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 天台上几个男生围坐在一起,指间燃着烟, 嘴里吞云吐雾, 手上还叼着扑克牌。
因为前段时间打架被通报批评请家长的事, 最近也不敢顶风作浪, 难得
老老实实来上课, 李坤早就憋的心痒痒,一颗心已经飞出了校外。
他才不怕被学校开除, 相反乐意至极。
但他怕家里老娘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钱就是他的尾巴,曾经他是叱咤兰中的风云人物,被断了零花钱后, 他只能缩在学校乖乖听天书。
捻着烟猛吸了一口他扔掉烟头,边切着牌边说。
“妈的,老子憋不住了,一会儿中午课下咱们去网吧开黑吧?”
“行呀, 好久没玩了。”几人应到。
路远扭头看向身后坐在天台边盯着手机,眼神温柔的能挤出水的某人, 用手杵了杵旁边的人小声说。
“哎, 你们看他最近怎么了?”
“春天来了, 万物复苏, 又到了一年一度动物发。情的季节了呗。”
李坤嘴角一抽。“现在是秋天。”
“无所谓, 都一样。”
“尧哥,一会儿网吧去不?”
“无聊,不去。”
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继续问到。“那戳台球走起?”
“没兴趣。”
李坤纳闷了。“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对我女朋友。”
几人同时一愣,张择辰嘴里叼的烟落在了地上,顿时睁大眼睛。“握草!阿尧你啥时有女朋友了!”
王风把玩着打火机,露出一脸玩味的笑。
“蠢呀你,除了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景言还能有谁。”
“真拿下了?啧啧,不愧是尧哥,魅力无边呐……”
听着他们一人一句的惊讶,秦尧收起手机从台子上跳了下来,开口问到。
“你们谈恋爱时都做些什么?”
几个人都是恋爱达人了,除了李坤。
“打啵打啵疯狂花式打啵,怎么样要不要借鉴下?”
秦尧插着兜淡淡睨了他一眼,扯起嘴角。“好呀,那我直接去问赵笛。”
话音刚落,王风连忙丢了牌拽住他。
“别别别,兄弟说笑的。”
他摸一下手,都能被笛子耳刮子招呼,真被她知道自己这么瞎诌,还不得爆打一顿。
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的关系……
中午课下,景言和同学一起走出教室,就看见倚在他们教室外后面的那道修长的身影。
和同学说了声,她逆着人流往走廊道当头走去,一靠近便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烟味,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烟瘾似乎很大。
秦尧站直身笑望着她,伸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尖。
“怎么了?”
“你刚又抽烟了。”
他抬手嗅了嗅,以为风吹了这么久没烟味了。
“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景言摇摇头,认真说到。“我不是不喜欢,吸烟有害健康,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好,都听你的,从现在起戒了。”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取出烟盒当着她的面随手一抛,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投入了垃圾桶里。
烟这种东西,之于秦尧只是无聊时的消遣,可他现在有了阿言。
“走吧,去吃饭。”
“嗯。”
这些天中午一下课秦尧都会准时出现在她们班门口,景言已经由最开始的拘谨渐渐适应了他的到来。
她选择了坦白,就不会再去逃避。
餐厅里照常拥挤,两人打了饭菜找到一处座位坐下。
景言不爱吃胡萝卜,但餐厅师傅似乎很喜欢用胡萝卜当配菜,所以每次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一片一片地挑出来。
一双筷子从面前伸过来夹走了她盘子里的胡萝卜。
她诧异地抬起头,就听见他径直说到。
“以后不吃的都丢到我这儿,我替你解决它们。”
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一抹粉色,她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把它吃掉。
这是一件暧昧亲昵的事,男生做的很顺其自然。
“这儿有人吗?”头顶忽地传来女生甜美温柔的声音。
端着餐盘的孙雪纯亭亭玉立在秦尧身旁的空位,一双漂亮而明媚的眼睛注视着对面的景言,再次询问到。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景言怔愣了片刻,随后点头。“没有人,你坐吧。”
朝她微微一笑,女孩儿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将肩上的长发拢到身后姿态优雅地坐下。
目光扫了眼她的餐盘,孙雪纯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景言,你午饭怎么就吃这一点点,该不会也是在减肥吧?”
“不……”
不等她开口,她又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瘦,原来是节食,这样对身体可不好,还容易反弹的。哎……真想把我怎么吃都胖不起来的体质分给你,那样你就不用节食了。”
“我只是不太饿,没有在减肥。”
“不好意思,原来是我误会了。”
景言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她和孙雪纯本来也不熟,她也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对了,秦尧,刚刚你不在,数学老师说了数学竞赛的事,他希望我们班的同学都能参加,你要不要也报个名?”
“没兴趣。”
“我有些题不会,你数学好,一会儿可不可以教教我?”
“没时间。”
“那……好吧,我去请教别人。”
她敛住眼里的暗淡,握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耳边传来男生低沉中带着温柔的声音,却是对着另一个女生。
“一会儿要做什么?”
“回教室写作业。”
“我陪你。”
孙雪纯弯了弯唇角,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开口说到。
“你们两的友情真好。”
话音刚落就看见身边的秦尧筷子一顿,微眯着眼侧目朝自己看了过来。
男生的目光淡漠而凌厉,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所有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问。
“怎、怎么了?”
“有没有人说过……”
“什么?”
“你话很多。”
他的话像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她脸上,孙雪纯当即红了眼眶,咬着唇低下头,连餐盘也没端起身跑开了。
“她……”
一块鸡肉塞进景言的嘴里,也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吃饭。”
秋意渐浓,学校餐厅左右有两颗高大的梧桐树,听说是建校时种的,迄今已经五十多年的树龄。
一出餐厅门,秋风飒飒,卷着落下的枯叶在空中飞舞,台阶上铺满金黄色的落叶,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细微声响。
树下一只白色的猫咪正慵懒地倚在叶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景言悄悄靠近,在它身边蹲下,察觉到动静猫咪半睁开一只眼,喵喵地叫了两声,身后的尾巴甩了甩。
这是一只异瞳猫咪,许是在人多地方待久了也不害怕,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它身上的毛,扭头对身后的人说到。
“这猫好乖呀。”
回过头才发现秦尧站在她身后好几米的位置,也不靠近。
“你过来看。”
秦尧表情微微不自然,手插在裤兜里拽拽地偏过头。
“咳咳,不用了,你看就好了。”
“它真的好可爱,哎,秦尧你来看看呀。”
他的脚步不着痕迹地又往开挪了挪。
景言困惑地看了眼猫,又看了看他,忽地发现了什么,狡黠地弯起了眼睛。
“原来你怕猫呀?”
“才不是。”
“那你干嘛站那么远。”
“我……我……”一咬牙撑着面子就大步走了过来了,秦尧挑挑眉。“你看我这不是过——”
“阿嚏!阿嚏!阿嚏——”
话还没说完,就捂着鼻子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景言忙起身,焦急看着他涨地通红的脸。“你怎么了?”
他朝旁边走去,站在了远离猫的地方喷嚏才止住,郁闷地说道。
“我对猫过敏。”
“啊?对不起呀,我不知道……”要是知道就不会让他过来,也不会笑话他了。
秦尧揉了揉鼻尖,梗着脖子重申:“我才不怕猫。”
这幅傲娇的模样是干嘛……
“要不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吧。”
“不用了,回教室。”
景言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时想起自己刚刚摸了猫,说了句“等我一下”折身跑回餐厅。
外面有个水池,将手冲洗干净她才一路小跑回来。
“好了,咱们走吧。”
之前秦尧来过几次文班找她,引来同学注视,景言就和他约定中午在顶楼的天台上自习。
那里中午没什么人去,刚好有旧的桌凳都摆在那里。
通常都是她写作业,他坐在旁边玩手机。
天台就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小基地。
再后来从来不写作业的秦尧也在景言的期待的目光中乖乖回教室翻出尘封已久的崭新作业本,拍掉上面的灰,老老实实地交起作业。
理班的作业第一次有交齐的时候,各科老师也纷纷在办公室里讨论他怎么突然“改邪归正”了,班主任则欣慰地将秦同学的改变归结为自己的殷切教导。
从餐厅回来,秦尧回教室取书,景言也回了自己的教室。
找好中午要做的作业,正准备出去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书包的小夹层里取出一本密码锁笔记本。
记笔记是初中就有的习惯,她喜欢把心事藏在里面。
将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
页,上面已经工整地记了十几条内容。
阳光慵懒地在桌面铺开,黑色的中性笔在纸张上缓缓写下一行小字。
“对猫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