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砚南对于可疑之人可不会手软, 直接五花大绑地把商珏捆了起来,丢进了后山的密林里。
搜了一圈,司砚南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不过,这小子在宗门中地位应该不低, 身上好东西?不少, 丹药也不少,只可惜对危朝安都没什么用。
这次司砚南没再通知这小子的宗门, 毕竟他对这小子此行的目的存疑,万一招惹来什么心怀不轨的家伙就不好了。
深山老林里野兽横行, 危朝安和司砚南倒也没真?的就这么把商珏一个人丢在这。
万一是他们多疑了, 白白害死了一个?凡人, 那就糟了。
这会儿, 他们正躲在远处看着?, 方才他们已经仔细检查过商珏了,就是凡人无疑,这个?距离凡人不可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半个?时辰了。”
危朝安半倚着?树干, 若是忽略眉宇间的疲惫,倒是有?几分?慵懒。
“寒霜之力我已经清除了,该醒了啊。”
司砚南微微蹙眉,这小子不会装的吧?
说着?, 司砚南就打算过去看看。
但危朝安却伸手拦了一下:“不急, 再等等看。”
他总觉得这个?商珏目的不纯。
他几千年前渡劫时也曾来过凡间历练,知晓的确有?一些天赋极高, 且潜心修行之人, 心性至纯,不懂世间险恶, 以一颗赤子之心,行走?世间,对待一些事?,这种人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可假设商珏就是这种人,当?他看到深坑内的尸体时,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寻根溯源,提高警惕,告诫同宗之人,并守护宗门,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吗?
又怎会抛下正事?不理,第一时间选择报什么恩?
这不论是从逻辑上还是利弊上,都说不通。
他本不愿以恶意揣度人心,但最近发生的事?都太巧了,靠近他的人……也太多了。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商珏还是没醒,甚至连动?都没动?过一下,气息从始至终没什么变化。
危朝安和司砚南对视一眼,均是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难道真?的是他们错怪那小子了?
“还是过去看看吧。”危朝安说道。
“嗯。”司砚南不情愿地点点头,边叹气边往那边走?:“别真?死了,损我阴德。”
“……”
危朝安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觉得司砚南戾气这么重呢?
两人来到商珏跟前,仔细探了这小子的脉,什么问题都没有?,但人就是没醒。
“会不会是你的寒霜之力对凡人伤害要更?大一些?”
危朝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毕竟就算是他,当?初被司砚南用寒霜剑伤了的时候,也得几天才能痊愈,凡人的身体总要脆弱一些。
“可能……吧。”
司砚南从见到这小子开始脸色就没好看过,虽说看不惯这小子,但这小子的的确确是被寒霜剑划了一下,现在他也有?点拿捏不准了,毕竟他的剑以前也没伤过凡人。
忽地,危朝安用手肘碰了一下司砚南。
司砚南疑惑看过来,就看危朝安冲着?他眨眨眼。
得,危朝安又要开始搞幺蛾子了。
“先带回去吧,总不能真?让他死这。”危朝安说道。
“行,等这小子醒了,我再好好和他聊聊。”
司砚南皮笑?肉不笑?地配合危朝安,他和危朝安一样怀疑这小子,看危朝安刚才的意思,是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总好过反过来被人暗中盯着?。
于?是,司砚南拽起商珏的衣领子,打算就这么把人拖回去。
危朝安跟在后头看得咧咧嘴,光是看着?就肉皮疼。
……
说来也巧,这人从林子里带回来没多久就醒了,如果不是再三检查过了,危朝安和司砚南真?的觉得商珏是装的了。
“恩人,还有?这位……大哥,为何这么看着?我啊。”
商珏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抬眸看着?面前的两尊大佛,总觉得面前的这两人不像是寻常的修行者,修行者的身上哪来这么强的威压?
“你说你会医术?”司砚南问道。
“会。”
商珏点点头看向?危朝安,恩人和这个?大哥关系很好?把他说的话都告诉这个?大哥了?
司砚南见这小子一直盯着?危朝安看,顿时有?些不爽地眯了眯眼睛,伸手把人脑袋转了过来,然后把手里的草药递给商珏,说道:
“小子,我们不是什么好人,跟着?我们,你迟早丢了小命儿,你不是要报恩吗?他现在需要吃药,你去把药煎了,就算你报恩了。”
“你们不像是坏人。”
商珏凭直觉反驳,把药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瞳孔一缩道:
“这草药配比,是给将死之人吊命用的,恩人他……”
危朝安眼底闪过一抹意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会医术。
这些药是司砚南找来替代纪潇潇的药的,仙界的药凡间自然是没有?的,只能寻找相似药效的,只不过效果会差一点。
这东西?用在凡人身上,的确是吊命的,但对于?危朝安来说,不过就是寻常补药而已,用了这药,不至于?让他的身体衰弱得太快。
但这些自然不能对商珏说。
“你只管煎药就好,我的病,你治不好,我们不会煎药,没法?发挥最大药效,你煎了药也算是报了恩,之后就走?吧。”危朝安语气淡淡。
如果商珏不是刻意接近他们,危朝安不想?将凡人牵扯进仙魔之间的麻烦里来。
所以,他愿意给商珏一次机会,一次远离他们的机会。
“好,我去,但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商珏垂着?头看着?草药,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完就出?去煎药去了。
等人走?远了,司砚南看向?危朝安:“怎么说?”
“没看出?端倪。”危朝安摇摇头:“要么,是你我警惕过头了,要么,就是他隐藏得太好。”
“能好到躲过你的眼睛?”司砚南挑眉。
危朝安笑?了,轻抚衣袖道:“我就当?你这话是在恭维我了,但我这眼睛,现在的确不太好使。”
司砚南听了顿时严肃起来:“又看不清了?”
“没有?。”危朝安摆摆手,说道:“我是说,我现在的能力,可不如从前了,看走?眼,也不足为奇。”
“……”
司砚南还是接受不了危朝安这般淡然地说着?自己大不如前。
“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再恢复些,我带你去找药君,他那一定有?灵药能治你,你们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一定会帮你的。”
“不行。”
危朝安当?即就拒绝了,凛然道:“药君居所常有?人出?入,我现在过去,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我还活着??”
他现在不清楚当?初仙魔大战时有?多少人知道圣物在他身上,也不清楚有?多少人从那时起就开始觊觎圣物了。
仙帝如今也见不到,在没有?妥善处理圣物的办法?之前,无妄仙尊这个?人,还是“死了”比较好。
司砚南能懂危朝安的顾虑,劝道:“那等你好些了,我去,你等着?我。”
危朝安动?了动?嘴唇,刚要拒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改了口:“好。”
“好?”司砚南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拒绝。”
危朝安失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也想?好好活着?啊。”
“嗯,不会让你死的。”司砚南说的随意,心中却沉重无比。
危朝安依旧笑?着?说好,心中却在想?,司砚南不欠他什么,不论是圣物还是他自己,都不该成为牵绊司砚南的累赘。
一旦让觊觎圣物的人将司砚那划分?到和他同一阵营,那司砚南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危朝安原本以为,是司砚南出?现在凡间的动?静太大,才把魔族引了出?来,以为是司砚南将麻烦带给了自己,却不曾想?,这些麻烦从始至终都是因他而起。
是以,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将原本无关的人牵扯进这巨大的麻烦当?中。
司砚南视线落在窗外的梅花树上,沉默了许久,他其实猜到了,危朝安想?要支走?他,或许等他走?了,危朝安就会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带着?圣物死去,一个?人消化掉所有?祸患滋生的可能。
他理解,他尊重,但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他找了四百年才刚刚找到人,危朝安,你不能这么残忍。
“药好了!啊啊啊,烫烫烫!!”
商珏捧着?药碗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匆匆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立马把两只手放在了耳朵上捂着?。
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危朝安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子,只觉得舌根已经开始泛苦了。
“这……能喝?”
“我师父说了,良药苦口。”
商珏一脸认真?,看着?危朝安一副‘你不能讳疾忌医’的表情。
危朝安不置可否,端起药来闻了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商珏,问道:
“你确定,你真?的会医术?”
“确定啊,我师父说我医术天赋很高的。”商珏一本正经地说道。
危朝安哦了一声,送到嘴边的药碗递给了司砚南。
司砚南一看危朝安的眼神就知道是药有?问题,同样神色凝重,接过药碗闻了闻,周身气势顿时凌厉了几分?,眼底不易察觉的杀气一闪而过,冷眼看向?商珏,说道:
“你胆子不小啊,敢在药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