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35 / 39 章 · 3,225

通完电话没多久,都丽丽发信息给陆林,提出见一面,陆林去了明城。

俩人约在餐厅,都丽丽喝了点酒,话多起来,她一直在咒骂杜无量,“我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我就跟个囚犯一样,他整整囚禁了我十年,他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一直拖到我人老珠黄。”都丽丽情绪到了,毫无掩饰的哭起来。

人老珠黄?陆林觉得她太夸张了,他不会看女人的年龄,但是都丽丽应该属于年轻貌美的那种,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点。

吃完饭,陆林要走了,都丽丽挥了下手,“你先坐下。”

“有件事我还是告诉你吧。你女朋友回家了。”

陆林并不想听到有关她的事,他会想她,会难过,然后更厌恶自己,这种恶性循环狠狠折磨着他。

“不想听这些。”

“如果我说,你错怪她了呢。”

陆林看着她有些迷醉的眼睛,说道,“我给你找个代驾,早点回去休息吧。”

“前几天,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杜无量在北郊的房子发生了命案。”

……

回去的路上,陆林回想着在明海遇到谷雨的种种,他没有问她关于绑架的任何细节,就像被洗脑了一样,急着去羞辱她,责骂她。他甚至没有腾出一点时间来考虑,她如果安全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网上有关她的寻人启事还在更新。

陆林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他只是一个不会思考的畜生,她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和虐待,而他,硬生生变成另一个施虐者。

她该有多绝望。

陆林不敢再面对她,他知道她一定非常恨她。

他不奢求她原谅,他只想赎罪,弥补他犯得错。

谷雨的生活渐渐趋于正常,只是李梅不放心,坚持每周一次带谷雨去看心理医生,谷雨厌烦这种治疗,更厌恶心理医生那种自以为洞悉一切的眼神。可是每次她都去了,只因为李梅想让她去,谷德胜和李梅因为她失踪的这一个多月,好像瞬间步入了老年,谷德胜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苍老了。如果谷雨稍微表现出不愿意去的情绪,她不会像以前一样去指责,说服谷雨,而是整日愁眉苦脸,偷偷抹泪,这种隐忍反而让谷雨更心疼。

谷雨始终没有告诉李梅发生了什么,当然她也没有告诉心理医生,这是她永远的秘密。

不过,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亲骨肉,李梅心里是有感应的,好几次夜里都听到谷雨在睡梦中呜咽。可她又什么都不说,李梅急得整夜整夜失眠。

谷雨在外贸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一切似乎都重新开始了,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里早已溃败不堪,多久也无法愈合。

陆林开始每天都跟着谷雨,他不放心她一人挤地铁,躲在人群里陪她一同上下班。

一开始,陆林还担心她看到自己,后来他发现,谷雨不看任何人,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异常沉默,脑袋一直处于放空状态,她会盯着某处一直看,姿势也不变。

有时过马路,甚至不看看两边车辆,这样的谷雨让他很担心。

有好几次,陆林都想追上去告诉她,他错了,不管怎么样的惩罚他都愿意接受,可是他还是没有勇气,他怕她连打骂的机会都不给他。

陆林跟电子城的老师傅打了电话,准备盘下他的店。老师傅当然很高兴,别人他总是不太放心,怕搞垮店,但是陆林他是一百个放心,他有技术,有热情,有经验,最重要的他是店铺的老朋友了。

星期五的下午,有辆红色车子来接谷雨下班。

陆林打了辆出租跟上去。

红色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在一处围墙外的车位停下来,车上下来一个穿风衣的女人,谷雨同她一起进到大门里,陆林猜测大概是谷雨的妈妈。

谷雨去的地方有些不寻常,那是一家心理研究所,陆林想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陆林让出租车先走了,自己在附近的长凳坐下,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陆林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靠在长椅上很快就有了困意,他闭上眼,想眯会儿。

谷雨的心理医生姓何。

何大夫对于谷雨这样的患者并不陌生,他们很抗拒跟别人聊关于自己的话题,更别说是敞开心扉了,但是像谷雨这样明明很排斥,但坚持过来的就很少了。她觉得谷雨可以先从家庭疏导开始。

谷雨却有她自己的想法。“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我妈妈,如果她心里舒畅了,那么目的就达到了。”

从研究所出来,李梅去开车,谷雨在门口等着,无意朝路对面看了眼。

马路对面左前方的位置,有个男的坐在长椅上,他的头向后仰着,脸上身上落了好几片树叶,他却浑然不知,看来是睡过去了。

李梅开车过来,谷雨说要在附近转转。

李梅想下车陪她,她并不乐意,只好开车先走。

谷雨第一眼就认出他了,她想,再多点落叶盖着,她也能认出。

谷雨不太认为在这里遇到是巧合,前两天上班时,就感觉到老有人看她。这样以来,就能解释通了。

这家伙跟踪她,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难过,他跟踪她,至少心里还是有她的。

他的一只

涩谷 作者:舟由

眼睛,正好被一片树叶遮住了,像海盗一样,谷雨忍俊不禁。她多想像以前一样,坐到他身边,逗逗他,可是一切都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他的嘴角动了下,抬手拨掉脸上的树叶,谷雨连忙转身朝前面走。

陆林还是看到她了,几步追过来,挡到她面前,“真是你。”

陆林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我以为在做梦,没想到是真的。”

“谷雨,”陆林想抓她的手。谷雨不动声色避开了,向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紧逼过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你别说了!”谷雨倒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谷雨……”陆林喃喃的叫她的名字。

“不要再跟踪我了,我想忘掉那些事情,重新开始,你懂吗?”

“你是存在过去里的人,我不想再看到你。”谷雨知道他们之间存在太多问题,她只能拒绝的彻底一点。

“你以后的生活里一定会有我。”

谷雨简直被他的理直气壮气哭了,“你要不要脸!你莫名其妙发疯,我得忍着,你想和好,我就得接受,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对不起。”

“别说了我不想听,”谷雨恶声警告,“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别再跟着我!”

陆林看她要走,急忙拉住她。

谷雨更生气了,抬起脚朝他的小腿狠狠踢过去。

她穿的皮鞋,那一鞋尖正好踢到陆林的伤口处,跟刀捅一样,陆林一下跌倒在地。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呼了口长气。

谷雨冷眼看着,心说,“就装吧。”然后离开。

听到陆林在身后叫她,也没回头。

这条路比较僻静,半天也没出租车经过,谷雨拿出手机,想叫个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看了那边一眼,陆林单腿站起来,吃力的移到旁边的长凳坐下,谷雨愤愤的想,就一脚能疼成那个样子,戏演过头了。

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触到地上的一摊血迹,在青白色方砖路上,很是醒目。

他流血了。

谷雨有些慌乱,一脚的威力这么大吗?

谷雨迟疑了下,走了过去。蹲下身去揭他的裤子。陆林用手挡住她,“别看了,没什么事。”他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裤腿的地方也被血浸湿了。

“没事怎么流血了。”谷雨拿开他的手,轻轻撩起裤腿,膝盖下方有一处很长的伤疤,她刚才踢那脚正好踢破了长出的疤,而且太用力了,伤口处变成一个血窟窿,看起来甚是吓人。

这明显是新的伤口,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受伤

车子来了,谷雨叫他上车,陆林问她,“去哪儿?”

“跟我走就行了。”

俩人到最近的一家公立医院下了车。

到大厅里,谷雨扶着陆林坐到公共区,自己去挂号。

陆林没有说什么,他打算什么都听她的,只要她愿意理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谷雨拿着挂号单过来,要扶他起来,陆林很自然的将手臂架到她肩上,余光瞥到她小刀子一样的眼神。

考虑到他有伤,谷雨也就不计较了。

看她闷闷的扶着自己,陆林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再踢几下他也能忍。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陆林没什么异议。

陆林在房间换病服,谷雨找到医生,想咨询下陆林的情况。

医生说,“他这个情况必须住院了,出了车祸,也没有好好休养,伤口有些感染了,关节处也有积液。”

“您说他……出车祸了?”

“是啊,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他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看伤口的恢复情况,也就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很严重吗?”

“昏迷了一周,能不严重吗?”

“啊?您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的啊,”医生觉得这女孩大惊小怪的,问题有点多,“我要下班了。”

“哦,打扰您了。”

谷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一个月前正好是自己被绑架的时候,他出了车祸,而且昏迷了那么久,那陆林的爸爸呢?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