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觉

46 / 60 章 · 3,570

室内开了空调, 空气温热。

许甄端着一杯热牛奶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天花板的水晶灯没有开,她素白的小脸半隐没在昏聩中, 白幕布上光影明灭。

外夜色很温柔。

她淋了雪,没有换衣服, 淡蓝色海马毛的毛衣表面都凝着小水珠,她不经意抱臂, 摸到衣服,手心微湿一片。

电影里,某个人物讲了句逗笑的台词, 她跟着咯咯笑了两声。

又抬杯喝了一口热牛奶, 嘴边一圈白沫, 她慢悠悠舔着嘴唇, 荡开视线, 开始环顾打量着这间房子。

许忌似乎不常住这里。

房子里只是基本的家用电器和家具,没有杂物,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像一间才刚刚装修好的新房。

她放下杯子, 发了一会儿呆。

许忌给她冲了杯热牛奶,放了她想看的电影,就跑不见人了, 像把她当小孩一样。

敷衍,太敷衍。

明明刚刚还亲过的, 还亲的那么…

她回想着,脸颊烧红,咬了一下拇指的指甲。放下杯子,站起来, 往亮着白光的浴间方向走。

浴室的门是大开的。

她探了下头,看见他蹲在侧墙那边摆弄一台像微波炉一样的机器。

黑色的没有图案的卫衣,衣袖子卷起来逼近手肘部分,露出的一截小臂冷白紧瘦,动作时皮肉下的青筋凸起,很好看。

他很专注,都没察觉到有人在好奇地盯着他。

许甄又靠近两步,走到他身后,细声问:“你在干嘛?”

他一怔。

顿了下,温和回:“没干嘛。”

他应完声,又低头在调着机器,当她不存在一样。

许甄愣愣看着他留给她的后脑勺。

明明刚刚吻得那么凶,现在讲起话来还是跟平常一样,冷淡平和,像个不通情爱的木头人。

许甄的心里在痒,她突然又很想看他发情沦陷的模样。眼神迷乱,眉骨紧贴着她的额头,指尖是冰冷的,唇心却热烫。

这种罪恶的念头只冒了一下,她抬腕狠狠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廓。

还没确定关系呢,别这么饥渴。

过了半分钟,他插好插头,起身。看着她。

“可以洗澡了。”

许甄眼睛睁得微圆:“嗯?”

他凝视她。

许甄反应过来。

时间太晚了,他以为她今晚不会走。

她支吾,小声推拒:“我住得很近,就在这附近…”

她前几天结了大四的最后一门课,搬出学校,在公司实习,跟付清清合租了房子,离这里也的确不算远。

许忌偏头:“可你刚刚亲我了。”

他不知道害羞一般,淡定陈述。

浴室的门都是开着的,浴间里也没人洗过澡,地板和墙面都干燥洁净。

他一句话,就让她回想到刚刚那个她.完全主动的吻。

她眼睛慌乱,在他身后周游。

架子上,有安放着的纯白浴巾,还有一件折好的白卫衣。

她又低目,看清那台机器上的一行小字。烘干机。应该是给她烘内衣用的。他连这种私密的事情都想到了。

许甄喉咙顿时燥热起来,有点羞耻,她手指在手心肉上难耐地抠着:“所以…”

“要负责,不许走。”

浴室里。

她很快洗好了澡和头发,把贴身衣物也洗了,放进烘干机里两分钟就全干了。比吹风机要快很多。

她出了浴室,外面比浴间里冷,她一时不适应,抱着手臂相互摸了摸。

身上这件白卫衣,是他的衣服,很大,她穿着锁骨大半露在外面,衣袖长得都能盖住指尖。衣服上还有他的味道,很好闻。

她走到客厅。

整个空间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块放电影的白幕布,就什么也没了,像个废弃工厂。

她忽然突发奇想,走到厨房,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东西。他太瘦了,她担心,他一个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住,没有好好吃饭。

她走到厨房,也是一样的宽阔,崭新。她打开冰箱。

里面果然没什么东西,没有任何零食,就一袋奶粉,几瓶啤酒。

这奇妙的搭配让许甄觉得,许忌是在这栋房子里偷偷养了个小孩。

她不经意转目越过厨房的柜桌,看见沙发前的矮桌上,一个巴掌高的玻璃杯底部仍有白色的奶渍残留,是她刚刚喝完的那杯热牛奶。

她安静看了一会儿。

莫名笑了出来。

她又转回冰箱,橘红色的光映在眼底,像温馨和蔼的烛火。

她轻轻叹了口气。

许忌估摸还得在这里避好一阵风头,过几天她不上班,赶上周末,再多带点吃的东西塞到他冰箱里吧。

她关上冰箱门,抬脚走回客厅。

脚板心蓦地一阵刺痛,她微拧眉头,垂目在右脚上。

她刚刚从洗澡间出来,脚趾烫出的红还没消,脚背的皮肤极白,皮肉也薄,骨骼纤薄,清晰可见脚背上微伏的青绿色血管。

她一跳一跳地坐回了沙发。八成是地上有玻璃碎片,她又没穿袜子,一踢一走,碎片就溜进了鞋内,然后刺入皮肤里。

这种情况,一般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但是手按下去就会痛。

小时候她脚进了玻璃渣,都是奶奶妈妈用针把表皮挑开,再用镊子夹出来的。

电影早已自动切换到下一部。

仍然是她爱看的喜剧片。

她把脚踩在沙发沿子上,用手一点点去摸进碎片的地方在哪里。

手机铃声响起了,声音很大,清亮的儿童音,盖过了电影的画外旁白。

是付清清打的电话。

许甄这才想起来,现在也快十一点钟了。她和付清清是合租室友,也没提前和她打个招呼说,这么晚没回去,付清清应该也是

担心她安全。

付清清:“喂,你去哪了?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许甄听到她熟悉的声音,笑了一下,歪着身子一边用手指摸着脚心,一边温声回复她:“我…有点事情,今晚不回去了。”

那头不言片刻。

而后,一语中的。

付清清挑眉:“你有男人了?”

许甄被戳中了心事,忙不迭有点慌乱,明明也不是被当面拆穿。

她眼神飘忽,从电影幕布的左上角游移到右下角:“没有啊…”

付清清坚定:“肯定有。”

许甄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刚刚吹干的蓬松柔软的头发从肩膀后垂坠到胸前。

她转着调子:“……真没有…”

付清清:“咦…就瞅你说话那嗲样,和我说说,谁啊?多大,一个学校的吗?还是公司里认识的?”

“不是公司的。”

付清清:“看吧,我就说有。”

许甄缩着下巴,额头磨蹭一下膝盖,压不住嘴角地笑。

付清清:“你们住的酒店啊?”

许甄:“不是的。”

付清清听她回答这顺溜劲儿,怀疑这婆娘是不是早有男人,就瞒着她,把她当外人一样。

“哎…我说,我跟你也是上十年的朋友了,你怎么交男朋友不跟我说啊,现在谈个恋爱都这么卷了吗?”

许甄笑个没停,说话也断断续续:“我…我们还没…在一起。”

付清清:“卧槽?然后你们就睡了?你疯了吧。”

许甄被她极为开放的一句话撞得脑袋里嗡嗡的,细声澄清:“还没…睡。”

这话说的她多盼望一样。

付清清听了她这句话,才慢慢镇静下来。毕竟她和许甄是多年的闺蜜了,乖巧好学生突然变样她会震惊也属实正常。

“哦…你们是最近才在一起的对吧。”

“所以今晚打算睡吗?”

许甄顿了一会儿。

舔了下嘴角:“这个,得看他。”

她说完,就低俯在臂弯里小声发笑,脸上热烫。她都说了些啥啊…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没下线。

许忌才刚满十九岁。

她都快过二十二的生日了。

付清清接了一句实诚话:“跟我想的不一样啊,我以为是他馋你身子。”

“现在看,是你馋别人身子吧。”

许甄越笑越停不下来。

手指抠到脚心肉的某一处,嘶了一声,截断笑颜。她又蹙眉。

付清清听着音:“怎么了?”

许甄如实说:“就脚里面进了了碎玻璃,陷在皮里面,我一抠就疼。”

付清清:“啊噢…”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从左边绕过来。

他冰冷的指尖托住了她细软净白的脚掌。

许甄被他手上的温度刺得一激灵,缩了下脚,他手力气大,小脚在他掌心纹丝不动。

他应该是听见了她刚刚说的话,指尖摩挲过脚掌,寻着伤口处。

许甄有点讶然。这么巧,他就下来了,刚刚还在录音间里工作。

付清清还在一本正经地帮她出谋划策:“你可以找个针把皮挑破…”

他的指尖揉按试探。

许甄分神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嘶…”

就是那里。

她刚想小声对许忌说,她包里有别针,可以用那个挑一下。

话没出口。

他温热的舌已然附上那处,牙齿破开表皮,再用力吮吸。

又痛又痒。

许甄握手机的手瞬间软了。另一只手勉强捂着嘴,贝齿轻咬指节,才没让自己嘤咛出声。

她低目,看他。

他半蹲在她脚下,面孔冷白,姿态乖顺,头发微乱柔软,不知道冷般,穿着白色干净的短袖。

很黑的眼睛直勾勾地从下往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许甄想打个电话给110

有妖精。会勾魂魄的那种。

她要窒息了。

他咬住了那块碎片,压在舌底,继续吻她的脚心软肉,舔舐,从白生生到泛出粉粉的红。

喜欢看她眼里又渴望又羞赧的水色。

许甄知道他在玩。

碎片早就弄出来了。

她抓着他的头发,把手机拿远,靠近他耳朵,声音如春水被搅乱:“可以了…我还在打电话…”

许忌不管。

要是不打电话,他吻的就不只脚了。

许甄看他不听话,又去捏他的脸,手感又滑又嫩。她惩罚性地用力揉了好几下。

手机又附到耳边:“你弄出来没啊?那个不能过夜的,不然就长到肉里去了…”

许甄压着语气,艰难开口:“嗯,没事了。”

脚上一凉,她身体腾空。

他横抱起了她。

许甄小声惊呼:“唔……”

手机被挤到她的脖颈与他的胸膛之间。

付清清的声音又亮又大,距离又近,他也听见了。

“现在还早,我看你现在也是一个人,要不打盘游戏?”

许忌声音低哑清晰。

“她打不了游戏,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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