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您……

32 / 56 章 · 3,155

司玫登时大脑一片空白, 愣了一下,用另一只手去推。

男性力量的绝对碾压之下,她的力量只是以卵击石, 反抗不成,却被他完全圈进了滚烫的胸膛。

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干燥的, 翘起的硬皮相贴,近乎一点即燃的柴薪。似乎是觉得这个吻太过艰涩,顾连洲略张开口, 在她的唇瓣上一吮。

司玫心一横,直接咬了下去。

霎时, 两个人的口腔里都溢出了血腥味。她立刻将他推开。

顾连洲愣住,蹭了一下唇角,透明的津泽里混着血丝。

他神色无波, 因为明白她的挣扎与清醒,更理解她的酸涩与恐惧。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被推到这个节点,顾连洲登时思绪也有些混乱, 该交代清楚的事情很多,得一桩一桩地说。

他定了定神, 走到她跟前,目光如炬, “明白了?我们算什么, 这是回答。”

司玫脑子里嗡了一声, 抬眸, 他唇角还有她犯下的伤。

吧嗒。

她的眼帘上滑下来一滴水,夜空也落了滴泪。

顾连洲看了眼天,拇指轻轻摁到她眼尾,哄小孩般的语气, “下雨了,去车里说。”

说完,他取过她手里的东西,再度拉起她的手腕,二人停在车前。

他先帮她拉开了车门,自己才从另一边开车门上来。

车门砰得撞上,两侧车窗都没有关,清新空气的对流,带进来一阵阵夜雨的湿润。

顾连洲不知摁了哪里,车顶的内饰灯打开。

司玫才瞧见,好像就是他绕车上来的片刻,窗外的雨点已如黄豆大小。他身上的衬衫被打湿了,深灰色变得更深,像一团晕不开的浓墨。

顾连洲见她睡裙单薄,取出塑料袋里的热可可给她,“冷不冷?”

她一怔,心尖不由软化了一角。

这是方才在便利店,他专程为她买的?

司玫接了过来,缓缓贴到小腹上,温热的液体抚平了腹部的坠痛。

但她并不看他的脸,口头依然冷淡,“谢谢,您有什么话还是尽快说吧,我要回去了。”

车里很安静,窗外风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繁茂的叶子上,像星火在柴火堆里炸裂。

顾连洲问:“现在雨这么大,你怎么回去?”

“我们那个单元离得近,我三分钟就走回去了。”

“淋雨回去,然后烧到快成40度,明天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去给资本家打工?”

她抿了抿唇,撇下热可可,就想去拉车门。

顾连洲嘶了一声,一急,越过中控,抓住她的手,“烧糊涂了,还是我抱你去医院。”

司玫脸颊一臊,同时气恼又委屈,立马抽回手,急冲冲地就说出来:“……您这么对女学生讲话?您的恋人知道吗?”

她是来听他到底有何解释的,而非被他轻慢地臊着。

本想把她眼泪哄回去的,顾连洲显然失败了。

稍作正色,先下了结论:“司玫……刚才我很清楚地告诉了你,我们之间算什么。我没有恋人,但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就可以是。”

司玫愣住了,没有讲话。

她回避一切的这几天里,自己构筑出的假想建筑开始动摇了。

“那天,你接了徐慕盈的电话是吗?”

他开始从头讲起,这次去海城是为了探望一位他极其敬重的长辈。

老人家心脏一贯不好,这次是动个大手术,而他膝下儿女单薄,顾连洲小时候在规划局家属院没少被人照看,自然而然就过去了,能帮则帮。

至于接电话的,正老人家的独女。

司玫依然低着头,扣了一下裙边的勾线蕾丝装饰,不吭不响。

他说得未免太合情合理了,她忍不住往歪处想。

那,这么说来他们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了。

即便现在没关系,谁知道那位徐小姐是不是对他芳心暗许呢?

顾连洲跟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继续道:“我和发小一起去的海城。徐老病危,徐慕盈最开始打的电话也是给那发小,而不是我。”

“盯手术熬了一宿……早晨手机直接没电了。冲了小会儿,给你发完消息,我就去休息了,但手机搁她旁边的柜子上充电。”

……那天早上,所以他一直没休息,给她发完大海的照片与早安,才去休息。

司玫终于把头偏了回来,脉脉地看他一眼,“我知道了。”

顾连洲说,“今天星期一。”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记得,周一。

他当初跟她说好了,今天要约着见一面。

经历接电话那桩事,司玫一直像个逃兵回避他们的问题,以为逃避可以解决一切,以为当初的约定也就此作罢了,但阴差阳错之下,他们今天还是见了一面。

但相见的开场,她那么狼狈、局促、滑稽。

甚至现在也是,略微发皱的旧睡裙,拖鞋刚才在错乱逃避他时,淌了一脚的雨水,头发凌乱披散,散发着电吹风不小心吹焦糊的气味。

“司玫。”他突然说,“把你前面的储物箱拉开。”

她回过神来,从善如流。

储物箱很干净,没有灰尘。

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只白色的袋子。

他继续指示,“拿出来。”

司玫“嗯”了一声,把手中的热可可放到座椅一边,轻微佝身,取了出来。

她这才看清楚上面Montblanc的商标和白色六角星。

顾连洲觉得口干,拿过她旁边的热可可,发现已经凉了,便再无禁忌地打开,喝下一两口。

他说:“打开看看。”

司玫心跳乱撞,抬眸怯怯地看他:“……这,送给我的?”

“嗯,不然?”

她还是犹豫,怕接受了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彻底盖章了。

“我收下这个……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原本有。”

她心脏紧缩一下。

顾连洲又笑,自嘲道:“但是让你拒收过一次了,你就当是个普通礼物吧,不然我怕我送不出去。”

“……什么普通礼物?”

他沉吟片刻,“毕业礼物,毕业快乐。”

以师长身份的最后祝福。

司玫舒了口气,忐忑地将礼盒取出来。

礼盒是纯黑的,LOGO印在中间,十分均衡的构图。

她深深地舒了口气就当做足心里建设,然后把磁扣打开。

他送她一只钢笔并不算意外的事情,但她第一眼看到了笔尖,还是毫无预兆地被击中了心口。

司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微颤。

灯光里,金尖闪烁着通透的光泽,而它上面,篆刻着一朵闪闪发亮的玫瑰。

司玫沉默两秒,立马把盒子盖上。

她是连买支300块的Lamy都会犹豫一个星期的人,而怎么敢去接收价格是前者几十倍的Montblanc,更何况这个款式并非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她更也不敢想象其具体价格。

“顾老师,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她转过头,把东西收好往回递。

顾连洲伸出只手将她动作压住,目光直白地看过来,“如果是求爱的赠予呢?”

“……啊?”

“说当普通礼物给你,你不要,”他笑了,手臂压着她的胳膊更近,靠过来一点,凑到她跟前,“所以只好勉为其难求爱。”

司玫的脸骤然热了起来,周而复始,二人又回到了最初被她回避掉的话题。

她别过脸,看窗外渐渐平和下来的夜雨,唇瓣紧闭,避而不答。

但很多事情是无法掩饰的,比如内饰灯光下,少女耳骨上充血的红,

顾连洲轻笑了一声,上半身直接越过中控,一手捧过少女

的后脑勺,她刚回过神来,他已对着两瓣唇瓣细细密密地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轻,只是嘴皮的相互触碰。

司玫倏然僵住上半身,眼睛还睁着,下意识想推他,却无意尝到了男人的唇瓣上,带着可可的味道,她像是在吃一颗香甜可口的糖果。

温柔、美好、甜蜜。

像是因为刚才的粗鲁与强硬,向她弥补道歉,让她将这一次……视作初吻的圆满。

膝盖上的礼品盒早已歪到一边,司玫的手渐渐使不上力气了,双目也慢慢合住,只剩睫毛轻轻颤抖。

小手搭到了他肩膀上,从推搡他,彻底变成了欲拒还迎。

片刻之后,顾连洲松开她。

司玫却低着头,感觉自己整个脸颊热腾腾快要烧起来,伸手揪住他胸前衬衣。

他笑了笑,也没有撤开上半身,笼罩在她上方,目光沉静地望着她微乱的发顶,“司玫,我起初没打算让事情发生得这么快,至少要在你毕业三个月之后。我是被人批判‘离经叛道’活到快三十岁的,所以也无所谓因为你,被老家伙再批判一次。但是你……”

她依然低着头,声音很小的一句:“我也不怕这些。”

顾连洲一愣,郎朗笑了两声,胸腔之中有种把所有污浊沉闷排净的释然与舒畅。

心想她怎么老是低着头,便伸手想去抬小姑娘的下巴来瞧瞧。

哪知少女头压得更低,扎扎实实地往他胸前一埋,“顾老师,您现在……能不能先别看我?”

她的声音又哑又弱,热腾腾的气流隔着薄衬衣,全扑到他硬朗的胸膛上,“……我感觉,我的脸快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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