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

23 / 47 章 · 5,249

何生楝等了好久, 都没有等到白思禅的回应, 叫了声她的名字:“思禅?”

白思禅站在别墅门口, 不知所措:“何先生……”

她颤着声音说:“我也在你家楼下。”

短暂的沉默。

何生楝抚了抚额,说:“你先进去,我马上就回去。”

白思禅握着手机, 应了一声。

她说:“你开车慢点啊,我不着急的。”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 还在这担心他呐。

何生楝低笑。

“别担心。”

他说。

不过一分钟, 别墅的大门打开, 管家迎了出来,将白思禅接了进去。

未曾想这个时候, 小太太会回来,他连声问白思禅饿不饿,想不想要吃晚饭,让人去准备。

白思禅摇摇头:“不用了, 谢谢赵叔。”

她早在学校里吃过了晚饭,这时候过来,也只是单纯地因为何生楝的那一句话,想要见见他。

何生楝对她好, 她也理应报答回去。

白思禅天生不够敏感, 她知道自己这个缺点。

往好了说,叫心思单纯;难听点, 就是冷情寡义。

缺乏共情能力,也难以与人产生感情。

对于何生楝, 她感到抱歉,害怕自己无法去能够回应他这份感情。

但她会努力。

譬如今晚,白思禅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跑过来见他。

是因为真的想见,还是因为他那一句祈求?

白思禅不懂。

她先回了卧室。

何生楝为了应和她的喜好,早就将房间里原本黑白灰色调的床品和窗帘换掉了;替换成了淡淡温柔的粉白色。

衣柜里也是,不再是男人单调颜色的衬衫西装,而是填充了不少色彩明亮的连衣裙。

像是岩石洞中,开出了一朵朵娇娇软软的花朵。

白思禅赶过来,出了不少汗,身上黏黏糊糊的,她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裙

子,去了浴室洗澡。

何生楝赶回来的时候,刚推开门,就瞧见了床上放着的外套,还有浴室里,哗哗啦啦的水声。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柜中。

水声还在继续,还有少女轻柔的歌声。

她在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曲调温柔,听不清歌词,却让他心痒难耐。

何生楝走过去。

浴室用的是磨砂玻璃,只能瞧见朦朦胧胧的影子;少女腰肢纤细,若隐若现,十分勾人。

何生楝推开了浴室门。

听到了后面的响声,白思禅惊慌失措转身,捂着胸口;瞧清楚何生楝的脸之后,她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是你呀,吓我——”

话音未落,何生楝已经挤了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白思禅喘息一声:“别啊,我明天还有课。”

水淋下来,弄湿了何生楝与她的衣服;何生楝毫不在意,关掉喷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还没有涂那个身体乳,已经够香够软了。

“怎么这样轻,”何生楝不满意她的体重,“你该多吃些。”

白思禅说:“天生的。”

她妈妈就很瘦,身影单薄;在到了这个年纪的人都在发愁如何减肥瘦身的时候,她妈妈每餐都在加食,好让自己身体好一些。

何生楝拿浴巾将她裹起来,不顾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哑声说:“先让我抱一抱。”

白思禅乖乖巧巧地由着他抱,仰脸祈求:“可以不做吗?”

她怕疼。

何生楝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回应:“可以。”

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抱了好久,他才松开手。

半跪在白思禅面前,他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颊,问:“你怎么跑过来了?”

还骗他。

白思禅说:“你不是说被褥想我了吗?”

明明是被褥的主人在想她,想到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跑过去,想要给她惊喜。

何生楝笑了。

他问:“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白思禅摇头:“我就过来看看你。”

现在看过啦,被褥状态很好,但被褥的主人……状态不太妙。

白思禅指了指他某个明显突起的部位,认真地说:“可以稍微收一下吗?你这样,我很慌哎。”

何生楝说:“那你碰碰它好不好?”

白思禅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了之前祝杏好普及的男人鬼话十八篇。

什么我就看看不碰,就蹭蹭不进去啦……

她仰起脸来:“不可以。”

态度很坚决,今晚说不做,就不做。

何生楝也不勉强她,笑着摸摸她的头:“那我先去洗个澡。”

何生楝洗澡的空档中,白思禅下了床,裹着浴巾,开始探索何生楝的这间卧室。

何生楝一定是热爱极简主义的,连装饰都很少,唯有桌上的花瓶中,插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玫瑰花。

桌上也很少有小物件,床边小桌子的抽屉中竟是空的。

不可思议。

何生楝冲完澡出来,瞧见白思禅对着空抽屉发呆。

他走过去,将她轻轻松松地抱到床上:“怎么了?”

白思禅仰脸:“我还以为你会私藏些小黄、书呢。”

“我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也可能会有其他羞羞的东西啊。”

何生楝弯腰,拉开了第二个小抽屉:“喏,都在这里。”

白思禅探头看,瞧见了满满一抽屉的小雨衣。

嗯……各种类型,各种口味,甚至还有草莓味!

白思禅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味道的存在?这东西又不是拿来吃的啊!

何生楝将抽屉推回去。

他很正经:“以备不时之需。”

白思禅说:“但这也太多了吧,会放过期的啊。”

“那为了避免浪费,咱们现在要不要试一试?”

白思禅回应的很干脆:“不要。”

哼,别在想骗她了。

她躺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何生楝问她:“你刚刚在浴室里唱的是什么歌?”

“是茶花歌,我妈妈教我的,民谣。”

何生楝捏着她的手:“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白思禅也记不清完整的歌词了,只有那么两句——

茶花呀开满山坡,我给哥哥唱首歌;世上人儿千千万,唯有哥哥在心窝。

少女的声音清甜,何生楝心中一动,问:“你想不想回去看看外婆?”

白思禅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当然想。

算起来……外婆也是她如今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

外婆与妈妈关系不好,多年来来往也少。妈妈说外婆古板迂腐,是块暖不热的石头。

白思禅上次去外婆家,还是妈妈刚过世不久,白松领着她,去向外婆送妈妈给她留下来的东西。

当时的外婆冷着一张脸,从始至终都未给过白松好脸色,干瘦严肃的一个老太太,就是白思禅记忆里最深刻的印象。

何生楝沉吟片刻:“等中秋节?我陪你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白思禅怔住了:“你回去?”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嘛,”何生楝微笑,“我娶了人家姑娘,也得上门拜访一下。”

他话说的自然,白思禅想了想,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

她打了个哈欠:“那好吧。”

她也有点困了,往何生楝身上拱了拱,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闭上眼睛入睡。

何生楝安安静静地搂着她,感受到她呼吸均匀,松开了抱住她的手。

晚安呐,我的小姑娘。

第二日白思禅起的有些晚了,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急匆匆地要回学校。

她都快哭了:“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啊?要是迟到就糟了……”

“看你睡那么香,不忍心,”何生楝有条不紊地将饭盒和温牛奶放进她书包里,拉好拉链,叮嘱,“冯妈做的早餐,你也带上,别饿着自己。”

他早知今天她起不早,便让冯妈准备好了方便携带的早餐。

这次情况特殊,何生楝径直将车子开入校园内,在邻近教学楼的地方停下了车。

白思禅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说了声“再见”,背着双肩包打开车门溜掉。

终于在老师抵达前进了教室。

祝杏好照例给她占好座位,眼神幽怨地瞧着她:“啧啧啧,经历过爱情滋润的女人呐。”

白思禅放下书包,先把牛奶瓶拿出来摆在桌上——早饭还是等下课后回宿舍再吃吧,在教室里吃早餐,太拉仇恨了。

祝杏好盯着那牛奶瓶瞧:“这是你男人为你准备的?”

“嗯。”

她男人。

瓶子倒是普通的玻璃瓶,只是上面印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兔子,头上还顶了个蝴蝶结,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啃。

祝杏好探头看白思禅书包里的饭盒,同款的白兔子,只是饭盒右下角还印了两个字。

思禅。

祝杏好乐了:“你家男人这是把你当幼儿园小朋友养啊!天呐连饭盒上都印着名字,啧啧啧。”

“可能是怕丢了吧。”

“噗,我看他这是想玩养成吧。”

祝杏好笑够了,看看右前方浓情蜜意的唐绛和她傻大个男友,感叹:“这下可好了,你和唐绛都是名花有主,咱们宿舍就我自个儿还单着了。”

白思禅打开课本:“你要是想,吼一嗓子,外面人排着队让你挑,个个都挤破头,等着祝大小姐垂青。”

祝杏好趴在桌上:“算了吧,咱们这个年纪段的男人,都太轻浮,不稳重。”

祝杏好喜欢成熟的。

虽然调笑白思禅和她的“老”男人,但祝杏好还是很羡慕的。

哼,她才不酸才不柠檬呢!

临下课前,老师说要开始准备课程设计了,作业是用java编写web服务,依旧是分组作业。

每组成员四个人。

祝杏好照例抱大腿:“小白!全靠你了哇!”

她俩,加上唐绛和李世卿一直结组,两条大腿,两个抱的。

只是这次唐绛有了男友,毅然决然抛弃姐妹组,和施明西换了一下,去和她男友一组。

一下课,施明西便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离学校不远的欧乐堡开园,约几人下午去玩过山车,他请客。

白思禅合上课本:“你们玩就行,我不去了。”

施明西为的还不是约她出来,丝毫不气馁:“别介啊,你是不是下午有事?要不咱们改到这周末也成——正好,快到中秋了,反正你家在本市,出去玩玩,放松一下也不行吗?”

白思禅将牛奶瓶装进书包:“不好意思啊,我周末要跟我老公外婆家。”

施明西习惯了她的各种推辞,一时没反应过来,依旧笑着:“那就下周——老,老公?”

他险些惊掉眼珠子,见鬼一样,愕然地看着白思禅。

不是吧……

他耳朵,刚刚是不是出问题了?

祝杏好在旁边边嗑瓜子边乐,顺手抓了一把给李世卿:“石头,尝尝,山核桃味的。”

施明西说:“你就算是骗我,也得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吧?这个理由……烂爆了。”

怎么能拿这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呢?之前那理由多好啊,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谈恋爱。

为了躲开他,说自己已经结婚了……鬼才会相信。

白思禅叹口气:“你怎么不信呢?我真的已经结婚了,指腹为婚,娃娃亲,前段时

间领的证。”

祝杏好拿胳膊肘捅李世卿:“对啊,我们还看到结婚证了呢,你说是吧,石头?”

李世卿摘下来眼镜,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是真的,我作证。”

白思禅的学分也是他给统计的。

李世卿从不说谎,典型的老实人。

从他开口的瞬间起,施明西的世界就崩塌了。

白思禅礼貌地说了声抱歉,拉着祝杏好的手,离开教室。

她也很无奈。

实在是没有办法,施明西的执拗劲儿超过了她的认知。白思禅十分不能理解,明明她拒绝的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为什么施明西依旧不放弃呢?

这真的是浪费时间啊。

不过这招也管用,至少一连两天,施明西都没有再找过她。

这周四周五原本是要去公司上班的,但因为学校这边有个宣讲会,白思禅只好又连请了两天的假——戴哥大手一挥,给准了。

倒是何生楝有些酸溜溜:“你都两天没回家了。”

白思禅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时间给他打电话,软声安慰:“你别着急啊,我再过一阵子就可以走了。”

“那我来接你。”

“不用,”白思禅说,“我自己打车回去。”

“让赵叔找人吧,”何生楝说,“你自己一个人坐车太危险了。”

白思禅哭笑不得。

这还真的如同祝杏好说的一样,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啊。

实在说服不了何生楝,只好由他去了。

刚刚挂断电话,白思禅就瞧见施明西倚着墙在看她。

注意到她的视线,施明西连忙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开。

白思禅抿抿唇。

施明西……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赵叔派的人很快过来了,自称姓王,剃板寸,一口一个太太地称呼白思禅。

车子就停在报告厅附近的停车场,他殷勤地为白思禅拿书包,拉开车门。

回到何家的时候,何生楝还没有回来。

白思禅累了两天,困得要命,往床上一趴,本来只想眯眯眼,但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瞧见何生楝的背影,他坐在桌子前,手机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

她揉揉眼睛,声音带着将醒的哑:“几点了啊?”

“刚刚八点。”

白思禅掀开被子下床,有些口渴,想倒杯水喝。

何生楝停下手指,转过身来,侧着脸看她:“刚刚有个男人给你打电话。”

“嗯?”

“他说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封建思想已经被淘汰了你要勇敢反抗自己的命运。”

白思禅捏住杯子的手一顿。

“啊?”

何生楝双手交叠,平静地放在身前,身体微微后仰,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还说,要你离婚,离开那个指腹为婚的丑男人。”

白思禅呆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给他的备注是施明西。”

白思禅终于回忆起来了,自己曾说过,自己结婚了,还胡乱扯了句什么娃娃亲。

只是一个词语就能联想出这么多,什么封建糟粕都出来了……施明西这么丰富的联想能力,做程序猿真是屈才了啊。

等等,现在的重点不是施明西的脑洞。

白思禅放下手里的杯子,弱弱开口:“你听我解释。”

嗯,这句话一出口,白思禅感觉自己更像是渣男了。

就像是小三上门挑衅,她在遭受着正室的逼问。

何生楝站起来,扬眉:“指腹为婚?”

白思禅说:“我只是在骗他。”

“丑男人?”

问一句,逼近一步。

何生楝已经到了她面前,垂着眼睛看她,眸色幽深。

白思禅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何生楝拉着她的手,亲了一下,低笑:“丑男人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创伤,需要太太您给一些补偿。”

白思禅干巴巴地开口:“不补不行吗?”

“可以,”何生楝微笑,“但我会难过到晚上睡不着觉,睡眠不足会导致健康出现问题,从而影响寿命。”

“所以,”何生楝轻描淡写地开口,“补不补,全看太太你了。我这条命,也在太太手里。”

白思禅几乎要被他说服了。

——什么成熟稳重的何先生啊,这分明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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