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股强盛的力量对冲, 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一瞬间惊人的?冲击瞬间将周遭的?东西掀飞,桌椅屏风噼里啪啦掉落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危朝安和窥心镜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如想象一般分开,甚至连司砚南, 也被牵连其中。
司砚南觉得?自己的力量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根本收不回来, 或者说, 根本不敢收回来。
窥心镜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威力,只要他稍有松懈, 他毫不怀疑,神器的?力量会瞬间将他和危朝安重?伤。
再?看危朝安, 早在?方才?那?冲击之下就已经晕了过去, 嘴角溢出?刺目的?猩红。
他承受不住再?来一次冲击了。
司砚南咬咬牙, 死命抵抗着窥心镜的?力量, 强迫自己屏息凝神, 全神贯注地盯着窥心镜。
即便是神器,也总有破绽,更何况神族早已不复存在?。
他可以?的?……
……
另一边, 危朝安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早已麻木的?躯体仿佛置身极致的?阴寒。
体内残存的?灵力还在?无力的?挣扎,好像这样就能让这幅身体重?燃生?机。
“呵……”
空灵的?笑声由?远及近。
危朝安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香气。
和无名山里那?片花丛的?味道很像很像……
忽然, 有刺目的?亮光撕裂黑暗, 那?双手强迫着危朝安睁开了眼,强光之下的?刺痛让危朝安难受得?厉害。
待那?强光散去, 危朝安看到了一道流光从天际急速下落, 坠入了一座郁郁葱葱的?高山。
那?座山无比熟悉,就是当初他坠落的?那?座无名山。
紧接着, 危朝安的?视线便追随着那?坠落的?东西看到了一片艳红的?花海,而花海之中,静静躺着一面铜镜。
危朝安心神一凛,所以?,他看到的?,是神族没落之后,神器窥心镜坠入那?座无名山时?的?景象?
那?无名山到底有什?么特殊?
先是神器掉到那?里,又是他和圣物……
思虑间,画面中时?光飞逝,窥心镜不知在?那?花海中置放了多久,神器到底是神器,其中的?力量不断滋养着无名山上的?生?灵,使其变得?更具灵性,也衍生?出?了不同的?力量。
危朝安心下了然,看来那?无名山上的?怪异,和这神器窥心镜有很大的?关系。
继续看下去,不知又过了多久,有一队修行者闯入了无名山下的?那?片花海,也如同司砚南那?般中了幻境。
但这些人并不像司砚南那?般好运,也没有司砚南的?定力,很快便开始自相残杀,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
而这三人逃离中恰好踩到了早已被花海掩埋的?窥心镜,将其带走。
场景到这里戛然而止,视线再?度陷入黑暗。
危朝安只来得?及看清,那?带走窥心镜的?人当中,就有他之前见过的?李堡主。
不过,从这些人中幻境开始,危朝安就能看得?出?,这些人的?手上都?沾染过无辜人的?性命,窥心镜能看到人心中最强烈的?情绪,那?些人身上背了太多的?业障,在?幻境中多半是见到了亡魂索命,所以?才?会那?般惊恐慌张,将同行人当做了索命的?恶鬼,毫不留情地杀死。
到这里,危朝安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了。
神器本无善恶,是造福苍生?,还是为?祸一方,全看使用者心性如何。
但神器有灵,寻常人若是得?不到器灵的?认可,是不可能使用神器的?。
从他自己现在?的?处境来看,李堡主应当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侵蚀了神器,操控了器灵。
那?先前他见到的?那?个幻化成别人模样欺骗他的?家伙……
“咯咯咯……”
那?诡异的?女子笑声再?次出?现在?耳边,这次距离危朝安尤为?靠近,仿佛就贴在?他的?身后。
“你是窥心镜的?器灵?”危朝安不为?所动?,平静问道。
女子的?动?作似乎顿了顿,随即轻笑道:“你很聪明,也很顽强……”
“本以?为?你只是力量的?味道很香,没想到身上竟还藏着圣物昆仑戒……数万年?来,没人能承受住昆仑戒的?威力成为?它的?容器,倒是让我有些舍不得?这么快吸取你的?生?气了……”
女子绕到危朝安的?身前,纤细的?手指勾起危朝安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嘴上虽然说着舍不得?,周身的?黑气却早已蠢蠢欲动?。
圣物……是昆仑戒?
危朝安从未听说过昆仑戒,但神器器灵对圣物的?了解,肯定比他多。
默默将器灵的?话?记在?心里,危朝安这时?才?注意到这器灵的?全貌。
袅娜身姿玲珑面,披霜云鬓竹月眼。
倾城绝色这样的?字眼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等美?貌,可这样的?美?貌眼下却被那?极为?割裂的?神态生?生?破坏。
危朝安眼中的?器灵,左半边的?身体朝着他微微前倾,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半边脸上眸光睥睨,嘴角笑意玩味,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对生?机和圣物的?欲望。
而右半边的?身体,却处处透着抗拒,右手僵硬地握住左手的?手腕,似乎是想把那?只手从危朝安的?下巴上拿开,半边脸上目光悲伤,嘴角微微下压,神色间透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奈的?悲哀,如果对上那?只眼睛,还能从中看到直白的?祈求……
【救我……】
又是那?个之前就听到的?求救声在?意识中响起。
危朝安现在?明白了,从始至终,蛊惑他的?家伙是器灵,凄惨求救的?,也是器灵。
只不过,一半是原本的?器灵,一半是被侵蚀操控后的?器灵。
见危朝安一直盯着自己的?右眼,器灵轻哼一声,抬手遮住了那?只眼睛,森然道:“等我吸收了圣物和他的?力量……呃……”
器灵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混乱,似乎是原本的?器灵在?抵抗。
可这抵抗仅仅持续了一瞬,甚至更加刺激到了器灵。
“这么久了,你也该消失了。”
器灵恶狠狠地嘀咕了一声,抬眸间凶光毕露,左手对准危朝安的?心口就按了下去。
然而就在?掌心即将触碰到心口的?瞬间,器灵的?周身突然凭空窜出?数道冰蓝色的?锁链,嗡鸣间飞速将器灵紧紧缠绕起来,器灵的?动?作顿时?被限制住。
感受到那?熟悉的?寒霜之力,危朝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抓住这个时?机,心念一动?,闪至那?器灵身前,一把按住器灵的?天灵盖,迫使其与自己对视,力道之大,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器灵似乎是察觉到了危朝安的?目的?,嗤笑一声:“我可是神器器灵,就凭你……”
“就凭我。”
危朝安深邃的?双眼中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划过,无妄之法久违达到了顶峰。
这里是他的?识海,无妄之法自然不受那?副衰败的?躯体制约。
顷刻间,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使得?器灵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让我看看你都?经历了什?么……”
危朝安沉声低吟,无妄之法能力有限,即便能影响器灵,却也达不到能和神器抗衡的?地步,他只能侵入器灵的?意识,剥丝抽茧,找寻问题的?根源。
只要器灵恢复正常,其余的?事就会好办很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危朝安的?识海开始出?现微弱的?动?荡,器灵的?脸上也逐渐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
危朝安死撑着没有放弃,他觉得?他就要看到了。
突然,危朝安眼前一恍,短暂地失去了对意识的?控制,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而在?这一瞬间,浓烈的?猩红取代了全部的?视线,凄惨可怖的?尸体在?眼前晃过,一个又一个,直到数到麻木。
危朝安强忍着疼痛稳住识海,意识勉强回笼,他寻着方才?的?感觉努力去“看”,眼前渐渐出?现了李家堡的?模样,而在?整个李家堡之下,藏着一个巨大的?聚煞阵法。
凡是阵法内的?死气和邪煞之气,都?会被输送给作为?阵眼的?窥心镜。
长此以?往,窥心镜器灵被侵蚀,心性大变,便会自行杀戮,吸取活人生?机。
而死去的?尸体,又会催生?出?死气,循环往复……
一开始,李堡主利用这种办法侵蚀器灵,从而削弱其神性,使得?他能窃取窥心镜的?力量,但时?间久了,无异于玩火自焚。
邪性愈发强盛的?窥心镜,早已不满足于那?点生?机和死气了……
于是,便有了李家堡广发英雄帖,寻人求助,吸引更多更强的?人来……
真是好一出?算计。
难怪他和司砚南刚到李家堡时?,察觉不到任何异常,以?神器为?阵眼的?法阵,三界之中都?少见。
“咔嚓——”
眼前景象如镜面般崩裂,危朝安的?意识瞬间被弹开。
那?器灵浑浑噩噩地垂着头,意识似乎有些混乱,可她身上的?锁链,却已崩断了大半。
危朝安心下一沉,看来司砚南要顶不住了。
强撑着一股劲儿,危朝安抬手一点器灵眉心,强行以?无妄之法将器灵逐出?自己的?识海,逼回窥心镜本体当中。
然而,这也只是在?有司砚南在?另一边协助的?情况下才?勉强将那?器灵压制住,等那?器灵挣脱禁锢,催动?神器威力,不光是来李家堡的?那?些修行者,就连他和司砚南,都?得?死在?这里。
得?在?器灵缓过劲儿来之前找到解决办法才?行……
危朝安心神微动?,顶着哪哪都?不太对劲的?不适感,硬生?生?将自己唤醒。
许是损耗太多又折腾了太久,危朝安身体乏力得?厉害,没能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耳边传来铜镜落地的?声响,应当是神器失去器灵的?操控,恢复了平静。
危朝安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司砚南牢牢挡在?他身前,心中一暖,正要开口,却看到司砚南猛地扭头喷出?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