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沈清羡睡得正迷糊的时候,枕头下方传来了嗡嗡的振动声?。
她困得厉害,也没仔细看是谁打来的, 就摸过手机滑了屏。
听到沈勋山的声?音, 瞌睡虫立马跑了大半,她烦躁地挂了电话, 又将手机调成?静音, 继续闭眼睡觉。
不多时,颜菀从房间里出来了,她轻轻拍了拍沈清羡的肩膀。
“你爸的电话,说是有事找你。”
沈清羡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嫌沈勋山打扰到颜菀了。
她拿过手机,去?了阳台,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快:“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你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沈勋山努力压下涌上来的火气,耐着性子和她解释:“这?次的事, 你教官费了不少心思?, 我想今天带着你,去?登门感谢一下他。”
沈清羡听了只?觉得更?烦了, 她恼恼然地嚷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管!你该干嘛去?干嘛去?!”
不等?沈勋山再说,她就将电话摁了,随后去?颜菀房间把手机还给?了她。
但躺在沙发上没多会,就收到了沈勋山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已?经在路上了, 四十分?钟就能到菁林园, 你要是不想让我上去?找你, 就乖乖在公寓门口等?我。】
沈清羡气得不行,把手机往沙发上狠摔了两下。
过了几分?钟,颜菀和南忆瑾都相继出了卧室, 开始洗漱。
沈清羡还窝火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颜菀将自己收拾干净后,过来瞧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沈清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和颜菀讲。她不想在颜菀面前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什么事都处不好,还容易情绪化。
见沈清羡抿着嘴不吱声?,颜菀便撩开被子坐去?了沈清羡的旁边,小声?问她:“是不是和你爸爸吵架了?”
沈清羡抬眸,看到了颜菀眼神?里的关?切,心里的那股恼意顷刻间消了大半。
她扯开话题道:“我要去?洗个澡,一会得出门。”
颜菀看出她不想说,便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等?沈清羡洗完澡出来,颜菀也把早饭准备好了。
沈清羡喝了一杯牛奶,吃了烤面包和煮鸡蛋,然后就匆匆忙忙地去?坐电梯了。
她前脚刚到公寓门口,后脚沈勋山就开车过来了。
沈勋山按下车窗,示意她去?副驾坐着。
沈清羡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沈勋山生硬地问了句:“吃早饭了没有?”
沈清羡扭开脑袋当没听见,根本不搭他。
沈勋山粗着嗓子哼了一下:“你个小崽子,还挺能记仇……”
片刻后,沈勋山开车到了一家早餐店,他解开安全带下去?了。
见沈清羡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沈勋山隔窗喊了她两声?。
沈清羡没好气道:“我吃过了!”
沈勋山表情讪讪,最后自己去?了那家早餐店。
吃饱喝足后,沈勋山又带着沈清羡去?集市逛了逛,挑了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
沈清羡全程装聋作?哑,沈勋山说什么问什么,她都不应不答。
沈勋山强忍着脾气没发火,毕竟先前的事他的确做得有些过分?了。
出了集市,沈勋山又开车载着沈清羡去?了京华最大的购物广场。
沈清羡以为沈勋山是要给?教官备礼,没想到沈勋山是带她来挑衣服的。
沈清羡马上臭着脸道:“你别?给?我买,我压根就不稀罕!”说完沈清羡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勋山站在原地,暗暗咬了咬牙:“这?狗崽子又倔又犟,和老子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之后,沈勋山独自在商场转悠了好一会,挑了几身运动衣,又选了几双舒服的鞋子。
等?他返回停车场,沈清羡一瞅见他提着的袋子,就绷着下巴反感道:“你买了我也不会穿,我全给?你扔到垃圾场!”
沈勋山表情一凝,随即扯谎道:“你想多了,老子是给?自己买的。”
沈清羡冷哼了一嗓,没再说了……
因为事先接到了电话,教官便提前等?在了小区门口。
沈勋山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礼品,交给?了沈清羡。
沈清羡帮忙提着,沈勋山则趁机和教官握手,寒暄着表达感谢。
今天是周五,师母在学校,只?教官一个人在家。
教官准备带父女俩出去?吃午饭。
沈勋山摆摆手,表示不用?这?么客气,吃点家常便饭就好。
教官拿起手机,要给?饭店打电话,让人送餐。
沈勋山又拦住了,说他来下厨掌勺。
教官愣了愣,最后在沈勋山的坚持下,还是依着了。
菜做好后,沈勋山提议喝一杯,教官笑着答应了,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
教官平时虽然较少饮酒,但酒量好得惊人。
喝到最后,沈勋山醉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上,教官的意识却还是很清醒。
教官担心沈勋山这?样趴久了难受,就把人弄去?了沙发上。
“衣服鞋子……是老子专门买给?你的,”沈勋山靠着沙发,醉醺醺地嘟囔道,“老子知道……和你说了实话,你肯定又要和老子瞪眼。”
沈清羡不想听沈勋山说这?些,便主动去?餐厅收拾了碗筷。
“老子把凌北的别?墅卖了……耗了老子那么多年心血的俱乐部也转给?了别?人,就为了给?你在京华弄一套房子,”沈勋山打了个酒嗝,又接着咕哝,“你说不住就不住了,把老子一个人撇在那,连雪松都带走了……你可真是够狠心的。”
餐厅离客厅很近,沈勋山的酒后真言,沈清羡听得一清二楚,她快速端着碗筷碟盘去?了厨房,还刻意地把厨房的门关?上了。
“羡羡。”教官走过来,敲了敲厨房的门。
沈清羡擦干净手,将门拉开了,在教官开口前率先出了声?。
“您别?想着帮他说情……我是小混蛋,他是老混蛋,我俩谁都不是好东西。”
教官笑了下:“我是过来帮你洗碗的。”
沈清羡面上顿了顿,随即说道:“不用?,这?点活我干得过来。”
教官却还是撸起袖子过去?帮忙了。
洗干净碗筷,教官又喊着沈清羡去?客厅那,下了两局象棋。
这?期间,沈勋山还是不停地自言自语,但话题的中心始终围绕着沈清羡。
教官斟酌片刻,才轻声?开口:“你父亲纵然有千不好万不好,但有一点你必须得承认,他很在乎你。”
沈清羡沉默着没吱声?,半晌才起了身:“我送他回家休息。”
教官:“我和你一起去?。”
沈清羡摇头:“您也喝了不少呢,在家好好歇着吧。”
教官:“那你到了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沈清羡:“嗯。”
教官帮着沈清羡把沈勋山弄去?了车上,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将副驾的车门关?好。
到了家,沈清羡把沈勋山扶去?了床上躺着。
念着沈勋山喝醉了,沈清羡也没急着走。她将沈勋山卧室的房门打开,搬了张椅子在门口坐了俩小时。
中间,沈勋山说口渴,她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沈勋山眼都没怎么睁,喝了半杯水,又重新?睡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沈勋山被憋醒了。
沈清羡瞅见他自己坐了起来,便知道没事了,她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走人了。
沈勋山急着去?洗手间,也顾不得去?追她,等?他方便完再出来的时候,沈清羡早跑没影了。
他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沉沉叹了口气。
从小区跑出来后,沈清羡打车去?了学校,喊着鹿盏然去?了网球馆。
到了晚上十点,俩人才从网球馆出来。
因着体力消耗太多,鹿盏然疲得不行,也懒得折腾着回学校了,她问沈清羡:“我今晚回家住,你跟我一起吗?”
沈清羡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鹿盏然笑着打趣道:“怎么个情况,你舍得离开颜教授的沙发了?”
沈清羡:“我有些烦,想找个人说说心事。”
鹿盏然:“真难得,你还有主动往外说心事的时候。”
之后,俩人叫了车。
路上,沈清羡给?颜菀t?发了微信,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住了。
颜菀只?回了个知道了,就没再有别?的话了。
沈清羡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才心情复杂地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到了鹿盏然家里,俩人先后洗了澡。
洗完澡,就去?床上躺着了。
沈清羡静静地盯了会天花板,才缓声?开口道:“你还记得吧,前几天在办公室,南老师冲我嚷嚷,说即便颜菀有了恋爱结婚的想法,我也不会是她的最佳选择,还说我和沈勋山一样的暴力,易怒,情绪不稳定。”
鹿盏然:“我记得……但是南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在气头上。”
沈清羡:“她是在气头上,但我仔细想了想,这?些方面我真的很像沈勋山……小的时候,我明明很讨厌他这?样,长大了却慢慢变得像他。”
鹿盏然歪头看向沈清羡,想要安慰两句,又听沈清羡继续道。
“今天教官说,沈勋山其实很在乎我……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也清楚教官说的是事实……可这?样畸形的在乎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包括身体上的和心灵上的。”
鹿盏然伸手摩挲了一下沈清羡的小臂。
沈清羡:“我想到自己也很在乎颜菀,但这?种一厢情愿的在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畸形的,还很极端。”
鹿盏然沉默住了。
沈清羡缓了缓呼吸,苦涩着道:“或许南老师说的是对的,被沈勋山打上烙印,人格不健全性子又偏执的沈清羡,是真的不适合颜菀。”
鹿盏然听得一呆:“什么意思??你要放弃喜欢颜教授?”
沈清羡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不能说是放弃,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不是那个能给?颜菀幸福的人。”
鹿盏然猛地坐起来,定定地瞧着沈清羡:“那你……以后怎么处和颜教授的关?系?”
沈清羡喃喃道:“就是把喜欢藏在心里,继续当朋友啊……话说回来,像我这?样的人,才是最应该独身到老的吧。”
鹿盏然忽然问沈清羡:“如果有一天,颜教授改变了主意,想要找个人恋爱结婚,那你……”
沈清羡酸楚又难受地打断道:“我不够好,她值得更?好的。”
说完这?句话,沈清羡就下床去?了洗手间。
她去?了好久,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鹿盏然发现她眼圈透着红,应该是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