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逸终于闭嘴不再说话了,领头的道:“别伤了他们,把他们弄完整一点。”
暮禾有些不明所以,便讽刺道:“你们不是要扣留人吗?心眼真好。”说完觉得自己嘴特别欠,说啥不好说这个。
“哈哈哈,”领头一脸率真的样子,却笑里藏刀,话中有话,“给你们一个机会报效国家!”
暮禾不再??嗦了,认真想想也不是什么好的机会,怕是要殒命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反正这帮人要是有什么动作,瞬间会被白离毁得支离破碎。
那就陪着演戏好了。至少要知道鬼童的下落才不枉装得这么傻。
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荒芜,赤色的土壤暴露出来,几棵枯萎的大树伸展着褐色的树杈,像无数只手呵斥着什么。
前方是九尺高的衙门,门口两边各嵌进去一尊无脸观音。
领头的打开衙门道:“带进去。”
跨进门槛后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暮禾觉得奇怪。突然双手被官员抓住,捆绑了起来,暮禾心里有些不踏实,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领头的走过来拍了拍白离的背,白离厌恶地看着他,领头“哈哈”一笑,道了句“这女人有个性,是好材料。”,顺便又命令官员把赫逸绑紧一点,用几重绳子绑。
赫逸的手被勒出了很深的红杠,却也不焦躁,淡定道:“到了没有?”
领头的看赫逸这人有点气概,打趣道:“视死如归了?”
赫逸看都不看他,观察着周围:“我只是想知道自己会死在何处而已。”
领头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便道:“别急,快了快了。”说完还安慰了一句“你会死的很有价值。”
一行人被推进了大堂,整个前堂被一尊巨大的观音占据,诡异的是这个观音没有脸,底下两个石头做的童子张着大嘴,两眼空洞,匍匐在地上。
领头的走在观音底下,举起手按住一个童子的头转动开来,猝然命令:“拿下!”
暮禾等人的身体被按紧,面前的官员拿出匕首往他们眼睛上挖。
黑风骤起,周围的官员狼哭鬼叫,身体变干。几百号人一片混乱,冲出大堂往外跑。
赫若冬早已守在衙门处,将漏网之鱼杀尽。
灰尘四起,视野一片模糊,暮禾捂住口鼻,又起了过敏反应,她赶紧跑出大堂。
这时一道人影与暮禾擦身而过,冲进大堂,暮禾大叫不好,赶紧赶回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一刹那,一个官员将石眼装在童子的眼球里。
赫逸挥剑斩下官员的头,鲜血四溅。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堂里回荡着稚童的笑声,观音巨像抖动起来,向上打开一道黑逢。
伴随着巨响和回音,无数鬼童从狭缝里挤出来,脖子一下全是白骨,张牙舞爪地刺向三人。
白离发出的黑气竟被鬼童喝了进口,完全没有阻碍鬼童的前进,白离反而被刺破了手臂。
赫逸挡在两人面前,喊道:“快带白离走开!”
整个大堂散发着熏鼻的尸臭,白离有些神志不清,暮禾攥紧他的手往后跑。
还没跑几步,身后跃起一个鬼童,伸出手骨往暮禾脖子上刺。
暮禾闭上了眼。
但却没有等来剧痛,耳边传来刮骨的刺耳声,赫若冬用剑抵住鬼童的手,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将手骨砍断,传来鬼童的尖叫。
赫若冬推了一把暮禾:“你们俩撤出去,别碍手碍脚!”
暮禾刚想拉走白离的时候,白离却已经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尸臭,能把白离给弄晕!
暮禾咬牙切齿,使出浑身解数才把白离拉出堂外。
里面是刀光剑影,鬼哭狼嚎,还向外散发出黑色的尸臭。
暮禾看向周围,顿时额头冒汗,这鬼地方居然连个草都没有,全是枯枝败木,想给白离换个干净地都是奢侈。
尸臭越来越多,包围了整个官衙,急地暮禾直接压在白离身上,当一个人布包住白离的身体。
大堂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景,暮禾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进了地狱,明明是白天却伸手不见五指,这尸灰也太浓了。
正当暮禾以为要窒息而死的时候,里面的鬼叫声戛然而止。
暮禾挪到白离胸口,还好,没死。尸灰逐渐沉淀,视野清晰了一点。
不知道那俩兄弟还活着没有,暮禾东倒西歪地站起来,往大堂里跑去。
刚跨进堂门,暮禾就滑了一跤摔在地上。
手触碰到黏黏糊糊的东西,一看,地上全是黑色的粘液。
赫若冬抱着浑身是伤的赫逸站在观音底下,看着打开的黑洞。
然后,他转过头来,走向暮禾。
赫若冬:“给阿逸疗伤。”
不用他说,暮禾也会主动给赫逸喂血的,但赫若冬的语气没有一点请求的意思,好像这是她的义务一样,暮禾觉得赫若冬真的很讨人厌,这种人生来就高高在上,从没有平等地看待人,连请求时也是。
赫若冬见暮禾不说话,还对他怒目而视,便道:“你存在的价值不就是如此。”
暮禾被气得眼眶微红,无法反驳,心如交割。她咬破了手,看着每一滴血落进赫逸的口中,他的伤便开始愈合。
我的价值,好像真的是这样而已,但是,我还是不愿真的听到这种答案,我本侥幸地以为,我的意义不仅如此,但却发现,除了这个时候派上用场,自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暮禾顿时觉得自己很卑微,她难过地用手撑住额头,顺便偷偷抹掉眼角的湿润。
赫若冬:“怎么了?”
暮禾:“吸了太多尘,头不舒服。”
“那你多歇会儿。”赫若冬看着赫逸的脸色逐渐变好,也放下心来,道了句“谢了。”
暮禾收回手:“没事。”
其实,每次咬破手腕时,真的很痛,但想到身边的人受的伤更重,暮禾便觉得破一个手腕也没什么,即使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每次咬开皮肤的那一刻,传来的剧痛身体也会不禁一颤,因此暮禾每次都是带着“破釜成舟”的决心,闭紧眼咬的。
赫逸咳嗽着坐起,转头看见暮禾,担忧道:“不舒服吗?”
暮禾摇摇头。
赫逸松了一口气似的:“没事就好,你可是我们力量的源头。”赫逸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补充道:“多亏你,我现在才能活蹦乱跳的。”
周围又被赫逸扬起了灰,暮禾转过脸捂住鼻子,不想说话。
一件衣服映入眼中,衣领上是绣的百合花。
暮禾过去拾起来,道:“我要把衣服还给她。”
赫若冬:“我们就不回去了。”
赫逸走向暮禾,拍了拍她的肩:“顺便代表我们回去,向她道个歉,我们来晚了。”
暮禾捏紧衣服,沉默了一下,折好。
暮禾:“我们还会见面吗?”
赫逸笑得弯腰捂住肚子:“你还能去哪啊?肯定要回来找我们的啊,你不能没有我们......”
暮禾踹了赫逸一脚。
“哦不,我们不能没有你。”赫逸直起腰来,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暮禾。
暮禾只觉得赫逸很不靠谱。
赫逸:“到时候在这里等我们。”
暮禾:“你们要去哪?”
赫逸
指了指观音底下的黑洞,道:“你要多吃点,如果我们活着回来,还需要你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