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宜话音落下后的几秒钟内, 宋砚南是微微有些怔愣住的。
这句话的意思太引人遐想。
但对上沈知宜的目光好像又没不像他想象的那个意思。
宋砚南沉默了两秒,平静地开口,“可以。”
沈知宜唇角往上翘了翘, 点了点头,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宋砚南掉转方向盘, 发动车辆。
宋砚南的家其实距离这边不算远,两个人家的方向刚好是医院的两个相反的方向。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宋砚南家那边。
宋砚南小区这边都是早年间修建的小洋楼式低矮建筑,医院有不少同事为了工作方便也都住在这边。
开门的时候门口保安打开车档拦的时候似乎想跟宋砚南开口说话, 忽然注意到他副驾驶车座上的人微微愣了下。
沈知宜坐在副驾驶这边有些好奇地往外看着小区这边的建筑。
这边小区的绿化很好, 从进来开始几乎就全都是各种绿植和一排排的树, 只不过晚上看不太清楚。
路两边的小夜灯亮着, 宋砚南把车停在小区后面的停车场里。
沈知宜从副驾下来, 宋砚南伸出一只手递给她。
“谢谢。”沈知宜下意识地开口。
宋砚南笑了下, 没说什么, 牵着她往前走。
停车场这边一整排都是很高的树, 有些遮挡住路灯,看不太清晰地下的路。
不过好在今天晚上有月亮, 而且还很亮,人影绰绰约约的照着。
沈知宜看着脚下的影子, 低着头认真看路。
宋砚南的楼栋在靠近里面的位置,两个人走了一会儿才到。
这边房屋建筑都很矮, 最高的也才六层。
宋砚南刚好在六楼。
电梯到的很快, 叮一声就到了。
宋砚南依旧牵着她的手, 领着人出电梯。
楼层有两户人家, 面对面的门。
宋砚南开门的时候沈知宜有些好奇的看向对面的门。
宋砚南看她一眼, 语气淡淡, “对面没有人住。”
当时搬过来后他直接把对面的房子也一起买了下来。
在国外念书那段时间,他第一次搬家住的地方,对面女邻居经常借口各种事情敲门,经历过那一次后,宋砚南每次搬家都会把对面的空房子一起租下来或者直接买下来。
沈知宜啊了声,眨了下眼睛,没说什么。
门打开,宋砚南侧身看着她,示意沈知宜先进屋。
沈知宜抿了下唇,迈进玄关这边。
宋砚南抬手摁开门口的灯,客厅整个展露在眼前,跟想象中没有很大差别,简单干净,风格冷淡到近乎样板房。
玄关门口只有一双男士拖鞋。
沈知宜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只仰头看宋砚南。
宋砚南垂眸,略微疑惑地扬起眉毛,“怎么了?”
沈知宜指了下玄关位置地鞋子。
宋砚南怔了下,这才意识到,家里很少有客人来,他拖鞋也没备。
“抱歉。”他弯腰,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新地拖鞋。
同样男士款的灰黑色拖鞋,尺码明显过大。
宋砚南拧了下眉,“楼下有便利店,我现在下楼重新买。”
沈知宜摇头,拉住他的手,“不用,就穿这个,下次我可以自己带一双新的来。”
宋砚南顿了下,很轻地笑了声,“好。”
沈知宜弯腰换好鞋。
客厅很大,东西不多,整体色调都是灰黑白居多。
沈知宜在沙发这边坐下,宋砚南去前面倒水递给她。
“谢谢。”
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说谢谢了。
沈知宜话说完就有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宋砚南看着她,忍不住微挑眉毛,“你好像有点紧张?”
他语气里带着笑意,眼睛盯住她。
沈知宜捧着水杯,几乎说立刻下意识的摇头,“没有。”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水。
宋砚南在旁边沙发坐下,只垂眸看着她,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淡淡道,“哦。”
说完后后气氛似乎又顷刻陷入安静中。
沈知宜低头盯着手里的杯子看,透明玻璃杯水里壁沿上有一粒水珠往下滑。
宋砚南视线看着他,忍着笑,抬手在茶几桌面上点了点,慢条斯理地开口,
“很晚了,要睡觉吗?”
沈知宜心口狠狠一跳,立刻将手中水杯放在茶几上,抬眼看他,语速飞快,
“我不是来跟你睡觉的。”
宋砚南闻言挑眉,有些惊讶的样子,“嗯?”
沈知宜闭了闭眼,她刚才说想跟他回家其实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回家,而不是想跟他发生些什么,可是等到了以后她才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大晚上的跟着一个男人,现在还是她男朋友,回家,好像……
宋砚南有意逗她,面不改色,语调极淡地说,“不睡觉那做什么?”
沈知宜皱眉,表情有些迷茫,“只能睡觉吗?”
宋砚南勾了下嘴角,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点头,“一般都是睡觉。”
沈知宜垂眸,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宋砚南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卷翘漆黑的长睫,像蝶翅一般在颤动。
他心口动了下,刚准备开口告诉她自己只是在开玩笑。
“可以吧。”沈知宜抬眸看他,眼睛清亮淡定,“虽然我还没准备好,但也行。”
宋砚南怔住。
“扣扣扣——”敲门声打破沉寂。
宋砚南捏了捏鼻梁,站起身。
沈知宜微怔,看着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转身进来的时候宋砚南手里拎着一个有些大的纸袋子,是某个品牌的衣服,
“衣服。”宋砚南垂眸看着她,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下,淡淡地说,“分开睡觉。”
沈知宜眨了下眼睛,仰头看着他。
宋砚南将衣服袋子放在她旁边,“房间有浴室。”
沈知宜抿唇看了他一会儿,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脸也微微红了下,轻声说,“好。”
宋砚南买的衣服有点大,但勉强能穿。
沈知宜洗完澡换上睡衣,看了眼外面灯还微亮着的客厅,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出去,但现在出去好像又很奇怪。
算了。
她抿了下唇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知宜掀开被子躺上床,伸手将卧室的灯熄灭。
床头有一盏小夜灯,宋砚南家的床有些硬。
沈知宜睡得不太习惯,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房间门关上,但隐隐能看见外面客厅泄进来的光线。
没过几分钟,客厅的灯也熄了。
沈知宜眨了眨眼,她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今天晚上是什么心理,只是忽然很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这边小区很安静,夜晚几乎没有任何声音,沈知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但很快就又醒了。
渴醒的。
可能是因为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吃了不少爆米花。
她起身,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去喝水,会不会吵醒宋砚南?
但想了一会儿,很快还是想喝水的渴意占了上风。
她蹑手蹑脚下床,床上有些不合脚的拖鞋,打开房间门。
客厅里没开灯,幽幽的安静,有些冷,可能是因为没有关上窗户,有凉凉的空气从外面进来。
沈知宜脚步放的很轻,从房间慢慢往外挪步。
客厅地板被窗外的月光照的很亮。
沈知宜忍不住抬头往外看过去,落地窗前白色窗纱拉开了,月亮高高悬挂,正对着客厅的方向。
楼下种的玉兰花树也刚好跟楼层平齐,冷色的月光落下来,白色玉兰花在绿色枝叶丛里像是碎掉的月亮。
沈知宜看着窗外的玉兰花树,脚步往前,没注意,忽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差点绊倒,幸好手撑住了前面的沙发。
“啪——”
客厅的灯忽然打开,刺眼的灯光瞬间照的整个客厅通亮,沈知宜忍不住抬手捂了下眼睛。
脚下是一只白色的机器狗,刚才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就是这个。
“prince。”宋砚南站在靠厨房那边的流理台前,手中端着水杯,视线淡淡看过来。
他叫的是脚下那只机器狗。
宋砚南一喊,那只白色机器狗就停止往沈知宜方向过来,转头往另一边走。
宋砚南视线淡淡落到她脸上,眉梢微微挑了挑,漫不经心开口,“没睡好?”
“没有,我……起来喝水。”沈知宜被他看着,莫名感觉有种奇怪的错觉,像做错事被抓包?
宋砚南了然的点了点头,望她两秒,拿起手边的水杯,给她到了一杯水,放在自己旁边,抬眸看向她,示意她过来。
沈知宜拖着步子往那边过去。
刚才那只白色机器狗正乖巧地停靠在宋砚南脚边。
“有个朋友做这个的,前两年跟着他学习组装的。”
察觉到沈知宜的视线,宋砚南淡淡开口解释。
沈知宜有些好奇的看着机器狗,捧着水杯没有喝,“你刚才叫它prince?王子?”
宋砚南点头,轻轻踢了一下它的机身,机器狗立刻侧身,发出类似狗狗的叫声。
沈知宜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低笑出声,放下手中水杯弯腰蹲在它跟前,跟它打招呼,“嗨,prince。”
机器狗好像听懂一般,转了个身对着她,往她跟前凑了凑。
宋砚南靠着台面,垂眸视线落在沈知宜身上。
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睡裙,衣服有些不合身,肩膀两侧空空的,乌黑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侧,正低头笑着跟prince玩。
宋砚南喉结滚了下,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关掉客厅的灯。
视线瞬间又暗下来,沈知宜怔了下,仰头看宋砚南,“停电了吗?”
宋砚南摇头,语气温淡,“我关的。”
沈知宜哦了声,恋恋不舍起身,拿起台上的水杯准备喝水。
视线往前,她微微怔住。
窗外月亮往下垂落几分,几乎跟玉兰花树平齐。
她才发现原来流理台这边的位置视线刚好对着窗外的月亮和玉兰树。
宋砚南侧眸看了她一眼,勾了下唇角,也不动声色地看向窗外。
——
沈知宜第二天一觉睡醒已经是上午九点。
昨天晚上跟宋砚南一起在窗口看了会儿玉兰花树,等回到房间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已经凌晨。
她快速起身下床,去浴室换下衣服。
出来的时候宋砚南刚好做好早餐,prince在客厅到处晃。
沈知宜上前,帮忙把餐桌摆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起的有点晚?”
宋砚南给她倒了一杯鲜榨果汁,淡道,“我也就比你早半个小时。”
沈知宜垂眸,嗯了声,低头咬了口三明治。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沈知宜打算先回家一趟,看看团子,然后再去古董店那边。
早晨阳光很好,下楼的时候小区楼有人遛狗散步,比起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热闹很多。
沈知宜看着仰头看两侧的树,才注意到这一整条街道种的都是玉兰花树。
宋砚南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仰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走到前面拐角位置人少处,宋砚南忽然开口,“等我一下。”
沈知宜微怔,转头看他。
宋砚南往前,跨过玉兰花围栏,折了一支花。
他动作太快,沈知宜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拿着花走过来递给她。
“你……”沈知宜仰头看他,又立刻下意识地往两边看过去,表情严肃又有点小慌张,“这不让摘的吧?”
宋砚南闻言挑了下眉,忍着笑,“嗯,会被罚。”
沈知宜抬眼看他,“那怎么办?你要不然……”
她往玉兰树那边看了看,忽然意识到花已经摘下来了,“好吧。”
沈知宜伸手接过花,“要罚我跟你一起。”
宋砚南看着她,鼻息溢出一丝很淡的笑意,牵起她的手,“好。”
沈知宜一路拿着那支玉兰花,等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经宋砚南提醒才回过神。
“想什么这么出神?”宋砚南无意识挑了下眉,笑着看她。
沈知宜拿着那支玉兰花,又看了眼后视镜里还漂浮在车厢里昨晚的那只粉色兔子气球。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眸光定定看着宋砚南,
“宋砚南。”
她声音有点颤抖。
宋砚南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着她,略微挑眉,“嗯?”
沈知宜眨了下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眸明亮,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跟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