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经历上次的突发情况,丁其也开始注重自己的生物钟,不再美国人作息。但是点开朋友圈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不会好了。
电话拨过去好几通,对面才迷迷糊糊接上,声音很哑:“怎么了丁哥?”
“你们发歌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们气死我得了!”丁其说。他刷到了p队给凝雨新歌的宣传,再往下是乐队几个人发的朋友圈,谁也没通知他,别的乐队都比他先知道。
许之湜安慰:“那你快消消气。”
“随你们去!”丁其说完又补了一句:“记得快谢谢p队!”
许之湜愣了愣,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说待会儿就去。
“哎还有!给我带话,祝小沈生日快乐啊。”丁其说完,听到对面一句“丁哥祝你生日快乐”,接着有另一个声音回了句“谢谢”,他按着人中赶紧掐了电话。
点开图片,几个人发的朋友圈新排练室里,有从他这儿薅走的破被絮坏桌子旧沙发,丁其手指定在图片上好一会儿才点了个赞。
“还睡么?”许之湜反手拍拍沈泊原的腰。
沈泊原埋在他后颈,懒懒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回的什么。
许之湜笑笑起身,沈泊原也没拦着他。看了一眼还懒床的人,许之湜终于是完全看清了这人的两幅面孔。
或者准确地来说,如果之前是他偶尔能看到沈泊原以前的影子,那现在他起码了解了百分之九十了。
腰还有些酸,不过能适应,他挪到床尾坐好,手指在电钢上从左往右滑过,然后弹起了一首曲子的前奏。
沈泊原听见声音,翻着身到许之湜身边,头枕在他腿上,抱着贴住他肚子嗅了嗅。
许之湜停下琴,推了推他,“痒。”
沈泊原抱着他肚子贴着,“你就这样弹。”
“要听好好听。”许之湜痒得揪了揪他头发。然后沈泊原才没骨头似的起来又趴在他后背。
“教你弹钢琴。”许之湜轻轻笑了笑,抬起手作邀请状。
沈泊原在他身侧张开手,许之湜笑着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继续刚刚的曲子。
许之湜常年练钢琴,指节要宽些,沈泊原挨个捏了捏,在无名指上停了许久。然后才收了力,感受自己双手被带着起起伏伏。
许之湜唱歌的时候,后背微微传过震动感,沈泊原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也在震。
“you are the moolight of my life every night
giving all my love to you
my beating heart belongs to you
……”
地球上如果真的只剩最后一个夜晚,沈泊原想回到和许之湜遇见的那一天。莽撞仓促,但命中注定一般。
正想着,钢琴突然变了奏,旋律太熟悉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沈泊原抬起下巴。
“你总喜欢把东西夹在书里你知不知道?”许之湜说,“自己还总忘掉。”
沈泊原朝他看了看,明白过来某些事情的同时,却又更急着去翻床头的那本书。
“我还加了词,”许之湜拉住了他,“你唱就行。”
别别扭扭对完几个和弦,许之湜弹完前奏,沈泊原一声不吭的。
怎么不唱?
许之湜刚想问,就看见沈泊原耳根全红了,一直连带到脖子。
“你……”许之湜吐出个音节,就被沈泊原捂住了嘴。
“害羞——”许之湜还是努力动着嘴巴。
沈泊原撇开眼,作了会儿心里斗争,“以前我爸说,喜欢一个人,就给他唱一首歌,结果被你抢先。”
许之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现在写了歌,没写完又被你发现了。”沈泊原拢起眉。
许之湜向后撑着床,凑过去亲了亲他,“那你再给我写一首歌,我不偷偷看,等你全都写完了再送给我。”
沈泊原抬眼朝他看了看,“哪有那么好写。”
许之湜被他的样子要笑倒了,推推他肩膀哄道,“你会。”
“写了有什么好处?”
“嗯……”许之湜假装想了想 ,“亲你一下。”
其实沈泊原写的这首歌并没有写完,只是几句歌词,是有一天许之湜去他屋子一起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当时看到的一刹那,许之湜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沈泊原的声音要比他沉一些,唱了一句“上帝不留一扇窗口,却赐我一双眼眸”,后面的词没写,就哼哼过去了。
旋律弹到副歌,沈泊原听出来弹得慢了一些,于是也放缓了。他唱:“你出现的第一眼。”
许之湜笑了笑接上:“世界颠倒失重。”
两人对视着,沈泊原继续唱了下去,明白许之湜加词的方式,便毫无犹豫地继续。每次他接上的时候,沈泊原跟开彩蛋一样,心脏越来越快。
“生活像是得救
(抓紧我漫游宇宙)
我不再痛苦地询问缘由
(允许它们从生命里飘走)
你教我试着挥别身后
(一切都散落、散落)
也抚平那些言不由衷
(不如说是 两个灵魂的相融)
……”
沈泊原很认真地望着许之湜的眼睛,倾身抱住了他。
《白色世界》成功通过审核之后,原本和同期发布的一众新歌并无太大区别。只是p队本身就带有不少体量的乐迷基础,再加上阿灭活跃在社交网络,他们这波免费宣传非常成功,新歌有了相比起来挺不错的流量。
许之湜无言以表,“阿灭哥,真的谢谢。”
“不是,你们科班出身的就教这些啊。”阿灭嫌弃道,“整天谢谢谢的,听着都烦。”
“你们什么时候出新专辑呢?”阿陨抬抬下巴问道。
“准备着,”许之湜说,“再快也得开春那会儿了。”
“你们新歌挺好听的。”阿陨吐了口烟,脸色比许之湜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好了些。
“没选进专辑的可以发单曲,当预热也行。”阿陨笑了笑,“时长得够啊,到时候我们拼盘。”
惊喜和意外之余,许之湜更多觉得温暖。这种同行互帮互助,惺惺相惜的感觉特别温柔。
perish创建到现在近十年,签过公司,后来闹解约又自己独立经营,知道全凭乐队的力量走下去是很不容易的。泄了一小口气,就会到此为止。
沈泊原跟他提起过,p队辉煌的时候,演出票能秒抢空。
但阿陨因为患有长年的抑郁症,近几年又变了性子,想一出是一出,临开场人就突然消失,导致前两年巡演骂声一片。沈泊原给p队帮忙的时候,他们也正值低谷,有时候演一场还要倒贴钱。
“还知道有拼盘啊,我以为你不知道还有演出这种事情呢!”阿灭骂着,一下下戳着阿陨的肩,肉眼可见的生气。
阿陨握住他的手笑道:“别生气嘛,这不是回来了。”
阿灭没了声音,气愤地收回了手,“谁知道你到时候跑不跑。”
“跑了怎么办哦,”阿陨歪过头,“小许,你们吉他手借人吗?”
“不。”沈泊原冷冰冰回了一句。
“可以借。”许之湜大方地说。阿陨撑着下巴朝他笑。
沈泊原冷着脸,许之湜转头凑过去安慰,“毕竟人家帮我们这么大忙。”
“阿陨喜欢男的。”沈泊原说。
“他喜欢你?”许之湜睁圆了眼睛,“那不能借……”
“什么?”沈泊原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也能跑题。
许之湜也没明白,朝他看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和阿灭哥都喜欢调戏人,对我没那个意思。不过……我感觉阿陨是不是挺喜欢阿灭的?”他低声问。
“是有点吧,我不太关注,我见阿陨的次数也很少。”沈泊原说。
到年关的这些日子,大家白天上完班之后,买了晚饭在废楼排练,日子虽然过得很重复,却特别有盼头。
有时候晚上他们还是会去丁其的酒吧演出,台下有人的感觉还是跟闷在一方空间里排练不一样的。不去的时候,丁其也会来看他们排练,不过经常来一会儿就跑了。
“太冷了!你们怎么受得了的!”丁其指着那个几乎没什么用的小取暖器说。
王珂吸了吸鼻子,“一把老骨头的,赶紧回去!”
“你们年轻你们年轻!”丁其缩着脖子窝在沙发上,接了个电话,大概率又是背地里给找排练室的。他扔了手机,在鼓声里骂:“这年头的钱就跟纸一样不值钱!他妈的!”
然后四个人笑得弹错音跑了调。
虽然日子有些艰苦,有时候想喝个热水都恨不得用手捂,塞衣服里热。但是新的一年真的要到了,一年的喜怒哀乐,用几个大烟花响鞭炮就能统统放走。
城南河边上的路灯下挂了红色的中国结,商场里面的物品摆出来的都是喜庆的红色。许之湜今年也没有买手套,大多时候都会被沈泊原牵住放进他温热的口袋里面。
平城的这个冬天是近几年来最冷的冬天,雪基本没怎么停过。也正因为气温低,所以人和人的拥抱、亲吻都会显得格外温暖。
除夕夜这天,除了乐队四个人加上丁其,许之湜还约了p队一起到出租屋这来跨年,他们四个人也正好都留在平城,便愉快应约。
买完年货回来,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沈泊原把食材准备好后,到沙发边坐下。
外面有小孩儿在玩小金鱼,一下一下扔着踩着,发出声响。
许之湜正抱着笔记本在学音乐制作相关的课,听得入神,突然感觉到耳边连到肩膀都一麻。
“别影响人。”许之湜推了推他的脑袋。
沈泊原不听,直接躺倒在他腿上。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许之湜说。
“那我走开?”说这话的人动也没动。
许之湜放了电脑,抬手摸摸他下巴,又揉揉他脸,笑着说:“那你黏着吧。”
沈泊原撑在许之湜腿间,抬身亲住他,又把他整个人带倒在沙发上。
许之湜又被吻得晕乎乎的,“前天才做过,快起来。”
“这都隔了一天了。”沈泊原说。
许之湜这才发现这人原来一天也忍不住,跟之前换了个人一样。
沈泊原把手探进许之湜衣服里的时候,掉进沙发里侧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沈泊原其实很少接到电话,昨天钱姐也打过了。沈泊原无奈地摸出来,许之湜看见屏幕上的字,立马坐了起来。
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沈泊原拉住了他,“就在这。”
沈泊原缓了口气,许之湜却紧张起来。他听到沈泊原接起电话,不轻不重地喊了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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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2
勉励自己打打打打打字
哦!出现的英文曲子,是绿日的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