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

35 / 89 章 · 2,891

场地内聚起来人之后,许之湜穿着一条长袖还是觉得热,背后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的位置挺靠前的,视线很好,正对着吉他手的位置。

乐迷都在等待着喜欢的乐队入场,许之湜的心情其实有些惆怅。

他也一直很想有场自己的乐队演出。

最近乐队半解散的状态让他心里实在不踏实,所以在入场前他把突然想到的乐队名立刻发了出来,王珂和于霄都表示挺喜欢这个寓意。

两旁音响里放着热场的歌,大家在跟着大合唱。等到旋律结束,灯光慢慢暗下,场内的人一波一波沸腾尖叫起来,跟着屏幕上的数字倒数。

黑暗里,许之湜隐隐约约看见perish乐队的成员陆续上场,吉他手朝他这里的舞台走来,弯腰拿起了琴架的琴。

一束白色的灯光直直打下来的时候,许之湜仰起头,一大半视野都是修长的腿。

视线往上,吉他手穿着一条黑色无袖上衣,肌肉匀称。青筋凸显,像蜿蜒的河流,从小臂延伸到手背,指尖扫下泛着微光的钢弦。

yuan仿佛和手里的吉他融为一体,整个人像一团火焰一般,直直地烧到许之湜眼前。

直到阿灭的黑嗓响起,他才缓过点神。

yuan今天和过去太不一样了,就像变了个人,除了依旧没有刻意露脸,已经完全融入了现场的氛围。

连着几首下去,疯狂的器乐演奏中,乐迷已经不满足于pogo甩头,中间已经有人在组织起玩死墙。

许之湜几乎已经全身湿透,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再参与重型摇滚现场的这种激烈活动,在人群里被挤到了前面的栏杆处。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他抬头盯着侧身对着舞台的yuan,看见了他右手手臂上的纹身。

纹身面积不大,从大臂蔓延到肩膀。图案是一把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吉他。琴身是红色的,完好无缺。

但琴弦根根断裂,混乱地绕在琴颈上。

琴身完好但琴弦断裂,吉他就没法发出一点儿声音。

许之湜觉得莫名特别压抑。

总觉得那纹身象征着什么说不出来喊不出来的东西。

灯光又再次一亮,许之湜看见那琴弦延伸向手臂内侧。总觉得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或者说,yuan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就很特别。

思绪没法维持太久,周围的乐迷太疯狂,许之湜跟着又一起嗨了一阵撞了一阵,台下又开始喊安可了。

阿灭在台上摸了把湿漉漉的凌乱长发,笑着说:“刚就安可了啊,还唱啊,后面还有一支乐队呢,我都累了,你们不累吗?”

台下一人一句,完全听不清。阿灭说:“那我挑一名幸运观众,让他来选择唱什么吧,怎么样?”

台下立马尖叫起来,举起手挥舞。

“来来来,举高点啊!”阿灭抬手示意。

许之湜有些精疲力竭地靠着栏杆,看阿灭朝台下观望着。

场内灯光都亮着,大家用力挥舞着手臂呼喊。混乱之中,许之湜余光好像看见有人往台上扔了什么。

他望过去才发现飞过去的是个塑料水瓶,里面还有水洒出来。

就在水瓶即将砸到台上时,许之湜看见吉他手摘下帽子,跨出一步,稳稳地接了下来。

台下愣了半晌,立刻有人发出尖叫,“卧槽——好帅啊——”

许之湜看见吉他手的脸时,完完全全愣在了那里。

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方小小的空间要倒塌了,可下一秒他还是完好地站在这。

阿灭拿着话筒朝这边看了过来说:“哎哎哎,别他妈往台上洒水啊,淋坏设备,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啊!”

台下瞬间哄笑一片,有人在喊:“手滑了手滑了!”

“就选那个白色长袖的男生吧!”阿灭指了过去,“你选个歌吧!”

许之湜盯着吉他手的脸,他已经分不清耳边是尖叫还是自己耳鸣了,只觉得嗡嗡一片。

他又抬手摸着胸口,心跳也摸不着了。

舞台两旁两台大风扇吹过风来时,许之湜才觉得自己不至于在热浪中窒息。

沈泊原就站在那。

一只手扶着吉他的琴颈,另一只手用帽子接着水瓶站在舞台上。

见人不说话,阿灭走了过去说:“选歌也行,指定哪个成员solo也可以的啊!”

沈泊原本也热得一身汗,弯腰把瓶子和帽子放在地上时,顺着阿灭看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又开始快了,他第一次扫过台下大片人群的脸,最终停留在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心跳在那一刻震耳欲聋,砰得一声,沈泊原差点没有站稳。

眼神碰上的那一刻,许之湜才缓过神来阿灭是看到自己了,他用尽自己最后的神志和力气,喘着气喊:“我想,听,吉他手solo!”

看见帽子下是沈泊原的那一刻,许之湜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惊喜。

沈泊原好像就应该站在那。

站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

“行!”阿灭比了个ok,转身拍了下沈泊原的肩,放下话筒说:“这就是那个一直找你的男生,他今天来现场了。”

沈泊原出汗的手心握着琴颈滑了一下,狠狠地撞在腿边。

他牢牢地、出神地盯着许之湜。

而许之湜也看着他。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探究,仿佛就只是认为自己应该在这里。

“就那首歌吧。”沈泊原看着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他低头在吉他上弹出几个音,过了一会儿还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阿灭见沈泊原状态有些奇怪,抓了一把他面前盒子里的拨片,往台下洒了出去。底下立马传来尖叫声,氛围又再次热烈起来。

“大家跟我一起给点应援啊!”阿灭说。

沈泊原知道自己还在以p队身份演出,快到结束了不能现在掉链子,于是朝鼓手和贝斯手简单说了几句要什么节奏。回到位置,他打了个手势,重新按下琴弦。

阿灭听着节拍,带动底下的乐迷挥着手。

沈泊原没有唱歌词,只是把编完的曲子弹了出来。

许之湜有一回在坐车的时候,告诉了他这首歌的名字,叫作《白色世界》,意思是和他之前所认知的,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全新的世界。

沈泊原弹着旋律,看着台下的人,他好像看到了这个世界。

在发现他和许之湜将会有另一种羁绊的时候,沈泊原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发酸发烫。

眼前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模糊,在一刹那,手里的拨片碰错了琴弦。音响里不明显地嗡了一声。

台下人声鼎沸,沈泊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后台的,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捂着脸,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急促。

阿灭擦了擦额头的汗,拍拍他后背,“咋了?又不舒服了吗?你在这缓缓,那男生马上就······”

“是许之湜在找我。”沈泊原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啊,”阿灭愣了一下,“噢,那男生是叫这个名儿,你认识他啊?”

沈泊原慢慢地把记忆零零碎碎地衔接起来,抬起头说:“所以那天给我电话的······”

“是他,我们当时演完,他就追过来了,问我想见见上台的吉他手,想拉你去他们乐队,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个果儿······”阿灭解释着,下一刻抬高了声音:“哎?你去哪儿啊!”

沈泊原套上羽绒服,扯过旁边工作人员刚收好的琴包,快步走了出去。

将要推开后门的时候,旁边员工通道,许之湜正跟着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

沈泊原几乎没有犹豫,推开门跑了出去,身后那声“沈泊原”留在了关上的铁门后。

外面正在下着小雪,慢悠悠地飘着,在路灯的光下打着转。

整个世界已经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小雪,变成了白色。

沈泊原只觉得此刻前所未有地头疼欲裂。

往常演出完还算可以忍受,而今天像是积攒了这两次下来所有的不适,痛苦像是要把他剥离成两半。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下一刻他立马在雪地里狂奔了起来,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跑。

想要逃离什么。

旁边的马路上是飞驰的车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开始失重,在下坠。

幸好是许之湜。

又为什么偏偏是许之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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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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