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 证明一下自己

48 / 51 章 · 6,154

公开课是南临大知名教授兰尼的心理学导论, 从国外专门请来的,只来这里一周时间,即便是周天, 也有很多人来听课。

地点在大教室, 林潭秋跟陈祁是在中途溜进去了,坐在了最后一排。

林潭秋轻轻趴在桌子上,抬眼看了一眼黑板, 教授正写了“心理”两个大字, 字体工整干净, 很像是语文老师的手笔。

桌子上有一张全英的报纸, 应该是上课之前老师发下来的。

林潭秋从最上方慢吞吞地往下看, 感觉到旁边的视线, 抿着唇用手指把他的脸扭了过去。

“好好学习,陈祁同学。”

陈祁半趴在桌子上,下颚抵着胳膊,眼神漫无目的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又把目光落在林潭秋身上。

报纸讲述了一篇关于各种心理学的概论, 因为是全英的, 有些固有名词她看起来有些吃力, 只能艰涩难耐地慢慢看, 看的很认真。

即便是个容纳了一百多人的班级, 班上也很安静,说明这个教授是真的很有声望。

他的声音在教室响起时, 也异常响亮, 几乎一瞬间,所有同学都抬起了头,又齐齐往后看了一眼,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都在低头偷笑。

老师面容慈祥,勾着唇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是讲了什么笑话吗?

林潭秋没注意,加上他说的有些快,便没有听清,但也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往他们俩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潭秋埋着脑袋,压低声音问陈祁:“老师说什么?”

陈祁舔了舔唇,也跟着低声:“老师说,Please don\039;t look at the girl next to you, even if she is your beloved.”

这是上课时间。

熟练流畅的美式英语在他嘴里发出,莫名带着些磁性与性感。

林潭秋却绝望地闭了闭眼,生气地瞪了他一下。

还好高中没在一个学校,否则她可能南理大都没考上。

陈祁安分了些,摸了摸鼻尖对着她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面前的报纸,他看到很快,等看完了,林潭秋还没翻页。

讲台上教授侃侃而谈,时不时说出些夸张的话语引起众人哄笑一堂。

林潭秋也跟着抬起头笑了声。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女孩耳尖柔软蓬松的头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色。

陈祁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挑弄了一下。

林潭秋闪躲,伴随着下课铃声的敲响,她正襟危坐道:“陈祁同学,你这一节课表现非常的差,你这样会耽误你同桌考大学的知道吗?”

陈祁漫不经心道:“哦,是吗?没关系,我可以,私底下——教她。”

林潭秋绷不住笑了声,班级里人走了大半,林潭秋起身:“我去下厕所,你在这别动,等我一下。”

“好。”陈祁接过林潭秋的手机。

这一层没什么人,今天周日,除却这节公开课,没有哪个系在上课。

陈祁无聊地把玩着手机,他知道林潭秋的密码,1357,随便设置的,懒得设置密码又害怕人给她解锁。

他打开,在设置里把密码改成自己生日,手指动了动,又改成1003,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陈祁?”

门口走来了一个人,是抱着书本走进来的刘霜,她看到陈祁坐在教室明显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陈祁撇了她一眼,捏起手机站起身就要出去。

“上课。”

刘霜见他要离开,忙地转过头喊着:“陈祁!”

“你女朋友……一定很喜欢你吧?”

她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可这个人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孩。

他清冷自持,知人善任,也从来拒绝人拒绝的很彻底,但她也不相信这样的人会真的喜欢一个人很久。

陈祁颦眉,根本懒得搭理她,歪头看到林潭秋从厕所走出来之后并没有往这边走,而是去了隔壁的一个空教室,他记得那个是一间闲置的钢琴房。

陈祁哼笑了声,仍旧头都没回,丢下一句:“是我离不开她。”

往前走时,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刘霜,声音懒散说:“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世界,一直喜欢一个人还挺酷的。”

刘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心脏却跳动的很快

,一直到那个身影凑到女孩旁边,她才逃似的下了楼。

钢琴房外有一个玻璃的大窗户,站在过道上,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正放了一个合着的钢琴,许是很久没用过了,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教室很空,许是之前某个老师在这里上课用的,现在大学还没开选修课。

林潭秋拧了一下手把,居然能推开,也不知道钢琴能不能用。

正想回头去叫陈祁,看到他正往这边走。

“这个门开着。”

陈祁往里看了一眼,说:“明天放假回平潭吗?把你钢琴弄回来。”

林潭秋茫然:“怎么弄?”

他的车也放不下那么大的钢琴吧。

陈祁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说:“让人来搬走,送过去。”

林潭秋揉了揉额头“哦”了声。

想起明天是国庆节,好像也行。

林潭秋跟陈祁一起走进去,正想开灯,手指被陈祁五指交叉摁压在开关一旁的墙壁上,门被关上,林潭秋下意识转身紧贴着墙壁。

乌黑的教室里,手腕都被摁压在墙壁上,陈祁垂着眸,看着被自己环在臂弯中的女孩,弯着脖颈唇瓣贴在她的唇上。

“林潭秋。”

林潭秋抬头跟陈祁对视,感觉到陈祁咬了她的嘴角一下,有些疼。

她脸颊通红,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才轻轻推着陈祁的胸膛,却引起少年愈发冲动。

“还没学会呼吸吗?等你学会再停。”

陈祁沙哑着嗓音,目光落在女孩微微泛红的唇上。

“哭了?”

眼里氤氲了雾气。

“嗯?”

林潭秋手指微动,穿着一件牛仔裤,双腿一动,布料摩擦出声响。

两人亲密地挨在一起,林潭秋逐渐也败下阵来,只能被动地仰着下颚,脑子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

寂静的教室一角,旖.旎无限。

林潭秋长腿动了一下,盯着陈祁,轻轻抬起,酥麻的触.感往上窜,几秒后停顿了一下。

清晰地看到陈祁呼吸一窒,笑了一声。

陈祁微垂着头,语气里带着生气:“林潭秋。”

林潭秋抬头,佯装不懂:“什么?”

陈祁停了几秒钟没吭声,但也没制止她的动作,只是咬紧牙关闷哼了声,说:“就想亲你,你别……”

陈祁脑子里只能回想起那天晚上,女孩又细又长的腿,白皙的皮肤上印上自己殷红的手指印,能让人发疯。

“草……”

林潭秋能感觉到变化,也是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茫然地看向陈祁。

“你……”

陈祁埋着头不想看林潭秋,声音闷闷的,很挫败。

“你别看我。”

林潭秋轻笑,忽然有了些兴奋感。

“陈祁,你好快啊。”

“林潭秋,闭嘴。”

“噢。”林潭秋故意道:“我们回平潭还要去医院吗?你要不要也看一下?”

陈祁没理会她,开了灯默默瞅了一眼,还好外套西装盖着,不是很明显。

草。

他要去洗澡。

草。

林潭秋拉着陈祁的胳膊,一路上嘴角的笑都没下去过。

到了公寓开了门,陈祁一声不吭去浴室洗澡去了。

林潭秋烧了点水喝了一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明天国庆节,因为学钢琴的小孩儿明天要去游乐园玩两天,所以家教在十月三号开始,刚好在陈祁生日的后一天。

已经快到了,林潭秋还没想到送给他什么。

她家里也没有类似陈祁那个小玉环一样的传家宝。

手指轻轻勾着脖颈的小玉环看了看,心想要不她也送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抓住,林潭秋整个腾空被陈祁横抱起来。

她措不及防地勾住陈祁的脖颈,目光落在他薄红的耳尖上,有些不敢直视。

“你干什么,怎么,不穿上衣。”

陈祁没吭声,把人扔在床上,冷笑了声:“证明一下自己。”

林潭秋仰躺着,感觉脖颈被人咬了一口,她歪着头,轻声说:“证明什么?”

“你还说?”

林潭秋轻笑了声,这时候也没收敛刚才的放肆劲儿,大概是恶劣心作祟,这件事上陈祁有时候很能表现出另一面,只有她才能看见。

因此她总是喜欢的,才敢一味挑衅。

心情很好地挑拨:“你是不是对腿有什么执念?”

陈祁咬着她的唇瓣,胸膛起伏,睨着她,挑着她的下巴,倒是收敛了刚才的气焰,很气定神闲地说:“林潭秋,你别求我。”

“我没洗澡……”

陈祁拉着她走进浴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声音沙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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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第48章 回想 我爱的少年,我要你永远热烈

国庆节第一天林潭秋大半是睡过去的, 一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被陈祁叫醒,她歪过头把后脑勺对着陈祁,把懒得搭理他这句话表现得毫不掩饰。

陈祁无奈起轻笑了声, 转到另一面, 趴在床边,把被子里的人脸露出来,胳膊抵着被子手指拨开杂乱的头发, 跟她的脸颊贴了一下, 轻声叫着:“林潭秋, 中午了, 不饿吗?”

林潭秋惺忪地睁开双眼, 眼角还残留着些水光, 一张脸都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声音沙哑地,面无表情地叫了声:“滚。”

陈祁:“……”

陈祁又扒拉开被子,看到林潭秋明显困到睁不开的眼, 回想起他昨晚的恶行, 声音多少带着些妥协轻哄的意味:“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或者我做也行。”

林潭秋只是带着困倦意闷哼了声, 陈祁俯下身手掌撑着林潭秋两侧的被子, 低头在林潭秋额头亲了一下。

目光落在被凌乱发丝盖住的脖颈处一抹殷红的吻痕上, 轻笑了声。

中午十二点陈祁点了份外卖, 一直到下午两点林潭秋才醒。

洗漱完,见桌子上是刚拆开的一份烤鱼, 旁边放了两份米饭, 冒着热气,不知道是重新买了一份还是他放在微波炉里热好的,桌子上还少见地放着一杯常温奶茶。

吃饭时陈祁接了个电话, 表情很严肃,他的回答基本都是沉默或者一个“嗯”字,听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儿。

陈祁挂了电话颦眉问:“季胜又去找你了?”

“昨天吗?”林潭秋掰开筷子说:“嗯,说是找你打拳。”

“没其他的?”

林潭秋听了下:“加了我微信算吗?”

林潭秋把手机拿出来,还真看到季胜给她发了几个表情包,莲花上写着闪光的你好。

林潭秋忍俊不禁,问:“怎么了?他找你?你要去吗?”

陈祁捏过手机,敲了几个字过去,直接拉黑删除,才把手机扔给她。

沉了口气说:“不算是他,还记得丁彦凯吗?”

林潭秋眼睛转了转,点头:“嗯。”

秦诗琪被判入狱,似乎就压进了南临的西山监狱。

丁彦凯会来南临生活也不奇怪。

即便秦诗琪不好,她也看得出丁彦凯很喜欢她。

那是一种,超越了对世界正确认知的偏爱。

“他……怎么了?”

“被打了。”陈祁声音淡漠:“之前他得罪过龙牧,龙牧跟季胜关系好让我跟季胜打一场就不计较,我们就比了一场。”

林潭秋皱眉:“得罪?他干什么了?”

陈祁仰躺在沙发上,懒散道:“你还是别听了,不是什么干净的事儿。”

林潭秋哦了声,抬起眼皮带着试探问:“你没干吧?”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能相信?”

林潭秋摇了摇头,把吸管插了进去,是熟悉的味道。

“那肯定是你的问题,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陈祁哼笑,走到他旁边勾着人的纤细腰部,捏了一下,一个手掌都能握得住,脸是有了点肉,腰跟腿怎么还这么细?

他懒洋洋地说:“我还不努力啊?我昨晚可是……”

林潭秋捂住他的唇,脸颊薄红,嗔怒:“闭嘴。”

陈祁伸出舌尖碰了下,又勾了勾女孩的耳尖,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分贝:“一点没剩了。”

林潭秋转移话题,站起身坐在对面:“那你要去吗?”

陈祁:“去了我也不管。”

林潭秋犹豫:“如果是因为我的话……”

没必要,她跟丁彦凯没什么恩怨,丁彦凯毕竟是陈祁的兄弟,她知道他这个人对朋友很仗义。

陈祁站起身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想什么呢?跟你没关系。”

林潭秋站起身:“我也想去。”

陈祁挑眉:“你去干什么?在酒吧更不能喝酒,我在也不行。”

林潭秋仰着下巴:“我就是想看看你之前在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须臾,两人开着车出了门。

国庆节一周的节假日,释放了不少住校的大学生跟高中生,广场上满是人群,大荧幕上播报着威严整齐的阅兵仪式。

路上林潭秋看到有家理发店人还挺多的,忙问:“你要不现在去染了?”

头发短,应该也挺快的。

陈祁头都没回,开着车说:“过几天吧。”

起码过了十月三号。

林潭秋点了点头:“都行。”

到了酒吧门口,林潭秋下了车跟陈祁一起走进去的。

下午五点的酒吧人不多,更多的是坐在吧台喝酒聊天的年轻人。

舞台上不知是哪个乐团放在上面的架子鼓,好几个人来来回回在调音。

酒吧的气氛清冷

,看起来干净华丽,不像她印象里平潭酒吧的乌烟瘴气。

陈祁握着林潭秋的手腕,眯着眼说:“瞎看什么?跟着我。”

林潭秋跟着陈祁身后问:“拳场也是在负一楼吗?”

“没有,在二楼。”陈祁又说:“拳击教练有的时候也会来这里挑选合适的人进职业队,但其实没几个人乐意去。”

林潭秋不解:“为什么?”

站在正大光明的舞台上不应该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吗?

就跟杂技一样,怎么都会喜欢更大更辽阔的舞台吧。

“习惯了。”陈祁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缥缈,眼神里回忆着什么说:“有的地方,就好像是泥潭,一旦鞋底沾了泥,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在往下陷了。”

这里就是这样,一滩烂泥,没什么好人,没有追求没有人性,有的只是欲望与金钱。

就好比墙壁上挂着的指针,对这里的人来说也只是正在转动的玩具,从来没有什么时间的观念。

在某个熟悉的领域生活太久,就好似根都扎在这儿,只会跟着那些人越来越颓废,也更渴望舞台上宣泄。

人生来在一个不好的地方,想要改变很难,比如生长痛,比如高原反应。

但跟平潭不同的是,这里倒更像是拳击比赛的现场,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专业的拳击手套,天花板上挂着刺眼的白炽灯,落在冷感的金属器材上面,似乎每一寸都沾染着血腥的气味。

三楼,是休息室,所有在酒吧比赛过的人都可以住在这里。

“这家酒吧自创建有五十几年了,重新盖过装修过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陈祁想到什么,又说:“可能下个月这个地方要改成桌球室。”

“啊?”林潭秋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为什么?”

陈祁住在一旁椅子上,手臂耷拉在林潭秋肩膀,是个很大佬的坐姿,声音漫不经心玩着林潭秋的头发:“人太多了,本来就不是什么正规的比赛,时代在进步。”

林潭秋皱眉:“人家杂技团不都可以吗?”

陈祁轻笑:“也是……我猜的,不知道。”

即便这里的灯光很亮,林潭秋环顾四周仍旧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陌生的场景给她带来的恐惧感在争分夺秒地扩大。

林潭秋歪头,不解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

陈祁颦眉,思忖了下说:“当时没什么钱,听到有人说就来了。”

她能从之前肖畅的话语中联想到,就算是被打伤他也没离开过。

林潭秋不清楚是因为真的没钱,还是因为在他的只言片语中透露甚至暗示着,当时走投无路、对前路无望的陈祁,也曾陷入这样的泥潭过。

陷入过对生活家庭的不满,而把这种情绪发泄在舞台上,发泄在力气与拳头上。

他当时来到这里,也不过十六、七岁。

怎么在那种时候从来没动过凌诗澜钱的陈祁,却因为要来南临生活而动了呢?

林潭秋不知道跟自己有没有关,但很明显,公寓是凌诗澜的卡买的。

她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幻想着陈祁在这里的那两年,她在高一高二遭受欺负的那两年,陈祁又过着什么样子的生活,同样的阴暗、颓废、又痛不欲生。

林潭秋轻轻抬了抬头,抿唇感觉眼睛里起了水雾。

在陈祁没发觉之际生生咽了下去,仍旧感觉到喉咙像是卡了尖锐的瓦片一样刺痛。

“那你为什么回南临?”

如果不是因为帮了丁彦凯惹了季胜而在平潭待不下去了的话,为什么……忽然就脱离熟悉的这里,而去了平潭呢?

他并不是个喜欢学习的人,转去平潭为了参加高考的理由第一个被否决。

陈祁回想起今早凌晨,林潭秋累的昏迷不醒在床上昏睡,他下床看到她送的满天星花束里,有一张小卡片,熟悉清秀的字体写着——

我爱的少年

我要你永远热烈,永远自由

永远狂妄不屈,永远爱我。

陈祁喉结滚动,歪着头轻笑,仍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随后痞性地捏着林潭秋的下巴亲了一下,声音张扬,又带着些不知名的温驯:

“林潭秋,老子预想到你在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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