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的第二天, 景言去了东郊。
兰溪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城市边缘的东郊郊区则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独栋小楼。
她晕车, 坐了1个小时的大巴, 头有些昏沉。
这个时候外面太阳大, 出去玩会很晒, 吃过饭后两人窝在阮若男的小房间里说了会儿话, 困意来袭。
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两道浅浅的酣眠声。
醒来时已经下午5点, 太阳过去的差不多了。
阮若男从柜子里翻出两顶遮阳帽,做好防晒措施后,骑着放在门口的小电驴载着景言穿梭在一条笔直的沥青小路上。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水田, 清凉的风拂面而来,裹挟着泥土和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兰溪市的上方总是笼罩着一层霾,这里的天空碧蓝澄澈。
蓝天,白云, 绿田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一只蜻蜓落在若男的肩头, 景言轻轻一碰便飞走了。
“若男, 这里真好看。”
阮若男自豪地扬起唇。“是吧, 我也觉得。”
“这还不算什么, 我们一会儿要去的地方更好, 保准让你流连忘返。”
车子越往前开,吹来的风越清凉,直到拐了一个弯, 一条长长的大坝豁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碧绿的湖水宛若翡翠镶嵌其间,湖岸两侧的树木枝浓叶茂,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一阵微风轻拂,荡起泠泠涟漪,顿时碎成一块块细小的镜子,闪着波光。
一侧的指示牌上写着:央湖水库
“咱们到了。”
阮若男将小电驴停在一处亭子旁,左右张望,喃喃自语。
“奇怪……人呢?”
“你在找谁?”景言扭头问到。
“哦,没、没什么。”
假期来央湖水库的人还挺多,有附近的居民,还有从市里开车带家人来的。
“景言,咱们再去前面转转吧。”
“嗯嗯。”
长坝上许多人带着小板凳静静地坐那儿垂钓,湖面上悠哉游过三两成群的鸭子,几只水鸟在堤上稍作停歇。
景言取出手机,边走边拍,把美丽的风景记录下来。
“若男,我给你拍照吧。”
等了半天身边没有人回应,她回过神才发现若男落在身后十几米的地方,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她提步走去。
“你在干嘛呢?”
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阮若男的手机差点没握紧,她忙摁掉屏幕,将手机收起。
“哦,那个……我妈发消息让我一定带你好好逛逛,嘿嘿。”
景言没多想,一只手已经挽起了她的胳膊。
“走吧,我们继续往前转。”
央湖水库景区很大,两人逛了快一个小时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天已经逐渐有暗下来的趋势,景言的脚底有些疼了,她扭头问到。
“若男,天快黑了,要不咱们回吧。”
“啊,你不想逛了呀。”
“嗯,脚疼,你不疼吗?”
疼,疼死了,她也想回呀……
阮若男最后再四周张望了会儿,随后叹了叹气说到。
“走吧,回去。”
刚转身,远处隐约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景言!
”
景言顿下脚步。“若男,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名字?”
“小景言——”
这下声音被晚风清晰地送入耳中,她转过身望去。
远处的草坪上一个男生正使劲地挥舞着双手,她微眯着眼,看清了他的长相。
“李坤?”
“他怎么在这儿?”阮若男诧异地问到。
不等两人动作,男生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撑着膝盖喘起粗气。
“好……巧,你们怎么在这儿?”
“若男家住这附近,我到她家玩。”
“这样。”李坤缓过气,站起身子,指了指身后。
“我们刚好在烧烤,一起过去玩玩吧。”
景言摇头。“不了,天黑了,我们得回去了。”
“怕啥,一会儿我们送你两回去。再说也没别人,你认识的。”
“不……”
她话还没说出口,李坤已经一手握住一只胳膊,拉着两人往回走。
“哎,来都来了,一起一起,别不好意思。”
景言扯不开,生生被他热情地拽了过去。
路旁停靠着两辆黑色的轿车,旁边草坪上十几个男女生散漫地围坐在一起,面前摆放着烧烤和啤酒,还有一个未拆封的礼盒。
见她们走来,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景言在这些人里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王风、张择辰、路远、赵笛还有倚在王风身边的孙雪纯。
“哟,又来了两个漂亮妹子。”
“我们班儿的,放客气点。”李坤将两人推了过去。
“来,随便坐,随便吃,甭客气。”
景言在赵笛的身边坐下,女生朝她晃了晃手指。
“嗨。”
她点点头,抿唇一笑。
两瓶饮料递到她和若男的面前,她伸手接过。
“谢谢。”
“雪纯,要吃什么我帮你烤?”
景言的目光落向对面的女生,眼神微微困惑。
她喜欢的不是秦尧吗?为什么短短几天又和秦尧的朋友王风在一起了。
对了,秦尧……
身侧一道视线投来,灼热的不容忽视。
景言刚想看去,身边的赵笛突然站起身。
“哎,阿尧,你到底行不行呀,还是我来帮你烤吧。”
顺着女生走去的方向,景言一眼看到了不远处坐在烧烤架后的人。
他……也正看着她。
景言低下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饮料。
王风打趣道。“笛子,你难道不知道永远都不要跟男人讨论‘行不行’这个话题吗?”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露出暧昧的笑,赵笛恼羞成怒,随手将手里的瓶子砸了过去。
“王风,你怎么这么黄!”
“黄你还不是听得懂,啧啧。”
赵笛懒得搭理他,在秦尧旁边的凳子坐下,帮忙翻转烤串。
“哎。”
“嗯?”
“生日快乐啊。”
“嗯。”
赵笛皱起眉,不满地问到“一个‘嗯’就完了?”
男生垂眸盯着手中的烧烤,不时地抬头瞥向某处,很快又收回视线。
沉浸在他精致的侧颜下无法挪开眼的赵笛痴痴地开口。“送你礼物你又不要,那我送你件别的吧?”
他不吭声,她就自顾自地说。
“我觉得你万事俱备,只差个女朋友了。”
“要不我当你女朋友吧?这个生日礼物是不是很不错?”
“哎,你吱个声呀,我一个女生说这话多难为情。”
秦尧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那就别说。”
“……”
“哼。”
景言和他们都不熟,坐在那里听着耳边的嬉笑声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只能低着头和若男小声说话。
身边的空气忽地变得稀薄,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涌来,有人在赵笛的位置坐下。
一盘烤好的脆骨串放在了她们面前。
“吃吧。”
她抬起头,朦胧夜色里,男生的半边脸映着车上投来的灯光,另一半脸隐于阴影里,那双漆黑炯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自己。
一只手伸了过来,要取盘子里的烤串被秦尧打掉。
“要吃,自己烤。”
李坤搓了搓被拍疼的手背,委屈地跟个小媳妇似的。“尧哥,你偏心。”
他挑起眉。“有意见?”
“疼媳妇,好男人。我要向你学习。”
听到李坤的话,数道目光朝秦尧身边的女生身上投来。
见女生迟迟不吃,秦尧拿起一串塞进她手里。
“专门为你烤的。”
中午吃的太多了,实际上她一点也不饿。
“我不饿,你吃吧。”
“我亲自喂你?”
他说着,作势要动手,景言忙往后一退。“我吃……”
秦尧嘴角扬起,手悠闲地撑着草地,侧头看着女生小口小口地将肉串咬进嘴里。
淡淡的灯光下,女生的唇角不小心蹭上了一点孜然,他伸手触上她的唇角轻轻拭去。
景言一顿,楞在那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紧了紧喉咙,出声解释。
“蹭了点油。”
“谢……谢。”
景言吃的更加小心,索性接下来他没有出格的动作,只是拿起一听啤酒,掀开环仰头喝下。
烧烤吃的差不多了,李坤抹了把嘴上的油光,拎了拎裤腰站起身,拿出一副牌。
“老规矩,娱乐时间,国王游戏走起。”
“应该都玩过,没人没玩过吧。”
景言左看看,右看看,弱弱举起了手。
“咳咳。”他清了清嗓。“那我就给小景言讲一下游戏规则。”
“我们这里有十二个人,我会从这幅牌里瞅出十三张牌,分别从红桃a到q,外加一张鬼牌。”
“然后你们每人抽一张牌,不要被旁边的人看到,抽中鬼牌的人则为本局的国王,多出的那张牌也是国王的暗牌,国王自己不能看。国王可以要求指定数字的12人做一件事,譬如国王让1号喝一瓶啤酒,拿着1号牌的人就得照做,当然有可能1号就是国王自己。”
“听明白了吗?”
景言似懂非懂。“要不你们玩吧,我在旁边看。”
“不行不行,都得参与。”
李坤切了切牌,挨个从左往右让他们抽。
这局国王是王风,他拿着鬼牌站到中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停顿在赵笛的身上。
她搓了搓鸡皮疙瘩,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看什么看,别看我。”
“现在我要求3号……”
赵笛盯了眼自己的牌,果不其然就是3号,丫的,竟然偷看她牌。
她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王风接下来的话。
“和8号喝交杯酒。”
mmp……王孙子,你给我等着!
她不情不愿地拿着牌站起身。
“8号呢?”
问了一圈没人出来,所有的目光落在那张扣着的底牌上。
张择辰率先笑出声。“哈哈,没想到吧,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噗哈哈哈哈……”
王风看向一旁的孙雪纯柔声安抚。“游戏游戏,不要介意。”
赵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喝个酒而已,至于么。”
第二局重新洗牌,景言翻开拿到的牌,一张鬼牌。
她是国王。
李坤看着站在中间的女生,暧昧道。“随便说,让干什么都行。”
景言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出声说到。
“10号,学三声猫叫。”
“这么简单……”
叫周梓靖的男生夹着嗓子叫了三声,被嫌弃道。
“你这是野猫发。情吧!”
一连玩了好几把,李坤终于摸到了鬼牌,激动地跳起来。
“轮到我了啊,都小心呐……”
“现在我要求拿到6号牌的人在所有人中找一个亲上一分钟!”
“靠!坤子够狠呀。”
李坤嘚瑟地回到。“哪儿能呀。”
“哪个是6号?”
一道身影慢悠悠地站起身,所有人朝他望去。
“哦哟,尧哥,来来来,随便挑随便选,看中哪个亲哪个,男的也行。”
几个水瓶同时砸过来。“你恶心不恶心。”
男生看好戏,女生有人紧张有人期待。
秦尧的脚步停在哪儿,所有人的目光跟在哪儿。
那道身影缓缓停在了景言的身前,她低着脑袋看着面前的那双鞋,一颗心脏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还以为只是简单地恶作剧之类的,为什么还有这种要求。
如果知道是这样,刚刚就不会玩了。
男生的眼底起了笑意,脚下步子微挪,朝旁边走去。
面前一空,景言的心落下,还没来得及喘气,身边响起一片惊呼声。
她的下巴蓦地被人抬起,眼前一黑,一张放大的俊脸压下,温热滚烫的柔软袭上了她的唇。
她惊诧地瞪大眼睛,怔怔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
那双暗流涌动的眸子里藏着席卷而来的洪流,瞬间将她滚滚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