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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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正当我以为自己已经中枪身亡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床上醒来,腹部疼痛难忍,足以让我相信,我还活着。

床边坐着位我不认识的人,低头翻阅着手里的书,我余光瞄到他的侧颜,仔细打量了番,确认我真的没见过这个人。他见我醒来后,没等我发问,便将来龙去脉简述了遍,主要是说了我如何会出现在医院里,是谁救了我,医药费由谁负责罢了,至于谁开的枪他没有告诉我,难不成是怕我寻仇?

他说他是最近加入行动组的新成员,上面领导感谢我为他们(指方墨君和方长郡)提供了个临时的庇护所,在出院之前他会全程照料我的生活,这也是他接到的任务指令。我费力的朝他点了点下巴,下意识的起身扯到了腹部受伤的肌肉,疼痛下冲上了大脑,疼得我不敢再做出任何动作。腹部的枪伤就使我几乎没法忍受,难以想象方墨君和方长郡会有痛。

新成员见我疼痛不适,急匆匆去叫来了医生给我做检查,医生说静养几个星期,不扯到伤口就没什么大事,耐心等康复就行了。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顺从的接受了新成员的细心照料,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整日躺在病床上,直到出院我才摆脱了没有画具的枯燥日子。没有画具的陪伴,如同抽走了我的灵魂,留下的仿佛是具空壳的躯壳。

住院期间,方长郡有来医院看望过我,他乔装成名普通的清洁工,趁着新成员被我支出去的几分钟里,推着工具溜进病房,偷偷告诉我外边正在发生些什么,方墨君已经康复并继续执行任务;国共两派依旧在内斗,争执不下,但已不再是全由蒋领导控制了。

之后,家里般只有我和方长郡在,方墨君每隔两月才会回来次(有时长),我照旧称他为先生(也可能是习惯了,改不过来)。他通常同我在家,我们各做各的、互不相干,只有出门去杨老板的字画铺卖画,他才会强烈要求陪同我前去,不是正常的陪在我左右,而是乔装成路人远远的跟着,说是随时应付突发情况,担心还会再发生次意外。

明明像个跟踪狂似的,可我觉得他真可爱――这点想法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出院后,我们难得块去市场,我买条新鲜的鱼,这次决定拿它煮鱼汤,下次煮糖醋鱼,下下次煮红烧鱼,不过,是有机会的话,谁能保证我们还能在起,到煮红烧鱼的时候。

这次受伤使我的身心受到了定的伤害,我才意识到其实我是个非常脆弱的人,发子弹、把刀、甚至是赤手空拳都能让我丧命,还妄想什么并肩作战?再见吧,017。

等我付完钱,方长郡差不也买完了,提着菜篮子准时会合。他拿走我手里所有东西,他倒是做起了先生曾经做的事,仿佛我还是宋家的位少爷,推搡之下我只好依他,他还是固执的要走在我身后,说是遇了危险还能帮我挡枪。

我笑了笑说要是杀手从前面开枪,那岂不是我替你当枪?

他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他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回家后,我借着熬鱼汤的空闲,回头瞧了眼搬张椅子赖在厨房的方长郡,他正神情专注的看着我方才在街上,从卖报小孩那买来的报纸,眉头紧缩,我大致猜出了今天的报纸上刊登的,应该不是好消息。

“你不用执行任务吗?”我问道。

方长郡生气的收起报纸折好,放在了腿上,显然是报纸上的内容气到,叹了口气,说道:“有方墨君在,不到不得已,我不需要出马。”

“这么说,你很厉害了?”我挑着眉头调侃道,方长郡不以为然的哼哼了两声,不作回答。

宋鬼 作者:南三鬼

今天报纸刊登的是什么消息?”我顺势问道,看他那副生气的样子,不禁好奇是什么消息,居然能把他气成这样。

方长郡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表情极为严肃,我有些担心,不会是灾难性的消息吧?我在灶台边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上次遭袭击我能侥幸活下来,不代表这次也能侥幸。

没想到方长郡莫名其妙的嗅了嗅,鼻翼轻微耸了下,指着锅,说:“鱼汤快糊了吧,还发呆?”

我赶紧回头看鱼汤,明明没糊,味道香着呢,他就是在转移话题,无奈道:“还早得很,别污蔑!”

“行、行,都让你说。”

我看他那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得意洋洋道:“你就是说不过我,别装蒜!”

锅里的鱼汤煮了有些时候了,我盛了小碟,尝了口觉得味道有点淡,方长郡眼巴巴的盯着我,我拿了个小碟子盛了点汤,递到手里,期待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方长郡口喝完小碟子里的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犹豫道:“嗯……好像有点咸?”

“真的?我不信――”我半信半疑的又盛了点汤尝尝,嗯,不咸啊。“我觉得有点淡。”

“听我的,有点咸。”方长郡果断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我,透过那双眼睛我似乎能够看见自己洋溢着喜悦的笑脸。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非常快,眼下是十月底,个寒冷的夜晚。我拉紧了身上厚厚的外套,竖着衣领、缩着脖子遮着冻得发红脖子和耳朵,手里提着两份在街边买的夜宵(饺子),准备带回家和方长郡块暖暖胃。

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个维修公司的年轻人,今晚就是去他家做的客。他家中有位长相出色的妻子,家中大小事都是由他的妻子负责,我看得出她不是普通人,因为我见过她――她是两年前闯入我家,暗杀我父亲(没成功)的女杀手。

冤家路窄不是没有道理。

和她视线交集的瞬间,我知道她同样也认出了我的身份,享用顿晚餐的时间,没有争执、没有翻脸、没有枪支,我们默契的装作成是初次见面,她的丈夫只是个平凡男人,无辜的人。

气温越来越低,我加快脚步往家里赶,方长郡出乎意料的没有跟着我块前去,使我非常的震惊,要是换作平时不管说什么,他肯定都要跟着我,今天太奇怪了。

我刚从口袋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竟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忐忑不安的推开门,入眼的是片狼藉,能摔的、不能摔的都在地上,包括我视为生命的画具也在地上,但它们并不是我所担心的东西,地上的血迹才是我害怕的。

我的心简直提到了喉咙眼处,我拼命的祈祷方长郡已经逃走了,可当他全身是血出现在眼里,还是让我双脚软瘫坐在地。掉落在地的夜宵撒得满地都是,我顾不上它们,个劲的爬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搂进我的怀里,小心擦着他脸上的血,无论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鼻子、嘴巴、耳朵不停的流着血,我止不住它们,腹部上也几道惊人的口子,他快死了,他可能连今晚也活不过!

“长郡,怎么办?我、对!我去叫赵医生来,你等我,等我…”脑袋里像是搅拌成团的杂物,它重得使我快支撑不住它,我不能让他死,不能,不能!

“别去,是她告的密,去了会中埋伏……”

方长郡拉住了我,能感觉到那是他最后仅有的力气,我顺从的坐回了他身边,小心翼翼搂着他,眼里蓄满了眼泪。

“我能做什么?你快死了,我连个医生都找不来,怪我,怪我太相信她,我以为她是个好人,个善良的女人。”

长郡示意我低下头,把耳朵靠近他嘴边,轻声细语:“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我已经给你铺好后路,等下你就跟我哥走,他会送你安全的离开,走吧――”

“长郡?长郡!”我再也忍不住,搂着他嚎啕大哭。

方墨君拉了辆黄包车停在门口,他乔装成名普通的车夫,长郡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他不是不伤心,是不能伤心,他不能露出破绽,就算是在我面前。我瘫软在车上,眼神开始放空,我只带走了我的画具,其他全留在了屋里。两年前我爱的人走了,现在我爱的人也离开了,他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个人在原地傻愣着。

恍然之间想,其实我父亲没有错,他那顿打没有打醒当时迷昏头的我,017不是个可以安稳过日子的类型,我跟他本就不可能。

“先生,你说017他爱过我吗?长郡应该也是爱我的吧?可他们都走了,活着的不愿意来见我,死了的…我想见,却再也见不到了…为什么?”

先生不说话,显得我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才明白那次我为什么会在017的车上又哭又笑,因为我潜意识明白了,他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我,我们的爱情也没有那么坚固、甜蜜。我只不过是被他的神秘所吸引,但那不是爱。

方长郡个陪伴过我段日子的人,真正让我明白喜欢个人的心意,也离开了。

“先生,我们要去哪?”长郡说过先生会送我安全离开。

“去英国。”方墨君简短的回答道。

我永远忘不了最后在英国的那几年里所发生的事,因次大楼的爆炸事故,我的眼睛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害,视力日渐下降,医生说总有天我会失明,变成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

得到这个消息,我没有选择住院休养,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把最后的几天光明,用画笔记录下来,直到完全看不见。我刻不停的伏在桌上绘画,手里举着个放大镜助我看清细节。

我痴心妄想的试图把辈子的时间都缩短为几天,没日没夜的作画着,经常忘记进食,可想而知眼睛损耗越发严重,身体因此瘦骨如柴。失去眼睛的最后两天里,我的墨画浓得黑白的对比度十分强烈,许人都不明白我画的是什么。此时我不是用眼睛在画,而是用心在记录点滴心血。

017至始至终都没有来见过我,恨倒算不上恨他,长郡死的那天我已经放下了。

先生后来也到了英国,如果不是他的照顾,我失明后的生活简直不能自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拿着积蓄在北京买了个带院子的宅子住下,过起了清闲自在的生活,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来看望我就很高兴了。

先生他回了老家,他告诉我方长郡葬在烈士英雄墓园里,让我尽管放心。

“至于什么年只画五幅画的大堆传闻都是人们编出来的,人们总是不嫌事大。

包括我房里的那副金发玄衣的男子,他不是017,他只是位普通的白种人,而且还不是我画的

宋鬼 作者:南三鬼

。你还记得和我学过画画的小女孩吗?那是她按照我对白种人的描述,想象画下的,我只有她这张画作,自然宝贝得很。你被我骗了,小汪洋。”

我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出来,口干舌燥的喝了半杯茶,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小汪洋目瞪口呆的表情,明知故问道:“不会是失望了吧?我的故事并不精彩,不是什么伟大的传奇,也不是感人肺腑的爱情,只是段不出彩的过去,小汪洋。”

“我以为、我以为……”小汪洋不知所措的声音,惹得我开心。“我以为您会和017在起,您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回国之后我跟他的联系便断了,再也没有见过了。早知道我就敲诈b笔钱,省得之后那么烦心。”我开玩笑道。

“前辈您真爱开玩笑。”

“你不是要出差吗?去吧,下次我会跟你说说其他的事。”

有些事情错了时机,就再也没机会说了,长郡。

作者有话要说:  20160512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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