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这一次主宅内的喊叫声持续的太久了?, 许多客房内的修行者都被?吸引着打开了?门,见危朝安一行人朝着主宅方向去了?,也都拿了?随身的武器跟了?过来。
毕竟大家都是接了英雄帖过来帮忙的, 先?前就算是为了?警惕,也观望得够久了?, 再这么躲着, 怎么着也说不过去了?。
“奇怪,没?察觉到有邪祟的气息。”
一行人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啪!”有人照着说话那人的后脖子就是一巴掌, 训斥道:“别放松警惕,忘了?之前的幻境吗?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这次主?宅周围并?没?有幻境拦路,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主?宅, 穿过一条回廊, 来到?了?一间比起其他卧房, 都要大气许多的住处。
这件卧房的大门上也和其他客房一样?贴着灵符, 但灵符是完好的,并?未因?感知邪祟侵袭而烧毁。
而且,奇怪的是, 众人是寻着喊声来到?这里的,现在却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整个主?宅内诡异的安静。
忽地,危朝安好像看到?屋内有一道黑影飞速从门缝前闪过, 灵符微不可见地泛起了?亮光, 却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想了?想,他抬手冲着身后的众人打了?个手势, 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 然后小心翼翼朝着门口走去。
而这时,水蓝衣衫男子却很不配合地往前迈了?两步。
司砚南见状摩挲了?两下手指, 上前一步挡住了?男子的去路,低声道:“小心点,别乱来。”
当然,此小心非彼小心,司砚南身侧冰霜凝聚,尖锐的利刺只差半寸便要刺入男子的眼睛。
“哈……我就是看看,看看……”
水蓝衣衫男子干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后退。
本以?为司砚南这冲动的举措会?引得众人反感,可当他偷偷去观察旁人神色时,却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危朝安那边,根本就没?人关注他这边方才发生了?什么。
“叩叩——”
危朝安那边传来清脆的敲门声,顿时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诶——你这年轻人,怎么着?还跟邪祟提前打个招呼,说‘我们要进去了?’?”
人群中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大哥嗨呀一声一拍大腿,一脸的无语。
然而,危朝安微微侧过身,举在半空中的手显然还没?有碰到?门板。
“不是我。”
“……”
人群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叩叩——!”
敲门声再度响起,这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看得明白,危朝安根本就没?动!
“离开那!”
斗笠女子突然大喝一声,话落就拉着身旁的绿衣女子迅速后撤。
几乎是同一时刻,危朝安身后卧房的门窗轰然炸开,浓烈的黑气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整片院落。
“危朝安!”
司砚南瞳孔一缩,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危朝安所在的位置,却不料扑了?个空。
人呢!?
再一回头,身后的那些人也全都不见了?,视线所及皆是弥漫流动的黑气,整个院子里空空荡荡,仅有他一人。
“该死!”
司砚南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寒霜之力汇于双眼,神识也随之扩散开来。
然而,这些黑气像极了?那座无名山上的雾气,不仅能阻隔神识的探索,就连他的寒霜之力,都无法将其勘破。
遍寻无果的司砚南面色愈发阴沉,心中暗想,这李家堡和那处无名山,到?底有什么渊源?
还有那个一直盯着危朝安的男人,这事最?好和他没?关系,否则……
……
另一边,危朝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后完好无损的门窗。
瞬间复原吗?
邪祟有这样?的能力?
不对,是假象。
危朝安只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便将手伸向了?大门。
不出所料,手直接从门板上毫无阻拦地穿了?过去。
危朝安眉头一挑,所以?说,现在他所看到?的,有些类似于障眼法?
这邪祟是知道幻境对他无用,所以?换了?个手段?
那其他人呢?
邪祟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屏蔽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
更像是……错开了?空间?
带着疑惑,危朝安闭上眼,尝试着寻找司砚南的方位。
然而,神识就如同飘雪入海,瞬间消融。
“咯咯咯……”
突然,耳边传来空灵阴森的笑声,听声音是个女子。
“公?子……你在找人吗?也有人在找你哦~”
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指穿过弥散的黑气缓缓搭在了?危朝安的肩上,在黑气萦绕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惨白。
“哦?是吗?你看得到?他?”
危朝安平静睁眼,并?未动作。
“公?子……你的味道好香啊……要是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我,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话落,那双小手缓缓抚向危朝安的心口。
“啪!”
危朝安一把攥住了?那只手,狠狠一掰,整只手都断在了?危朝安的手里,却并?未听到?断骨的声响。
不等危朝安回神,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掌心,紧接着便觉得一阵刺痛,竟是被?这断手腐蚀了?皮肤!
危朝安啧了?一声,连忙扔掉了?那断手,只见那断手掉在地上的瞬间就变成了?一股黑气散开,缓缓朝着某个方向汇聚。
危朝安寻着看过去,看到?的却是斗笠女子站在不远处冲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子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斗笠女子轻抚额前碎发,眸光勾人。
“咻——锵!!”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殒尘剑狠狠穿过那女子的身体,插入地面。
女子的身体瞬间消散,融于四周黑气。
“……你为何觉得我是假的?”
未见踪影,却闻其声,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明所以?。
危朝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道:“光披了?一副皮囊,那姑娘的性子,你可是一点都没?学来。”
“哦?那这样?呢?”
话音刚落,司砚南便出现在危朝安的眼前,环抱着手臂,冲着他扬扬下巴,道:
“怎么样??没?我果然不行吧?”
很欠揍的语气,像极了?当初他还在仙界时的司砚南。
只可惜,是假的。
“咻——”
危朝安手指一勾,殒尘剑登时调转方向,猝然从背后穿透“司砚南”的身体,回到?危朝安的手中。
“司砚南”怨怒地瞪着危朝安,无视自身的溃散,问道:“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下得去手……”
“学得再像,也是假的,你不配用这张脸。”
危朝安眸光冷厉,浑身都散发着凌然的气势,手中的殒尘剑凌空一挥,虚假的“司砚南”顿时被?斩成两半,瞬间消散。
然而,随着那黑气再次汇入四周弥散的黑气中,又一个司砚南手持寒霜剑缓缓穿过黑气朝危朝安走来,而随着他的出现,周遭的黑气都安分?了?许多,不知又在酝酿什么。
“锵!!嗡——”
殒尘剑毫不留情迎头劈下,被?寒霜剑很好地挡住,两柄剑在力量对冲下发出阵阵嗡鸣。
“危朝安,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刚才就是真?的想拿殒尘剑捅我。”
司砚南哭笑不得地看着危朝安,见危朝安没?受伤,这才有心思调侃道。
危朝安面无表情地收剑:“你来得太慢了?。”
“这不是听见有人给我抱不平吗?没?忍住多听了?一会?儿。”
司砚南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用肩膀碰了?碰危朝安的肩膀。
危朝安一怔,说那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一个邪祟也敢冒充司砚南,未免太放肆了?些,现在被?司砚南这么一说,才觉得有些尴尬。
“你都听见了?。”
“没?太听清。”司砚南故作疑惑,警惕着四周的同时,说道:“好像有人说什么不配……唔……”
危朝安一把捂住了?司砚南的嘴巴,嫌弃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怎么感觉司砚南自从下界之后,越来越不着调了?呢?
凡间的风水,果然对人影响很大!
“其他人呢?有看到?吗?”危朝安问道。
司砚南扒开危朝安的手,摇摇头:“没?有,先?找你来着。”
“……”
危朝安抿抿嘴,还是道了?声谢。
司砚南眼神微不可见地亮了?几分?,摆摆手,端正态度道:
“如果说之前几次惨叫声是为了?把人逐个分?散开,再杀死,那最?后这次主?宅里的喊叫声,更像是把大家吸引过来,全灭。
可是这种程度上的空间障眼法,寻常邪祟做不来,我有些怀疑……”
话说到?这,司砚南却没?再说下去了?,似乎是后面的推测让他有些不愿接受。
危朝安没?那么多顾虑,直言道:“你怀疑李堡主?手里的根本就不是神器窥心镜,而是邪煞之物,又或是凶器。”
司砚南睨着周遭蠢蠢欲动的黑气,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端了?李家堡,清理个彻底。”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邪祟,倏然一阵阴风刮起,直吹得人睁不开眼,连带着混沌的黑气升腾而起,气势骇人。
混乱中,一双满是鲜血的大手突然穿透门板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危朝安和司砚南的胳膊,诡异的力道竟让两人一时间无法挣脱。
随之用力一拽,硬是将两人双双拽进了?门内。
与此同时,现实的主?宅院落中一片死寂,卧房碎裂的门板上,灵符飞速燃烧,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