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知宜脱掉身上黏着的湿衣服,踩进浴缸里,热水蔓延上肌肤, 刺冷的寒意才渐渐消散不少。
身体回温,思绪也跟着慢慢恢复过来。
浴室门紧闭着, 刚才进屋的时候她下意识反锁上门,这会儿也不知道外面宋砚南怎么样。
刚才他跳下水救自己,衣服好像也全都湿透了,进门的时候这里好像是套房, 有其他浴室可以换下衣服吗?
濡湿长发垂落在两侧, 沈知宜低眸, 脑袋不受控制的想到刚才他跳下水救自己的画面, 总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过他不是应该在京北吗, 怎么也到这边来了……
在浴缸里泡了快半个多小时沈知宜才感觉恢复不少, 起身打算出去。
刚才衣服都湿透了这会儿肯定穿不了, 她抿了抿唇,打开浴室里的衣柜, 找了一件白色浴袍套上,头发还有些湿, 在往下滴落着水珠,又拿了一条毛巾将长发卷起包起来。
她头发过腰, 实在是有些长, 又因为包扎不太熟稔, 毛巾和长发交织着直接堆在脑袋上, 有些小怪异。
对着镜子看了眼, 将浴袍系带系的严严实实确保没有露出过分的地方, 沈知宜才打开浴室门出去。
外面客厅里暖气开的很充足,一出门就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
沈知宜微微怔了下,抬眸往门口位置看过去。
宋砚南也早已经换下刚才的湿衣服,重新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服,衬衫下摆松散的垂落着,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放松感。
门口吧台边的热水壶里正煮着什么东西,见她出来,宋砚南拿起水杯倒了一杯,走过来递给她。
沈知宜闻着熟悉的味道,接过杯子看了眼,才确认,有些意外,
“姜汤?”
宋砚南低眸看着她,神色淡淡,点了下头,“刚才电话让酒店前台帮忙买的食材,简单做了下。”
沈知宜眼睛微微睁大几分,捧着姜汤没动,只是看着他。
宋砚南头发半干,乌黑发丝半耷拉着眉骨,显得平常凌厉冷淡的眉眼意外多了几分柔和,
“我厨艺应该不至于差到难以下咽?”
他微微挑眉,看了下沈知宜手里捧着没动的姜汤。
沈知宜摇摇头,立刻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味道有些呛喉咙,但咽下去后确实胃里暖和不少,
“没有,我只是觉得,宋医生你……”
沈知宜捧着热水杯,思考着措辞。
两人站在靠着沙发位置的灯下,酒店头顶的吊灯落在她脸上,白色毛巾被她湿透的头发氤开,往下掉落了一滴水珠。
“我?”宋砚南低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弯起一个的很浅的弧度。
可能是落水冻的大脑还没回缓过来,沈知宜感觉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想了想只说出此刻觉得最贴切的形容词,
“就觉得,”她抬眼,黑眸乌润,视线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很适合做我的男朋友。”
这话说的实在直白,但也算是符合她一直以来相处时候的大胆。
宋砚南似乎并不意外,只眸色平静,伸手很自然的帮她取下摇摇欲坠堆在头上的干毛巾,淡道,“头发怎么没吹?”
湿透的长发被散下来,沈知宜才感觉脑袋松了不少,就说刚才怎么不舒服,原来是因为长发堆着干毛巾全压在脑袋上。
沈知宜头发实在是过长,每次洗头都不太方便打理,需要有人帮忙才能吹干,而且她自己也实在是不太擅长这些,在生活方面完全就是一自理白痴。
刚才在浴室的时候头发没擦就直接用毛巾包起来,现在头发一散下来立刻开始哒哒哒的往下滴着水。
宋砚南也察觉到,微微蹙了下眉。
沈知宜微微偏了下头,有些不太好意思,“没看见吹风机。”
宋砚南嗯了声,将刚才包裹头发的湿毛巾丢在沙发上,又重新拿了一条毛巾盖住她的脑袋,双手捧住她的两侧耳朵。
沈知宜身子僵了下,手里还捧着姜汤,抬眸怔怔地看着他。
干燥温暖的毛巾裹住头发,耳朵也被捂着,听觉好像一瞬间收拢,感官也都在此刻放大。
沈知宜看着跟前的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一瞬间几乎快跳出。
宋砚南捧着她耳边两侧,往后退了一步,低眸,视线同她平齐,眉梢微微挑了挑,语气平静地说,
“别乱动,帮你擦干再吹。”
沈知宜目光定定,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有些呆呆的说,“哦,好。”
宋砚南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头发被毛巾擦的半干,宋砚南才过去拿了吹风机,又让她坐在沙发边,耐心地帮她吹干头发。
耳边吹风机声音嗡嗡一片,干燥的风从头顶上方吹拂过来,沈知宜感觉到他手指穿插在发丝间,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时刻过得这么慢,叫她有些浑身不太自在。
等头发吹干,沈知宜才松了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姜汤。
宋砚南放好吹风机回来,手里又拿了一支温度计过来,递给她。
沈知宜愣了下,摸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挺正常的。”
宋砚南不置可否,将温度计甩好递给她,“以防万一。”
沈知宜看着递到跟前的温度计,哦了一声,听话地接过。
宋砚南帮她又倒了一杯姜汤。
沈知宜蹙眉,摇了下头,“能不喝吗?”她表情有些为难,姜的味道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宋砚南挑眉看她,还是把姜汤推过去,“要遵循医嘱。”
沈知宜:“……”
沈知宜接过抿了一小口,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对了宋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落水看见他的时候差点就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宋砚南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刚好有个学术交流会在这边。”
沈知宜怔了下,点头,“那好巧。”
宋砚南嗯了声,面不改色道,“是挺巧。”
酒店套房在顶层,楼下虽然是步行街,但也很安静,这会儿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莫名有些怪异。
沈知宜低头去看地毯上刚才滴落的水珠。
“叮——”
套房门口忽然传来声音,有人进来。
沈知宜愣了下,下意识去看宋砚南,宋砚南已经站起身微微挡住沈知宜。
“我这不是初来乍到不认路嘛。”
“天地良心,谁没事大晚上带着你们绕路啊。”
“你还没故意带着我们绕路?我告诉你,陶陶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不放过!”
“谁知道你跟你那个师兄安的什么心!”
“我靠,你看不起我就算了,我师兄什么人品,怎么可能干什么禽兽事!”
靳舟声音从外面响起,还夹杂着林雾寻几声不忿的怒怼。
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知宜也从沙发边起身往门口看过去。
靳舟被推搡着从玄关那边过来,身后跟着林雾寻和周周。
“看吧,我就说了,我师兄什么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把你家老板娘怎么着。“
靳舟一进屋看见沙发边衣冠整齐的两人立刻摆手道。
宋砚南神色淡漠,眼神凉飕飕看了眼靳舟。
“阿寻,周周。”沈知宜开口叫两人。
“老板娘你吓死我了呜呜。”
“怎么样,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一看见人,林雾寻和周周立刻围过来,先是摸了摸沈知宜的手温度,又伸手去探她脑袋的温度。
沈知宜有些无奈,笑了下,“我没事,宋医生带我回来已经都收拾好了。”
林雾寻蹙眉,持怀疑态度,转身看旁边的宋砚南。
宋砚南面色淡淡,朝着林雾寻微微颔首。
“卧槽——”林雾寻原本撑了一肚子的怒火在看见宋砚南的脸的一瞬间,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转头只朝着沈知宜使眼色,
“知宜,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位宋医生?”
“啊?”沈知宜愣了下,显然没太反应过来。
她跟宋砚南认识时间不久,今天才过来苏城,显然也还没有时间跟林雾寻提这件事。
林雾寻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指望她配合什么,立刻看向宋砚南,
“林雾寻,沈知宜的好闺蜜,”
她鄙视的看了眼一眼吧台边的靳舟,又看向宋砚南,“抱歉啊,之前不知道情况,受你那位师弟影响,先入为主了。”
宋砚南神色淡定,微微提了提唇角,解释道,“刚才时间有点紧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林雾寻摆摆手,“没事,也是我们着急了。”
靳舟从进屋后就没怎么说话,为了跟他师兄和仙女妹妹创作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刚才可为难死他了,大晚上的在这天气下,带着两人围着酒店兜圈子。
这会儿看林雾寻的反应他也忍不住乐了,插嘴道,
“是啊,师兄,你也不早说,害得我被人误会呢。”
宋砚南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人。
靳舟上前,动手动脚搭着宋砚南肩膀看沈知宜,打趣道,
“仙女妹妹,这回我师兄可是不顾自己死活救你啊,这天气,这水温,啧。”
靳舟夸张的打了寒颤,“算不算救命之恩啊。”
沈知宜抿唇,抬眸看宋砚南,点头认真道,“嗯,我知道。”
靳舟挤眉弄眼,“师兄,听见没。”
一旁林雾寻对靳舟直翻白眼,周周只顾着照顾沈知宜没空说话。
宋砚南神色不变,只抬手毫不客气地抬手撞开靳舟,对着沈知宜说,
“不用管他。”
沈知宜啊了下,表情认真,“靳医生说的也没错啊。”
宋砚南刚才撞的力度不小,位置又很不客气,靳舟这会儿正捂着腰呲牙咧嘴,忍不住道,“就是啊,人仙女妹妹都没说什么。”
林雾寻啧了声揽着人,开口转了个话题,
“宝贝,有些话啊,还是不能让咱们女孩子主动来说。“
周周也跟着点头,“对!”
沈知宜似懂非懂,没说话。
靳舟道沙发边坐下,仰头看向几个人,
“都这个点了,要不一起下去吃个饭?”
下午开完研讨会就出来了,结果没想到遇到这事,折腾到现在他跟宋砚南两人还没吃晚饭。
宋砚南看向沈知宜,用眼神询问她。
沈知宜出门前已经跟林雾寻他们一起吃过晚饭了,她下意识想说,却被一旁林雾寻先一步打断,
“好啊,走,正好,我们知道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沈知宜不解的看向林雾寻。
林雾寻冲着她眨眨眼,示意她先别说。
几个人一拍即合,靳舟问哪家店,打算先打电话订位置。
周周第一个注意到沈知宜还穿着浴袍,开口道,
“可是老板娘衣服还没换呢。”
众人目光这才反应过来。
沈知宜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酒店浴袍。
很显然她自己的衣服早就湿透了,穿不了。
林雾寻抓了抓头发,“现在下楼找家店去买?”
周周没说话,看着沈知宜。
沈知宜想了下,刚准备开口。
门外响起叩门声。
宋砚南过去开门,跟人说了句什么,很快回来,手上拿着几个纸袋子,径直递给沈知宜。
沈知宜愣了下,接过一看,才发现里面装的都是衣服,从内到外。
她脸红了下,抬眸看着宋砚南。
宋砚南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说,“你在浴室的时候就让人买了,可能会有点偏大。”
沈知宜捏着纸袋,哦了一声,又低声开口,“谢谢。”
宋砚南嗯了声。
一旁林雾寻跟周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下。
靳舟在一旁也啧啧摇头。
沈知宜拿着衣服进去里面卧室换,周周进屋一起去看需要帮忙的地方。
客厅外面只剩下林雾寻跟靳舟,还有宋砚南在。
林雾寻不是个客气的人,直接就开口了,
“宋医生你跟我们家宝贝是怎么认识的啊?”
宋砚南神色平淡,只略微扬了扬眉似乎是对林雾寻对沈知宜的称呼有些好奇,但还是开口道,
“她之前出了个小车祸,在医院认识的。”
林雾寻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宋砚南没再说话。
靳舟在一旁记着宋砚南刚才的那一拳,故意跟着插话,“哎,师兄,之前仙女妹妹连着给你送了好几次花,还没打动你啊。”
他说完,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林雾寻,刚才在岸边这姑娘把自己跟师兄当什么臭流氓一样对待,肯定还不知道,宋砚南跟沈知宜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果不其然,靳舟一说完,林雾寻刚喝一口的水差点喷出来,侧头瞪大眼睛看着宋砚南,
“等等,什么意思,是我们家宝贝倒追?”
宋砚南微皱了下眉,低眸目光很冷地看了眼沙发上的靳舟,靳舟装死看天花板。
林雾寻显然震惊,宋砚南虽然帅,但就她对沈知宜的了解,别说主动追求男人这件事,她之前甚至一度怀疑沈知宜可能还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异性情愫,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个。
“不是,”宋砚南沉默片刻,微微思索两秒,不紧不慢地说,“是我在追求沈小姐。”
林雾寻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才正常,拍拍胸口,继续喝水。
沙发上靳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能、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宋砚南,“不是,师兄你……”
宋砚南垂眸,眼神凉飕飕的看人一眼,让他闭上嘴巴。
靳舟捂着腰,乖乖把话咽下去。
宋砚南抬眸往卧室门口看过去,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边的沈知宜。
沈知宜神情有些茫然错愕,身上穿着显然有些宽大的冬日款旗袍,正看着他。
周周站在她身后,捂着嘴忍不住的偷笑。
“诶,宝贝,换好了?”林雾寻也注意到人,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夸赞道,“宋医生眼光还不错嘛,很适合。”
沈知宜目光还落在宋砚南那边,刚才她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宋砚南说的那句“是我在追求沈小姐”。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宋砚南面不改色,视线平静地同她对视,淡淡开口,“可以出发了。”
沈知宜还有点懵,点了点头。
靳舟也起身,利落的跟上宋砚南。
几个人下楼,林雾寻说的那家餐厅也在这酒店附近这块,离刚才他们看游船那边很近,是一家沿着湖边建的当地特色酒楼。
这个时间点餐厅人正多,但老板跟林雾寻是老熟人,留了楼上几个专门给朋友的位置。
靳舟是确实饿了,菜一上来就顾着吃饭,也没怎么开口说话。
苏城这边的口味大多偏清淡,有些甚至对于北方人来说口味过于甜腻,宋砚南吃的也不怎么多。
沈知宜胃口本就小,加上之前才吃过饭,更是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一小碗汤。
餐厅楼下就是游湖,有旅客游船来往过去,坐在船头唱评弹的歌声也时不时传上来。
餐厅外面有露天区,正好对着外面的湖面,有客人吃的差不多就去外面露天区了。
室内暖气开的很足,有些闷热,沈知宜吃到一半就起身出门去外面露台了。
初春的夜晚温度还是有些低,露台这边人并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太闷,沈知宜两颊有些发烫,就站在红木雕栏边看着底下的湖面吹风。
游湖两边都人工安装了小夜灯,倒影在湖面波光粼粼的,很是漂亮。
沈知宜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
她之前和外公住的地方跟苏城差不多,来这儿总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在门口站了没多久,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沈知宜转身。
宋砚南从里面出来,他脱了外面的大衣,就穿着件浅灰色衬衫,正往她这边过来。
沈知宜看着他,忽然想到刚才在酒店套房的时候听见他跟林雾寻说的话,一时之间就站在那儿,保持着姿势没动。
宋砚南走到她身边,站在围栏处,也往底下湖面看了一眼,略微挑眉,淡道,
“有这么好看?”
他边说着话,边很自然的将他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肩膀被外套重量压的往下沉了沉,沈知宜抬眸看着他,话就从嘴边直接冒出来,
“宋医生,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
宋砚南动作顿了下,脸上表情微微困惑,似乎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微微低眸看她,眼尾轻轻扬了下,“说我追你?”
沈知宜点头,“明明是我在追你。”
她说的一本正经,好像谁追谁这件事,很重要似的。
宋砚南看着她,笑了下,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看着她的眼睛,不咸不淡道,“有区别吗?”
沈知宜怔住,好看的眉微微拧起,不是很理解的样子。
宋砚南对上她的眼睛,眉梢微微挑了挑,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就这么同她对视着。
沈知宜心跳有点快,张了张嘴,开口想说什么,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宋砚南挡在一侧的另一只手。
“你的手怎么了?”
她几乎说立刻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起他另一只手。
从刚才在套房那里开始宋砚南就一直有意挡住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掌此刻正包着纱布,看上去伤的不太轻的样子。
沈知宜捧着他的手,抬起脸,整张脸都担心的皱在一起,
“怎么回事?你的手受伤了。”
外科医生的手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宋砚南一直没说,肯定是之前下水救她的时候弄伤的。
宋砚南神色平静,任由她捧着自己的左手,开口告诉她实话,淡道,“小伤,不算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沈知宜拧眉,看着纱布隐隐渗出来的血,“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从刚才到现在,她怀疑宋砚南根本没有好好处理过这伤口。
宋砚南闻言低眸看她一阵,忽然笑出声。
沈知宜正担心的紧,却听他在笑,不由得有点恼,“你笑什么?”
宋砚南视线落在她脸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就是医生?”
沈知宜怔了下,捧着他的手也反应过来,不由得脸红了下,“哦……”
宋砚南笑而不语,动了动自己的手,开口道,“还要再检查一下吗?”
沈知宜指尖动了动,察觉到自己就这样捧着他的手不放开有点冒昧的意思,立刻松开手。
——
来苏城的行程还不算宽松,沈知宜第二天还有正事要办,吃完饭几个人就各自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宜没告诉林雾寻,也没叫醒还在睡觉的周周,自己一个人去了一趟叶老夫人的宅子那边。
周周一觉醒来没看见人,还以为沈知宜出什么事了,立刻就去了林雾寻店那边,把话一说,还是林雾寻了解人,只打着哈欠告诉周周没事,等着就好。
果不其然,快到中午的时候沈知宜回来了,只是模样有点小狼狈,身上还沾了股不知道从哪儿蹭的油烟味。
林雾寻心疼的闻了闻人,“什么情况,该不会叶老太把你拉去码头给人搬砖了吧?”
沈知宜轻笑着摇头,拿了衣服却浴室洗了个澡才出来。
林雾寻迫不及待,“怎么样,那批字画同意转手了吗?”
沈知宜摇摇头,“我没问。”
林雾寻瞪大眼睛,“什么?那你一大早跑出去干什么?”
沈知宜对着镜子补口红,“原本是想陪她吃顿饭的,但她非让我给她做了一顿饭。”
林雾寻脸一下子垮下来,“我说你怎么一身味。”
沈知宜补完口红,有点不好意思,“我做饭很难吃,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这字画其实昨天我就觉得成不成也无所谓,就是看见叶老夫人让我想到了我外公,感觉她有点孤单,就想着回去前跟她一起吃顿饭。”
林雾寻一脸哎呀哎呀的表情,走上前捧着她的脸,“你可真是天使。”
沈知宜被她弄得有些脸红,拿开她的手,起身拿起包,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
林雾寻一脸看透的表情,“找宋医生?”
沈知宜点头,大大方方承认。
林雾寻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沈知宜拿上包出门,直接打车报了昨天宋砚南的酒店地址。
昨天她跟宋砚南约好今天一块去苏城这边很有名的一个古寺去逛逛。
到酒店,一下车,沈知宜就看见站在酒店门口的宋砚南。
沈知宜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过去。
宋砚南也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沈知宜微微喘气,“不好意思,我来的有点晚。”
宋砚南抬腕看表,扬起眉毛望向她,淡道,“刚好。”
他指了下停在马路边的一辆黑色车子,“走吧。”
沈知宜微怔了下,看着那辆车,“开车过去吗?”
宋砚南点头,低眸看她,“观音寺的山路不太好走。”
沈知宜明白地点头,又有些担心的去看他的手,“你方便开车吗?”
宋砚南举起自己的左手给她看了眼,语气平静地说,“可能需要麻烦你来开车。”
沈知宜点点头,“没问题。”
这个时节去寺庙的人不算多,上山的路还算好走,很快就开车到了山脚下。
观音寺建的时间很早,已经有快上千年历史,关于这座寺庙的更早还流传着某些民间传说,所以对求姻缘这块尤其的灵验,常年香火不断。
到的时候山脚下已经停了不少车。
沈知宜跟宋砚南下车往里走,有不少刚从山上下来的人,几乎都是年轻的小情侣。
沈知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点什么,想到关于观音寺的传说,转头看了眼宋砚南。
宋砚南神色平静,察觉到她的视线,低眸看过来,淡道,“怎么了?”
沈知宜莫名觉得有点怪,但也没说什么,只看见前面草丛几只晒太阳的猫,答非所问地说,“这里好多猫。”
宋砚南闻言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眉梢微微挑了挑,并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沿着上山的青石板台阶一步步上去。
正是初春时节,山上的树枝叶都冒着绿,最近几天天气也都是大晴天,太阳正好,几乎每棵树下面都有一两只猫在打盹。
沈知宜还是头一次在寺庙里看见这么多的猫,一路上注意力都在这些猫身上。
等到大殿那边,沈知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空气里烛火香气散开,阵阵入耳梵音声从大殿里面传来,她才有种置身其中的感觉。
大殿内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求签拜佛。
两个人站在门口没进去,沈知宜看着大殿内的佛像,手指不由得抚摸上手腕间那串青檀佛珠。
宋砚南偏头看向身侧,“不进去?”
沈知宜若有所思,抿了抿唇,抬眸看他,“你要去吗?”
这里求姻缘很灵验,寺庙的签文也很灵验。
宋砚南沉默片刻,挑了挑眉,看着她手腕间那串佛珠,如实回答,“我是无神论者。”
沈知宜笑了下,手指抚过腕骨,“那我们走吧。”
她说着转身要离开。
但宋砚南却没动,而是抬眸看向大殿内的佛像,随即抬步走上台阶,进入殿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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