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贺兰慈圈在怀里

73 / 94 章 · 4,760

除了二斗和嘉宁公主,没有人知道二斗那晚到底回答了什么。

她们趁着夜色,带着带刀一起重新回到了天牢。

还没有走到那里远远就能闻见“寒潭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面钻。

二斗看着门口守着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倒。

嘉宁公主指了指自己脸上。

带刀和二斗这才看见门口守着的那两个人脸上带着红晕,估计还在硬撑。

嘉宁公主看着欲要拔刀的带刀说:“去吧。”

寒光一现,带刀抽出那两把刀,飞快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他脚上功夫了得,嘉宁公主和二斗都还没看清楚他如何过去的,带刀将刀一斜,那血顺势从刀尖滑落,滴在了泥土里。两颗人头就落了地。

门口两人死的悄无声息,二斗和嘉宁公主立马跟上。

带刀一进天牢就杀红眼了,一个人两把刀,在人群里飞上飞下,手起刀落,动作十分利落。

“何人敢擅闯天牢?!”

带刀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猛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脚用力蹬地,轻松跃起,踩了一脚身旁那人的背借力,一下子跃到喊叫的那人面前,一刀插进他喉咙里,再猛地一转然后抽出。那人捂着流血的脖子浑身抽搐,想再张开嘴说些什么也不行了,满嘴的血从口中溢出。

不守规矩喝酒的狱卒是少数,大多数还清醒着,只是数十年的懒骨头十分松散了,动作很难跟上自己的想法,哪怕他们人多势众,也根本招架不住一个年轻气盛而且没有旧伤的暗卫。

里面还关着自己主子,带刀一改往日的作风,出手十分狠辣,几乎每一招都是冲着他们命去的。

贺兰慈原本在床上躺着就不安稳,一听见有动静立马起身了,一探过头就看见带刀拿着双刀,杀疯了眼。

狱卒一拥而上,带刀挥刀的双手快到自己完全看不到他是怎么动的,再回过神来,地上已经多躺了好几个人。

谁先出声,带刀就先要谁的命。

贺兰慈知道他武功厉害,但是不知道他能单枪匹马来劫狱,嘉宁公主和二斗完全帮不上忙,道全是带刀凭着双刀开出来的。

这让他想到当时在瓜口,带刀武功被废,手无寸铁,护他周全。

“后面!”

贺兰慈看到一个人跃起,要在后面给带刀一下子,吓得脸色惨白,张口就喊。

带刀早就听到身后的风声,立马侧身躲过,让他扑了一个空,自己顺手在他翻身时,照着他的脊椎骨猛地一扎,那人就跟被抽了筋一样躺在地上直抽抽。

眼见着带刀没事,贺兰慈这才叹了一口气。

“你别吵他,耽误他听声辨位了。”

嘉宁公主拽着走过来。

“他功夫好,又年轻。劫个天牢还是可以的。”

接着对二斗使了眼色,二斗立马翻出怀里的小包袱,抖出一件宫女的衣服递给了贺兰慈。

“主子,快把这个换上。”

贺兰慈接过来一看,那是跟二斗和嘉宁公主身上的宫女装一样的衣服。

“你们要我扮成宫女出去?”

贺兰慈看着那件衣服哭笑不得,“我这样的宫女倒是有些稀奇了。”

这并非是多余的担心。贺兰慈个子高挑,而宫里的女人虽然也有高个,但是很难见到这样高个子的女人。

嘉宁公主撇撇嘴,“那怎么办,你就说你爹你娘个子也高,反正你瘦,到时候你就弓着腰,我跟二斗把腰挺直一点。只要出了宫就没事了。”

贺兰慈自然知道这是他们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法子了,于是拿着衣服任命的换上了。

换了宫装,披头散发的贺兰慈拿着珠钗说:“我不会盘头发。”

二斗刚想把手伸进铁栏杆的缝隙里,替主子把头盘好,就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转过身来是身上带了血的带刀,将一串钥匙放在二斗手上。

他利落地脱掉了最外层的衣服。因为害怕沾了血,所以多穿了一层,因为衣服是黑色的,血迹沾上了也不明显,脱下来最外面那一层,就跟没杀过人一样干净。

他用脱下来的衣服将双刀仔细地擦了擦,将血迹全部擦干净后收回刀鞘里。

“主子。”

二斗一打开门,贺兰慈就跑出来拉着带刀左看看右看看,害怕他伤了哪里。

带刀把头偏过去,“属下没事,主子不必挂念。”

杀了这些人他没受什么伤,只是浓烈的血腥味加上辛辣的酒味,还有牢狱经年不见天光的潮湿发霉的气味让他喘不过气来,一直想吐。

嘉宁公主嘱咐二斗给他好好梳头,不着急,毕竟他们要等到天亮才出去。接着她急匆匆地查看地上躺着的人是不是都死了。

“怎么会没事,你一个人打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带刀抬起头认真回答道:“属下是暗卫。”

他提醒贺兰慈他不单单是被圈养的小狗,也不是单单是暖()的男妾,他是从小就被当做活刀剑养起来的暗卫,服从、杀人是他们的立身之道。

“主子,等会再说,我先给你把头发盘起来。”

二斗接着贺兰慈手里的珠钗,三两下就替他梳了一个宫女的头。

这时候嘉宁公主也回来了,脸上被喷了一身的血。

二斗吓了一大跳,忙问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割他们大动脉去了。毕竟我们要待到天亮才出发,要是有活着的漏网之鱼就麻烦了。所以我一个个把他们的命脉全割了。”

让他们没死的死了,已经死了的死的更彻底一点。

只是有一个她不小心被呲了一脸的血。

接着他拿过带刀脱掉的旧衣服擦了擦脸,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公主该有的样子。

她把自己手上的血抹在了带刀食指上,说道:“给你家主子涂点口脂,脸色惨白。我来的时候忘了带些梳妆的东西。”

带刀看了看贺兰慈,确实没有在姑苏的时候意气风发,感觉人更瘦了,脸色也不如以前红润,就连嘴唇上也因为久未沾水,起了一层薄薄的死皮。

“主子。”

带刀要将食指上的血抹在贺兰慈唇上,却被贺兰慈皱眉躲过。

“脏死了。谁知道是哪个臭男人的!”

他洁癖一向很严重,当时醉的脑子分不清东南西北,还能思考在地上脏,要去榻上。自然不愿意把不知道是哪个臭男人的血抹在自己嘴唇上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恶心。

嘉宁公主刚用脏衣服擦完脸,“这种时候就别在挑三拣四了,大小姐。”

带刀又是个愿意宠着他的,把食指上的血擦在衣服上,拿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匕首在食指划了一道血。红色的鲜血立马争前恐后地从伤口里跑了出来。

“你干什么!”

贺兰慈立马捉住他拿着匕首的那只胳膊,看着带刀手上的伤,眉头皱的更深了。紧紧抿着嘴唇,眼里满是心疼。

他一个人对那么多都不见有伤口,唯一的伤口是给自己取血。

带刀将食指上的血在贺兰慈下唇一抹。

贺兰慈愣愣地看着带刀认真的样子,瞬间有些后悔,要是他刚才没扭头,带刀也就不用特意给他划一个口子了。他抿了抿嘴唇,说不出道歉的话,别别扭扭地吐出一句“下次别这样了。”

带刀也很听话地乖乖点了点头。

嘉宁公主把他们的计划说给贺兰慈听。

她们准备乔装打扮成宫女的样子,让带刀拿着东宫的令牌,就说是太子在外需要人伺候,让贺兰慈扮成宫女的样子蒙混过关。

他们半夜劫狱却不能半夜出宫门,但是拖太晚会被人发现,所以只能趁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去。

嘉宁公主提醒道:“我们一开始说好了,出宫以后我们兵分两路,互不打扰。”

带刀不知道这件事,看了看二斗又看了看贺兰慈,见贺兰慈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又把头低了下去。

二斗却突然给贺兰慈跪下,“主子!我不走!我是贺府的奴才!您如今有难,我怎么能弃你于不顾!”

嘉宁公主面露不悦,但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眼神放在贺兰慈身上了。

贺兰慈心里不舍,但是嘉宁公主给他施压,更何况他现在还需要带刀的庇护,再带上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确实困难。

“我把你卖给公主了,以后她是你主子。”

“主子!”

二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贺兰慈见不得他们哭,说自己头疼,靠在带刀的肩膀上闭眼休息。

嘉宁公主也不上前去安慰,任由二斗一个人哭了个够。

四个人在潮湿阴暗的牢狱里面,等着那一轮明月的升起。

漫长的等待是最磨人的,带刀三两次出去查看天色,终于看到青色褪去,冒出白色的天来。

“走吧。”

带刀走在最前面,贺兰慈和嘉宁公主跟二斗他们走在后面。

二斗看着像往日一样昂首挺胸的贺兰慈,小声提醒道:“主子,低头低头。”

贺兰慈这才想起来要弓着背低着头。

眼看着到了大门口,几个人都把心挂在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站住!”

果然到了门口,就有禁卫军拦了他们,带刀神色不变,像往常一样,把腰间的玉牌递了过去。

那人接了玉牌,与旁边的人说了一声,“是东宫那边的人。”

带刀心里也十分紧张,但仍然面不改色地说道:“殿下在外不方便,需要人伺候。”

那两个禁卫军看了看后面的三个“宫女”后会心一笑,立马把玉牌归还给带刀,放人出去了。

只是有一个人的目光还在贺兰慈脸上打转,叫贺兰慈膈应死了。

“既然是照顾殿下,自然不能怠慢。”

带刀走在前面,领着他们三个出去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厉害,总害怕被人发现,知道走出了城门才放下心来。

那禁卫军见人走了,立马笑道:“要人伺候还要找三个那么漂亮的女人。”

另外那个人推了他一下,“主子的事少说,大家都是人,这种事多了去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干什么去了。”

接着两个人相视一笑,又站回原来的位置了。

他们四个人一出去,嘉宁公主就拽着二斗的胳膊停下了。

“按照说好的,我们就此别过。江湖这么大,我们有缘再见!”

嘉宁公主扯着二斗就跑,她像是做梦一样,终于逃离了她长大的囚笼,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她和二斗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回头望了望那金碧辉煌的皇宫,毫无留恋地拉着流眼泪的二斗跑了。

“主子,我们……回姑苏吗?”

“不回,皇帝肯定派人等着我们送上门了。”

贺兰慈摇了摇头,皇帝老奸巨猾,一早发现自己越狱逃跑了,肯定会在回姑苏的路上埋伏好人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那我们去哪里?”

除了回姑苏,带刀想不出来他们还能去哪里,待在京城肯定是不安全的。

再三思索下,贺兰慈还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我们去藏云阁找江临舟。”

“不过我得先换一身衣服。”

贺兰慈看着自己身上的宫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也不管穿的是粗布衣服了,爽快地换上了带刀去成布裁衣的铺子里买的现成衣服。

有点短,但是不碍事。

“主子,这个。”

带刀从怀里又掏出来一条蒙脸的纱巾。

他家主子哪怕是穿着粗布麻衣,站在人群里都十分显眼,不把这张脸遮住,恐怕到处都是在给皇帝留下线索。

接过纱巾的贺兰慈,没想到带刀这么细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憋出一句“干得好。”

贺兰慈当了身上的首饰,两人买了一匹好马。带刀在前面骑马,贺兰慈坐在后面。

“太子是不是克扣你月银了?怎么当了他这么久的侍卫连一匹好点的马都买不起?他是不是还克扣你的吃穿用度?真是王八蛋一个。”

在贺兰慈心里,带刀在东宫过的日子那真是如履薄冰,吃不饱穿不暖的,银子也少的可怜,还要被元白这个变()蹂()。

带刀摇摇头,“太子不曾亏待属下,每月还特许属下有两日回府探望。”

贺兰慈一听,两日?就说他这人心肠黑,叫自家带刀干没钱的活也就算了,休息的时间也要克扣。

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东宫的侍卫都是有五天时间休息的,他才给你两天,把三天给你扣下了,你还不曾亏待!”

天杀的元白,把自己狗骗得团团转。

带刀一听东宫的侍卫都有五天休息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沉默了。

“……”

亏他还觉得元白通情达理……

不敢再说下去的带刀用两腿紧紧()着马背,用手一勒缰绳,身下的马匹立马抬头扬蹄嘶吼,然后快步跑了起来。

他害怕再说下去发现自己确实被骗得团团转……

暗卫营里没教过他怎么辨别谎话,带刀信一个信一个,然后被骗一个骗一个……

确实是一分钱一分货,这马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跑得飞快,带刀耳边的风呼呼地响。他感觉贺兰慈圈着自己腰的胳膊越来越用力。

于是带刀勒停马下去,按着贺兰慈的背把他往前一推,接着自己翻身上马,把贺兰慈圈在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

贺兰慈惊讶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亲密的与别人同乘一匹马。

带刀认真地答道:“主子刚才抱着我腰的胳膊发力是一阵一阵的,应该是没有多少体力了。在前面坐的话,没有摔下去的风险。”

贺兰慈没法反驳,这些天他被关在天牢本就生气,没有胃口吃饭,送来的饭菜和姑苏的口味大相径庭,他又是个挑嘴的,吃不惯。基本没吃几口,就全踹翻了。他同带刀骑的这马又是匹好马,跑起来劲疾如风,所以他又不得不用力抱着带刀才能不被马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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