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跑,嗯?

100 / 104 章 · 3,618

白莫坦然,或许从心底,她是希望穆凉能哄一哄她,解释一番的。只要是他说的,不管多荒诞的解释,她也信。

可他从没有多说一句话。

后来白莫都忘了,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生气的原因。只是无端苛求穆凉能明白她罢了……

可不管怎样,她等的都不是这种沉默和远离。

白莫把茶杯砸碎在门上,抱着膝坐在床边,无声的抗议。算着日子,从上一次月事起,穆凉有多少天没碰过她了?白莫掰着手指数,越想越气。

做错事的是穆凉,若是她一辈子都发现不了,那穆凉还要缄口不言一辈子吗?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晾着他,穆凉就应该诚意满满的来道歉了,少说也应该负荆请罪的吧?

被摔杯子的声音吓到的沈佩敲敲门,推门而入。

她瞧见满地的碎片也被吓了一跳,却也没着急收拾。反而把门一关,凑近了白莫,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小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白莫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怎么穆哥整日愁眉苦脸的…我以为是你因为诈死一事…”

白莫的眼神不自觉的一跳,沈佩知道自己戳中了命门,着急的抓住了白莫的手,解释道,“若是因为这件事,说来惭愧,这件事我也有份…”

白莫挣开她的手,一字一顿的反问,“所以他不让我出门,就是怕我知道,在别人眼里,我已经死了。”

沈佩被她这副样子吓的有些语无伦次,闭着嘴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说,“也、也不能这么说,他只是担心你走,才…他只是太喜欢你了…”

白莫不想跟她争论这个,只是把胳膊一横,打住了沈佩继续唠叨的架势。“他人呢?”

沈佩委屈的抬抬脑袋,扁扁嘴巴极其委屈的说,“你若是同他争论这个,他便知道我私自放了你出去…”

白莫摇摇头,极为疲惫的抬抬眼,复又合上。“我不和他争这个。我承认你说的,他很喜欢我。”

沉默了片刻后,白莫的声音放软了些,“我只是想见他。”

沈佩点点头,可又想起什么似的,耷拉了脑袋,“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两日他都只在你门前停留一会儿

,和旁人一句话都不说的……”

白莫垂着眼,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似的,生硬的问道,“他来过?”

沈佩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白莫似笑而非,极迅速的止住脸上的情绪,故作镇静的问道:“什么时辰?”

——————

傍晚,沈佩将晚上要用的饭食端进白莫屋里,按着她的心思,特意备了川贝炖梨。

穆凉就着点月色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他站在门前低着头,几日的功夫,他瞧着憔悴了不少,连胡茬都没有打理。

沈佩出门的时候正瞧见他,穆凉打了手势不让她说话,避免被白莫听见了。沈佩会意,只是对他略点了下头,便离开了。

穆凉把手指搁在门上,月色照着细长的手指略微泛光,上面有两道清晰的伤痕。那是前不久,穆凉滴血认亲之时亲手割开的,自那一日起,白莫的心情就不如何好。

穆凉把手指收拢紧,还是她其实一直并没有感到高兴过,只是前两日借着孩子失而复得的新鲜感,才没有显得那般颓然。

他拿捏不准。

只是自己…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似乎显得格外不爽似的。

穆凉苦涩的笑笑,唇上的弧度添了几分无可奈何,眼睛里全是疲惫。

他恐怕是真的愚笨之极,才猜不透心上人的心思。

正当他独自伤感出神之时,屋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器被砸碎在门上了一般。

穆凉几乎没有迟疑,下意识急切的推门而入,生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当他意识到或许白莫根本不想见他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穆凉愕然的看着屋里席地抱膝而坐,颓然之极的姑娘,屋里没有点灯,就着微弱的月色,他好像看见白莫脸上有道泪痕。

穆凉迟疑着迈出一步,可刚迈出一步就碰倒了满地的碎瓷片,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惊醒了穆凉。

或许白莫根本就不想他过去,只会添堵罢了。

穆凉收拢了手指,停在原地,头微垂着,试探着问,“你在哭吗?”

出口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白莫仰头看他,但其实这会儿穆凉逆光而立,神情面容全都不甚清晰。可白莫还是仰着头看他,有些狼狈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吸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哽咽。

听着委屈极了,“我没、没有哭,就是……炖梨里有姜…”

这话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有点听不见了。

却避无可避的叫穆凉心底一软。

他弯腰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拢到一边,反复琢磨了半天白莫的意思,才一如既往局促的开口,“那、那我去换新的…”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走开,白莫就在他身后,不冷不热却又带着两分局促的喊了句,“我想沐浴。”

穆凉脚步一顿,没有回身继续说,“好,我叫人准备热水。”

白莫见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顿时放宽了心。一下子丢了方才所有的狼狈和委屈,站起身拍拍脏了的裙子,带着点颐指气使的骄纵,“你帮我洗。”

这回穆凉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听到的话的真假。

沉默了不知多久,穆凉说,“好。”

白莫泡在水温刚好的浴盆里,整个人惬意的不行。虽然她说了是让穆凉帮她,但其实穆凉也就是在一边站着,洒洒浴盐而已。

白莫勾勾手叫他过来,穆凉就别开脸,有些别扭的站在了白莫背后。

“不说话?”白莫仰头挑眉看他。

穆凉被热气蒸得朦朦胧胧,脸上绯红一片,有些木讷的发出一个困惑的单音,“嗯?”

白莫措不及防的从水中伸出胳膊来,反手死死勾住了穆凉的脖子,带起来的水珠湿了穆凉一身一脸。

白莫的手在热水里泡的温暖极了,熨贴亲昵的搂着穆凉的脖颈,让后者没来由的心底酥麻,甚至眼眶也极热。

白莫浅浅的笑起来,手上用力把穆凉的脑袋摁到自己垂手可得的地方。两个人反着对视了一会儿,白莫扬起下巴,又轻又快的在穆凉的唇上啄了一下。

穆凉怀疑水的温度太高了,否则他是不会被蒸的连耳朵都充血红透的。

白莫松开手活动活动手腕,从浴盆里踮起半个身子,趴着木盆的边沿,挑眉看着一脸错愕的穆凉,“没什么想说的?

穆凉直愣愣的站着,眼睫颤得缓慢,像是真的在费力思考什么似的。

白莫等了半天他也没说话。

“关于为什么不让我出门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说什么都行,说什么我都信。不过我建议你实话实说,要是以后让我查出来……”白莫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湿漉漉的手攀上穆凉的衣领,单手抓着,好不温柔的用力让他靠自己近一些,指着深不见底的木桶恶狠狠道,“我就把你摁进去,淹死你。”

穆凉的神情有片刻的凝滞,随即温软的笑了,唇边有一颗不大显眼的犬齿。他温声哄,“好,我说。”

紧接着,他就从头到尾讲了他安排白莫诈死的原因,倒也没什么别的,单纯的不希望有好事之人惦记白莫所谓的皇室血脉,不希望白莫有离开的可能性罢了。

他坦然,难得毫不避讳自己的私心和占有欲。

若是搁了别人,自作主张替白莫做了决定,白莫定是要百般恼火的。可如今穆凉这般坦诚,问一答一的,甚至此刻还刻意弯了身子,好让白莫揪他领子的动作更得心应手些。白莫表示一点都生不起气来,甚至前些日子的委屈也全都一起烟消云散了。

“噢。”白莫松了手,又钻进浴盆里暖了暖身子,稚气的划拉着水玩儿。最后她从水里大张着伸出两个胳膊,不情不愿的命令道,“抱。”

穆凉的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可天寒,他担忧白莫受凉,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就迅速的把薄被一展,三两下把人裹了满怀。

白莫被穆凉抱上了床,极其慵懒的斜躺着,合计着空荡荡了好些日子的床总算在今日能迎来一丝人气,可喜可贺。

正当穆凉弯腰给她把被子盖好的时候,白莫从被子伸出一条腿准确的架在穆凉肩上。随后,她又嫌动作不如何舒服似的,在床上用几乎滑行的方式挪动了方寸。

可不自知的,她的动作因为这方寸的挪动而显得格外撩人和诱惑,让穆凉的呼吸都不自觉的粗重了两分。

白莫说话的时候带着点鼻音,似乎是累了,眼睛半开半闭着,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丝媚态。“不过话得说前头。”

“就算下回我不理你在先,你也不能躲着我,嗯?”白莫停下想了想,又变本加厉的补充了一句。

“就算我不理你,你站也要站在这儿,站到我理你为止,知道了吗?”

白莫说着说着,两条腿就都架在穆凉肩膀上了。她的身体在沐浴后显得格外灼热,像是从相拥处一寸寸蔓延至周遭的滚烫。

叫人没来由的心底一疼。

穆凉规矩的把白莫的腿塞回被子里,努力喘息了几口,调节好紊乱的呼吸,才视若无睹的对白莫点点头,抬腿要走。

白莫皱眉,心说这个人什么时候转了性,她都这般主动了还是看不出?

还是赌气?

白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起来,厉声喝道,“你再走一步试试?”

下一刻,穆凉的脚步果然停了。白莫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嗯,满意的想这是没在赌气。

那他走什么?

白莫敲敲小脑袋瓜,并没有想到什么合理解释。总不能是魅力退步了吧?白莫倒是没怀疑过自己对穆凉的吸引力,若真是年纪大了连穆凉都撩不动了,那也太伤人了吧……

白莫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赤着脚跑下床,啪哒啪哒的转到穆凉面前,都准备好伸手揪他领子了,却在下一刻停住了。

穆凉这会儿刻意躲着白莫的视线,可还是能轻易捕捉到他潮红的面色,以及略有些湿润的眼睛。还有明显起伏的胸膛,这分明就是动情了嘛。

白莫没收回手,倒是把原本要揪人衣领的动作改成了垫脚,将两个胳膊亲昵的环在穆凉的脖子上,靠近温暖的躯体,恶意用鼻尖戳着穆凉刻意压制却仍不断起伏滑动的喉结。

白莫话里带笑,眉眼都弯弯,“还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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