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 沈清羡枕着掌心的幸福，甜甜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坐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准备给颜菀发个消息, 姜柚恰巧打来电话。
沈清羡滑屏接了。
姜柚：“宋席甯和我说，你已经回来了？”
沈清羡嗯了声：“昨个下午回来的。”
随即沈清羡又说道：“你晚上有空吗？叫上鹿盏然, 咱仨一起吃个饭。”
姜柚：“宋席甯没和你说吗？”
沈清羡：“什么？”
姜柚低声道：“鹿盏然又失利了, 现在整日闷在t?家里，又颓又丧的，也不愿意见人。”
沈清羡凝了眸：“她笔试成绩不是还不错吗？怎么会?失利呢？”
姜柚：“不是笔试的问题，是她平时忙于刷题缺乏锻炼，加上持续性熬夜，最?后?体测成绩不够亮眼，被刷了。”
沈清羡捏着眉心，片刻后?才?开口：“一会?咱俩去看?看?鹿盏然吧？”
姜柚哼哼唧唧地嘟囔道：“我去她家找过她好几次, 每次都对?我爱搭不的, 可气人了。”
沈清羡很?能?解鹿盏然的心情：“连续考了两年都没考上，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不会?好受, 你多?担待一点吧。”
姜柚撇嘴忿忿道：“我为什么要多?担待？我辛辛苦苦给她辅导了两年数学，一点好没落下，到?头来还得受她的气？”
沈清羡耐着性子哄了姜柚好一会?，最?后?姜柚才?勉强答应一起去找鹿盏然。
正逢周日, 鹿父鹿母都在家里。
一瞧见是她俩, 鹿母就连忙把人迎进了客厅。
“然然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也不怎么和我们沟通，我和你叔叔都愁得快失眠了。”
鹿父也沉声叹气道：“她现在还动不动就不肯吃饭了……唉，我真担心时间长了, 这孩子身体会?垮掉。”
“都怪我当?初太执拗，非让她考什么体育局，”鹿母自?责道，“她其实想去中?学做体育老师的，我没同意。”
鹿父鹿母一来一回地说了二十多?分钟，完全没有要歇嘴的意思，沈清羡见势只得插话打断道：“叔叔阿姨，我们想去瞧瞧鹿盏然。”
鹿母紧忙起了身，引着俩人去敲门。
敲门声持续了十多?下，里面没人应。
鹿母尴尬又无奈：“然然估计是戴着耳麦和人打游戏呢，嫌我烦，不想睬。”
沈清羡听了直接拧开了门。
鹿盏然刚要发脾气，瞅见进来的是沈清羡和姜柚，当?即凝住了表情。
鹿母默默将门掩上了。
走近后?，沈清羡一个抬手就摘了鹿盏然的耳麦。
姜柚则坐去另一边的椅子上，全程没和鹿盏然互动。
鹿盏然先?偷偷瞄了瞄姜柚，然后?才?低着嗓问沈清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清羡：“昨个下午。”
接着沈清羡便弯腰把鹿盏然的电脑游戏给关了。
鹿盏然倒也没说什么。
沈清羡身子抵着鹿盏然的书桌，歪头瞅她：“阿姨说，中?午叫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吃饭？”
鹿盏然面上顿了顿：“没胃口，不太想吃。”
沈清羡哦了下。
沉默了几秒，沈清羡才?继续道：“我和姜柚都还没吃呢，能?赏个脸作陪吗？”
鹿盏然：“……可以。”
之后?鹿盏然故意从姜柚那里拿帽子。
姜柚马上起了身，往旁侧挪了挪。
鹿盏然神色微滞，她扭头瞧姜柚。
姜柚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鹿盏然，径直去了外面的客厅。
鹿盏然慢慢转过来，看?向沈清羡。
沈清羡挑了挑眉：“你给她惹不高兴了，她现在正生你气呢。”
鹿盏然心里也是清楚的，她难受地垂着眸在原地杵了会?，才?去浴室换了衣服。
三人去了一家素食餐厅。
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姜柚一直在看?风景，没和鹿盏然说一个字。
吃饭的时候姜柚也是不吱声，还各种?避开鹿盏然的目光。
鹿盏然低着脑袋，不是滋味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约莫吃了个七分饱，姜柚就放下了筷子和沈清羡说：“我学校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
鹿盏然急忙跟着站了起来：“姜柚，你先?别走……”
姜柚像没听见似的，拎起包就闪人了。
鹿盏然下意识地往外追，但仅追了两步，又攥着拳坐回了座位。
沈清羡瞥着鹿盏然：“你不打算把人哄回来？”
鹿盏然缓缓摇了摇头。
沈清羡直白提醒道：“你再这样别扭下去，姜柚真有可能?再也不你了，那丫头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鹿盏然喉间一哽，随即苦笑着道：“我是咱们四个里最没用最失败的那一个，她和宋席甯都是研究生，你被搏战警局特招，我狗屁不是，还在家里啃老，她不想我也是应当的。”
沈清羡啧了下：“说什么呢，又没人看?不起你，你干嘛这么贬低自?己？”
鹿盏然涩声道：“不用别人瞧不起，我自?己就挺嫌弃自?己的……”
沈清羡：“不就是没考上体育局吗？大不了再来一年，你至于吗你？”
鹿盏然面露痛苦：“我没勇气再来一年了……我害怕再一次从我爸妈的脸上看?到?那种?无声的失望……”
沈清羡走过去，揽住了鹿盏然的肩膀：“你在家里备考压力太大了，要不然，还是搬出来住吧？”
鹿盏然听后?久久没说话。
和沈清羡分开后?，鹿盏然没回家，她在外面胡乱晃了好几个小时。
姜柚接到?鹿盏然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鹿盏然似乎喝了酒，说话有点大舌头。
“柚柚……我现在……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
姜柚磨蹭了一会?才?下去。
见了面，姜柚直截了当?地问鹿盏然：“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鹿盏然眼睛迷离着，小脸也透着酡红：“柚柚……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姜柚：“秘密？”
姜柚还在困惑呢，就猝不及防地被鹿盏然抱在了怀里。
姜柚一下子懵住了，旋即便听到?鹿盏然混着酒气在她耳边低喃：“柚柚，我……喜欢你。”
姜柚瞳孔瞬间放大，接着就把人推开了：“你在胡说些什么？！”
鹿盏然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勉强站住身，冲姜柚浅浅笑了一下。
姜柚见她走得歪歪扭扭，有些不放心，又赶紧跟了上去，将人拉住了。
最?后?姜柚叫了辆出租车，将鹿盏然送回了家。
因着时间太晚，鹿母留姜柚在客房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姜柚就回了学校。
中?午的时候，实在想不明白的姜柚忍不住将这件事?告诉了沈清羡。
沈清羡也很?意外鹿盏然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和姜柚表露心意。
姜柚纳闷地咕哝道：“也不知道她是在发什么神经，醉醺醺地跑来学校找我，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沈清羡抿唇道：“不是莫名其妙，事?实上，鹿盏然已经喜欢你好几年了。”
姜柚听得一呆，她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沈清羡：“怎么不可能?？”
姜柚有些不自?在：“我们俩大一就认识了，她要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沈清羡：“你成天把不愿意和体育生交往挂在嘴边，又对?鹿盏然没那个心思，她即便早早和你表白了，也是以失败告终。”
姜柚烦糟糟道：“既然都瞒了我好几年，为什么不继续瞒着？”
沈清羡：“你不是说她喝了酒？可能?没压住情绪吧……而且她本来就因为没考上体育局挺受刺激的，索性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也不怕再被多?刺激一下。”
姜柚：“.......”
告白后?的一个星期，鹿盏然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从家里搬出去了。
当?晚，宋席甯和沈清羡都接到?了鹿盏然的电话。
沈清羡问鹿盏然：“你和姜柚说没说你搬家的事?？”
鹿盏然：“没，我担心她见到?我别扭。”
去之前，沈清羡犹豫一番还是给姜柚打了个电话。
姜柚：“她又没邀请我，我干嘛巴巴地过去？”
沈清羡：“她是怕你尴尬。”
姜柚：“......我确实觉得怪怪的，毕竟之前我一直拿她当?好朋友。”
最?后?，只宋席甯和沈清羡提着水果去了鹿盏然的新住处。
而宋席甯在知道鹿盏然喜欢姜柚后?，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一个劲地揶揄调侃。
本就心烦意乱的鹿盏然被宋席甯聒噪得更头疼了。
沈清羡悄悄伸腿踢了下宋席甯，并给她使了个眼色。
宋席甯这才?消停了。
几天后?的周五下午，宋席甯给鹿盏然打去电话，说有人追姜柚。
鹿盏然嘴硬得不行?：“追就追呗，我又不能?拦着别人喜欢她。”
又隔了几日，宋席甯贱兮兮地和鹿盏然通风报信：“我刚在操场看?见他俩了，感觉俩人像是在约会?……”
宋席甯话还没讲完，鹿盏然就皱着眉把手机给摁了，扔进了抽屉里。
可之后?她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了，脑子里不停回荡着宋席甯的那句‘感觉俩人像是在约会?’。
鹿盏然烦躁地合上习题册，对?着书桌吭吭砸了两拳，然后?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稍稍冷静下来后?，她又勉强复习了一个小时。
复习完又去夜跑。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凌晨一点钟，翻来覆去的鹿盏然摁亮了床头灯。
深呼吸了几次，才?删删减减地在俩人的t?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睡了吗？】
过了好几分钟，姜柚才?回复她。
【还没，在做ppt。】
鹿盏然：【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姜柚犹豫了十多?秒：【等我一下。】
鹿盏然：【好。】
当?手机屏幕跳出姜柚名字的刹那，鹿盏然紧张得手都在抖。
电话一接通，鹿盏然就屏住了息，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姜柚：“大半夜地联系我，就是为了装哑巴？”
鹿盏然慌慌地吞了口唾液：“不是……”
姜柚听起来没什么耐心的样子：“找我什么事?？”
鹿盏然抓了抓被单：“宋席甯说……今晚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操场散步。”
姜柚：“我们院的，一个大二的师弟，他喜欢我，你还想知道什么？”
鹿盏然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见电话被挂断了，姜柚撇嘴，低低骂了句怂包。
被骂怂包的鹿盏然，失眠了……