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 / 63 章 · 2,959

张彻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约定的地点,徐警官没多久也来了,问他吃过饭了没。

“吃了几个包子,徐哥,我们出发吧。”

张彻早就等不及了。

徐警官先带他去了趟当地的公安局办了下手续,然后前往指定的医院去做鉴定。

采血的时候张彻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和怕打针的小孩没什么两样,针头刺入指尖的时候,他痛得脸皱成一团,嘴里还哼哼唧唧:“好疼啊。”

徐警官笑他娇气,他说不是娇气,是说出来就没那么疼了。

护士将张彻的血样装进了信封里,徐警官从包里取出另一个信封交给她,张彻看到封面上写着:汪政庭(父),心潮莫名有些澎湃,汪政庭,听着就很正派,他会是我的父亲吗?我这种人能拥有这样的父亲吗?

因为徐警官申请了加急鉴定,所以明天一早就能来取结果,也就是说,他的人生能否逆袭,明天就能见分晓了。

从医院出来时间还早,张彻问徐警官下午有没有事要做,没有的话他可以带他四处转转。

按说办案期间和案件当事人私下交往过密是不太合适的,但是徐警官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张彻带他去了当地有名的景点,两人一路逛逛吃吃。徐警官也就二十出头,和张彻算是同辈人,工作之外就是个爱吃爱玩的大男孩,两人还算比较有共同话题,聊着聊着关系就拉近了很多。

晚饭两人也是一块吃的,吃到一半,张彻禁不住好奇向徐警官打听那位汪政庭的信息。

“汪教授我见过一次,他留给我的印象非常好。首先形象就特别正派,高大英俊,气质儒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但气势很强,比我们局长还镇得住场。他人看着挺严肃的,不过很有教养,谈吐气质非常好,一句话说就是人中龙凤。”

张彻一边听他讲一边在脑中描绘汪政庭的形象,尽管面目还是模糊的,但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烙印在他脑海,令他十分向往。

这完全就是他理想中父亲的样子,优秀强大而又正直,张诚那种人渣败类根本就不配做父亲。

“那我和他长得像吗?”

“说实话,不太像。”

张彻心里凉了半截,“一点都不像?”

徐警官斟酌了一下,“不好说,最好你俩站一块对比一下才好判断,也有可能是你长得像妈妈。”

张彻记得自己和张诚曾艳红长得都不像,小时候他还问过张诚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为此差点被他打个半死。

“对于这件事他是什么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比较冷静吧。”

张彻略有失望地“哦”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那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过来,他难道不想亲眼见见我吗?”

徐警官不忍心张彻受打击,委婉地说道:“他工作太忙脱不开身,你想啊,他既要做研究,又是那么大一个学校的院长,工作量肯定很大,那天我去学校给他采血,他开会开到晚上八点还没吃饭。”

“那么辛苦啊。”

话题到此为止,张彻没再继续,结果还没出来,问那么多没有意义,最后说不定是一场闹剧。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夜风将张彻的头发吹起了几缕,显得发质很轻柔,他右耳的钻石耳钉像颗流星一闪一闪的,让徐警官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时间不早了,张彻说要回住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晚上还得上班,徐警官特意绕远把他送了回去。

张彻回到住的地方,一进屋闻到一股泡面味儿,进了莉莉的房间一看,她果然正在边吃泡面边看剧。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没有化妆的脸显现出原有的清秀和稚嫩,她也不过比张彻大两岁,才二十而已。

张彻把从饭店打包的食物放到她面前,“给你带的,别吃泡面了,没营养。”

“谢啦,多少钱我一会儿转你。”

“不用,我请你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儿。”

张彻把自己有可能被抱错的事告诉了她,莉莉比他还激动,“我就说你长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也许是搞错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苟富贵无相忘啊。”

“那是当然,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姐。”

张彻有一次急性胃炎,是莉莉大半夜把他送到医院的,那么瘦弱一个女孩硬是把他从五楼背到了出租车上,如果不是她,张彻可能要活活疼死。

张彻和莉莉聊着聊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都没心情上班了。

再坚持一晚吧。

晚上十一点他照常去ktv上班,因为迟到了一分钟被经理臭骂了一顿,但他一点不生气,大概率这是最后一次挨这王八蛋骂了,等结果一出来就炒他鱿鱼。

同事见他眉飞色舞的,问他是不是终于把初夜卖出去了。

张彻不屑道:“哥现在身价大涨,一百万已经远远不够了。”

大家笑他自视甚高,劝他见好就收得了。

张彻心想你们尽管笑,等结果出来哥立马把工作一辞,去b市过上等人的生活,彻底跟你们这帮土鸡说拜拜。

张彻度秒如年地熬到了下班,平常这时候他都困得不行,今天特别亢奋,整个人都飘了,走路感觉脚不沾地的。

回到出租屋,莉莉已经睡了,房间里万籁俱寂,张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为了第一时间拿到结果,他和徐警官约定了明早八点碰面,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睡也睡不痛快,还可能睡过头误了大事,张彻干脆睁着眼睛干等。

一边等一边憧憬今后的人生,他可以不用住这么破的房子了,可以睡舒服的大床了,不用熬夜去ktv上班了,不用再受客人的气,被流氓占便宜了……

早上七点半,徐警官从宾馆出来准备去外面吃早饭,刚出宾馆大门就碰到了张彻,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双眼却炯炯有神,“徐哥,我来找你了!”

徐警官料想他是激动得彻夜未眠,心里祈祷他能够梦想成真。

当医院的工作人员把鉴定书交到徐警官手上的时候,张彻的心跳不夸张地说飙到了一百二。

徐警官正要翻开鉴定书,转念一想,还是由本人亲自看比较好,于是把它交给了张彻,“你自己看吧。”

张彻伸手想接,又不敢,“你帮我看吧。”

工作人员受不了他俩磨叽,直接宣布结果,“是亲生的。”

张彻激动地大叫了一声,工作人员差点被他吓出心脏病,“神经病啊耳朵被你喊聋了。”

徐警官向工作人员道了个歉,把张彻拉到一边,张彻围着他上蹿下跳,“我要翻身啦!我要变有钱人啦!”

看他这欣喜若狂的样子,徐警官由衷地替他高兴,“恭喜你啊。”

张彻一把抱住他,“徐哥,太感谢你了!”

徐警官黝黑的面庞微微泛红,“不客气。”

张彻手舞足蹈地出了医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九点钟的太阳正在向上升起,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一如他光明的未来。

徐警官当着张彻的面儿给陈局打电话汇报了鉴定结果,陈局让他等下一步指示。

通话结束后,张彻兴奋地搓着手问:“我们什么时候去b市?”

“领导还没下指示,让我等通知。”

“他会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爸对吧?”

徐警官心想这孩子是无缝对接啊,爸爸都叫上了,“嗯,应该是的。”

“你说我爸爸会是什么反应呢?”

徐警官脑海里浮现出了汪政庭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违心道:“应该会很高兴吧。”

“我想也是。”

张彻上下左右地看了看自己,“我这幅样子是不是看起来不太正经?”

“没有啊。”

“我这头发,还有我这耳钉,是不是太社会了,我爸会不会不喜欢?”

徐警官有点心疼他,“我不这样觉得。”

张彻摇了摇头,“我爸是个搞学问的,肯定欣赏不来,临走前我得把头发拉直再染黑了。”

“我觉得没必要,你是他的孩子,他应该无条件地接受你的全部。”

张彻心想,即使是父母的爱也不都是无条件的,而且他想给即将见面的父亲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虽然这次烫的头发是他最满意的一次,他还是决定把它剪了。

高兴了没一会儿,张彻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就得你说过,我妈妈已经去世了?”

“是的。”

张彻感到难过和遗憾,他从小就没见过母亲,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结果还是没机会见亲生母亲一面。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