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尤夏转过身就去开门,荆朋上前两步,一把拽住她,质问道:“那男的是谁?”
她甩开他,没有回答。
“那男的是谁?”荆朋握着她的肩,将人翻转过来,“我问你话呢。”
尤夏掸开他的手,直直的盯着他,“滚开。”
她转身进屋,刚要关门,荆朋一只手伸了进来,被门夹住。
“你躲什么?”他突然笑了,“看见我紧张了?”
“手拿开。”
“不拿。”他把膝盖也挤了进去,“那男的是谁?”
“关你屁事,滚蛋。”
荆朋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谁啊?他是我男人,你管得着吗?”
“你故意气我呢。”
“滚。”尤夏冷不丁的喊了一声,整个楼道都是回声,“你走不走?”
“不走。”
她用力将门一拉,疼的他轻皱下眉。
“李尤夏,我这条腿刚好,你别给它再弄折了。”
“你要干嘛?”
“我来找你。”荆朋死扒着门不放,“我来跟你道歉。”
他的双眸漆黑,看不出一点光。
“对不起。”
尤夏突然心软了一下,“说完了?”
“没有,还有好多话。”
“不想听。”她又压了压门,“再不走我踹了。”
他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尤夏突然松开门,荆朋刚扬起嘴角,就被她一脚踹了出去。
砰——
门关上了。
他坐在地上
,抱着膝盖,疼的背后冒了一层汗。
“李尤夏!”
...
尤夏站在屋里头,心跳的厉害,平了平情绪,坐到桌前倒了杯酒,一口喝下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着。
乱了。
又乱了。
...
33.
第二天中午,尤夏背上包出门,刚开门,一个人影重重的倒了过来,她往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的踢了踢荆朋。
他直起身,揉揉眼,抬眸看她,“早。”
尤夏懒得理他,带上门,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的走向电梯,荆朋赶忙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过去,“一起吃午饭吗?”
“你要去上课了?”
“我陪你去。”
“我还没找住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尤夏走了进去,突然看向他,“没地方住,去找你的炮.友去。”
“能别提她吗?”
“怎么?提到她饥渴难耐了?”
“你能别这么说话吗?我只是不想让你不高兴。”
“我说话就这样,不爱听就滚。”
出了电梯,荆朋仍然跟在她旁边,走的有些吃力,“我很久前就想来找你,可是出了点事。”
“想给你发消息,又觉得一两句解释不清楚。”
“别跟着我了。”
“能不能听我说完?”
尤夏停下步,抱着双臂看着他,“说吧。”
“我。”他一时语塞,“算了,你去上课吧,上完课我们再好好聊。”
“没的聊,没时间,别来打扰我。”
荆朋沉默了。
“我不想看到你,别找我了。”她转头走了。
...
尤夏心不在焉的上了一下午的课,下课后,她没有回去,在培训班的自习室里待了一晚上,十点多,尤夏回到小区,荆朋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等她,见人回来,他赶紧站起来迎上去两步,“回来了。”
尤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荆朋跟在她身后,“我给你买了吃的。”他笑着提了提手,“榴莲千层,你最喜欢的。”
“我租了个日租房,还是在这栋楼,六楼。”
尤夏没有理他,打开门进屋了。
砰——
荆朋对着门站了一会,转身上楼了。
...
简陋的卧室,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他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墙面,揉了揉眉心,打开蛋糕,自己吃了。
半夜,荆朋躺在沙发里,也没盖被子,可能是冻得,也可能是没怎么吃东西,又开始胃疼了。
想喝杯热水,没有杯子,也没有烧水壶,来时匆忙,什么都没有带。
这个屋子太冷了,连床被子都没有,他拿上手机下楼,去药店买了点胃药吃下,就随便进了一家宾馆住了一晚。
...
34.
2018年11月9日
就像从前一样,每天早晨门口都挂着一份早餐,纵使我从来没有碰过,他还是按时来换上新的。
——尤夏的日记。
35.
2018年11月11日
要考试了,专心点吧。
——尤夏的日记
36.
2018年11月13日
我觉得,荆大爷就是上天派来考验我意志的。
——尤夏的日记
37.
“小月月?”
“小月月!”
李晓亮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他,她高兴的跑到荆朋面前,“你怎么在这?想我了?来看我?来了也不告诉一声。”
荆朋不理她,从货架上拿下纸巾。
“你怎么把我删了?”
“诶,几个月不见,不认识我了?呦,这胡子留的,性感啊。”她伸手就要摸他,荆朋及时给挡开。
李晓亮收回手,“提裤子不认人啊。”
“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她挡到荆朋面前,从上到下瞄他一眼,“你冷不?穿那么少。”
“不冷。”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李晓亮突然跳到他背上,双臂扣着他的脖子,“几月不见,更有味道了,走,暖和暖和去?”
他掰开她的手,“下来。”
李晓亮被他放下来,站直了,轻晃着身体看着他,“怎么了啊?有女朋友了?”
荆朋皱了下眉,刚要说话,李晓亮抢先一句,“诶,知道了。”
她绕着衣服上的毛球,“放心吧,不坏你的事,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炮.友就是炮.友,我不会赖着你的。”
“抱歉。”
“抱歉什么?”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抱歉的话,再来一次?”
他沉默了。
“开玩笑的,瞧你那表情。”她撇撇嘴,“行了,我走了。”
李晓亮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冲他的脖子吧唧一口,“小月月,有需要再找我,随时恭候。”
她笑着跑开,回头与他挥手,“拜拜。”
...
38.
天越来越冷,衣服捂的越来越厚,家也回的越来越晚。
十点零二分,301路末班车。
尤夏坐在最后一排,睡着了。
十点三十二分,坐过了站,她匆匆下车,停在一个不知名的站点。
风凉的刺骨,她裹了裹围巾,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叫出租。
五分钟。
她蹲在地上,吐着一团团温暖的雾气。
荆朋租了辆车,这么些天一直悄悄跟着她,他坐在车里,看了她很久了。
来江城十天了,他没有心思打理自己,如今一脸络腮胡子,头发也长了许多,显得有些沧桑。
七分钟。
他无奈的揉着脸,弓着背,心里闷的慌,突然烦躁的向方向盘捶打了两下。
嘟——
刺耳的车鸣。
尤夏突然站了起来,看向远处的那辆车,她没戴眼镜,看不清里头坐着的人,只知道不是自己叫的车,又回过了目光。
十二分钟。
一辆黑.车停在她的面前,尤夏看了它一眼,往另一边走了两步。
荆朋跟了过去,降下车窗,“上车。”
“上车。”
“李尤夏!”
一辆出租车靠了过来,尤夏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
车里一片安静,她冻的双手冰凉,将手放在屁.股底下捂着,渐渐暖和多了。
“姑娘,怎么这么晚还在外头,家人不担心嘛。”
尤夏一个字也不想说。
“后头的那车里的人你认识?一直跟着。”
“男朋友?吵架了?”
她戴着耳机,却什么也没有听,摇摇头,心里一阵苦涩,莫名的想要流泪。
“年轻人嘛,吵吵架正常,就是我们这个年纪了,两个人还会经常拌嘴,看开点姑娘。”
“各退一步,没什么过不去的。”
尤夏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想要回头看看他,却竭力的克制着。
突然想起文瑞与自己说过的话。
【你会守着一颗不会结果的树吗?】
【他又不傻,明知道这棵树不会结果,还去死守着。】
【成天望着那棵树,太渴了,刚放弃,吃了别的果子,没想到先前那棵开花了。】
【这不,刚开上,活生生一场暴雨全凋谢了。】
【喜欢你是真的,一时糊涂也是真的,谁没犯过错,知错能改就行呗,那么久了,有些事该放下了,重新开始多好。】
一转眼到了小区外,尤夏付了钱,一个人往前走,身后的车一直缓缓行驶着,为她照亮前方的路。
【枯木逢春,也得是还没彻底死透啊。】
【没死透,就还有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