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已到雨季的尾巴尖,田间水沟雨水满满当当,里头的野生鱼时不时冒个泡泛个水花,虽然个头小但味道很好,掏上几条炖个汤啥的,也是个不错的下饭菜。山上积不住水,雨停个两天,地里便又干了,想吃上这么好的野生鱼只能趁早了摸。
王小臭拔了几把草编了个小篓子给他弟系在裤带上,又给自己编了个小筐拿着。到了自家地头,选了条靠边的水沟用泥笼个墙把头给堵了,然后卷裤腿下水,顺着这头往另头走,到了尽头再用泥巴把这头也给堵了。田间纵横交错好几条沟,沟水浑浊,不这样趟着赶,很难看到鱼在哪?这么路趟路赶,直到把鱼赶进了最后的条水沟,两头封死。王小宝不等他哥叫他就猴急忙慌的下了沟,瞅着水花的地方摸去,摸就是个准。王小臭直接拿着草筐舀,筐子编的稀疏,水兜不住,筐子下去能上来好几条鱼。没大功夫,王小宝的草篓子就满了,王小臭手里也串了长串,沟里的水花泛的也不了,兄弟两个便收手上了岸,这些够吃上阵了。
王小臭家的地在村前,离清风山脚近,头抬就见通往山脚的大道上正走着几个人,是从山上下来的看打扮不像是村里的,也不知道咋的,走着走着几人就围块儿去了,似乎是出了啥事,王小宝瞅见撒丫子就跑开了:“哥,我瞧
王小臭 作者:天堂的蚊子
瞧去!”,身旁的草篓子甩甩的好悬没飞出去,王小臭拎着长串鱼慢吞吞的走着,等走近了,王小宝又麻溜儿的跑了过来。
“哥,有个姐姐晕倒了,她是不是中暑了?”
王小臭已经瞧出来了,这几人就是小半个月前进山的那伙城里人,出事的是个女的,像是晕了,其他几个正忙着给人掐人中顺气。
“王小宝,现在连五月都没进,你倒是中个暑给我瞧瞧?”
“难不成,那个姐姐肚子里也怀崽子了?”
王小臭巴掌呼他弟脑瓜子上:“你都哪看来的,瞎叨叨啥?边呆着去!”
王小宝揉了揉后脑勺不吭声了,只不过眼睛咕噜噜的转。
说话的功夫,人终于醒了只是瞧着脸色惨白惨白的,连都不稳。
其中个平头男见了他们,忙上前说道:“小兄弟,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王小臭有心想推了,可架不住旁边跟着个王小宝,他这还没说话呢,那小子就凑上去了。等到家时,兄弟两个屁股后头又拉了串人。
行人进家门时,他奶把他拉边问道:“这是咋了?”
“半道上晕了个,正好碰到,只能往家领了”,王小臭斜了他弟王小宝眼也很无奈。
“我瞅着是不是上回进山的那拨?”,柏树娘虽然眼神不咋好使,但对那么大个人脸还是有印象的。
王小臭点了点头,柏树娘便开始摇头叹息:“哎,你说这城里娃子看着体体面面的,咋脑子不好使啊?”
王小臭懂她奶的意思,乐了:“脑子确实是不咋好使!”,好使能干这事?听风就是雨的瞎跑不算,完了还把自己整晕了。
柏树娘边招呼人喝水边问:“咱家小宝又在捉摸啥呢?”
王小宝蹲人跟前,眼睛晶亮,王小臭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他弟又财迷了,要不然也不能把人往家里领:“估计在想,他们能换少钱!”
城里人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做事相当上道,前脚说要在他家住上几天,后脚就把住宿伙食费都交了,王小臭也没客气,大方收下了,于是当天他家的午饭下子提升到了年夜饭的水准,客人吃的满意,主人招待的也开心。
家里五间屋,爷奶间,王小臭俩兄弟间,他大伯和爹各间,只剩间空房,因拿钱拿的开心,王小宝很勤快的把他和他哥铺盖卷了睡他爹那屋去了,把屋子腾出来给客人住了。女孩间,男孩间,正好两间。
这拨人瞧着都脸嫩,问才知道都是二十啷当岁,还没出校门呢,人帮了把又同屋檐下住着又同吃锅饭,没几句话两头就亲近上了。
院里,王小宝凑人跟前叨叨:“文哥哥,你们找到野人了吗?”
被问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叫钱文涛,长的斯斯文文的和他名字也配,脾气也好,被个乡下小屁孩跟东跟西的也没不耐烦,还乐呵呵的有问必答:“没有”
“那你们呆山头老长时间就啥都没找着?”
钱文涛弯腰瞧着跟前刚过他膝盖的小孩忽闪的眼睛,喜欢的不行,干脆蹲了下来:“是啊,连个影儿都没瞧见!”
“山里头就没见着好东西?”,王小宝不乐意了,那么大个山头咋连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呢!
“除了有些鸡鸭外,没有啥大个的”,钱文涛也是有些纳闷的,照说那么大的山头没有老虎黑熊的也说的过去,可他们在山上呆了那么天,除了些看就知道是散养的鸡鸭外,连个狍子野鸡野兔也只可怜的见了几回,怪不得镇上那些人瞧不上这清风山。
王小宝长叹了口气,说:“哎,真穷!”,嫌弃的小模样挠得钱文涛手痒痒,大手伸直往那头乱毛上摸。
王小宝也不躲乐呵呵的让人顺毛,完了还不忘问:“你们咋知道我们这有野人?”
钱文涛刚想张嘴,旁边斜□□个声音:“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问题”,话虽说的不客气,但语气却带着笑得。
王小宝冲走过来的平头男撇撇嘴:“我五岁啦!”
平头男顺势揉了把那头乱的乱毛:“在城里五岁还得喝奶呢!”
王小宝把打开他的手,嚷嚷道:“你才喝奶!”,说完溜烟跑走了。
钱文涛起身冲平头男道:“好玩孩子,你来就给气跑了,你可真没意思”
平头男摸摸鼻子,讪讪道:“这不逗他玩嘛,谁知道这么不禁逗!”
灶间,铁锅里还在咕嘟嘟的冒着水汽,里头煮的小米粥是特地给潘晓燕煮的,那姑娘现在正趟床上,他男朋友许肖正看着锅,王小臭在旁陪着,两人有搭没搭的聊着。
王小臭问:“之前你们住观里,那儿气派住得肯定比我们这儿舒服”
许肖本正经的盯着锅子,手里还举着铁勺,就跟看仇人似得,看就是个不下厨的:“观里好是好,只是睡得不踏实”
小米粥禁熬,熬出米油最好,这锅里的才哪到哪,王小臭拿了个海碗又摸出两熟鸡蛋,边剥壳边说:“是不是道士念经吵着了?”
“那倒没有,晚上我们睡得都早,也不知是不是睡太早了,总感觉越睡越累”
行五人,来的时候都是中气十足的,十来天的功夫脸色就开始泛黄了,王小臭瞅了几眼,只说:“怕是你们在我们这睡不惯”
“我们几个也跑了不少地方,之前都不这样”
王小臭手里顿了顿没说啥,剥了两鸡蛋,又和许肖商量着给做了两样爽口小菜,闲扯了会儿,等小米粥差不了,便让端了给送去,潘晓燕中饭没吃下,这会儿的算是补上的。
原先王小臭哥俩睡得那屋,现在腾给了俩姑娘,潘晓燕半躺在床上,另个叫吴霜的坐在床头照顾着,柏树娘正跟俩姑娘唠嗑。
“闺女,你好好养着,有啥事就跟大娘说”
“谢谢大娘!”,潘晓燕还虚着,说话有些不着力。
柏树娘于是转头跟吴霜说上了:“甭跟大娘客气,有啥忌口的尽说,不然再把身子整垮了,大娘罪过可就大了”
吴霜和潘晓霜好几年的朋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除了不能吃辣,没啥忌口”,想了想又说:“她有些药物过敏”
“药物过敏是个啥?”,柏树娘活了半辈子没进过医院,也没吃过几次药,啥过不过敏的压根不知道。
吴霜解释道:“晓燕对神经性药物有些过敏,吃了会气闷头痛晕厥”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冲潘晓燕说:“我怎么觉得,你这反映跟药物过敏似的,晓燕,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潘晓燕楞了楞,随后摇了摇头说:“虽然像,可应该不是,我这次出来备得药都是特别注意的,而且这几天我又没伤着也没感冒,都没吃药”
吴霜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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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这么回事,自打他们上了山头除了睡得不好外连个感冒拉肚子也没,包里的备用药包都没开封,先前是自己想岔了,转头看见大娘被她唬得有点晕,不好意思的笑道:“大娘,我也就随口说,这事你就别放心上了”
柏树娘虽然还没整明白啥是过敏,但听着似乎那玩意儿似乎挺严重的,于是不乐意了:“那咋行,听着那啥过敏挺厉害,要是在这过敏啥的可咋整!”
“大娘,在你这又不用吃药,不吃药就不会过敏,放心好了”
“真的?”柏树娘还是有些不放心,人城里娃金贵,脑子不好使不说身子也弱,既然交了钱在她家住下了可得好生待着。
吴霜和潘晓燕齐齐点头:“真的!”
见俩姑娘特认真,柏树娘这才放下了半心:“大娘家除了粮食没别的,你们安心住下好了,你们歇着,我去看看小米粥熬好没,待会儿喝热乎了睡上觉,明天保管有力气下地了”,说着人便往外走,他得跟他家小臭叨叨那啥过敏的,没见过的稀罕词可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