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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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政庭不能只听信汪澈表舅的一面之词,他托人去查了张诚做手术的那家医院的门诊记录,结果真被他找到了张诚的病历,张诚的确在那家医院做过……摘除手术,而且手术时间也和汪澈表舅说的一致。

虽然这能证明张诚在汪澈五岁之后丧失了功能,但不能排除他用道具,也不能排除他受伤之前侵犯汪澈的可能,所以还得亲自问问汪澈。

周末的早晨父子俩吃完早饭,汪政庭对汪澈说:“我们谈一谈。”

“好。”

汪政庭看着汪澈的眼睛,说:“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这些问题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先向你道歉。”

汪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有点打鼓,“嗯。”

汪政庭直接开门见山,“张诚是在你几岁的时候侵犯你的?”

汪澈眼神闪烁了一下,“记不清了。”

“大概时间。”

汪澈皱着眉头道:“爸爸,你问这些干嘛?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我不想再回忆了。”

“我就问这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再提。”

汪澈怕他起疑,只能答应,“你问吧。”

“还是刚刚那个问题,给我一个大致的时间。”

汪澈仔细斟酌了一下,说:“大概七八岁吧,可能有误差,我那时候还小,又过去这么长时间,我真的记不清了。”

汪政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接着问:“是用什么样的方式侵犯你的?”

汪澈闭了闭眼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汪政庭把张诚手术记录的复印件拿到汪澈面前,“你看看这个。”

汪澈看完之后,明显慌了,“这……这是从哪儿来的?”

汪政庭冷冽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你五岁那年,张诚和人打架,做了摘除手术,也就是说,从那之后他无法像正常男性,那他是怎么侵犯你的?”

汪澈脑筋转的飞快,“可能是用的工具吧,当时是晚上,我没看清……”

“用的什么工具?”

汪澈额头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花露水,花露水的瓶子,好像是……”

“你确定?”

“应,应该是……”

汪政庭的目光仿佛已经洞穿了他的内心,“汪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向我坦白,我可以既往不咎。”

汪澈的心凉了大半截,但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没有骗你……”

汪政庭眼睛眯了一下,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用那种东西你肯定伤的不清,应该会留下疤痕之类,我带你去医院鉴定一下。”

汪澈尖叫着挣扎,“不要!我不去!爸爸你别逼我……”

汪政庭失望至极,“汪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汪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怕的,“我没有骗你……爸爸……你要相信我……”

汪政庭冷眼看着他痛哭流涕,“不用演了,你的眼泪已经不值钱了。”

汪澈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败露了,再垂死挣扎也没用了,还是赶紧认错为上。

他扑到汪政庭身上抱住他,“爸爸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放开。”

汪政庭的声音冷得人心寒,汪澈无力地垂下双臂,后退了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爸爸你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行,但是请你原谅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撒谎?”

汪政庭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撒这么一个离奇的谎言?他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

我喜欢你。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汪澈硬把这四个字咽了下去,“因为我是变态。我喜欢男人。但是我不敢跟你说,只能骗你。”

不,绝不是这么简单。

汪政庭其实隐约想到了一种可能,但他潜意识里不愿相信,所以只能接受汪澈的这个答案,“我说过,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更不是变态。如果你的性取向天生如此,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撒谎,还是这么一个弥天大谎。汪澈,我对你太失望了。这个周末你不许出门,在家面壁思过。”

说完,汪政庭摔上门走了。

汪澈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身上满是虚汗。

这个谎暂时圆过去了,他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些不甘,如果他今天大胆向汪政庭表白了,后果会是怎样?

在汪政庭面前夹着尾巴过了一周,到了周末汪澈立马去找书臣商量下一步对策。

书臣听他说计划败露,不禁扼腕,“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是啊,张诚这个死太监真是天生克我,死了还来坏我好事。”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啊,所以来找你探讨一下。”

“你还不肯放弃?”

“怎么可能?到死我都不会放弃的。”

他的眼神执着的可怕,书臣知道劝也白劝,“汪叔这些天对你什么态度?”

“视我如空气,整整一个礼拜没跟我说一句话。”

“可以理解,这段时间他被你耍的团团转,人都瘦了一大圈,没揍你一顿已经很客气了。”

“你说如果我直接跟他表白会怎么样,他有多少可能会接受我?”

书臣用手指比了个零。

汪澈重重叹了口气,“太难了,我太难了。”

“我劝你还是消停一段时间吧,汪叔对你已经有了戒心,短时间内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先缓冲一下,慢慢想下一步计策,你也帮我想,有什么点子随时告诉我。”

“好。”

又过了一个礼拜,汪政庭才开始和汪澈说话,两人的关系慢慢恢复到正常,汪澈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有一天汪政庭忽然对他说:“这周末我约了相亲对象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汪澈脸色骤变,“爸爸,你要给我找后妈?我坚决不同意!”

“不是给你找后妈,是我想找个伴侣,你作为我的儿子,不应该支持我追求幸福吗?”

汪澈惊恐地看着父亲幽深无波的眼睛,觉得到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汪政庭接着道,“你已经十八岁了,应该开始学着独立生活。再过两年你考上大学就得住校,不会经常回家,我可以答应你在你上大学之后再结婚,这样就能避免你和继母相处。你觉得怎么样?”

汪澈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汪政庭的对手。

他这位父亲太过聪明,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花招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随便一出手就能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向他袒露心迹,否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所以他只能先委曲求全安抚住汪政庭,再寻找一线生机。

“好,我去。”

汪澈惨白着脸答应道。

第二天放学汪澈立马去找书臣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老头开始反击了,这周要带着我去相亲,还说要在我考上大学以后立马结婚,狠还是他狠。”

书臣也感觉很不妙,“经过上次的事,战局已经被扭转了,你现在很被动啊。”

“是啊,而且装可怜这招已经完全不管用了,老头现在心硬得像铁。”

“看来只能釜底抽薪,来个绝地大反杀,不然这盘棋你就输定了。”

“他狠,我只能比他更狠,才有赢的可能。”

“你有主意了?”

汪澈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吧,但是这招有生命危险。”

书臣吓了一跳,“生命危险!你想干嘛?”

“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为了拿下老汪,我这一身剐是免不了了。”

“什么意思?”

“我最大的筹码就是我自己,赌的就是他在不在乎我这个儿子的命。”

汪澈眼里透着一股狠绝,书臣隐约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拼命劝阻:“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就算得不到汪叔,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可是命可只有一次,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放心,我没那么傻,你听我说……”

汪澈附到书臣耳边讲了他的计策,书臣听完以后出了一身冷汗,“太冒险了,我反对!”

“只要按计划来,没事的。”

“不行不行,万一出了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汪澈央求道:“书臣,成败在此一举,你一定要帮我。”

书臣坚决道:“阿澈,别的忙我都可以帮,只有这个不行。”

“你不帮我我只能一个人来了。”

“阿澈!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稍有不慎你会没命的!”

“无所谓,反正这辈子得不到他,我活着也没意思。”

“你真是……疯了。”

“我早就疯了,从我爱上他那一刻起。”

他眼底的疯狂让书臣震撼又恐惧,他静默了一会儿,说:“你给我点时间考虑。”

“好,但是不要太久,不然老头先下手为强,跟别人结了婚,咱俩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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