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37 / 77 章 · 3,272

夜幕很快降临, 危朝安和司砚南选了一间视野还算是开阔的客房住了进去。

这客房里有三扇窗户,其中南面两扇窗户能看到主宅,另一扇西面的窗户能看到李家堡大门的方向。

客房内的布置简洁朴素, 一张床榻,一个柜子, 还有一套桌椅,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乍一看有些寒酸,但若是识货的话就能发现, 这客房里的东西,不论是茶具茶水, 还是床被?枕头, 都是上?好的, 随随便便一样东西, 都能抵上寻常凡人几年收成的那种。

但司砚南这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总是会挑剔些,看着桌子上?准备的茶点和水果?,忍不住开口道:

“也不说准备点酒菜。”

“喝酒误事, 别忘了我们?到这来的目的。”

危朝安倒是不甚在?意,随意地坐在?桌子旁,倒了一杯茶,细细品着。

“怎么着?什么时候行动?”

司砚南走了两步过去, 站在?危朝安对面, 弯腰伸手捏了块茶点咬了一口,随即面色一僵, 呸呸两口把还没嚼的茶点吐了出去。

这手艺也太?差了点!光外形弄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不急, 先让其他人?折腾一会儿吧。”

危朝安瞥了司砚南一眼,也捏了块茶点小口吃着, 似乎是嫌茶点太?干,抿了口茶水顺了顺。

司砚南看着对面气定神?闲已经吃了半块茶点的危朝安,眉头微蹙,莫名想起之前用果?子捉弄危朝安失败的事。

危朝安的味觉绝对出了问?题!

他印象里,危朝安以前对吃食最是讲究,虽说他们?那时根本?不需吃这些凡间食物,但偶尔嘴馋了,也会弄一些来。

那时候的危朝安,但凡一点不对胃口,是绝对不会忍着吃下去的。

可现在?……危朝安吃的一脸平静,就像是……对他而言,吃什么都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一样。

“危朝安……”司砚南欲言又止。

危朝安像是早就猜透了司砚南的心思,状似不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茶点渣子,安抚道:

“我知道,难吃对吧?但总不能饿着肚子,你当所有地方的茶点都是宝鼎斋的呢?我们?来这是办事的,不是来吃饭的,将就点吧。”

司砚南没说话,盯着危朝安看了两秒,就默默坐在?了危朝安旁边的凳子上?。

他心明镜似的,危朝安在?做给他看。

太?刻意了。

危朝安吃了两块垫了垫肚子,就没再吃了,有些心不在?焉地拿出帕子擦着手指。

也不知道方才糊弄过去没有。

其实他也不算是完全?没了味觉,偶尔状态好的时候,还是能吃出味道的,也就状态不好的时候,会出些问?题,也不影响什么。

方才的这些对话两人?没有避开危朝安肩上?的窃声虫,是以另一边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危朝安,果?然是危朝安,不枉折了商珏一条命,总算是找到了!

不多时,男子又听窃声虫那边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我去。”

“放心,有那东西在?我身上?,寻常邪祟不会有事,你我分开行动,我去主宅,你去周围探探。”

……

对话到这就截止了,后面再没听见任何?声音。

男子琢磨着,窃声虫无法在?护身法器的力量之下存活,若是危朝安去了主宅,用了法器,他听不到那边的动静也很正常,本?也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叫他听到了几句话。

而且,他现在?已知的是,危朝安似乎有伤在?身,而且,那两人?所说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宗门长?老和商珏说的“圣物”。

一想到自己距离圣物如此之近,男子就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斟酌之下决定先偷偷去看看情况。

……

“你确定就说这么几句那人?能上?当吗?”

司砚南看着危朝安面无表情地捏死了窃声虫,觉得方才的对话多少有点敷衍,他还想着再演一会儿来着,但危朝安给他使了眼色,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无所谓,如果?那人?真的是奔着圣物或是我来的,听了你我方才的话,足以让他动了心思了,让他去主宅碰碰晦气,替我们?先去探探情况也好,如果?不是,那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危朝安倒希望那人?只?是有些心术不正,而不是冲着圣物来的,他很累了,能不动手,尽量就不动手。

“那我现在?去跟着他?”

司砚南冲着主宅的方向扬扬下巴。

危朝安摇摇头:“不用管他,静观其变就好,若真是冲我们?来的,再处理不迟,你我这次的目的是李家堡的邪祟和神?器,能不惹上?别的麻烦最好。”

司砚南看出危朝安眉宇间的疲惫,点点头没再说要出去的事。

就这么一个凡人?,不足为惧,他提防着点就是了。

“咳……咳咳……”

危朝安突然握拳抵着唇边,抑制不住地轻咳了几声,不自知地蹙着眉,搭在?桌上?的手下意识抓紧了桌边。

司砚南顿时眼神?一变,起身来到危朝安身侧,掌心贴着危朝安的后心,缓缓输送灵气,试图缓解危朝安的不适。

“怎么了?是圣物又不安分了?”

“不是……”

危朝安唇色有些泛白,忍着体内那不知折磨了他多少个日夜的疼痛,推开了司砚南为他输送灵气的手,道:

“别费力气了,我自己缓缓就好。”

说完,危朝安便紧抿着薄唇闭上?了眼,似是专心与自己的身体较劲。

司砚南沉着脸收回?了手,眼中似有乌云密布。

不是圣物,那就是仙灵的伤了?

难怪危朝安叫他别费力气,应该是费了力气也没用吧?

“咯……”

司砚南拳头紧握,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李家堡的神?器,他一定得弄到手,起码……神?器的力量,可以让危朝安不这么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危朝安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愈发苍白,但却依旧坐的笔挺,脊背没有弯下半分。

司砚南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拧眉拿着帕子为危朝安擦汗,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看得出细心。

忽地,危朝安的喉咙里微不可闻地溢出了一丝闷哼,像是痛极了。

“危朝安?”

司砚南担忧地唤了一声,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

危朝安没有回?应他,应该是被?疼痛磋磨的无暇分神?。

司砚南表情愈发沉重,觉得危朝安一直这么强撑着不是办法,绞尽脑汁地琢磨着怎么能帮危朝安减轻一些疼痛。

然而,就在?这时,客房门上?的驱邪符突然金光大绽,旋即便无火自燃,飞速烧毁。

紧跟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从门缝钻了进来,吹灭了屋内的烛火。

“!”

司砚南周身气势一凛,迅速贴近了危朝安,一手虚揽着危朝安的肩膀,另一只?手拿了桌面上?的茶杯,猛地将茶水泼向四周,呼吸之间,凝水成冰,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极细冰刺,向四周急速掠而去。

“噔噔噔——!!”

冰刺刺入门窗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并未打到什么东西。

司砚南目光冷凝,无形的威压渐渐散开。

“哗啦——哐!”

朝向李家堡大门方向的那扇窗户倏然被?劲风吹开,猛地撞击发出一声巨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司砚南神?识散开,隐约感知到一股邪煞之气,当即挥手一击,寒霜之力毫无收敛,在?半空中轰然击中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哗——”

窗户再次晃动,那股邪煞之气似乎是逃了。

司砚南有心想追出去,却又不放心把危朝安自己留下来。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客房之间距离不算远,这么大的动静,不该没有人?注意到才对,但现在?却连一个好奇查探的人?都没有。

“不是邪祟。”

危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缓了过来,正抬眸看向窗外。

司砚南见危朝安唇色恢复了些许殷红,稍稍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嗯,是人?。”

那股气息逃走之后司砚南就感觉到了,虽是邪煞之气,但却不像是来自邪祟,更像是来自邪修。

就是不知,这邪修来自李家堡,还是藏在?外来的修行者当中。

危朝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润喉咙,正要开口,司砚南方才还虚护着他的手突然方向一转,猛地掐向他的喉咙。

“?!”

危朝安心下一惊,闪身躲开,却不料司砚南紧追不舍,欺身而来。

“司砚南!”

危朝安冷喝一声,反手扣住了司砚南的手腕,正要理论,就对上?了一双猩红嗜血的眸子。

危朝安一惊,司砚南什么时候中招了?

来不及震惊,就看司砚南周身杀气暴涨,寒霜之力隐约有暴走的迹象。

危朝安暗叫不妙,捏了捏还有点发颤的手,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治不住暴动之下的司砚南。

心下一横,危朝安直接松开了钳制司砚南的手,放任司砚南朝他冲来,在?司砚南即将抓到他的那一瞬,灵气汇聚指尖,单手绘制一道玄妙繁复的灵符,猛地戳在?了司砚南的眉心。

顷刻间,司砚南周身气势骤然散去,神?情一僵,身体一软倒进了危朝安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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