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颜菀出来吃早饭的?时?候，特意穿了?件高领薄杉。
宋母将目光投了?过去，喊了?声?菀菀。
颜菀心下一紧, 耳朵也不受控地发?起了?烫。
宋母温声?问道：“我记得你?今天上午要去作协那边？”
颜菀神色一松, 轻轻嗯了?下。
接着宋母又问她：“那你?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颜菀：“不回来吃了?，会议结束后还要和他们一起去聚餐。”
宋母点?了?点?头, 随后又和宋父抱怨：“甯甯那丫头真?是?越来越懒了?, 我喊了?她好几声?，她就是?不肯起。”
宋父打了?句圆场：“她最近又忙实习又忙论?文，比较缺觉。”
过了?几分钟，颜菀放下了?筷子，细声?拜托道：“姨妈，一会羡羡醒了?，你?帮她煮点?饺子。”
宋母笑着答应了?。
等颜菀回了?房间，沈清羡一下子就睁了?眼。
她甜滋滋地喊了?声?姐姐, 又和颜菀示意, 自?己有悄悄话要和她讲。
颜菀信以为真?，弯腰挨近了?她。
沈清羡却趁机伸出指, 往下扒了?扒颜菀的?衣领。
颜菀当即红了?脸，她压低嗓音连名带姓地嗔沈清羡。
沈清羡一点?都不带怕的?，甚至还对着那几道草莓印子轻轻摸了?两下。
颜菀羞恼地捏住了?她的?耳朵，但?到底还是?没舍得拧她, 只丢下一句话：“我现在不想你?。”
之?后颜菀难为情地直起身, 去了?浴室。
沈清羡掀开被子下了?床, 趿着拖鞋蹬蹬蹬地跟了?进去。
颜菀漱口的?时?候，她就在一旁挤着牙膏安静地笑。
颜菀故意不瞧她，漱完口便马上出了?浴室。
沈清羡快速刷干净牙, 巴巴地凑到梳妆台那。
颜菀从来都只是?化淡妆，但?即便是?淡妆，也是?出奇的?漂亮。
沈清羡从身后搂住她，温柔地亲她耳朵，还细细软软地夸她好看。
颜菀有些羞，她咬了?咬唇，小小声?地开口：“你?不困吗？去补会觉吧。”
沈清羡轻蹭着她的?发?：“我要等姐姐走了?再去补觉。”
颜菀由着她了?……
上午十点?半，沈清羡接到了?鹿母的?电话。
鹿母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担心：“然然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昨个从外面回来后就没吃晚饭，今个更是?连屋子都没出。”
沈清羡自?然是?清楚鹿盏然在别扭什么，但?她不方便告诉鹿母，只好说?：“阿姨，我待会去看看鹿盏然。”
鹿母忙不迭地应声?。
宋母见沈清羡要出去，便将人拉着询问了?一番：“去哪？和菀菀讲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沈清羡乖巧回道：“去找鹿盏然，在微信上和姐姐说?过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还不确定。”
宋母又认真?叮嘱她，让她别去挤公交地铁，直接打车t?过去。
沈清羡点?头答应了?。
宋母跟着沈清羡去了?玄关，还顺手往她兜里塞了?一叠现金。
沈清羡愣了?一下，接着就要把钱掏出来还给宋母。
宋母连忙按住她的?手：“这是?菀菀走前特地交代的?，如果你?单独出门，就要往你?身上装点?现金，以防万一。”
沈清羡听了?这话，便没再拒绝了?。
沈清羡到鹿盏然家?的?时?候，鹿盏然的?卧室还是?紧闭着门，她抬手扣了?两下，鹿盏然在里面磨蹭了?一会，才过来给她开的?门。
沈清羡一挨近鹿盏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她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窗户是?开着的?，这下她更加确定了?。
见沈清羡上下打量着自?己，鹿盏然心虚地别开了?脑袋。
沈清羡也没和鹿盏然说?什么，而是?直接联系了?姜柚。
“柚柚，鹿盏然学坏了?，她竟然偷偷抽烟了?。”
鹿盏然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地要去夺沈清羡的?手机，沈清羡抬手用力一推，就将她抵开了?。
鹿盏然堪堪站稳身子，便听到姜柚在电话里扯着嗓子朝她嚷：“鹿盏然！你?给我等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这句姜柚就把手机摁了?。
鹿盏然忐忑得不行，她无措得吞咽着唾液，在屋子里走来转去的?。
这边挂了?电话的?姜柚，以最快的?速度打车来了?鹿家?。
进了?房间，她就气急败坏地对着鹿盏然又拧又掐又捶，鹿盏然全程抱头缩在床上，好似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沈清羡坐在椅子上，右脚尖一下一下地踮着地面，看姜柚打累了?，她才开口说?了?句：“你?问问鹿某人，下次还敢不敢了?。”
耳朵被拧得通红发?烫的?鹿盏然连忙表态：“只这一次，下次再也不碰了?。”
姜柚冷冷地哼了一下，慢慢松了?手。
过了?一小会，鹿母过来敲门，喊她们三个去吃饭。
鹿盏然清了清嗓：“知道了妈，马上出来。”
巧的?是?，刚吃完饭，鹿家?就来了?客人。
鹿母热情地给沈清羡和姜柚介绍那母子俩的身份，说?是?以前的?邻居，两家?关系可好了?，后来因为去南方做生意他们才搬走的?。
待鹿母一介绍完，披着波浪卷的?庄母就笑眯眯地看向鹿盏然，对她好一顿地夸。
鹿盏然不尴不尬地听着，偶尔说?两句客套话。
庄母瞥眼瞅了?瞅始终不出声?的?庄裕：“以前在这边住的?时?候，你?不是?经常和然然一起上下学吗？也就十年?没见面，你?就把她当作陌生人了?？”
庄裕腼腆地笑了?笑，还是?没有说?什么。
庄母无奈地对着鹿母道：“裕裕这孩子越大越内向，跟个闷葫芦似的?，一点?也不像我和他爸的?性子。”
鹿母没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而是?关心了?一下庄裕考博的?问题。
一说?起这个，庄母就显得很兴奋，言语间也满是?骄傲：“面试很顺利，今年?九月裕裕就能去京华大学读博了?。”
鹿母十分高兴地向庄母道喜。
庄母眉开眼笑地拍了?拍鹿母的?手背：“你?们家?然然也是?个出息孩子，能考上体育局这样的?铁饭碗，实在是?让人羡慕。”
鹿母也很是?自?豪地揽住鹿盏然的?肩膀，说?她的?确很争气。
大概五十分钟后，庄母才带着庄裕离开鹿家?。
鹿盏然完全没把庄家?母子的?来访当回事，那娘俩一走，她就喊着沈清羡和姜柚回了?房间。
但?鹿母却是?上了?心，她过去给鹿盏然送水果，顺便试探一下鹿盏然的?态度。
“然然，”鹿母轻声?细语地问她，“你?感觉裕裕这孩子怎么样？”
正在玩游戏的?姜柚，默默支起了?耳朵。
鹿盏然压根没听出她妈的?弦外之?音，她一边用木签插着苹果块，一边随意说?道：“我和他都多少年?没见了?，他现在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啊。”
鹿母面上顿了?顿，接着又委婉地提醒道：“人家?裕裕离开前，特意加了?你?的?微信，你?记得时?常和他聊一聊，别对他爱搭不的?，这样显得你?很没有礼貌。”
鹿盏然敷衍地回了?句：“行，我回头就给他发?信息，问问他到没到酒店。”
鹿母嗯了?下，出了?屋子，紧接着姜柚就朝鹿盏然走了?过去。
鹿盏然以为姜柚还要拧自?己，防备地往后仰了?仰。
姜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鹿盏然，你?是?傻瓜吗？你?看不出你?妈想撮合你?和庄裕？”
鹿盏然一脸发?懵地瞅着姜柚：“这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
姜柚骂了?句蠢东西，然后扭头对沈清羡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了?。”
沈清羡也打算去补觉，便和姜柚一起离开了?。
晚上，姜柚接到了?鹿盏然的?电话。
鹿盏然声?音很小，而且支支吾吾的?。
姜柚听得很费劲，她皱了?皱眉：“你?再这么吞吞吐吐的?，我就去睡了?！”
鹿盏然这才提高了?些音量：“我去问我妈了?，她是?真?有那份心思。”
姜柚哦了?下，隔了?两秒，她才继续道：“老?实讲，我感觉那位要来京华念书的?博士挺适合你?的?，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
鹿盏然似乎愣住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真?这么想？”
姜柚：“嗯。”
鹿盏然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将电话挂了?。
晚上十一点?，沈清羡刚吹干头发?，就接到了?鹿盏然的?电话。
“羡羡……”鹿盏然带着明显的?哭腔，“我准备放弃喜欢姜柚了?。”
沈清羡怔住了?，随后才握着手机问她：“你?现在在哪？”
回应她的?只有鹿盏然心碎的?哭声?。
沈清羡又连着追问了?两遍：“你?在哪呢？”
鹿盏然哽咽着道：“利桥路的?季明酒店。”
挂了?电话，沈清羡马上和颜菀说?了?鹿盏然的?情况。
“我得去看看她，她现在肯定难受坏了?。”
颜菀：“我和你?一起去。”
沈清羡摇了?摇头：“你?明天还要上班，别陪着我折腾了?，我让甯甯送我过去。”
颜菀抿着嘴没说?话。
沈清羡轻轻抱着颜菀，宽慰道：“有甯甯在呢，她会帮我按摩，也会帮我冷敷。”
最终在沈清羡的?坚持下，颜菀还是?依了?她的?意思。
大概凌晨十二点?十分的?时?候，沈清羡和宋席甯赶到了?季明酒店。
鹿盏然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走路都带着晃。
沈清羡和宋席甯将鹿盏然扶回了?沙发?上。
之?后沈清羡把酒店的?窗户打开了?，散散难闻的?酒气。
宋席甯一边把地上的?空酒瓶子丢进垃圾桶，一边问鹿盏然：“姜柚那丫头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决定不再喜欢她了?？”
鹿盏然因为酒精的?麻痹思绪乱成一团，她根本不管宋席甯问了?什么，而是?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上次……我根本不是?故意偷亲你?……我也很歉疚自?责，回了?家?我就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反省了?。”
宋席甯听得云里雾里，她看向沈清羡。
沈清羡刚打算和宋席甯解释一下，鹿盏然就抽噎着哭起来。
沈清羡只好先拿了?纸巾，帮鹿盏然擦泪。
鹿盏然冷不丁地握住了?沈清羡的?手，又哭又笑地朝沈清羡吐字：“她说?……我和他很般配。”
宋席甯好奇得要死?，在旁边巴巴地问：“和谁般配？男的?女的?？”
沈清羡已经从鹿盏然含糊不清的?话语中猜到了?大概，她觉得姜柚这次实在太过分了?，想打电话质问她。
结果手机才掏出来，就被醉醺醺的?鹿盏然看穿了?意图。
“羡羡……别，”鹿盏然甩着脑袋，难过道，“我不想再她了?。”
宋席甯激动地拍了?下茶几：“你?早就该醒悟了?！就姜柚那臭脾气破性子，你?能喜欢她这么多年?，可真?是?难为你?了?！”
沈清羡扭脸瞥了?下宋席甯。
宋席甯还在可劲地嘚吧：“你?当初要是?喜欢我，也不至于这么惨吧？！你?这人就是?眼光差劲，差劲得气死?人了?！”
沈清羡开口打断了?宋席甯，让她去拧个冷毛巾过来。
给鹿盏然擦完脸，沈清羡便弄着鹿盏然去了?床上。
鹿盏然哭一会，再自?言自?语地嘟囔一会，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终于消停了?。
这个时?候沈清羡也头痛得顶不住了?，只能去沙发?上趴着。
宋席甯突然走过来，轻轻戳了?戳沈清羡的?肩膀：“我姐来了t??酒店，还在楼上开了?房间。”
沈清羡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敲门声?，痛得正难受的?沈清羡竟然比宋席甯反应还快，火速跑过去给颜菀开了?门。
颜菀先是?心疼地伸手摸她额头，之?后又很小声?地问鹿盏然怎么样了?。
沈清羡：“已经睡了?。”
颜菀听后默默牵住了?沈清羡：“让甯甯留在这照顾鹿盏然，你?跟我上去休息。”
沈清羡当时?没说?什么，但?一回了?房间，她就将颜菀抵在墙上咬她肩膀。
咬完肩膀，她还凶颜菀：“为什么不好好睡觉？都这么晚了?你?还折腾着过来？！”
颜菀却只说?了?眼下最要紧的?：“快去床上躺着，我带了?冰过来。”
沈清羡努力装出来的?凶相一下子就裂开了?，她将脑袋埋进颜菀怀里，软软地撒娇：“姐姐，你?是?不是?想看我哭啊？”
颜菀温柔地摸着她的?发?：“不准哭，哭了?头会疼得更厉害。”
沈清羡突然凑近她的?耳，悄声?声?道：“昨个夜里哭了?，但?亲脖子的?时?候没疼，像是?吃了?止疼药似的?。”
颜菀羞赧地捏了?下沈清羡的?腰。
之?后颜菀催促着沈清羡换睡衣去床上躺着。
约莫凌晨三点?半，沈清羡才舒展了?眉，不再痛了?，颜菀小心翼翼地亲了?下她的?额头，安心地闭了?眼……
次日等沈清羡一觉醒来，颜菀早已去了?学校，她慢慢坐起来，对着旁边的?枕头发?了?会呆。
发?完呆她才摸过手机给宋席甯打去电话。
宋席甯睡眼惺忪地嘀咕道：“鹿盏然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给单位请了?假，现在还在床上瘫着呢。”宋席甯自?己也因为犯懒和实习学校请了?病假。
沈清羡：“我去冲个澡，冲完澡下去找你?们。”
宋席甯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一会见。”
碰面后，沈清羡又真?心实意地安慰了?鹿盏然一番。
鹿盏然沉默寡言地听着，间或苦笑一下。
到了?十一点?钟，沈清羡准备走了?，她想去学校找颜菀。
鹿盏然却冷不丁地哑声?道：“我准备删姜柚好友了?，手机号也拉黑。”
沈清羡一下子定住了?身，歪倚在沙发?上的?宋席甯也顿时?坐直了?。
俩人直愣愣地看向鹿盏然，好一会没说?话。
鹿盏然脑袋垂得低低的?：“我不想像个傻瓜似的?，一直坚持着没有希望的?事。”
沈清羡张了?张嘴，但?几次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宋席甯将问题抛了?出来：“你?可想清楚了?？”
鹿盏然闭了?闭眼，然后慢慢点?头：“我深思熟虑过了?，长?痛不如短痛。”
沈清羡和宋席甯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劝她。
晚上，沈清羡特意去了?姜柚的?住处。
姜柚刚下班回来，还没吃饭，喊着沈清羡去了?附近的?饭馆。
吃个差不多的?时?候，沈清羡才轻轻提了?一句：“你?知不知道鹿盏然已经决定和你?断联了?？”
姜柚似乎懵住了?，隔了?四五秒，她才拿出手机，给鹿盏然打电话，但?电话打不通。
姜柚有些恼火：“至于吗？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沈清羡看着姜柚，一字一句地认真?强调道：“你?可以不接受她的?喜欢，但?不要去践踏她的?真?心。”
沈清羡离开后姜柚在原地坐了?许久。
最后她僵着手，点?开和鹿盏然的?对话框，发?了?对不起，但?消息没能成功发?出去，对话框里出现了?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