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反悔

59 / 60 章 · 3,179

许甄到家的时候也晚上将近九点钟了。家里面没有人, 很安静,许忌工作还没回来。

冬天天气冷,食物放在外面也不会坏, 她把买的凉菜倒进盘子里,放在偏厅的餐桌上。

她手撑着桌沿, 垂目看着盘子里茎条细长柔韧的紫绿色植物,莫名笑了出来。

她呆了一会儿, 回了昨晚睡觉的房间。

房间里空气冰凉,她拿了遥控打开空调。一阵阵热气从窗框上方漫下来。

她摸了摸一路奔走回家被冻僵的耳朵。

开着灯,光线亮。

墙上的照片画面清楚。

她情不自禁想, 还好昨晚没有开灯, 否则总是一抬眼就能看见以前的自己被挂在墙上, 穿着高中校服看着她在那个什么, 真的很怪异。

她手揣着口袋里, 热风逐渐汹涌,她手心出了薄汗,湿湿的。遂把手从荷包里拿了出来, 背在身后, 从正面向的墙,走到窗边。

几张旧报纸贴在窗框边的墙面上。字很小又密集,她有点近视, 眯着眼睛慢慢看。

“江城四中…省状元…许甄…”

“北城大学广播台与北城传媒大学广播台校外直播活动现场…”

她看着看着,像有一把小小的薄刀, 在心脏肉上刮,一片一片往下落,轻飘飘地,却能

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坑。

许忌没有说假模假样的情话。他就是真真正正地想了她三年, 每一天,每一个和她有联系的东西他都好好地保留珍藏。

然后在孤独的深夜,只有看着这面墙,他失眠的痛苦才会减少。他抱着她的照片一个人睡,一个人醒。

没有亲人陪伴,也没有朋友。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

许甄在窗边站了挺久,下巴低着,心里抽痛。

从玻璃上的倒影望过去。她安静地像在回忆往事,又像只是在放空自己,消磨时间,等待他回家。

手机突然响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清亮的儿童声把她扯回现实世界。

她坐在床上,接起电话。

是陈欣女士打来的。

“喂,妈妈。”

她一说话,就意识到自己的嗓子不是有一点嘶哑,是很有点嘶哑。本来北城天气就干,她昨晚又用嗓太多,加上连着两个晚上睡觉不足。

真听起来像蹦了三天三夜的迪才会有的声音。

陈欣皱眉:“怎么了?感冒了?嗓子这个样子?”

面对面用耳朵听还强一点。从听筒传过去,机器自动压低声线,夹杂两头一点点的白躁,听着就更惨不忍睹。

许甄想到她嗓子哑了的缘由有点尴尬,侧脸拿远手机,清了几下喉咙,才回:“不是,我播音这几天工作多,嗓子录哑了,北城天气又干,就成这样,没感冒没感冒。”

陈欣有阵子没和许甄通电话了,又是年关将至,话一句接着一句。

许甄靠着床头,绵软的被子盖在半身,细语喃喃和母亲说着家常。

她左手的拇指从下面绕过食指和中指,摸到了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金属的环状物套着她细白的指节,严丝合缝。

正巧陈欣又提起了许喃阿姨。

“你许喃阿姨过年要来咱们家,带着小忌也一起来的。你还是姐姐的,也有好几年没见小忌了吧,人家现在都是大明星了。”

许甄捏着眉间。

感觉三十六万条大江大河在心间澎湃汹涌,而许妈只看见了脚边的潺潺安静的小溪。

该怎么说啊…

我其实…和弟弟已经睡都睡过了,他跟我求婚,我也答应了。

她从鼻腔里呼出气。

现在不说,等到当面刚的时候,只会更乍…一惊一乍的那个乍…

还是现在说吧,反正是亲妈,问题应该不大。

她这样想,一鼓作气就把所有事都交代出去了。

陈欣女士听完事件的全部经过后,整整安静了一分钟。她吞咽口水的声音那么清楚。

半晌。才说话。

“真的假的?”

许甄也被她的镇定整得越发紧张,手指抠着手机壳上的胶质装饰物。

“真的。”

“妈…”

“你等我冷静一会儿。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和你开玩笑说你们两许了娃娃亲,现在变成真的了,你妈我有点缓不过来。”

许甄笑,笑声里掺着空气,有点虚弱。

无声的时间在持续流走。

两三分钟后。

陈欣:“你想好了,他不是普通人,是娱乐圈里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要么公布出去,你的私生活也要暴露。要么你藏起来,跟他出去什么的,也不方便,被偷拍到就更吓人。”

“他年纪又小,二十都没有。你真答应跟他结婚了还要等三年。”

陈欣是过来人,她知道年轻人冲动。就把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一条一条都摆出来。

她没有刻意阻拦他们两人的发展,年纪或者职业,她对这些没有偏见,她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

陈欣只是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希望她的宝贝女儿许甄能想清楚后,再做慎重的决定。

毕竟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

恋爱不满意了可以分手,但结了婚过不好了,想离婚就是两个家庭甚至是涉及下一代的事。

许甄没有停顿,她很认真地说:“我考虑清楚了,非他不可。”

陈欣叹一口气,握着听筒,转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正在吃夜宵的老父亲:“行…那你爸那边是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许甄抚着额头:“你说吧,我怕我爸打人。哈哈哈。”

女儿都是父亲的小棉袄。

谁大冬天的脱了棉袄心不会冷。

陈欣又问了几句。

过年什么时候回来。

北城冷不冷之类的寒暄关切的话。

说到最后,她又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不讲了,你爸那边改天我找个他高兴的时候说。”

许甄弯着唇:“嗯…那挂了,不说了,你们在家也注意身体啊,天气冷了,多穿一点,别感冒了。”

“拜拜。”

她等到十一点多了,人还没回来,她干脆就洗漱睡了。一直睡到早晨六点钟,她起来上了个厕所,看见身侧仍然是空落落的。

她迷迷糊糊得又爬上床,钻进了暖暖和和的被子里面。

心里想,许忌的工作真的没有规律的,日夜颠倒,吃饭都没有个定数。要一直这样,他身体肯定会熬坏的。

然而。

天刚蒙蒙亮。

再次醒来,又是被他亲醒的。

刚刚满心的同情和关心他会熬坏身体的许甄,此刻觉得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此一举。

他捏着她的下巴。

拇指探进她薄软的唇间,指腹触感湿软。他的舌头紧跟着伸进她嘴内缓慢细腻地扫荡。

喘息很热。

他一夜没睡,都不累一样。

她刚醒,睡意未消。

被他长久的亲吻,弄得很不

舒服,微眯眼睛,乌黑发丝黏着出了薄汗的侧脸,黑发缠着玉白,妖娆像妖。

他帮她把乱发拢过肩后。

三两发丝从他们紧合的唇齿间被拉出,发端牵出湿润的银丝。

她小手攀附着他的手臂,仰着头。

胡乱地说话,偏头,企图打断他:“我还要上班…九点…”

“还有一个小时。”

他才赶完通告,刚刚半小时洗完了澡。耳朵上脖子的首饰都没顾得上拿下来。

马上就来找她。

许甄有点起床气,又是被他弄醒的,恼得摸到他坠在耳垂上的黑十字架,用力地往下拉了一下。

娇声软语:“我不能迟到。”

他耳垂被扯得泛出红。

回应她的不是暂停。

是金属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

他吻过她细白的脖子,用力地吮吸,故意留下一串娇艳的玫瑰色。他喉结滚动剧烈。

细碎的吞咽和水声在空气中营造暧昧的氛围。

他本冷淡的声线染上欲望的水雾。像冰山上落了几瓣娇艳妩媚的樱花。

“我尽量,快一点。”

许甄咬着牙,真想抓着他的后颈,像抓一只小狗一样,把他扔出去。虽然现在被抓住命脉的人,是她。

中途,实在太难受了。

许甄忍不住小声哭出来。

带着哭腔的声音,控诉他:“你一点都不爱我,我说痛,你都不停…你个坏人…我不要跟你结婚了……”

她发着晕眩的眼,看着他撑在她颈边的手,根根掌骨和青筋都凸起来,他手背都是红的,内腕的筋肉撑出爆裂的弧度。

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闷窒细弱。

说出那句话后,白嫩的手肘和被单摩擦的节奏变得更快更重了。

她娇嫩的肘部被布料磨得通红。

她拧着眉,鼻腔里漫斥着浓稠的泪和涕,她艰难地抽了几下。

不该刺激他的。

“许忌……”

她微转脸,唇被他倾身咬住。滚着焦灼的烫烧着唇心进入她的喉头。

他从后背捏着她细瘦的脖子,迫使她仰脸承受深吻。他偏执地说:“不许反悔。”

许甄咬着嘴,脸上的潮红被薄汗覆着,湿漉漉看着几分可怜。

可怕的节奏节节攀升,他一点消停的意思都没有。

她手指抠着被单,指节红白交错,她痛苦地摇头,虚弱地声音喃喃:“没有反悔…没有…”

他又重复一次。

“不许反悔。”

要么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

一旦有了诺言。她说的那么真。

只要反悔,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了她。

再和她一起死掉。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