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蒋光士在座厕上待了极长的时间。
他浑身精赤,双手下垂,光祼的後背抵在厕板盖之上,勉强挡去了皮肤上无数印痕的光彩。他的脸仰天朝着天花板,看着自气窗打落的阳光在墙壁上留下的雪白痕迹,眼泪不自觉地便乾涸在眼睛里头。
昨天结束以後,本来留落在体内的浊液马上便在多次的洗擦下消退无痕,各种使用过的道具亦被人妥善地收起带走。唯一被留下来的便只有蒋光士而已,他被浸泡在一缸热水中,独自在没顶的泡沫内等待肉体逐渐枯萎腐烂。然而他究竟没有。
水在等待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冰寒刺骨,无法再忍耐的蒋光士盲目地依随感觉爬出浴缸。在大腿张开跨过缸边的一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阵战栗的感觉。已被充份开发过的肉体似乎无法忘记刚刚才发生过的事,仅仅只是张开大腿,那份甜美的颤抖已足以使肌肉充满期待地紧缩起来。饱受震撼的蒋光士无力再承受身体的重量,猝然一个翻滚便倒在浴室的吸水地毯上头。
毛绒绒的表面温和地抚慰着下体的不适,明明身体已是极为疲累,蒋光士还是在蚁痒似的催促下朝胯间伸出了手。当时他的视野仍受到胶带阻隔,由是接下来套弄的动作以及从嘴角溢出的喘息等等......全都可以归究成无意识地被黑暗所诱而做恶梦。
『瞧他那副骚劲,一定是原本就很喜欢被人这样玩弄。』
他一寸一寸地在地上爬行,本已冰凉的肉体当下又再重新烧热起来。挺得笔直的腰身,不断往外推挤的脚趾,在移动的期间蒋光士的头颅已抵上座厕的底座,在捆绑眼睛的胶带被磨擦得脱落的同时,高昂的情绪亦在被撞得当当作响的底座下喷发出来。
『这个男的简直是个职业婊子嘛,哈哈,哈哈哈哈......』
「呼......哈.......嗄......」光线重新进入视野的感觉让眼睛很是刺痛,然而蒋光士却是下意识地掩住嘴巴喘气。沾落在指节间的黏液在鼻底散发着骚臭的味道,蒋光士马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然而面颊上刚浮起的红晕却没那麽容易消退。
他的脑袋混乱极了,之前听到的,许多侮辱轻蔑的说话一直在脑内乱转,到最後竟像是变成了他的真实感受一般,从心窝中响起声音来——『这母,猪很享受被插吧?』
「不!」
蒋光士急促地否定着,马上便用着自由的双手把缠在头上的胶带扯落!然而明亮的室内哪里还有别人呢?蒋光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喷射到地板上的痕迹,孤伶伶地一个呆坐在地板上。
——在那以後他又在座厕上坐了好久。
蒋光士想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麽在一夜之间就被改造成如斯不堪的地步,又或者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他本来就是一个放荡又丑陋、渴望着被人侵犯的男人?众多的思绪在脑内急剧乱转,落到脸上却变成了平静的脸容。蒋光士默然地打量着不远处等身镜中的影像——过去他是很喜欢审视镜中的自己的——不禁觉得镜中萎靡又苍白的倒影份外陌生。
叮当!
突然远处传出了门钟响起的声音,在两三次不得其门而入的鸣响过後,大门处竟隐约传出开锁的声音来。蒋光士浑身寒毛倒竖,警戒地盯着门扉看去。莫非是那帮人又要回来了?蒋光士回忆着前夜种种不堪的羞辱,顿时感到屁股洞口一阵刺痛。
「Mr.蒋?」然而那个声音却不是属於别人的,正正是最为痛恨他的李察。现在李察的脚步又急又快,直有翻箱倒柜之势,看来不日便会查找到他所藏匿的浴室。
只是李察是怎麽进来的呢?蒋光士茫然地回忆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昨天去上班前,李察不打招呼地便拿走了自家备用门匙一事。不,慢着,如果他有门匙的话,那麽昨天夜里......蒋光士飞快地吞了一口唾沫,一时间浑身冰凉,竟是不能动作。
「Mr.蒋你在里面吗?」李察果然一如所料般很快便敲上了浴室的门,蒋光士强装镇地从座厕上站起来,颤抖
着指头打开侧柜取出里头的浴袍穿上。昨天夜里参与那事的人,的确是有一个刻意不说话的,若果那个人便是李察的话?.......
蒋光士双拳紧握,明明两个人之间并无其他深厚的情谊,然而被背叛似的怨恨很快却充斥心胸。就是这个家伙擅自喜欢自己,又擅自把自己推到发泄室中,最後还伙同他人擅自把自己强暴!那样的人,那样的家伙......
明明心里头是这样愤恨的,然而蒋光士还是稳定伸出手打开了门。门後的李察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而脸上更是一重抹不去的诡异神色。这也不怪他会如此,甚至连蒋光士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脸此际是有多麽的吊诡——胶带所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度度幼细的线条,随线黏在皮肤上的灰尘灰蒙蒙的,精巧又层次分明地把蒋光士的脸容一下一下的割开——瘀青的额头、红肿的眼袋、绯红的双颊、流着鼻血的鼻子和破损的嘴角。那惨象说要多诡异便有多诡异,连带蒋光士现在展露的笑意也像是被错误拼贴到脸上一般,霎眼一看便让人有胸口不适的感觉。
蒋光士也不知是在想些甚麽,手掌一摆,竟是往浴室对李察作出了一个「请进」的邀请。李察当下的动作也不含糊,猛地一拉便把蒋光士从他的城堡里请出,三扒两拨地便把人给摔回昨天被搞得一塌糊涂的沙发上。
当然这时客厅早就被人收拾好了,骤眼一看根本察觉不到有任何违和的地方。昨夜的一切好像完全是出自蒋光士的臆想一般,因为无人佐证最後只会被归结为神经失常。然而蒋光士知道并不是这样的,插入身体的硬度以及精液在肠道内四泄的感觉都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况且单凭想像根本不会造成任何痛楚。
蒋光士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不时变换位置避免触发屁眼的疼痛。他搞不懂一脸若无其事的李察到底是想假装甚麽,而李察经过一轮观察後,最终竟是翻起公事包旁的纸袋来,再度拿出了粟米片和牛奶放在小茶几上。
「应该还没有吃早餐吧?」说罢李察又从纸袋里拿出了碗和瓢勺,他似乎准备了许多蒋光士专用的东西,兴致勃勃地玩着为对方设计好的游戏。
「啊。」蒋光士双手微抖,在桌面上爬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把飘勺给抓在手里。他不知道李察在玩甚麽把戏,只是惹他不高兴吃亏的亦终会是自己。不合口味的牛奶一口一口地被塞入嘴中,明明是会让胃部不适的东西,却还是要装作吃得很高兴。在进食的期间李察还是笑容和蔼地坐在对头,那双变得弯弯的眼角就像是在喂弃猫吃饭一般温柔。
然而他的真面目便只有自己知道。那个残酷、暴力、不知分寸地虐待着自己身体的黑暗面貌便只有蒋光士一个人清楚了解。在回忆着那根插进身体的粗大拇指的同时,蒋光士不禁颤抖了一下,本来好好地托在手上的圆碗也就随之溅出了几滴牛奶。
「怎麽了?」对方的声音倒似是山雨欲来的前奏。
「没、没甚麽。」为了讨好对方蒋光士马上又加快进食的速度,很快小小的圆碗内的食物便被他一扫而空。
李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光景,没办法似的摇摇头,过後又放软声音宠溺地道:「很饿了吗?」
「嗯,嗯。」蒋光士鼓着两腮食物违心地点点头,为了避免对方起疑还急不及待似的把空掉的碗盘举高送到李察面前。
这种窝囊的表现似乎逗得李察很高兴,他很快便接过圆碗来,满满又给蒋光士盛了一兜。蒋光士味同嚼蜡似的咬着瓢勺上的粟米片,一边偷偷地观察着李察拇指头的形状。
「对了,你的西装呢?」李察似是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有甚麽不对,他指着蒋光士身上的浴泡,故意欺负人似的质问起来。「若不穿着便不能去发泄室了。你不是在打这主意才故意不穿上的吧?」
「不是的!」蒋光士猛然抬头否定起来,然而接下来的解释却是怎样都无法说出口。怎麽办?要说西装已经在施暴的过程中被摧毁了吗?虽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但蒋光士始终没法坦然承认,自己已经被多个男人强暴过了。
「那到底是为甚麽?」
「这......」
「你把衣服弄到哪里去了?」越加严厉的声音却是更使人心慌。
「我没,只是......」
蒋光士还在找在推塘的借口,突然耳边便传来了李察叹气的声音,更惊人的话语却还在後头:「唉,既然是怎样都不肯说出来的话,那麽今天就让你祼体上班好了。」
祼体?上班?把这样羞於见人的身体祼露於人前?蒋光士额角直冒冷汗,无论怎样他都不愿意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同事眼前。在黑暗中被肆意强奸是一回事,堂而皇之地把它在人前揭露又是另一回事。蒋光士伸手抚摸着浴泡下许多无法解释的痕迹,猝然便有了「死去便算」的心思,整个人亦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不可以!你不能这样!我、我还能上班的,西装我还有很多套,我给你挑出来看看!肯定有颜色不好看的......我找出来让你看看好不好?来,我一定会找到让你满意的。」
说着蒋光士也不管李察同不同意,迳自便把手上的碗给摔在桌上,立马奔到厅侧的小房
间里翻动起自己的衣柜来。黑色的、浅灰色的、暗条纹的、亮灰色的、暗蓝色的......无论怎样找不到夸张又怪异的色彩,蒋光士在急得直要哭的同时不禁亦怨恨起自己的品味来。好不容易他才找到一件鸡蛋黄色的裇衫,那是年前在公司抽奬中意外地得到的低品位礼物,因为一点也不喜欢便随意丢在一角,没想到这时竟会变成了救命的宝贝。
他心头一动,想着这件一定会让李察满意了,当下便赶紧穿戴起来。就在手臂急躁地穿过衣袖的一刻,他的肩膀却突然被人用力按住。蒋光士回头一看,却发现李察正用着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今天还是算了。还是等新的西装做好,你才来上班吧。」
李察用简单的言语便轻易地挽救了他的命运。蒋光士僵住脸上满满的笑容,看着那黏到半边身上的丑陋的颜色,一时间想不通自己在做些甚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语,一个无心的主意,自己的下场便会变得无比悲惨。那是甚麽的道理,就因为他是个弱者吗?因为他很弱,所以可以随意被欺负?奇怪了,他怎麽又会容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若是放在以往蒋光士一定不会相信,在进入发泄室的第四天,他过去的人生观便遭到全盘否定。
人渣的我终於能够更新了!!! 还有一个月就会去旅游,在这之前虽然很想尽力更完(还有另一篇色相误国啊...ORZ),但奈何似乎是进入了「白先勇式的不能写作」期了,若没有大量的萌力激发,实在很难成文......所以......所以还是看各位了.......咱尽力在出发前更完......
实在不成的话,唯有,等九月我閒下来再更了......(不过到时怕忘记剧情.....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