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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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放过了她,躺在床上顾宁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这张窄窄的床榻, 两个人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她枕靠在他的胸膛上, 纤细雪白的手臂如藤蔓般攀着他的肩,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缱绻缠绵的气息,细白的指尖轻划着他的脖颈, 顾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坏掉了,明明累得要死, 却又生出了一丝甜蜜。

被他这样欺负,居然没怎么生气,还想跟他贴得更近些,要是能融为一体该有多好,顾宁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惊讶和羞涩,但又忍不住想去做, 她自以为隐秘地贴近了几分, 泛着潮红的脸蛋愈发娇艳妩媚, 脸上有些发烫。

萧夙把她搂紧, 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还想要?你身子受不住, 等你

顾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我才没有。听到沙哑的声音, 她急急地闭上了嘴, 前头大哭一场,后来被他欺负狠了又哭出了声,一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见,想到这儿, 顾宁的脸上臊得慌,羞恼地咬了他一口。

萧夙拉下她的手,笑道:怎么这般不识闹,跟你说笑的。

顾宁其实已经又困又累,但她舍不得睡过去,被他这样拥在怀中,心里极为熨帖,恨不得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她忽地想到了一件事,仰头看着他说道:你不让大夫来看一下么,你身上还是发烫,是不是残毒发作了?

萧夙挑了挑眉,你听谁说的?

顾宁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垂着眼睫轻声回道:玉卿告诉我的。

顾宁说是无意,却也有心,她想知道那事在他心里究竟是何态度,他不跟她说,她只好找机会问了。

说不得顾宁也是会挑时间,在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谈论这个,就不怕挑起别人的伤痛,将融洽的氛围一扫而光?万一萧夙由此事联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刚刚揭过去的事,再次绷开伤口又要如何?她是生怕别人忘了她做的那些事,旁人不提,她倒自己去提。

顾宁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现在虽然你好我好,但要是他心里有刺,将来再拿这事来怪罪她怎么办,还不如一次扯个明白。

萧夙抚着她的肩,缓缓道:你要问什么?

没想问什么啊。顾宁的视线飘忽,抓着他的一缕墨发在手指上缠来绕去。

他慢悠悠地道:既然没什么要问的,那就早点睡吧。

顾宁的手一下顿住,等了一会儿,没有丝毫动静,不敢相信他就这样睡了,她抬头看着他,心里闷闷的,好像被他隔在外面,他什么也不肯跟她说,即便是这事还在从玉卿的口中得知的。

她盯了他片刻,下巴使劲儿压在他的肩上,不让他睡得安稳。

萧夙把她往上托了一下,揉了揉她的下巴,无奈道:你也不嫌疼。

顾宁撇了撇嘴,当然是疼的,但她疼他也得疼。

萧夙埋入她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都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不想再要我这个儿子,而我命大没有死成。

顾宁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柔,为什么会这样?

静了几息,他说道:因为那晚的事被我看到了。

顾宁没有听明白,疑惑地看着他,萧夙声音低沉地道:当年太后寿辰,我们去宫中赴宴,她的衣裙被酒水沾湿,去了后面换衣裳。我迟迟等不到她回来,就离席去寻她,在小径上看到她衣服没换,反而一脸恐慌地跑了出来,她拉着我匆忙离去,我回头看了一眼,瞟到了一个明黄的衣摆

她不能忍受毫无瑕疵的人生里存在这样的污点,每次看到我只会让她想起那些事情,直到有一日她亲手做了一盘点心,想要彻底摆脱这个污点。

顾宁张了张嘴,震惊到说不出话,萧夙也不想再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语气平淡,平铺直述地说着当年的事,话中虽有未尽之言,顾宁也都听明白了,她心绪难平,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思考了半天,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女人的同情心一旦发作,那真是无边无际,顾宁瞅着萧夙,心里满是怜爱,她把他抱在怀中,温柔地亲了亲他,心里多了几分内疚,自己怎么会那样对他。

事实证明,女人的同情心留给男人,纯粹是浪费,顾宁满怀温情地抱着他,他却侧过头含住了她。

顾宁倒吸了一口气,使劲儿推着他,萧夙按住她的手腕,声音暗哑地低语道:阿宁,你疼疼我。

她的力道慢慢地松了下来,就什么都由着他了,到最后受罪的还是她,天亮时看着他精神奕奕地起身,顾宁暗暗地磨了磨牙。

琢磨了半日,顾宁觉得她好像中计了,他那个样子哪像身体不适的,这些日子做出那些疲惫不堪的模样是给谁看的,昨晚还差点晕倒,她信以为真,赶紧跑去扶他,结果被他可劲儿折腾。

思及此,顾宁伸出脚丫踢了他一脚,不小心扯到了痛处,眼睛漫上了一层水雾。

你老实地歇着吧。萧夙摇了摇头,给她把被子盖好,不一会儿,他亲自端了粥来喂她,张嘴。

顾宁身上没骨头似的想往他身上倚,刚倚上去,她立马清醒了几分,这是做什么?往他身上倚什么倚,自己坐不直身子么?

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顾宁努力地挺直腰,尽管如此,她也没拒绝他的伺候,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一碗粥见了底,萧夙弯起了唇,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夸赞道:今日不错,一碗粥都喝完了。

顾宁瞥过眼去,这有什么好夸的,她还能再吃一点。

清凌凌的眼眸动人心弦,萧夙忍俊不禁,俯身亲了她一下,你歇着,有事叫我。

顾宁躺在床上,一会儿翻翻身,一会儿往外扒扒头,唇角不由得翘了起来,连外面那些吵人的操练声都悦耳了几分。

自古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眼看即将入冬,若是能阻断对方的粮道,那朝廷的军队自然会支撑不下去,跟众将商议之后,萧夙率兵偷袭,截断对方的粮道。

萧夙不在营帐中,顾宁心神恍惚,知道他不会有事,仍然忍不住担心,她望眼欲穿地看着帐外,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战大获全胜,获取了大量辎重粮草,顾宁在人群中看着萧夙回营,心中雀跃高兴,但看着好多人围着他,她张望了几眼,有些失落地走了回去,他都不理她。

走到主帅营帐中,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顾宁没来得及回头,萧夙已经拉住了她,走这么急做什么?

她睨着他道:那么多人围着你,你来找我干嘛?

少得了便宜卖乖。萧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待会儿还有事要商讨,你来帮我换身衣服。

他身上的铠甲沉重压人,顾宁心想这东西要是披她身上,她可能都走不动路,知道他辛苦,她赶紧给他往下脱,在他的身前忙来忙去。

萧夙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粉颈,喉结滚动了两下,握住她素白的小手,将她往怀中搂去,低头去寻她的唇。

你干嘛,还没解完。顾宁拍了他一下,打在冷硬的铠甲上,反而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萧夙凑近她,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顾宁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你看什么?

他沉吟道:我在想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顾宁眨了下眼,扭头就想跑,只恨敌我力量太过悬殊,腰间系带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日光下一双修长的玉腿泛着莹润白皙的光,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腿,烫得她抖了一下。

萧夙把她抱到了旁边的桌上,顾宁的双手抵着他,急忙道:你不是还有事么?

想你了。萧夙的唇轻触她的耳珠。

顾宁心软了一瞬,随即扭上了他的胳膊,气恼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萧夙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确实是想她,如今倒是尝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

到了九月底,朝廷的军队已经无力抵抗。眼看着离京都越来越近,一路上有不少归顺投降的将士和官吏,陈王军队势如破竹地往京都攻去。

入冬以后,萧夙让人端来了火盆,他闲暇时,就给顾宁烤枣烤栗子。

马上就要进京了,在众人都喜悦兴奋的时刻,他反而十分平静,还有空去给她猎了只白狐当围脖。

外面飘起了雪花,萧夙和顾宁围着火炉烤火,火炉烧得正旺,周身暖洋洋的,他那边剥好栗子,给她送到了嘴边,顾宁张嘴咬下,香甜软糯,回味无穷,立马高看了他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剥着栗子,含着笑意的眼眸看着她道:夫人,如何?

顾宁矜持地点了点头,尚可。

他眉头微挑,将一颗软糯的栗子递了过去,仅仅是尚可?

顾宁接过栗子道:你再多剥几个,就是极佳。

萧夙轻轻地笑,为了你这个极佳,也得多剥几个。

顾宁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亲了亲他。

萧夙转头来看她,顾宁推了他一把,剥你的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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