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6 忘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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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盏然洗完澡就去床上躺着了, 她睡得很沉,到?了晚上十点二十才被饿醒。

她伸手摁亮了床头灯,摸过手机给沈清羡打了个电话, 但?是没打通, 她猜沈清羡的手机可能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掀了被子?,趿着拖鞋去了窗户那边, 挑开窗帘往外瞅了眼?, 竟然下雪了。

换好出门的衣服,鹿盏然去前台借了把?伞,然后走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结果坐进驾驶位才发现?车子?出故障了,没法?正常启动,无?奈之下,她只能叫了辆出租车。

到?了菁林园的时候,正巧瞧见背着背包的沈清羡站在公寓门口。

世界白茫茫一片,她木木然又孤零零地杵在那, 雕像似的, 落寞得让人心疼。

鹿盏然捏着伞下了车,一步一步朝沈清羡走去。

她将俩人护在伞下, 轻轻拂去沈清羡头顶的雪花,抿唇问了句:“见到?颜教授了没有?”

沈清羡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鹿盏然竟然听懂了眼?前人的未言之语。

她伸手揽住沈清羡的肩膀,静静地陪着她站在原地。

十多分钟后, 她才低嗓道:“时间不早了, 我们回?去吧。”

沈清羡沉默着没作声。

鹿盏然拿下沈清羡的背包, 背在自己身上,又主动牵起沈清羡的手,带着她踩着雪, 徐徐往回?走。

凌晨十二点五分,俩人才回?到?酒店。

鹿盏然放下包,催着沈清羡去洗个热水澡。

沈清羡摇了摇头:“我很累,洗不动了,想直接睡觉。”

鹿盏然歉疚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该叫辆车的。”她当时想着,既然沈清羡心情糟糕透顶,那不如陪她慢慢走一走,兴许能好一点。

沈清羡神情苦涩:“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累极了。”

鹿盏然拉着沈清羡去了床边:“那就脱了衣服好好睡一觉。”

沈清羡点了点头。

鹿盏然帮着沈清羡把?外衣外裤拿去衣架那晾好,等她再折回?来的时候,沈清羡已?经歪歪斜斜地躺在了床上。

鹿盏然安静地站立了片刻,然后帮沈清羡仔细盖好被子?,关?了房间里的灯。

漆黑的夜里,鹿盏然揣着手机,带着几包饼干,悄摸去了浴室。

爸妈已?经在电话里狠狠地骂过她了,似乎觉得还不解气,俩人又在家庭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斥责她。

鹿盏然咬着饼干没敢在群里吱声,害怕一说话就把?俩人的火气点着了。

她默默点开姜柚的对话框,给姜柚说了一下沈清羡的情况。

【羡羡估计又被颜教授狠狠伤到?了,颓丧得不行,人瞧着也?没什么生气。】

约莫隔了三四秒,姜柚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鹿盏然就听到?了姜柚心疼又无?奈的叹气声。

鹿盏然宽慰道:“你也?别太发愁了,我感?觉这未必是件坏事?,要是羡羡能因此产生绝望的念头,放弃喜欢颜教授也?挺好的。”

姜柚:“就她那个死心眼?,还是个一根筋的犟种性子?,能放弃喜欢颜教授吗?”

鹿盏然:“……”

俩人叨叨了半小时,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可以帮到?沈清羡。

后来姜母过来敲姜柚的卧室,提醒她早些睡,别熬那么晚。

姜柚应了声,又掩嘴悄声嘱咐鹿盏然:“照顾好她,有事?及时给我发消息。”

鹿盏然:“嗯。”

挂了电话,鹿盏然去看了看沈清羡,人是睡着了,但?眉头皱着,连梦里都?在不开心。

鹿盏然温柔地摸了摸沈清羡的发,然后轻轻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到?了后半夜,迷迷糊糊中,鹿盏然听到?了沈清羡的呓语。

她倏地睁开眼?,摁亮了床头灯。

弯腰凑近后,才听清了这人的细声呢喃:“菀菀……我的心好疼。”

鹿盏然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两下,随后伸手拨开沈清羡脸上汗湿的发。

指尖触及沈清羡的额头时,鹿盏然表情僵了一下,紧接着她又用手背贴了贴:热铁似的。

鹿盏然急忙将沈清羡从床上揽了起来:“羡羡,你发烧了,我得带你去医院。”

此时沈清羡的嗓子?已?经哑得不行了,她抓着鹿盏然的衣服,蹙眉抗拒道:“不去医院……”去医院大概率会被要求扒裤子?打退烧针,她讨厌别人看她的身体。

鹿盏然:“那怎么能行?你现在烫得吓人。”

沈清羡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我可以……吃药。”

鹿盏然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依着沈清羡,冒雪出去买药。

因着时间太晚,加上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出来跑车的司机太少,她没能叫到?车。

最后只能按着地图,撑伞跑着去那家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药店。

一去一回?花了五十多分钟,等她带着退烧药和温度计返回房间时,沈清羡正难受地咳嗽。

鹿盏然连忙给她喂了水,量了体温。

等结果的间隙,鹿盏然又去浴室拧了凉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鹿盏然从沈清羡腋下抽出了体温计。

竟然高烧四十度!

鹿盏然眼?皮重重一跳,接着便将沈清羡再次捞了起来:“不行,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得带你去医院!”

沈清羡费力吐了两个字:“不去 ……”

鹿盏然:“别在这个时候给我犯倔,你要是烧成了傻子?,以后你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沈清羡把?着鹿盏然的手腕,犟得不行:“我不去......医院。”

鹿盏然恼火地威胁道:“你如果不肯听我的,我就只能求助颜教授了!让她开车过来接你!”

沈清羡听闻这话,痛苦地闭了闭眼?:“别,别联系她,我,我同意去医院了。”

鹿盏然神色一松,紧接着就给酒店的前台打去了电话,拜托他?们安排一辆车。

酒店也?怕客人出事?,连忙做了紧急安排。

鹿盏然这边刚给沈清羡穿好出门的衣服,外面?就传来了叩门声。

鹿盏然去开了门,请工作人员进了屋。

之后她背着沈清羡随他?们乘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向鹿盏然了解了一下沈清羡的情况。

鹿盏然忆起走廊里刺骨透心的冷和呼呼灌进来的冷冽寒风,脸色变了变:“她在外面?待了好多个小时,被冻着了。”

值班医生责怪道:“这冰天雪地的,也?不t?知道爱惜点自己的身子?……你们现?在就是仗着自己年轻,等老了就知道厉害了。”

量完体温后,医生建议打个退烧针,但?沈清羡不愿意,最后只得给她安排了输液。

鹿盏然守着沈清羡到?天亮,这期间她还不停地给沈清羡弄冷敷降温,而且每隔半个钟头,就要给她量一量体温。

等沈清羡的高烧退到?了38.5c,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约莫早上七点钟,鹿盏然给沈清羡掖了掖被子?,准备起身去买早餐,结果她刚抬脚走了一步,沈清羡就睁了眼?。

沈清羡的声音有些虚,透着几分病气:“别联系她……我不要她的同情和可怜。”

鹿盏然面?上一滞,随即回?头看向沈清羡:“放心,我不会给颜教授打电话的。”

沈清羡阖了眸,很轻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鹿盏然走出医院后,给姜柚打了个电话,和她说沈清羡发烧了。

姜柚担心得不行,在房间里焦急得走来转去:“你也?是,这寒冬腊月的都?能冻死人了!你干嘛把?她一个人丢在走廊,让她像个傻瓜似的在那痴痴地等!”

鹿盏然:“这也?不能怪我啊,羡羡的性子?有多执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劝不住她。”

姜柚:“就怪你!你就不该把?车借给她,更不该让她去温澄……她在赞德拉的那几个月,吃了好些好些的苦头,身上还有伤,结果回?国没两天又生了病……真的好让人心疼。”

鹿盏然听到?姜柚的这番话,肉眼?可见的烦躁:“她打定主意要来温澄找颜教授,就算我不借车给她,她也?有别的办法?搞到?车!我是觉得她情绪状态差,又天寒地冻的,怕她一个人开车路上分神出意外,才好心陪她过来的,结果我现?在反而里外不是人了,我爸妈怪我不打招呼来了温澄,就连你也?在怪我,我真是怎么做都?是错!”

姜柚:“你朝我吼什么吼?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鹿盏然:“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还很不讲道!”

俩人就此吵了一架,最后鹿盏然气得先挂了电话,姜柚再打来她也?没接了。

买完早餐回?来的路上,鹿盏然又接到?了沈勋山的电话。

“怎么个意思,那没良心的小崽子?,是打算在你们家过除夕吗?”沈清羡的手机关?机了,沈勋山联系不上,给他?气得胃都?胀了。

鹿盏然犹豫了一下,想着沈勋山毕竟是沈清羡的亲生父亲,最后还是告诉了他?实情。

沈勋山发疯般地对鹿盏然咆哮了一通,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隔天下午,沈勋山来了温澄。

当时沈清羡还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跟棵枯草似的一丁点精气神都?没有。

沈勋山到?嘴的责骂又咽了回?去。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沈清羡的床跟前。

沈清羡对于沈勋山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沈勋山粗着嗓子?道:“你以前也?不是没发过高烧,甚至还能带病训练……老子?就没见过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

沈勋山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好一会,沈清羡却全程静默,像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最后沈勋山带着几分懊悔,握住了沈清羡的手:“是爹错了,从一开始爹就不该逼着你去订这门婚事?……唉,这事?全赖我……从今往后,咱不再喜欢她了,忘了她吧。”

“心都?给了她,”沈清羡缓缓歪过头,看向沈勋山,“忘得了吗?”

见沈清羡眼?角有泪流淌下来,沈勋山难受地捶了自己几下:“老子?说没说过不准你哭!”

随后沈勋山背过身缓了缓情绪,又闭眼?叹息道:“想哭就哭吧,只要你能忘了她……”

沈清羡依旧喃喃重复着那句话。

---心都?给了她,忘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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