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开下摆,手掌贴在我大腿的肌肤上抚上来。我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些别的的事情:“哥,你当初……为什么要纹身呢?除去……除去我的名字的原因。”
在大腿根上游走的手忽然停了一下,继而他吻住了我的耳垂,说话间呼出热气:“你单是说这个?那我不知道,把你刻在心口上是本能。”然后他放开了我的双手,探至我身下将浴袍的带子扯掉。
林道一的酒太烈了,初入口时觉得辣,现在却觉得喉咙是发干的,背上冒了一层薄薄的汗。我觉得有些晕,又被林道一吻这吻那弄得不甚清醒。我的腰被他硌着,但当我刚意识到时,他就挪了一挪,顶到双腿的缝上,低声说:“别动。”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些东西……和普通人不一样。”
“为了开心。”他的手隔在我和床之间,掌心抚过我的胸前。“你最近太瘦了。”他又将我的衣领拉至腰间,胸口贴着我的背。
“可是很危险……你的手,被人砍伤的时候,我以为……嗯,我以为你会死,担心了好久。”我侧着头,朦胧中瞥见他的左手臂经过我的眼前,那一道疤十分明显。
“嗯,其实你要是真的去做了那些,也没那么开心。”他贴在我的颈后说话,弄得我心里发痒,“但是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有一些人想做,但是没有做,他们想好好活着。转过来,从后面进去你不会舒服的。”
“我会。”我把膝盖屈起来,跪在床上,额头抵着床单,闭着眼笑起来。
他把微凉的膏体淋在我的身上,我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记得我教过你,不要轻易把背后交给别人。”
“你不是别人。”我往后退,蹭他,扬起头来,“哥,不管什么时候,我只会把背后交给你。”
“嗯。”他的手绕到我前面来,掐住下巴,迫使我尽可能地仰头。他握住了我的腰,一阵刺痛从身后传来。我咬了牙,憋气,又猛地深吸一口,发出类似于叹息的声音。“疼就说,别又憋着。”他安慰似的咬了一口我的后颈,我想他一定留下了齿印,“我说了这样你不会舒服。”
“不疼。”我回答他,声音却大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些不适,“嗯……会舒服的,你慢慢来就好。”
严格来讲,我只和林道一睡过。在从前有一段时间,我心里还在犹豫的时候,身体上就已经接受了。我不喜欢说痛,总是憋着,于是他每每都对我说“痛就说,别憋着”。但和沈易却没有过,热恋期时尝试过几次,高兴不起来,也从来没有进行到这一步。我对林道一的歉意似乎很早就开始萌芽了——我答应他做了两次,事后也吻了他两次,以情人间拥吻的方式。当初认兄弟时我从没想到会发展成今天这种状况,第一次做时我只是在想,一向严厉霸道、又臭脾气的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温柔。
“拼命活着没意思,反正都得死。”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接着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不管为了什么拼命活着。钱,梦想,还是政治?都没意义。等到了人类全死绝了,搞什么都没用。连宇宙都会塌缩清零。”他说得很缓慢,不住地在我的背上落下亲吻——他几乎是用嘴贴在我的肌肤上,喏嚅着发出声音,竟带着虔诚的情绪,“所以,我活着也不过是为了爱你罢了。”
他缓缓地到了最深处。我知道他是这样的,喜欢第一下先进到最深,一只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腰部,头搁在我的颈窝,似乎要把我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我呼吸浅,每次都只能细细地、拉长了呼气,气丝从齿间漏出去;他便用手指卡在我的下齿上,掰开我的嘴,叫我呼吸重一点,再重一点。我便顺势含住了他的指尖,舔,然后像干了坏事一般偷偷地笑:“做//爱的时候探讨生死,哥,你是世间第一人。”
然后,他突然重重地撞了进来。
头顶一阵发麻,胳膊上也起了疙瘩来,我的上身禁不住地颤抖。我无法描述那一种快感,只觉得压过了痛楚,始终不满足,但当他顶到了点上,我
又受不了想逃。我曾听过人描述那叫“在快乐中沉浮”,但此刻我却无法清晰地体会到这是怎样的感受,只知道不够,不够,仿佛是一种虚幻的愉悦。直至他又低声地沉吟起来,我才发觉我的确是在林道一怀中。
“烟酒,暴力,还有,特立独行……都不是为了什么……只是我选择的继续生活的方式。或许还有……和你做//爱,但是你不愿意的时候,我不会强求。”
“我无所谓……我什么时候都愿意,啊……和你做……”
“万一哪天我死了呢?”他突然停了下来,附在我耳边问,“说不定哪天我活够了,就去吸//毒,然后跳楼,谁知道呢?反正又没人知道我为什么要死。”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是说笑的。他的突然停下给了我一丝喘息的机会,我从他的怀中爬出来,翻了个身,继续躺在他的身下,抬腿蹭了蹭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挺起身用鼻尖去摸索他的唇:“你不要总是说,死啊死的……我在沈易那里听够了。”我感觉得到他的目光追随着我,手臂搂住我的肩膀:“别亲,听话。现在该你回答我了。满嘴沈易,你是不是还想要他?还想跑去遭一次罪?”
“不。”我回答得不暇思索,大概是酒精和性让我失去了思考能力,“我今天晚上想了想,觉得他很像你。但是你比他好一点。”
“一点?”
“很多。”
他将我的双腿架起来,低头吻在大腿的内侧,然后用嘴唇去轻触我的胯间:“沈知秋,我今晚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知道你还清醒,明天早上别给我装醉翻脸不认人。”
“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里,我竟听出一些胆怯。我从来就认为林道一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他却仍然落入俗套,败在感情上。我忽然觉得好笑,便不觉咧开嘴来,双腿夹住他的脑袋晃了一晃:“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别死了。哥,你这是历史虚无主义,要不得。还是我比较要得。”
他用舌尖舔了几下,直起身吻我。“是要不得。”他说,“我心口上这个人,估计是我唯一正常的思想了。”
我急切地渴望被他紧抱住,被他亲吻。我渴望与他肌肤相亲。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而现在我也确实被他抱住,我的确是突然意识到的,我之所以被沈易吸引,也许正是因为他与林道一有些许的相似。但只有林道一的身上,有一种让我能够不计较任何得失,奋不顾身的力量与向往。当初我没有意识到,而今我才明白,我爱的始终都是林道一,在我没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爱他爱了很久,而且我每一个爱上的人,都带着林道一的影子。
我用手去抚摸他的胸口,指尖划过去:“哥,你……你应该洗掉换一个……嗯,停一下,你慢点,慢点……我觉得我应该叫……林知秋……”
林道一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吻我,道:“好。林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