应该属于一个从事体力劳动职业的男性。
顺着这条腿,白晨视线往上。大量的白色布块杂乱无章的被铺在桌椅上,从白布勾勒的大致轮廓便能猜测出里面的桌椅是被怎样暴力堆放的。
但白晨发现,偶尔从白布的缝隙中暴露出的内部情况却可以看出,里面的桌椅是被整整齐齐摆放过的。
这种矛盾的信息让白晨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只见他沉吟片刻后,越过那几个摄制组成员,在五人惊讶的神情中,挥开胳膊一把扯下了那些满是尘土的白布。
一块、两块、三块……七块。当附着在桌椅上的白布被白晨全部撤掉后,白布下面骇人的场景直接把经受这场视觉冲击最近的那位女摄制组成员给吓晕了。
在整齐码放的精致桌椅上,不计其数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上面。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形态各异,有的头朝下栽在椅子上,有的则以诡异的姿势扭曲这,与其他尸体拉扯着,画面相当的令人震惊。
不知过了多久,宋天师率先在吃惊中回过了神。他快步走向宴会厅出口关上了大门,在大家还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说道:“是杀人魔。杀人魔就在咱们中间。从现在起,请大家都集中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不然下场就是他们。”
宋天师说着,指了指白晨身后几乎被堆成山的尸体。
这时,人群中慢慢开始有人附和,赞同。大家在一瞬间从旁观者变成了受害者。他们个个惊恐万分,神情恍惚。
但就是在这种已经遭到不能再遭的情况下,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以及把耳膜震得几乎失聪的爆炸声却最终还是把所有人同时推入了无法被救赎的恐怖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