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冰没办法,只能将她弄进车里。
杜冰不知道她伤的严不严重,调转车头,给他的吴姓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便将谷雨送进了医院。
谷雨一直昏迷不醒,杜冰决定先让大夫检查下她的身体,以免耽误治疗。
检查结束后,杜冰问她情况怎么样?
吴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只是什么?”
“你从哪儿带她过来的?”
“去北郊的路上,我本来是去那边的房子,半路被她拦住了。”
“她□□有轻微出血,身上多处掐痕,淤青,可能是被侵犯了。”
“啊?”杜冰睁大眼,“当时看她满脸血,我还以为出车祸了。”
“那血不是她的,她脸部没有明显伤口。”
“看样子,两败俱伤。”
“你要怎么办?要报警吗?”
“等她醒来再说喽。”
谷雨昏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下了床来到走廊里,护士台前有个值班护士。
“能借你的电话用用吗?”谷雨知道她耽误太长时间了。
“用吧,”护士将前台的座机推到她面前。
谷雨决定第一通电话先打给陆林,她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了,千万别来找她。电话接通了,那头却是一个娇媚的女声,谷雨以为打错了,“请问,是陆林的电话吗?”
“是啊,你是谁?找他有事吗?”
谷雨的心沉了沉,“我是他朋友,能让他接电话吗?”
“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你要有急事的话,我可以转告他。”
“不用了。”谷雨挂了电话,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说什么呢?也许他根本没想过来救她呢,谷雨如鲠在喉,胸腔里翻涌着苦涩。
她按了李梅的手机号码,按到最后一个键又挂断,她觉得这样做太危险了,她现在逃跑,对方很可能先盯上她的父母,她父母的手机也许都被窃听了,与他们联系反而害了他们。
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她想趁着夜色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白衣男应该是走了吧,他能送她到医院谷雨已经很感激他了。
值班护士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吴医生的电话,他让你醒了后给她回个电话。”
“吴医生?”
“嗯,你的主治大夫。”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听到是谷雨后,吴医生说道,“你身体没什么大的问题,注意休息。”“我现在可以出院吗?”谷雨担心医药费还没付。
“可以是可以,不过最好再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想现在就出院,”
“现在?也行,杜冰给你留了钥匙,如果你暂时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去他家,他不在。”
“杜冰是救我的那个人吗?”
“是的,他家里出了点事,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
涩谷 作者:舟由
找我。”
谷雨觉得她遇到了好人。
谷雨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带血的破布外套。
从医院门口出来,谷雨发现这不是什么医院,而是一家疗养院。疗养院外面是高大的香樟树,周围建筑物很少,步行不久,便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大海。
医院西面有一家旅游客栈,旁边还有餐厅,超市和花店,这会儿店铺都关门了,客栈也挂着客满的字样。
不多时,便走到头了,谷雨又累又饿,发现一家贴着招聘广告的药店,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不等谷雨话说完,店员挥手道,“不招不招。”
谷雨重新来到疗养院,拿了那把钥匙,她不想露宿街头。
谷雨按照护士说的路线,找到了杜冰的家。杜冰家在西头临海的位置,那里有几幢联排别墅。
别墅里家具不多,显得很空旷,谷雨挨个儿房间敲了遍门,发现没有人才安心下来。冰箱里除了几罐饮料再无其他东西了,看样子不像经常有人住。
谷雨喝了罐饮料,忍着饥饿蜷缩在沙发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她回家定会连累父母,给他们带去灾难。
一闭眼又是纹身男凸出的眼球和流血的脸。谷雨抱着腿泣不成声,那人残害陆林一家人那么久,也没有被处治,谷雨又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掌心,而陆林,想到他,谷雨更伤心了,她于他而言,也许只是个过客,她却幻想了太多。
谷雨不知道躲去哪里,她拼尽全力逃出来,却看不到任何希望,脑子里满是那些令她恐怖的画面。
谷雨不敢闭眼,一直在沙发上待到天亮,肚子咕噜噜叫着,谷雨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想着她必须要找个工作才行。谷雨脱了那件被撕烂的衣服,从杜冰的卧室里找到一件体恤衫套在身上。他的柜子里衣服不算多,价格却不便宜。她没有别的选择,想着挣了钱买件新的还给他。
谷雨在客栈的餐厅找了份洗碗的工作,客栈有轻松一点的工作,但都要和人接触,谷雨宁愿每天躲在后厨里洗碗,打扫卫生。
在餐厅老板看来,谷雨是个聪明勤快的姑娘,人也老实,不过她总是戴着口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谷雨不知道该躲到何时,对方有权有势,杀人如蝼蚁,也许她早晚会被找到吧。谷雨提心吊胆的过着,不敢和任何人联系。
餐厅有员工宿舍,不过要等到辞职的同事走后才能搬进去。
晚上她回到别墅,杜冰还没有回来。谷雨放下心来。
谷雨又在沙发上待了一晚,她整夜亮着灯,后半夜实在熬不住睡着了,朦胧中,有人向她走过来,那是一个巨人,看不清头脸,只有一个轮廓,谷雨觉得他肯定超过了三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全是厚重的雾气,那人渐渐靠近,谷雨怕极了,她的脚似乎动不了了,她逃不掉,那人的脸慢慢清晰,是那个条纹男,他的眼珠子快要蹦出来了,他脖颈上的刀子还在往下滴血,谷雨浑身颤抖,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喊声。
这叫喊声吓到了她自己,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心里更难受了。
三天后的晚上,杜冰回来了,已经凌晨三点,房间仍然亮着灯,有那么一瞬间,杜冰觉得是他爸爸回来了,都说人死后的三年时间都会停留在亲人身边。进到房间,杜冰看到沙发上睡着的女孩儿,吓了一跳,这几天的丧事让他焦头烂额,他差不多都忘了她。
杜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她,女孩儿秀眉微簇,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她很瘦,身体蜷缩成一团,变成小小的一只,看起来非常缺乏安全感,杜冰才想起来她被□□了。换作往日,可能会唤起杜冰的怜香惜玉之情,可是现在,他没有任何心思。
葬礼结束了,他才感受到了悲伤,他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陪陪他,杜无量前些日子还想跟他一起去爬山,被他拒绝了。而以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杜冰坐在床前,渐渐不能自已的哭出来,越哭越声音越大。
哭声回荡在房间里,这有点凄惨的哭声惊醒了谷雨,谷雨只觉得魂魄都被人掳走了,谷雨不由的想到了纹身男,他变成厉鬼来吓她吗。谷雨惨白着脸紧紧蜷在沙发上。
神智慢慢恢复,谷雨听到声音是从二楼传出来的,间或有几声低低的咳嗽。是杜冰回来了吗?谷雨撞着胆子走上楼去。
房间的灯暗着,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谷雨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你是杜冰吗?”
杜冰没有回头,说了句,“别烦我。”然后继续哭。
谷雨知趣的准备离开,听到他开口,“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事的。”谷雨站在门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是直接走。
“我爸爸去世了,他被人炸死了,连个全尸也没有!”杜冰抱着头哭的稀里哗啦,他的哭声感染了谷雨,谷雨也开始哽咽,她在哭她自己,哭她的遭遇,哭她没来得及拥有就破灭的爱情。
杜冰知道她也有伤心的事,转而去安慰她,“世事无常,我们都坚强些吧。”
杜冰打开灯,两个人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谷雨,是个节气。”
“挺可爱的名字。”
谷雨把钥匙还给他。
“你不用着急还给我,你可以继续住这里。”
“我在前面的餐厅找了份工作,他们有员工宿舍。”
“哦。”
“不好意思啊,我穿了你的衣服,我挣到钱了重新赔偿你一件,行吗?”
杜冰注意到她身上的t恤,确实是自己的,她身材纤瘦,穿起来有些宽大,不过配上一双长腿,显得俏皮可爱。
“不用太客气,”杜冰觉得有些问题不好直接问,“你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应该报警的。”
谷雨嗯了一声,杜冰觉得自己简直在说废话,她又不傻,“我就住这边,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你。”
餐厅的员工宿舍是六人间,平时,谷雨是见不到她们的,她很想她们当自己是空气,可偏偏事与愿违。第一天晚上,她就半夜惊醒了,谷雨猛地翻身坐起来,听到下铺的女生,极厌恶的说了声,“草!”
谷雨发现只要她睡着,一定会做噩梦,哪怕她白天有多辛苦,晚上还是会失眠做梦,第三天晚上,有个女孩终于忍不了了,她扯了扯谷雨的被子,叫醒睡觉的谷雨。
“我觉得你去医院看看吧,你每天晚上睡着都要哭,要不就突然大叫一声,把我们都吓醒,我们也上了一天班了,挺累的,你这一哭,大家都睡不好,餐厅东面有家疗养院,里面有大夫的,你明天去看看吧。”
谷雨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你如果睡不好就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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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治疗肯定没害处。”
“我知道了。”
谷雨睁着眼睛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