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休息时都在背剧本,那些娴熟的句子都记脑子里了,为何现在什么都想不起,顾淮阳下子慌了,但林导没有喊停,拍摄依然继续,灯光那么的热,厚厚的戏服如密不透风的棉袄般裹住身体,顾淮阳的额头却沁出层细密的冷汗,他拼命的想台词以便能应付接下来的拍摄,可越是焦急反而适得其反,脑子越发空白。
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了,就连接下来的对话也忘得干干净净,怎么办,所有工作人员都聚精会神的工作,倘若因为他的关系而重新拍,实在过意不去。顾淮阳脸上的冷汗越来越,股孤立无援的感觉侵蚀着他,无穷无尽的漫长,他掀起眼皮望向监视器,看到聂明远耀眼的发丝,看到那双充满力量的金色瞳眸注视着他。
瞬间他不再慌乱,压抑着胸口里的急促心跳,就在这时听到季慕影的声音,”我以办案的身分来乐坊,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你有亲人吗,父母在哪?”
就像考生面对难解的试题,顾淮阳的思绪都集中在他的问题上,有些台词断断续续的浮现在脑海,又凑不成完整的句子,如鲠在喉般卡住他的喉咙,不能言语。
“你是不是有难言的苦衷,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季慕影的声音听起来悦耳动听,给顾淮阳带来的压力却是难以言喻的。
顾淮阳个劲地流汗,像是下雨般,滚滚落下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过脸颊,又滴到后颈深处,他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除了热,头也晕,大脑是乱成团,那些凌乱的台词依然无法成句,仅有的念头是现在是拍戏,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停下,只要导演没喊停,就要坚持下去,于是,他几乎下意识地说。
“没有,我没有亲人。”说到这里汗水流进眼睛,他睁不开眼又不能擦,低着头继续说,”我是乐坊的阿吉,八岁时来了乐坊。”他的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仅凭意志坚持下去,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起来,”我的父母,我记不清了,这世上只有我个人,只有个阿吉。”
气氛不知为何变了,像是海啸般绝望的情绪笼罩住片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被顾淮阳感染了,直至林导的声音在片场响起,”cut!这场戏过。”
顾淮阳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又像压在身上的大石消失不见,紧接着排山倒海的疲倦感笼罩住身体,时间没力气起来,就趴桌上休息,想等缓过气了再走。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片场,karl看着摄影机里拍到的画面,认为顾淮阳的表演无可挑剔,就连汗水都那么到位。剧本里面对寻找他的哥哥,云轩想跟他相认,可碍于众原因,只能在哥哥追问身世里不能成言,他的表情那么平淡安静,身上散发的落寞气息让人无法逼迫他谈私事,那像是要硬生生的撕开他愈合的伤口般。
而过程里停顿过几秒,karl觉得顾淮阳会停下拍摄,就连林导也要放弃了,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但懂表演的都知道顾淮阳可能忘词了,但聂明远阻拦林导打断表演,让拍摄继续进行,而没有打断是对的,这段表演需要演员的许情绪,打断了就前功尽弃又要重拍,因而,聂明远是出于剧组的拍摄而考虑,不是为了顾淮阳。
karl思索着可能性,助理跑来告诉他后勤那边出了点事,让他赶紧处理,制片人真是不好做,后勤的事都要亲自处理,karl叹了口气,离开片场去处理杂事。
工作人员手收拾完片场就去休息,片场渐渐空旷起来,气氛不似拍摄时那般紧张,顾淮阳伏在桌上休息,安静得像睡着了样,坐在对面的季慕影突然起身,望向走过来的聂明远时,俊美的脸上浮起丝笑意,走上前要跟他打招呼,聂明远浑身散发的寒气将他隔绝于三尺之外,然后看都不看他眼,就从的他身边走过去。
季慕影难堪地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聂明远走向顾淮阳,用那低沉而磁性的声音称赞着顾淮阳,”你发挥得很好,比剧本上的还要好,所以没人打断你。”
“……”顾淮阳默不作声,季慕影无法再待下去地扭头就走,心想顾淮阳不会是在装病吧?不然怎么拍完戏就趴桌上不动,还故意引来聂明远的关注,好有心机。
聂明远的注意力都在顾淮阳身上,没有发现季慕影走了,见顾淮阳安静得过分,又喊了他几声,声音比之前的要大些,昏昏欲睡的顾淮阳醒了过来,抬起头见是他,淡色的嘴唇微微地翘起,”原来是你。”
聂明远的眸底深处是抹强烈的不安,”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镜头里他妆容得体,演技扎实,离得这么近才发现他脸上的汗的不正常。
“有点热而已。”顾淮阳擦着热汗,刚才头昏脑胀的,实在没力气回休息区,就趴桌上休息会,没想到那么容易的就被困意拖住,甚至没发现聂明远来了身边。
聂明远凝视着顾淮阳,金眸里是他苍白湿润的脸,而来片场时他的状态明明很不错,不由地责怪起自己的不细心,问:”拍摄前就不舒服了吗?”
“没有,我休息会就没事了。”话落,双漂亮到极致的手落在他的额头,紧接着聂明远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该死!你在发烧。”
“应该没有。”顾淮阳晕乎乎地说,”只是有些感冒。”
“拍摄前为何不说,硬扛着拍完,看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的口气那么严厉
明辰 作者:墨黑花
,望着他的目光像火焰般,顾淮阳依然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切,为此加不能让他担心,他起身跟聂明远说,”别担心,没你想的严重。”迈开脚步要走,阵晕眩击中他,随后直挺挺地仰面倒去,他本能地闭上眼以为自己会难看地摔在地上,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整个人被双手稳稳地扶住。
“我扶你回休息室吧。”温柔而磁性的声音自头顶响起,顾淮阳抬起头就看到聂明远,他的脸颊离他很近,bsp;klein味道的香水浮在他的呼吸之间,而那双金色的瞳眸里也倒映出妆都花了的自己,惨白的脸,黑掉的眼圈,疲倦的神态,看起就跟生化危机里的丧尸般丑陋,他下意识地推开他,”谢谢,我能自己去。”
这场戏结束能够午休,他想在休息室睡会起来就好了,可勉强稳之后晕眩感再次袭来,迈开脚步时脑子空又朝前摔出去,而这次,是整个人扑到聂明远怀里。
“小心!”湿热的声音滚落在他的耳畔,直热到顾淮阳的心底,紧接着腰身被聂明远搂住带往他的胸膛,他身上那股兴风作浪般的雄性荷尔蒙汹涌地淹没了他。
怔了足足几秒,顾淮阳回神之后想推开聂明远,但浑身使不出力只能狼狈地依靠着他,不由地苦笑着跟聂明远道歉,”实在很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道歉。”聂明远低声说。
顾淮阳依然过意不去,不想麻烦到他,”你把我扶到墙边就行,我扶着墙能回休息室。”
聂明远低头看着他愧疚的苍白脸色,看着他的眼睛被湿润的睫毛覆盖着,像浸泡在水里的苦涩茶叶,知晓他不舒服到极点了,才会连稳的力气都没有,可尽管如此还是不愿麻烦他,时间胸腔里闷得发痛,搂住他腰际的手又收紧分,”有我在,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下秒,聂明远打横抱起他,顾淮阳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觉得眼前发生的都是假的,假的……这样的刺激跟身体的不适让他晕了过去。
险些晕过去的还有林导,还留在监视器前的他直愣愣地看着聂明远,看着聂明远抱着顾淮阳走向休息室,他的表情就像被根皮带勒紧了脖子,就要喘不过气了,就要窒息了,反复跑过心里的字幕嘲笑自己完蛋了,完蛋了,他欺负的软包子顾淮阳,竟然是聂明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