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许之湜来的时间点不巧,丁其给他发消息的时候perish就已经是安可场在互动了。
此时唱完cover的一首,主唱就冲着台下观众鞠躬,大声喊了一句“谢谢大家”便离开了舞台。
大家情绪还盘旋在最高点正上头,立刻有人尖着嗓子继续喊:“安可!安可!”
慢慢地,几乎所有人都在喊返场。
许之湜自然没听尽兴,被这种高昂的情绪感染着,跟着喊了两声。
但舞台上乐手似乎没有留步的意思,许之湜看着那个吉他手扯了扯口罩,然后把手插进口袋离开舞台。
许之湜觉得乐手的感情可以从手里的乐器得到体现,那个神秘吉他手的情绪和许之湜第一次看他演出的时候感觉不太同。
他今天似乎在发泄着某种情绪。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吉他手身型和声音都太过熟悉了。
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何而来。
“哎,你有没有觉得p队的这个吉他手真的很帅啊!”许之湜身旁的女生声音响亮。
同行的女生也靠喊:“你都没看到他脸,怎么就知道他帅了。不过他太神秘了,我俩追了p队两年多演出,每次他来都不露脸。”
许之湜在吵闹的人声中断断续续地听身旁的人聊天,听起来这两个女生应该是perish的资深乐迷。
“保持神秘感才能更好幻想啦,感觉和枪花的buckethead一样,演出从来没露过真容!”
“感觉这个吉他手的帽子可以戴脸上了,每次都压得好低,看了好久我才发现他还戴了口罩……不过他吉他真的很顶,可我还是喜欢阿陨的风格啦!”
“阿陨是不是又和队友吵架了,上次我看他演出的时候状态就不算好……”
许之湜留意听着,台上有乐手上来,前排尖叫起来。
但许之湜发现调音的乐手不是刚刚那几个人,明白过来p队是不准备返场了。
他立刻回头拨开密密麻麻的人回到酒水区,跑到丁其在的卡座很快问:“p队演出结束会来这喝酒吗?”
丁其身旁的酒吧老板醉醺醺摇头:“他们很少留下喝酒的,一般演出一结束就走啦!”
许之湜问了酒吧后门的位置,急忙赶过去。
如果那位神秘吉他手真的只是临时乐手的身份给p队帮忙,许之湜想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邀请他加入自己的乐队。
他扯着包气喘吁吁飞奔到后门,所幸撞见p队主唱阿灭正揽着一个身材丰满的女生往路边走。
他并不想扰人清梦,可现下又是最好的机会,只好硬着头皮追上去:“麻烦等一下!”
阿灭和他身边的女生很快回过头。
阿灭疑惑地皱眉,很快又笑道:“哎?粉丝嘛?”
许之湜迅速摇摇头又点点头,为了不打扰人家,没说别的废话:“我想见一下你们这场演出的吉他手。”
阿灭啊了一声,随后惋惜地摇摇头:“yuan啊,他不睡果儿的。”
许之湜被过分直白的话语惹得有些耳热,但阿灭误解自己的来意,他很快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吉他手……yuan?他应该不是你们乐队正式成员吧?”
阿灭朝他望了望,贴到身旁女生耳边笑着说了两句话,女生弯着眼睛先走了。
“叫我阿灭就好,我可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和你多聊几句的!”阿灭笑着调侃完才回到主题:“yuan的确不是我们乐队的正式成员,我邀请他多少次了他都不答应。”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可惜:“上个月那次演出他就说是最后一次,这次真的是好不容易喊动他。”
许之湜立刻在阿灭说的话里抓取有用的信息。
上个月最后一场演出,大概就是他碰见yuan的第一次。这么回想起来,之后perish官方号里的演出视频就确实没有再有过yuan。
“为什么不演了?他吉他弹得真的很好。”许之湜问。
“不知道啊,他什么都没说过,”阿灭撇撇嘴,似有不满:“我都认识他三年了,好歹也算朋友,连他真名都不知道。”
许之湜听着他这样的描述,莫名想起一个人,也不爱说起自己,正思考着,阿灭找回正题:“哎,不过你真不是粉丝?”
许之湜笑笑说:“我是你们乐队的粉丝,但既然yuan不是你们正式成员,我想让他考虑加入我的乐队。”
“你……乐队?你玩摇滚?”阿灭顿了半晌,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许之湜笑了笑:“是。”
阿灭震惊片刻,觉得不应该太刻板印象,继续道:“不过yuan他可能很注重隐私,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们,如果贸然让你去见他应该不太好。”
许之湜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那这样吧,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可以帮我转交给他吗?”
“可以,小事情。”阿灭抬抬下巴。
许之湜连忙答谢,手刚摸进口袋碰到手机却想起没电,觉得有些失望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跟自己跑了一路的包。
现在能派上用场了,不枉傻傻背着那么久,许之湜猛得松了口气。
包里放着他写歌的本子,他迅速蹲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写歌词的纸撕了一角,然后用笔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阿灭,“让他一定联系我可以吗?”
“没问题。”阿灭笑了笑,问:“你们乐队叫什么啊?我好像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乐手。”
许之湜没理阿灭轻佻的后半句,他咬了咬唇:“还没起好名字,不过很快会有的。”
“行吧,没事儿了吧?”阿灭说,“作为感谢,要是我们有机会再碰到的话,请我看你们乐队演出啊。”
许之湜点点头,“好。”
天气太冷,阿灭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钻进路边的商务车里。
他拢过提前来车里等他的女生,往她脸上贴了一下,才把手里的纸递给旁边座位的人,“yuan,刚刚有个男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沈泊原手伸在窗户边磕了磕烟灰才接过纸,借着夜色他看到上面一串模糊的数字,“这什么?”
“那个男生的电话号码,说想让你加入他的乐队。”阿灭说。
沈泊原捏着纸拿近看了一眼,感觉尾号有些熟悉。翻过来是涂抹过的几个字,看不清楚。
“你一直觉得我们玩得太重,现在有乐队抛来橄榄枝,你不考虑考虑?”阿灭说,“他还说让你一定联系他一次。”
perish对沈泊原来说确实太重,而且乐队本身主题围绕的东西太过沉重,每次演完都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但组乐队的事情……他好像一步还没法跨那么大,今天能来演出自己都觉得意外了。
沈泊原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纸揉掉,“再说吧。”
阿灭话已传达,没法再坚持。他认识yuan多年,看着他疲惫的侧脸,还是觉得在这么年轻的年纪,有太多说不出来的、沉重的东西笼罩着他。
阿灭随口道:“不过那男生长得比女生还漂亮,但又不娘,没想到也是玩摇滚的。”
在他身边的女生附和道:“是啊,长得真蛮好看的,哪个乐队的乐手啊,到时候我去瞧瞧。”
阿灭往她脑袋上弹了一下:“他说还没名字呢。”
沈泊原听到漂亮两个字,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就是许之湜的脸。
他长这么大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许之湜。
见沈泊原不说话,阿灭继续说:“唉真不是我说,你为什么一直想放弃弹吉他啊,你要说不喜欢弹我肯定不信,不喜欢的话会把它练得这么好?”阿灭皱着眉,沈泊原总想着彻底放弃,他一直不知道原因,有时候也烦躁,“我之前有时候怎么劝你都不来,这次怎么就答应了?总不能是看我惨吧?”
沈泊原闭上眼缓缓吐出口气。
阿灭说的不完全错,他喜欢吉他,也无数次考虑过加入乐队。
但每次弹完吉他以及演出之后的那种空虚感,会让他回忆起因为吉他导致的一个家庭的破碎与毁灭,他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就只有彻底放弃吉他,才能不至于被痛苦彻底吞没。
他从不告诉圈里人自己的姓名也极少露脸,不去碰那些羁绊,将来的离开才能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他的生活就像一汪潭水,表面映照着月光,实则深不可测,一旦水面漾开,就会被黑暗与寒冷吞噬。
可还是有人的出现,让他徘徊在放弃边缘的痛苦里摸到一丝光亮。
沈泊原靠着车窗,无奈地笑了笑说:“可能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吧。”
“什么理由?”阿灭吐槽说,“你又整什么幺蛾子,整天神神秘秘的。”
沈泊原笑笑没应声,换走话题,“阿陨他身体好点了吗?”
前排贝斯手抢着回答道:“陨哥他不爱吃药,总是自己偷偷停掉,一不吃情绪波动又很大,这次不来就是因为又又又和我们吵架了。”
阿灭沉默片刻低声打断,“唉不提这个。”
车子驶在沉沉的夜色里,p队经纪人开车把沈泊原送到小区楼下。
沈泊原从后排拿了琴包,下车前阿灭又喊住他:“yuan,我们马上还有场livehouse的拼盘演出呢,再帮帮忙吧,不然我们真要被乐迷骂死了。”
沈泊原一只脚踏出去,顿在那一会儿缓缓抬起了头。
二楼的灯依旧没亮,他的心中又沉了沉。
“哎,也不差多一次了嘛,你就再找个理由呗。”阿灭打趣道。
沈泊原点点头,“知道了。”
阿灭在他身后笑道:“那到时候联系你啊!”
沈泊原背着琴包上楼,脚步越靠近二楼就越沉重。
对门铁门依旧紧闭,有时候沈泊原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这个梦太明亮,让他的黑暗都无处躲避,甚至都可以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样的力量呢,他只要站在那,你就会忍不住靠近。
沈泊原不明白。
他回到家把琴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躺倒在一边,茶几上散开的米色围巾因为他带过的小风,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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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错开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